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春时才将卫青山这人记下,太康郡主看着她,忽而又说道:“我知阿耶此事牵扯良多,且最终……做下这些事的,也是阿耶自己。不然,旁人再如何撺掇,阿耶也不会犯下如此大逆不道的错来。”
冯春时一面听着太康郡主的话,一面看着她的表情逐渐黯然,抬手为她拢了拢鬓边有些散落的头发,神情认真地看着她,说道:“我知郡主想说什么,可这话千万莫要再同旁人提及,便是郡王殿下也不行。郡主只要是郡主,那就够了。”
听了冯春时说的话,太康郡主怔愣了一会,也明白了过来,抿了抿唇,神色变换了几番,才郑重地点了下头,说道:“我知道了,你放心。如今我也不是小孩子了,省得厉害的。”
见她神色认真郑重,冯春时觉得她应当是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了,这才安心了许多,柔声说道:“郡主如今,只要安安稳稳地活下去,便是最好的事了。想来太子妃娘娘,也是这般期望的。”
“我省得的。”太康郡主扯了扯唇角,尽可能让自己面上的笑容,看着更自然些,说道,“如今阿兄有诸多事情要忙,阿弟这般年幼,定然只能由我来照顾了。”
见太康郡主的神色比方才好了不少,冯春时自然也放心了七八分,往殿外投去一眼,看了看外头的天色。
太康郡主跟着她的动作,也往外看了一眼,这才猛然想起来冯春时今日进宫的原因,忙开口道:“时候不早了,你出来这般久,若是被人发现了,只怕要拿着此事,往忠勇侯府身上大做文章。”
冯春时本想说不妨事的,太康郡主却是不由分说地将她拉出了正殿外,眼含着几分忧虑之色,口中催促着她,道:“莫要担心我了,左右过了这阵子,我便不住在东宫了,想来也不会有事的。”
冯春时见她这般说,便也不再多说,点了点头,顺着太康郡主的意思,说道:“既如此,我下回再来……”
“不必,待之后我得了闲,再去寻你便是。”太康郡主对她笑了笑,后退两步,回到了正殿之中,门槛将外头的日光隔绝在外,昏暗重新笼罩在她的身上,让她的神色变得晦暗不明。
冯春时回身,看着太康郡主抬起双手,抓着唯一开着的那扇门,当着她的面,将门缓缓阖上。
在逐渐阖上的缝隙中,冯春时似乎看到了一滴微亮的泪水,在太康郡主的脸上将落未落。
她上前一步,正想说些什么,门却在“咔哒”的一声中,彻底关上,将她和殿内的太康郡主隔绝开来。
冯春时怔怔地盯着门看了一会,心中莫名升起一股不安的感觉,可她思来想去,却实在不知道这股不安从何而来。
正在此时,冯春时身后传来了福阳公主的声音。
“说完了?”福阳公主一面说着,一面慢悠悠地向冯春时走过来,走到了她身后几步内,一眼看到了紧闭的门扉,讶然地挑了两下眉,说道,“这便被赶出来了?看来她心情着实不好啊,竟连你都吃了顿闭门羹。”
冯春时回过身,看向福阳公主,见她神色中带着几分兴味,便往她那边走了几步,走到面前才对福阳公主摇了摇头,低声说道:“并非如此,郡主她是担心我出来太久,若是被其他人瞧见了,恐会对我不好。”
闻言,福阳公主挑了下眉,尾音上扬地发出了一声笑,然后目光移向紧闭的殿门,意味不明地说道:“原是这样么?她对你倒是体贴入微了。”
冯春时抬眼去瞧她的神色,见她神色虽是似笑非笑的模样,目光中却并无半点愠怒之色,冯春时稍稍安心了些,
便见到福阳公主瞥了她一眼,然后忽而甩袖转身。
“走罢,见也见过了,她也不乐意再出来,还在这儿傻站着作甚?”福阳公主抚了下袖口,微微抬着下巴,大咧咧地打量着四周,说道,“如今这儿可是冷清得很,实在无甚趣味,本宫可不爱在这儿久待。”
冯春时回头看了一眼正殿,殿门依旧紧闭着,里头一丝声音也没有,看来今日的太康郡主是真不打算再见她了。
于是,冯春时便转回头,微提了提裙摆,快步跟上了福阳公主的步伐。待冯春时同她只有半步距离时,才缓下步子,跟在不疾不徐走着的福阳公主身后。
出了东宫之后,福阳公主方带着冯春时走了几步,便有两名宫女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步履匆匆地走到福阳公主面前,垂首恭敬地对她行了一个礼。
冯春时挪动了一下步子,看了一眼那两名宫女的样貌,又默默挪回到福阳公主的身后,垂首安静地等待着。
“何事?”福阳公主目光落在她们身上一瞬,然后带着颇为不耐地开口道。
福阳公主这话一出,两名宫女身体都忍不住抖了两下,神色更为惶恐,将头又低了几分,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才开口说道:“回殿下的话,方才娘娘听闻殿下往懿宁宫去了,便命书桃姑姑去寻殿下,得知殿下……”
说到这里,那两名宫女停顿了片刻,微微抬起头,用余光瞥了一眼福阳公主的脸色,见她没有发作,这才鼓起勇气,继续说了下去:
“得知殿下祭拜了皇后娘娘之后,便往东宫去了,书桃姑姑将此事回禀了娘娘之后,娘娘她……”
听到这里,冯春时快速地往周围扫视了一圈,心下也颇为惊讶,想不到容妃的耳目这般多且敏锐。
福阳公主才到懿宁宫不久,便有人立时就同容妃报信了?
不过想来也是,容妃在宫中经营多年,若是没点手腕,还同皇后姑侄关系这般恶劣,只怕她都无法活到顺利生下福阳公主了。
“母妃如何?可是气得将熙和宫砸了个干净?”福阳公主像看不到那两个宫女面上的惶恐之色一般,嗤笑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明晃晃的讥讽,笑道,“砸便砸了吧,左右那是她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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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的寝宫,且哪些玩意儿能砸,哪些不能,她自个也知道分寸的。”
冯春时闻言,顿时吃了一惊,看了看福阳公主,又看了看那两名更为惊惶的宫女。
她知晓福阳公主与容妃关系也不大好,两人即便是亲母女,关系却也不比皇后同容妃的姑侄关系好上多少。
但不管怎么说,以往福阳公主都会装模作样一下,至少不会像今日这样,丝毫不遮掩,就这样在东宫附近说出这番话来。
仿佛连表面功夫都不想做了,也不在乎此处会不会有人听到看到这事,拿她和容妃的关系大做文章。
尤其是眼下还有皇后自陈的绝嗣药之事在先,容妃的处境可是处于一个极为微妙的境地。
福阳公主却不管她怎么想的,目光连动都未曾动一下,直接便对那两名宫女说道:“她便是气得将熙和宫的屋顶都掀了也没用。皇后治理后宫多年,于情于理,本宫去祭拜一番也并没有不妥,且由着她计较去罢。”
说完,福阳公主便侧头回首,看了一眼身后的冯春时。
见福阳公主露出了想走的意思,那两名宫女登时又慌又急,说道:“殿下……”
福阳公主眉头一皱,脸色一下沉了下来,右手已摸上了腰间的鞭子,眼看就要发作起来。
冯春时赶忙移步上前,隔着衣袖,轻轻覆上了福阳公主的右手手腕,瞥了一眼那两个已是瑟瑟发抖的宫女,温声细语地说道:“殿下,不过是两个奉命行事的宫女,何必因此动怒?”
福阳公主垂下眼帘,看了一眼搭在自己手腕上的那只手,又抬起眼,似笑非笑地看了看宫女,她们二人已是抖如筛糠,却又不敢动弹分毫。
“既是冯姑娘这般说了,那今日便算得你们二人走运,本宫且饶过你们这一次。”福阳公主看着她们二人好一会,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见她们二人似乎露出了几分喜色,又哼了一声,说道,“还不谢过冯姑娘的大恩大德?”
那两名宫女忙转向冯春时,对她福了福身,齐声谢过了冯春时。
冯春时摆了摆手,看着她们二人,转头面向福阳公主,温声说道:“方才殿下说尚且还有事要做,如今已是耽搁了许久,可要现在过去?”
闻言,福阳公主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当即顺着冯春时的话,说道:“确是有这么一回事,若不是你提醒,本宫差些就忘了。你们二人且回吧,母妃问起来,便只消说我去寻父皇了便是。”
那两名宫女面面相觑了须臾,便俯身应了一声是,然后躬身退下,回去熙和宫复命了。
冯春时看着那两名宫女走远,侧首看向福阳公主,面色带着几分犹疑,说道:“殿下方才那般说,若是……”
“无妨,左右待会儿我也是要去父皇那儿一趟的。”福阳公主毫不在意地摆摆手,然后对冯春时说道,“皇后之事,想必你也早已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