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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 东宫

作者:春十一娘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如今的东宫,虽说景致依旧,却已莫名带出了一股萧条破败之感。


    往来宫道上,除了冯春时和福阳公主二人之外,再见不到其他半个人影。莫说往来伺候的宫女太监了,连负责洒扫和修剪花草树木的宫女太监,都未曾见着,整个东宫透着一片萧索和死寂。


    冯春时将东宫景致扫视过一遍之后,又看了一眼前头福阳公主的背影,一时心绪复杂。


    想不到连一日都不到的功夫,东宫竟败落至此,连过往人人敬畏有加的太子妃,都落得一个无人前来祭拜的下场么?


    正想到此处,前头的福阳公主忽然停下了脚步,回身看向她,往前方抬了抬下巴,向冯春时示意后,说道:“此处便是东宫的正殿了,想来本宫那苦命的嫂嫂的灵堂,就设在此处。你进去罢。”


    冯春时闻言,迟疑了一下,看向福阳公主,疑问道:“殿下不进去吗?都已到此处了……”


    便是她没有进入正殿祭拜太子妃,但只要她进了东宫,传到圣上那边,也定然是默认她去祭拜过了。


    福阳公主右手手指抚过袖口上的金线,眼帘微阖,神色淡淡,沉默良久才开口道:“本宫就不进去了,想来太康此时也不见得想看到本宫。本宫同她的关系,便是今日祭拜了嫂嫂,想来也是好不到哪儿去的,还是这样更自在些。”


    说完,福阳公主便径自走到了一旁的树下,掏出帕子擦了擦石凳后,在石凳上坐了下来。


    冯春见她如此,也知她是不会改主意了,便独自往正殿里去了。


    太子妃的棺椁摆在正殿中央,因着殿中四面窗户皆是紧闭着,使得殿中昏暗如夜。即便有案台上的烛火,也难以照亮这片昏暗,棺椁在幽暗之中看不分明。


    殿中仅有太康郡主一人在,身穿素衣,独自一人面向着棺椁,挺直着脊背跪在地上。


    她就这么跪着,没有其他动作,也没有哭泣,连呼吸声都是清浅的,一个人安静地跪在棺椁前,宛如一座雕塑。


    冯春时站在门外,隔着一段距离,无声地看着太康郡主的背影。


    身后有风吹来,带着几分萧瑟零落之意的秋风,吹过她的身边,然后卷进了殿中,将殿中案台上的烛火吹得摇曳晃动,连仅有两个巴掌大的香炉里的香,都随着这不绝的风明灭闪烁。


    良久,冯春时才抬脚,动作轻轻地跨过门槛,走进了这座昏暗的正殿之中。


    冯春时走到了案台前,在昏暗的光线之中,摸索着找到了放在一旁的香。将找到的柏木香点上后,冯春时拿着香,同方才在懿宁宫一般,恭恭敬敬地行过拜礼,然后将香插进了青铜炉之中。


    做完后,冯春时才侧头,同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太康郡主对上目光。


    太康郡主看了冯春时好一会儿,才扯了扯有些僵硬的嘴角,轻声问道:“春时?怎地过来了?外头……”


    冯春时蹲下身,为太康郡主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看着她苍白憔悴的脸色,柔声说道:“我是来见郡主的。”


    太康郡主闻言,却是沉默了一会,这才强笑道:“原是这样,我本是不想叫你担心,才未曾同你说的。想不到你竟过来了。”


    “郡主,”冯春时看着太康郡主,神色越发温柔,柔声道,“郡主无事就好。我今日……”


    话说到这里,冯春时忽然噤了声,想到福阳公主不愿意进来,估计也不愿意让太康郡主得知她来过。且太康郡主如今的情况,恐怕得知了福阳公主的事,也只会徒增烦扰。


    迟疑了片刻,冯春时到底没有说出福阳公主,只看着太康郡主,说道:“郡主从今往后,可更要照顾好自己才是。不然叫太子妃娘娘知道了,如何能安心?”


    太康郡主闻言,身形一顿,微微低下头,眼帘垂落下来,遮住了目光,也叫人在昏暗之中,让人看不分明她的神色。


    半晌,她倏而抬起手,抱住了冯春时,将头埋进她的颈窝之中,身体微微颤抖着。


    冯春时感觉到颈窝处,有一片温热湿润缓缓晕开,眼眶也不禁一酸,回抱住了太康郡主,一下一下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


    不知过了多久,太康郡主的身体才不再颤抖。


    待她彻底平复后,冯春时侧头看过去,太康郡主缓缓抬起头来,眼眶通红,面上尚有几分泪痕残留交错。


    但太康郡主的神色却是比方才,要好了不少,看着不再如行尸走肉一般。


    “阿耶昨夜忽然让人绑了我,我问阿耶为什么,他说是为了我和阿兄好,也是为了阿娘,为了东宫所有人都能活下去,他是不得已而为之的。”太康郡主垂着眼帘,语气低沉,神情复杂地说着。


    空荡荡的殿中,除了烛火偶尔发出了“噼啪”声,便只有太康郡主幽幽地说话声。


    “我尚且来不及问阿耶,究竟发生了何事,阿耶只同我说,睡一觉便好了。然后,他命人将我弄晕了过去。”太康郡主抬起眼帘,看着冯春时,惨然一笑,声音艰涩地说道,“可是,阿耶骗了我。睡一觉起来,为何会是这样的结果?皇祖父问我,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冯春时看着太康郡主,却是安静的没有说话,没有打断她的话,静静听着她说下去。


    “皇祖母也不在了,阿娘也不在了,阿耶……恐怕也不在了。”太康郡主说着,忍不住闭了闭眼,神色间流露出几分不堪忍受的痛苦,然后忽又消失无踪,重新恢复了平静,“皇祖父问我可知道阿耶做的事,我说不知道,阿耶只让我好好睡觉,我睡醒了,便被人带到皇祖父面前了。”


    “阿兄想来也同我一般,只不过阿兄应当知道得更多一些。从勤政殿出来的时候,阿兄同我说,回到东宫之后,什么都不要问,要安静等着,等他来接我。”太康郡主眼睫轻颤,话音落下后,复又抬起头来,同冯春时对视着。


    冯春时看着她,昏暗之中,太康郡主的目光带着痛苦和迷茫。


    “皇祖父说,阿耶的事情与我们无关,便让人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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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送回了东宫。”太康郡主露出了迷茫之色,怔怔愣愣地看着冯春时,说道,“可我不知,我又凭何在东宫住着?”


    “不管发生了何事,郡主就是郡主,圣上对郡主的疼爱,也是不会改变的。”冯春时从袖中拿出帕子,动作轻柔小心,替她擦拭着面上的泪痕,语气温柔,道,“圣上也是想要郡主好好的。”


    太康郡主静静地看着冯春时,任由她替自己擦干净脸后,声音低低地说道,“阿兄不知道去了何处,我也不知道该如何才好。东宫的人俱都不在了,没有人为阿娘送行,我只能在这儿陪着阿娘。”


    “郡王不会有事的,郡主莫要担心。”冯春时收好帕子,双手拢住了太康郡主冰凉的双手,用自己温热的体温,去暖热她的手,看着她柔声道,“郡主如今什么都不想要,只要好好吃饭,好好休息,这便够了。郡主很快就会回来的,他这般疼爱郡主,定然不会丢下郡主不管的。”


    太康郡主目光下落,怔怔地看了一会自己被包裹着的双手,不知在想着什么。


    许久,她才重新抬起头,看向冯春时,扯动几下嘴角,露出一个笑容来,点头说道:“我知道了,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我会照顾好自己,直到阿兄回来找我的。”


    说着,太康郡主又点了两下头,眼中闪动着水光。似乎怕冯春时发现,太康郡主迅速垂下了眼帘,遮住了将落未落的水色。


    冯春时见状,也了然地移开了目光,没有过多追问。


    过了好一会儿,太康郡主平复了翻涌的情绪,再度抬眼,看向冯春时,说道:“你今日应当是进宫来祭拜皇祖母的罢?倒是叫你担心了,还特意过来见我。只是此时情况复杂,你还是莫要久留于此,早些回去罢。”


    说着,太康郡主就要抽回手。


    冯春时用力了几分,抓紧了太康郡主的手,说道:“无妨,我既能进到东宫,想来也是圣上默许的。”


    太康郡主怔了怔,侧头往殿外东宫大门的方向看去,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怔怔地看了许久,这才重新转回头,看着冯春时,语气却越发坚定,说道:“即便如此,在这里待太久,于你而言,也并不是好事。”


    说完,太康郡主更为坚定地抽出手来,从地上站起身的同时,拉着冯春时一道起来。


    太康郡主靠近了冯春时,凑到她耳边,轻声耳语道:“春时,我虽不知阿耶为何会突然如此。但自从阿耶回盛京后,便一日比一日暴躁,有时连阿娘都劝不住他。”


    说到这里,太康郡主停顿了一下,皱着眉,似乎回忆了一番,才继续同她耳语道:“我方才仔细想了一番,一名叫卫青山的人,做了阿耶的幕僚门客之后,阿耶才越发暴躁的。虽说做下错事的是阿耶,但这些事,说不准与那人有关系。”


    冯春时在心中记下了这个名字,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打算离宫之后,再同谢玄安说一下。


    她直觉此人,应当跟那位“姚先生”脱不了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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