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离去后,东府的檐角还浸在最后一丝残阳里,庭院里飘着淡香,下人们正收拾着晚膳的碗筷,一派安宁祥和,谁也没料到,死神已在暗处蛰伏,而今日他们要一起……
一个时辰前,东府院墙外的阴影里,悄然聚拢了一队黑衣人。他们身着玄衣,面蒙黑巾,只露出一双双冷冽的眼。为首者打了个手势,几人立刻扛着干柴堆在墙根下,柴草干燥,一看就是早有准备。刚堆到一半,巷口传来细碎的脚步声,黑衣人瞬间绷紧了神经,另一队人迅速攀上墙头,墙根外竟零散堆着些备用柴草,像是特意为攀爬留出的借力点。
“这东府为何在院墙外放柴草?”一名黑衣人低声疑惑,指尖扣着柴捆稳住身形。
“东家事,少管。”为首者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置喙的冷硬。
“是,大人。”
话音刚落,攀墙的黑衣人已借着柴草的助力,悄无声息地翻进院内。几乎是同一时间,正厅里的东凌沣猛地抬头,杯盏在桌上一顿:“有贼人!”身旁的寇缦也瞬间起身,清亮的嗓音穿透庭院:“来人!有刺客!”
可喊了数声,平日里随叫随到的家仆却毫无回应,整座东府静得诡异。
“东凌沣,今日便是你的死期。”黑衣人蜂拥而入,刀剑出鞘的寒光映亮了厅内,为首者声音阴鸷。
东凌沣面不改色,侧身躲过迎面刺来的长刀,袍袖翻飞间已摆出防御姿态:“明年清明,坟头草还不知长在谁的头上!”
刀剑相撞的脆响骤然炸开,东凌沣身手利落,与黑衣人缠斗在一起。寇缦见状,转身冲进内室,片刻后提着两把长剑出来,手腕一扬,一把剑呼啸着飞向丈夫:“接着!”东凌沣反手接住,剑光一闪,已刺穿一名黑衣人的胸膛,鲜血溅上了他的青衫。寇缦也不含糊,拔剑出鞘,身姿飒爽,每一剑都直指要害。
厮杀正酣之前,数名黑衣人戳破了各处厢房的窗纸,淡紫色的迷烟顺着窗缝钻了进去。屋内的下人们还没反应过来,便头晕目眩,纷纷倒地晕厥。紧接着,一把火被扔向了堆在廊下的柴草,干燥的柴草遇火即燃,火焰迅速舔舐着木质的门窗,浓烟滚滚而起。
惨叫声从厢房传来,晕厥的下人们被大火吞噬,火光染红了半边天。东凌沣分心瞥了一眼,心中一痛,就在这刹那,一支冷箭从院外的大树上射出,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直钉进了他的后心!
“东凌沣!”
寇缦闻声回头,见他踉跄着跪倒在地,鲜血从嘴角涌出,瞬间红了眼眶,疯了似的冲过来,挥剑逼退周围的黑衣人,蹲下身扶住他。
“夫人……”东凌沣气息微弱,带血的手抚上寇缦的脸颊,留下一道暗红的血痕,“看来今天我得提前走了……我呀,别的都不担心,就担心你…两个孩子都听话,可我怕你…离开我会孤单……”
“不会的!不会的!”寇缦紧紧抱住他,泪水混合着血水滑落,“东凌沣,你要是死了,我绝不独活!”
话音未落,东凌沣的手无力地垂下,头歪向一边,再无气息。
寇缦抱着丈夫的尸体,静默了片刻,突然发出一阵凄厉的冷笑,笑声里满是疯魔与绝望,她眼神空洞地望着眼前的黑衣人,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宣告:“你们想要的东西,是不会找到的……”
她擦去眼角的泪水,小心翼翼地将东凌沣放在地上,轻轻抚平他皱起的眉头。然后,她捡起丈夫掉落的剑,双手各握一把长剑,转身面对蜂拥而来的黑衣人。此刻的她,眼中再无半分柔情,只剩毁天灭地的恨意与决绝,剑光起处,血花飞溅。
大火越烧越旺,吞噬了东府的房屋,也吞噬了满门的性命,浓烟滚滚中,只有两道迅速闪过身影,趁着混乱从后门溜了出去。
火舌舔舐着东府的残垣断壁,浓烟裹着焦糊味直冲天际,连空气都变得灼热刺眼。
东清酒拉着东清漪,跌跌撞撞地奔到府门前,往日朱红的大门早已被烧得焦黑变形,噼啪作响的木柴坠落声中,隐约传来母亲微弱的呻吟。
“母亲!”
东清酒嘶吼着,不顾东清漪的拉扯,一头冲进火场,浓烟呛得她剧烈咳嗽,眼泪混合着烟灰滚落,视线模糊中,她看见寇缦蜷缩在廊柱旁,玄色的衣裙被烧得破烂,身上多处烧伤,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绝。
东清酒扑过去,小心翼翼地扶起母亲,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母亲,母亲!我是清酒啊!我们回来了!我还没来得及好好和您相处,您不能有事,绝对不能有事!”
寇缦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目光落在女儿布满泪痕的脸上,嘴唇开动着,用尽全身力气挤出几个字:“快…走…赶…快离开…这……”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稍纵即逝。
东清酒想把母亲带出去,可寇缦浑身是伤,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她使出浑身力气,也只挪动了半寸。
“清漪!快过来帮忙!”她回头呼喊,却见东清漪正蹲在不远处,望着地上东凌沣早已冰冷的尸体,泪水无声地淌下来,嘴里一遍遍念着“父亲,父亲……”
“清漪!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我们得先把母亲救出去!”
东清酒的喊声带着哭腔,东清漪这才回过神,踉跄着跑过来,和姐姐一起扶住寇缦的胳膊。可两个半大的孩子,哪里敌得过火场的灼热和母亲沉重的身躯,刚走两步,就被掉落的火星烫得缩回手。
寇缦似乎察觉到孩子们的困境,突然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手按住东清酒的耳朵,嘴唇贴近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了几句话。
东清酒瞳孔骤缩,泪水瞬间汹涌,她重重地点头,咬着牙道:“母亲,我记住了!您放心!”
寇缦的手无力垂下,头歪向一边,没了力气。
“母亲!”
东清酒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却不敢再多停留火势越来越大,横梁已经开始摇晃,再不走,她们也会葬身火海。
她拉起悲痛欲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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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清漪,咬着牙说:“走!我们得活着出去,为爹娘报仇!”
姐弟俩顺着火势较弱的方向,互相搀扶着,在浓烟中摸索前行。皮肤被烟火烤得发烫,喉咙干得冒火,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终于,她们从后门冲了出去,刚喘了口气,就撞上了一队府衙巡逻的兵。
“你们没事吧!”领头的罗重见两个孩子浑身是灰,衣衫破烂,立刻上前询问,目光扫过火场,就要往里冲,“里面还有活着的人吗?”
东清酒抬眼看向罗重,他面容刚毅,眼神里满是急切,可不知为何,那句“里面还有活着的人吗?”却让她心头一跳,火势如此猛烈,他为何笃定里面还有人?
她攥紧了东清漪的手,指尖冰凉,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没了……都没了……”
罗重愣了一下,随即沉声道:“你们别怕,待在这儿别动。”转头对身旁的同僚吩咐,“去衙门通知所有人集合,东大人府邸遭遇火灾,速速前来救援!”
“是!”那名同僚应声,转身一溜烟跑远,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罗重留在原地,陪着东清酒和东清漪。
三个身影站在火场之外,望着熊熊燃烧的东府,火光映红了他们的脸庞,沉默像沉重的石头压在每个人心头。东清漪靠在姐姐身上,肩膀不住地颤抖,东清酒则死死咬着唇,眼神里满是悲痛与决绝。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泛白,晨曦刺破浓烟,可空气中弥漫的不是清新的晨雾,而是带着焦味的温热气息,那是东府十几条人命被大火吞噬后,残留的最后一丝温度,仿佛还在无声地诉说着昨夜的浩劫。
经过府衙众人的全力扑救,火势总算渐渐扑灭。烧焦的梁柱冒着青烟,断壁残垣间一片狼藉,尸体被一一抬了出来,盖着白布,整齐地排列在空地上。
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议论声此起彼伏。
“东大人可是出了名的好人,体恤民情,怎么会遭此横祸,太可惜了!”
“依我看,这根本不是意外,定是仇家寻仇,不然哪会烧得这么彻底!”
“好在老天爷保佑,东大人的一双儿女活了下来,也算留了后。”
东清酒深吸一口气,走上前,缓缓掀开盖在尸体上的白布。一具具焦黑的尸体映入眼帘,有熟悉的管家,有和蔼的厨娘,还有她的父亲东凌沣,他胸口的箭矢依旧清晰,面容虽被烟火熏黑,却依旧能看出那份刚毅。
她强忍着泪水,仔细检查着每一具尸体,目光锐利得不像个半大的孩子。
仵作也在一旁仔细查验,记录着每一处伤痕。罗重见状,对围观的百姓扬声道:“大家都散了吧!此处是案发现场,切勿逗留!”又转头对同僚吩咐,“把这些尸体都抬回抚台衙门,仔细看管,等待进一步查验!”
同僚们应声上前,小心翼翼地抬起尸体。东清酒站在原地,望着被抬走的父母遗体,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母亲临终前的话语在耳边回响,她还有事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