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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第 14 章

作者:今相逢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京都,相府!


    相府深处书房附着着一层薄薄的热意,紫檀木书案上铺着产自老城的青宣,


    年过半百的老者身着石青色暗纹绸缎长衫,腰间松松系着同色玉带,他手持紫毫笔,笔尖饱蘸浓墨,在宣纸上疾走如飞,笔锋落下时力道千钧,墨迹透纸三分,行至转折处又陡然收力,腕间青筋凸起,一副有力的气势,额角汗珠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滑落,砸在青宣纸上晕开细小的墨点,他却浑然不觉,唯有眼底闪烁着沉浸于创作的狂热。


    每一笔都似藏着雷霆之势,每一字看着都透着的威严,一气呵成的书法,是他半生权势与心气的凝结,此刻书房内一片傲然,连窗外的风都似屏住呼吸,无人敢扰这片刻的专注。


    书房门外,楼为桉身着月白色锦袍,立在廊下已有近一个时辰。他身姿挺拔如松,手指将锦袍捏出几道浅浅的褶皱。


    他自幼被楼相收养,深知这位义父对书法的偏执,每逢挥毫,便是天塌下来也需等他写完最后一笔。


    廊下的海棠花随风簌簌落下,花瓣沾在他的发间,肩头,他却连抬手拂去的勇气都没有,只将目光落在书房紧闭的木门上,眸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更有不可言说的不甘。


    “阿松!”


    书房内突然传来楼相沉厚的嗓音,打破长久的寂静。


    守在廊下的阿松连忙上前一步,躬身回话,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扰刚放下笔的相爷:“相爷,沐浴的水已备好,温得正好。”


    楼相嗯了一声,屋内便传来收拾笔墨的轻响,阿松转过身,对着楼为桉拱手,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劝慰:“楼少主,老爷刚写完字,需先沐浴更衣,您还是在前厅稍候片刻吧。”


    “好!”


    楼为桉缓缓松开自己衣袖,褶皱还留在衣角上,他的脸上扬起一抹温和却疏离的笑,抬手作揖时衣袖扫过廊下的栏杆,带起几片落花。


    “无妨,义父事忙,儿等便是。”


    前厅陈设简洁不失华贵,梨花木八仙桌上摆着一套汝窑青瓷茶具,楼为桉坐在西侧的客座上,侍女为他斟上第一杯陌上眉梢,茶香清冽,他却无心细品。


    等待的时光格外漫长,他一杯接一杯地喝着茶,茶水从温热渐至微凉,第三杯茶底见空时,才听到前厅外传来脚步声。


    楼相换一身藏蓝色常服,须发已擦干,额间的汗珠尽数褪去,只余下几分刚沐浴后的清香,身型更是慵懒。


    他缓步走入前厅,侍女连忙上前重新斟茶,茶汤注入白瓷杯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楼相拿起茶杯,指尖摩挲着杯沿的冰裂纹,并未立刻喝,而是抬眼看向端坐的楼为桉,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似要穿透人心:“为桉,你从汀州回来,可有寻到昼夜?”


    这句话让他的心翻涌,翻涌到明前上香,他猛地站起身,撩起衣袍,“噗通”一声跪在冰凉的石板上,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


    “义父,儿子无能。”他垂着头,额前的发丝滑落,遮住眼底的失落与不甘。“当儿子抵达汀州时,昼夜已然离开,只留下一处空宅院,未能将人带回,还请义父惩罚。”


    楼相端着茶杯的手停顿住,嘴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平淡却带着明摆着的压力:“真是非常不巧,你说是吧,为桉?”


    “是儿子办事不力,有罪在身,任凭义父惩罚。”楼为桉的声音微微发紧,手掌再次攥起,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他知道,楼相从不听借口,未完成的任务,便是不可饶恕的过错。


    楼相未点头,也未摇头,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只是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他缓缓放下茶碗,“咚”的一声轻响,却让跪在地上的楼为桉心头一震。阿松适时上前,对着楼为桉做了个请的手势,声音低哑:“少主,随阿松来吧。”


    楼为桉顺从地起身,跟着阿松走出前厅,来到西侧的空院。这里没有花草点缀,只有一片光秃秃的青石板地,寒风呼啸着穿过院墙,卷起地上的枯叶。


    他再次跪下,膝盖与青石板相撞,发出沉闷的声响,寒意顺着布料侵入骨髓。


    他太清楚这惩罚的意义了。


    自他踏入相府的那一刻起,楼相就从未让他忘记,他不过是楼家养的一条狗。主人吩咐的事,无论难易,都必须办到,主人给予的东西,无论好坏,都只能接受。这条狗可以温顺,可以听话,却绝对不能长牙,不能有自己的爪牙,不能有反抗的念头,更不能有超越主人的野心。


    他跪在空荡荡的院子里,望着天边渐渐沉下的夕阳,寒风掀起他的衣袍,眼底的光芒一点点暗下去。


    惩罚或许只是形式,楼相要的,是磨掉他所有的棱角,让他永远做一只温顺听话的忠犬,永远匍匐在他的权势之下,永无翻身之日。而他,只能忍着!等着!将所有的不甘与屈辱,都咽进肚子里,藏进无人知晓的心底。


    暮色四合之际,一阵轻快的脚步声打破相府的沉静。楼为荣身着国子监的青色襕衫,腰间挂着玉佩,一路蹦跳着穿过大门,脸上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飞扬神采。


    刚拐进西侧空院,便瞧见跪在青石板上的楼为桉,顿时眼睛一亮,乐呵呵地凑上去,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


    “阿松叔。”他拍拍身上阿松的胳膊,下巴朝楼为桉扬了扬“你快看,这不是我们最得义父信任的楼少主吗?怎么跪在这儿受罚了?是办砸了什么事,惹义父生气了?”


    阿松脸色微变,连忙拉住楼为荣的衣袖,压低声音劝阻,语气带着急切:“大少爷,相爷的吩咐,咱们做下人的不该过问,您还是少说两句吧,免得引火烧身,惹相爷不快。”


    楼为荣却不甚在意地甩开阿松的手,径直走到楼为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雨丝不知何时飘起来,细密的雨珠打湿楼为桉的发梢和衣袍,让那身月白色锦袍显得有些狼狈。楼为荣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屑笑,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清:“啧啧,看看这模样,真是可怜。不过说起来,见你被罚,我怎么就这么开心呢?”


    他俯身凑近楼为桉,语气里的嫉妒与傲慢毫不掩饰:“你说是吗,楼为桉?平日里在府里,义父对你那般信任,大小事务都交由你打理,搞得好像你才是这相府的继承人似的。可到头来,你还不是个外人?一个被义父收养的孤儿,也敢在我面前摆架子?我告诉你,只有我,才是我爹的亲生儿子,这相府的一切,将来都是我的。”


    楼为桉跪在原地,脊背挺得笔直,仿佛没有听到楼为荣的挑衅。他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上沾着细密的雨珠,遮住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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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情绪,任凭楼为荣在面前喋喋不休,他始终一言不发,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仿佛眼前的人只是一团无关紧要的空气。


    就在楼为荣说得开心时。楼为桉的嘴角极轻微地勾起了一丝弧度,那弧度里藏着难以察觉的轻蔑,快得如同错觉。他太清楚楼为荣的斤两了,空有亲生儿子的身份,却胸无点墨,只会仗着楼相的溺爱作威作福。这样的挑衅,于他而言,不过是孩童般的无理取闹,不值一提。


    这无声的轻蔑,却比任何反驳都更让楼为荣难堪,他脸颊涨得通红,正要发作,却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楼相的声音:“荣儿!”


    楼为荣像被踩尾巴的猫,瞬间收敛气焰,脸上立刻换上一副乖巧的模样,颠颠地朝着声音来源跑去。或许是跑得太急,又或许是脚下被青石板的缝隙绊了一下,他猛地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幸好及时扶住了旁边的廊柱。


    楼相站在廊下,看着儿子这副毛躁的模样,眼底没有丝毫责备,反而满是慈爱。他走上前,轻轻拍了拍楼为荣的后背,语气温和:“荣儿,慢点跑,仔细摔着。今天在国子监下学这么早?夫子都教了你些什么?可有认真听讲?”


    “爹,您放心!”楼为荣挺起胸膛,一脸邀功的神情,“儿子在国子监可听话了,夫子教的四书五经,儿子都背得滚瓜烂熟,一点都没落下,您看您平日里为国事操劳,儿子定要好好读书,将来替您分忧。”


    “真是我的好荣儿。”楼相满意地点点头,抬手揉了揉楼为荣的头顶,语气里的宠溺毫不掩饰。


    楼为荣趁机撒娇,指了指不远处仍跪在雨中的楼为桉,好奇地问道:“爹,楼为桉他到底犯了什么错呀?平日里您不是最喜欢他,什么事都让他去做吗?怎么今天罚他跪在外面淋雨?”


    楼相脸上的笑容淡了淡,眼神掠过雨中的楼为桉,随即又转回头,对着楼为荣说道:“小孩子家家,别管这些闲事。厨房已经给你炖了你最喜欢的人参乌鸡汤,温着呢,快过去喝一碗,补补身子。”


    “爹,我还想知道……”楼为荣还想追问,却迎上楼相骤然变冷的眼神,那眼神里没有了方才的慈爱,只剩下不容置疑的威严,让他心头一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回去。


    “去吧。”


    楼相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沉甸甸的压力。


    楼为荣不敢再违逆,只好悻悻地应了一声,临走前,还不忘回头狠狠瞪了楼为桉一眼,那眼神里满是不甘与怨怼。


    待楼为荣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楼相才收回目光,对着身旁的阿松淡淡问道:“他还在外面跪着呢?”


    阿松躬身回话,语气恭敬:“回相爷,是,楼少主一直跪在那里,未曾动弹。”


    楼相缓步走回屋内,手中把玩着一个刚雕到一半的黄杨木小像,眉目间渐渐舒展开来,嘴角却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窗外的雨势渐渐大起来,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窗棂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望着窗外漫天的雨丝,轻声说道:“这雨下得真是时候,也该让他好好想想,自己到底是谁了。”


    雨水中,楼为桉依旧跪在原地,冰冷的雨水浸透他的衣袍,寒意顺着头顶蔓延至四肢躯体,可他的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如同任凭风雨侵蚀,始终未曾弯折分毫。


    他的脊背不可以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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