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清漪那句带着软糯尾音的“姐姐”刚出口,就像一颗石子投进了记忆的深潭,漾开层层叠叠的涟漪。
恍惚间,他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的后山,薄雾弥漫,草木萋萋,还有姐姐东清酒始终挡在他身前的背影。
从小到大,东清酒都是他的守护神。
那年他才六岁,正是贪玩爱闹的年纪,趁着爹爹不注意,拉着比他大三岁的姐姐偷偷溜进了后山,原想着采几朵野花开心开心,没成想越走越深,等反应过来时,四周早已被茫茫白雾笼罩,来时的路彻底没了踪迹。
山间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偶尔夹杂几声不知名的虫鸣。东清漪吓得腿都软了,紧紧攥着姐姐的衣角,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东清酒虽然也怕,手心全是冷汗,却还是用力握紧了他的小手,声音带着超出年龄的镇定:“清漪,别怕,跟着我。”
那一瞬间,东清漪看着姐姐挺直的小身板,忽然就生出了莫名的崇敬。他重重地点头,将脸埋在姐姐的衣袖上,目光紧紧追随着她的背影,心底的恐惧竟真的淡了大半。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脚下的枯枝败叶被踩得滋滋作响,在寂静的山间格外清晰。东清漪下意识地伸出另一只手,死死拉住姐姐的衣裙,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就在这时,前方的浓雾中,突然亮起了两团幽蓝的光。
那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像鬼火一般,透着一股阴森的寒意。东清酒猛地停下脚步,一把拦住还想往前凑的东清漪,迅速俯身蹲下,将他按在草丛里,自己则眯起眼睛,在暗处仔细观察那蓝色双眸的主人。
雾气渐渐散开些许,那团东西的轮廓清晰起来,是一头狼。它身形不算特别庞大,却浑身透着凶悍,灰色的皮毛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幽蓝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藏身的方向。东清酒从未见过狼,只在爹爹的故事里听过它的凶狠,心脏吓得快要跳出嗓子眼。
可她转头看见身后的弟弟,小脸煞白,嘴唇都在发抖,便强行压下了心底的恐惧。那头狼嗅觉敏锐,鼻子不停翕动着,显然已经发现了他们的藏身之所,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像是在蓄力。
东清酒深吸一口气,用力晃动着东清漪的臂膀,声音压得极低,却异常坚定:“清漪,清漪,你听着,姐姐去把这狼引开,你待在原地不要动,捂住嘴别出声,爹爹很快就会来寻我们的。”
“姐姐……”东清漪的声音带着哭腔,紧紧抓住她的衣袖不肯松手,“若是狼要吃了我们…怎么办…”
“不会的。”东清酒打断他,抬手擦了擦他眼角的泪水,眼神无比认真,“相信姐姐,我一定会回来找你。”
东清漪看着姐姐眼中的坚定,虽然满心不舍,却还是哽咽着点了点头:“嗯!”
安抚好弟弟,东清酒悄悄松开他的手,侧身从草丛里探出头,见狼还在原地徘徊,便猛地探出整个身子。她的突然出现让狼明显一惊,停下了低吼,歪着头打量着这个小小的人类,爪子向后退了几步,喉咙里的轰鸣声却更响了。
东清酒心脏狂跳,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几步,随即毅然决然地转身,朝着与弟弟藏身相反的方向狂奔起来。
那匹狼立刻反应过来,发现“猎物”在移动,立刻扒开爪子,像一道灰色的闪电般窜了出去,紧紧追逐着东清酒的身影。
风在耳边呼啸,树影飞速向后掠去,只剩下模糊的光景。东清酒什么也不敢想,眼前只有一个目标。向前!跑!再跑快一点!
可她毕竟只是个十岁的孩子,哪里跑得过成年的狼。慌乱中,她没看清脚下的石块,猛地一个趔趄,重重摔倒在地,膝盖和手掌被粗糙的地面磨得火辣辣地疼,眼泪瞬间涌了上来,这可不是哭的时候,她把眼泪硬生生憋了回去,露出凶狠的表情,试图比狼看起来更可怕。
狼很快追了上来,停在她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幽蓝的眼睛里满是贪婪,一步步向她逼近“别过来……”东清酒吓得浑身发抖,却还是下意识地在掌下摸索,摸到了一块意外滚到手边的小石头。她拼尽全力,将石头朝狼扔了过去。
狼敏捷地侧身闪躲,随即更加凶狠地向东清酒扑来……
“老板,来包云酥糖。”
清脆的声音将东清漪从回忆中拉回现实。他看着摊位上摆满的各色糖果,一眼就瞥见了姐姐最爱的云酥糖,连忙掏钱买下。接过包装精致的糖纸,他习惯性地转身,想递给身边的人,却发现原地早已没了东清酒的身影。
“姐……姐姐?”他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四处张望,声音渐渐带上了焦急,“姐,清酒…东清酒…姐……”
街道上人来人往,叫卖声、脚步声混杂在一起,却始终没有那个熟悉的回应。东清漪攥紧手里的云酥糖,糖纸都被捏得发皱,眼底瞬间涌上了和当年后山一样的恐慌。
巷口的风卷着细碎的尘土,东清酒的目光死死黏着前方那个熟悉的面具,玄铁铸就,边角刻着细密的缠枝纹,右眼处嵌着一小块暗红宝石,正是叶误佩戴的那一个。
心脏猛地一跳,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跟了上去。那人的身形挺拔,步履沉稳,每一步都带着种说不出的韵律,和记忆里的叶误别无二致。东清酒压着心头的雀跃与疑惑,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穿过喧闹的市集,最终停在了一条僻静的巷口。
巷子深处堆着废弃的木箱,墙角爬满了青苔,那人走到巷尾,竟突然没了踪迹。
东清酒快步上前,左右张望,除了风吹过木箱发出的“吱呀”声,再无半分人影。她皱了皱眉,心头的期待渐渐冷却,想来是自己认错了人,正准备侧身回眸,折返去找东清漪会合,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道低沉的脚步声。
她猛地转身,正对上那张熟悉的玄铁面具。
东清酒瞬间笑了起来,眉眼弯起,带着几分重逢的雀跃:“我就知道是你……”
可笑意还没完全绽开,就僵在了脸上。面具后的目光穿透冰冷的金属,落在她身上,那眼神复杂难辨,有几分似是而非的重逢之喜,更多的却是彻骨的冰冷与陌生,像刀锋,让她浑身一寒。
“叶误!”
她试探着叫出那个名字,指尖微微收紧,话音刚落,一道寒光突然袭来。
东清酒瞳孔骤缩,下意识地后仰,却感觉脖颈处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锋利的刃口贴着皮肤,带着致命的威慑。她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余光瞥见架在自己颈间的器物,缓缓举起双手,语气尽量放得轻松:“哎哎哎,朋友有话好好说,何必动刀动枪的呢?”
“这是剑!”面具后的人声音沙哑,带着刻意压低的粗粝感,纠正得一本正经。
“这不都一样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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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清酒小声嘀咕了一句,脖颈处的剑刃又贴近了几分,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
她心里着实有些慌,这家伙看着来势汹汹,不会真想杀了自己吧?可转念一想,若是死了,说不定就能挣脱这诡异的处境,回到真正的现实世界,倒也不算亏,心底竟莫名生出几分兴奋。
蒙面人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语气带着几分嘲讽:“东清酒,今日你必死。”
“等等,等等!”东清酒连忙叫停,脑子飞速运转,“想我死,之前我们有那么多独处的机会,你杀我易如反掌,何必等到现在?光天化日当街行凶,匪徒,你的胆子才是真的大!”
“少废话!”蒙面人显然不想和她纠缠,手腕微微用力,剑刃已经划破了一层薄皮,刺痛感传来。
东清酒心头一凛,突然笃定地开口:“只能说明一件事,你不是叶误!”
面具后的人动作一顿,似乎没想到她会突然这么说。
“也不妨告诉你,让你做个明白鬼。”蒙面人沉默片刻,声音冷了几分,“少主另有任务,恐怕此刻,他正在送你东府满门去黄泉的路上。”
“什么意思?!”东清酒脸色骤变,脖颈间的刺痛瞬间被极致的恐慌取代,“你说什么?我家人怎么了?”
“东小姐不必担忧,”蒙面人冷笑一声,手腕扬起,剑刃带着风声向她脖颈劈来,“这就送你与家人团聚!”
千钧一发之际,“咻”的一声锐响划破空气。蒙面人阿一声,胸前突然插进一支羽箭,鲜血瞬间染红了黑色的衣袍,他踉跄着后退几步,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东清酒惊魂未定地后退,只见巷口处,东清漪正拂袖将一把精巧的短弓收在臂下。
他快步上前,目光落在她脖颈处的伤口上,眼神瞬间冷了下来,随即又化为浓浓的担忧:“姐姐,没事吧?”
“清漪,我们得先回府!”
东清酒的声音带着未散的惊悸,指尖死死攥住弟弟的手,掌心的冷汗与他的紧紧相贴。方才蒙面人的话像警铃,少主、东府、黄泉路,每一个字都让她浑身发冷。
爹娘还在府中,绝不能出事!
她几乎是拽着东清漪转身,脚步踉跄了一下便立刻稳住,朝着东府的方向奋起狂奔。
夜色渐浓,巷子里的风卷着尘土扑在脸上,她却顾不上擦拭,只盯着前方昏暗中的路,脚步快得几乎要飞起来。
东清漪被姐姐拉着,小跑着跟上她的步伐,另一只手紧紧攥着那把刚收回的短弓。他能感受到姐姐掌心的颤抖,还有她急促到几乎要破音的呼吸,不用多问也知道,方才蒙面人的话意味着什么。
东清酒另一只手里还提着盏油纸灯,是方才为了照路随手买的。此刻灯火燃了许久,灯油早已耗尽,火苗在风里挣扎了几下,终于噗地一声熄灭,只剩下一缕青烟袅袅升起。
灯笼从她松开的指尖滑落,掉落在青石板路上,滚了几圈便停在路边,在夜色里成了一团模糊的影子。
可两人谁也没有回头。
他们的身影在幽深的街巷里疾驰,衣袂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脚步声急促地敲打着地面,与心跳声交织在一起。
东清酒只觉得心脏快要跳出胸腔,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一定要赶在出事前回到府中,一定要护住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