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个人在山沟沟里窝了好几天,直到山下的传言愈发激烈,家家户户开始关上门窗过日子。
街坊邻居开始为即将到来的战事忧心,没过多久,神神鬼鬼的说法开始沸腾,一夜之间,跟修士有关的话题悄无声息的壮大,这个在赵国百姓眼里消失近百年的群体再一次被提起,伴随的是无尽的恐慌。
有说皇城修士作乱,皇亲贵族死伤过半,上天责罚。有说是前朝公主成仙下凡,意欲改朝换代。
真真假假各色传闻落下来,矛头毫不犹豫指向高位上的皇帝,恐慌却席卷凡间。
又一次下山,祝松椿看着木头门上乱七八糟的神像,意识到事情远比他们预料中来的还要早。
那天回去萧云笙跟她提及寒刃宗,剥离各色传闻,令人注意的是“有意向春山绿进学”和“近期弟子多游历赵晋两国。”
祝松椿在人群中快速穿梭,往日喜欢拉着她聊闲天的婶子也步履匆匆。
她一边往山上赶,一边估量南锦书几个人的身体状况。
走到半山腰,随着寒风迎面而来的是一把竹枝伞。
萧云笙:“下雪了,我来接你。”
她后知后觉脸上冰凉的触感,抬头一看,细细麻麻的小雪霎时间落满半个山头。
祝松椿上前一步,接过那人手中的伞:“这点雪哪里需要跑一趟。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这人与其说来接她,不如说是想跟她单独说些什么。
萧云笙侧身让她先走,慢吞吞道:“我差人去探萧家近期动向,发现萧云念,就是我弟弟,最近在黑市上留下不少踪迹,像是有意针对顾寒夏,最近更是频繁使用传送阵,在赵国停留很久。”
他落后半步,声音贴着雪落在伞上轻微的响声:“魔镜海、南芜城,包括上次在永城,都有萧家的痕迹。”
祝松椿:“萧云念,你跟他……”
她拿不准两人关系,问的也含糊。萧云笙愣了一下,果断道:“蠢货一个,顽劣自大。前几年只要我干了什么自己都看不过眼的事,就去看看他,什么都能想开了。”
祝松椿被他噎了一下,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两眼:“那挺好。”
如果不是聊正事,祝松椿真想问问他口中那些“自己都看不过眼的事”。
萧云笙清了清嗓子,不着痕迹的把这事翻过去:“我之前说过怀疑寒刃宗,其实很没有依据。这几天山下闹得草木皆兵,你有什么想法吗?”
祝松椿藏在袖子里的手无意识收紧,就在刚刚,她联系了楼雪尽。
郁郁识苍镜亮起的瞬间,她脑子一空,听见对面清清浅浅叫了声“松椿”,整个人才反应过来。
“师尊。”
在联系上之前,祝松椿还在心里衡量说多少怎么说,这是他们的历练,不管中间有了多少变故曲折,落到他们眼前来了,就是他们应当担负起的责任。
但是话到嘴边,她几乎把一切都说个干净,直到对面传来低低的笑声,她听见楼雪尽说:“你们做的很好,很厉害。”
祝松椿倚靠在墙壁上,听着师尊热水传来的冒泡声,她猜楼雪尽正在泡茶。
楼雪尽:“符文石记载有限,真假难辨,还需你们自行探索。前面几次事端,虽说师门接手,因果联系还有许多不明朗的地方。赵国未必不是机遇。至于寒刃宗和顾寒夏,也只是有过零星交集。”
“松椿,”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平稳,带着令人安心的意味,“凡人百年,善恶尚且变化多端难以界定。修士性命长久,更不敢赌往昔是今朝,也不必因为地位修为盲目界定一个修士的立场。如果怀疑,就去试探,如果有问题,就去解决。”
“此番历练全凭本心,不必拘束,放肆行动,如有问题,尽管告知师门和我。”
寒风顺着衣领钻进去,祝松椿抬眸,看着对面的萧云笙,冷静道:“魔镜海伤及凡人的战争、铭鸣山跟南家的药、永城的幕后黑手、萧家,或者还有寒刃宗。”
脚步声落在青砖上,薄薄的一层雪被踩碎,她边走边说:“也许皇城会有我们要找的东西。上去跟锦书万郴他们顺一遍消息,商量一下后续怎么安排。”
萧云笙前脚刚走,李万郴就抱着一堆书跟急匆匆的江衔月撞上。
两人快速对视一眼,招呼人一块去了主屋,一堆东西堆在桌面上,几个人也懒得收拾。
李万郴快速说:“赵晋两国边境摩擦加剧,赵国皇室近期动荡不止。赵皇密派,寻宗门出手,看这消息很有可能有邪修的手笔。”
“大胆一点的话,参与其中的势力会很多。”
祝松椿抬脚走进来,身后的萧云笙带上门,还是带进来一点潮湿的寒意。
她把刚刚的对话简单说了一遍,补充道:“还记得洛云城外的明家村吗?就是那群被废弃的人兽。”
祝松椿拉开椅子坐下,勉强把桌子清理出一片空地,掏出地图:“赵晋两国分别居于北部和西部,离着最近的大宗是师门和寒刃宗。南家在北,永城在西北方,当年的铭鸣山偏西侧,位于两国交界线处。外面历练开始所有的地方基本都在这一片打转。‘神药’和‘禁药’谁前谁后不清楚,当年到底给谁提供,南家一个好好的世家大族,不会因为一点小原因走到‘神药’这一步。以明家村为例的人兽还有多少,在什么地方,有没有处理干净。唐锐真在永城呆的好好的,谁来引诱的她。还有追杀令,事谁要杀我们?”
她收起地图,问题很多,脑子却是前所未有的清楚,她直觉中间一定有什么事,能把一切串起来。
南锦书望着她食指处的疤痕,开口道:“如果一切都有联系的话,‘神药’很有可能是人有意给南家的。”
李万郴手指捎着茶杯打转,她在里面年纪最大,在人间呆的最久,第一反应是赵国旁边的晋国,如果真的有人意图染指凡间,赵国之后一定是晋国。
她刚要说话,对面的祝松椿敏锐察觉到,提前开口:“外面人少力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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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要紧的是找到源头,在波及范围可控的情况下尽可能保全百姓。最差最差,就是邪修同宗门或者世家联手,到时候首当其冲的就是苍生。”
“所以,要赶去赵国皇城吗?”
赵安行:“尽早吧。”
她少有做决策的时候,说出来时眼睛一差不差的落在祝松椿身上:“永城还有个没有底细的灵修,大师姐,万要当心。”
祝松椿笑了笑,其他人也是神情严肃,脑子里细细数量手里的东西。
祝松椿:“后天下午我们传送过去,今明两天大家好好准备。”
“对了,”她回头,带了点玩笑的意味:“这次估计会碰上不少宗门世家,到时候可真是青年才俊相会了。”
次日。
南锦书耳坠轻微晃动,她合上手里的书,托着下巴想了一会,干脆往李万郴屋里去。
“锦书,”赵安行看她推门进来,脑袋一侧,“怎么了?”
“明天不是要出发了吗,我想去问问万郴关于赵国的事。”
赵安行看了看天色,思量道:“早上万郴还提过一嘴,回来之后应该会找我们说。你身体状况如何?”
“差不多了,真要动手估计也不用我冲在前面。”她停顿一下,突然道,“今天是昭阳公主的忌日吗?”
她了解松椿,之前也下几次山,事情已经闹到明面上,松椿不可能坐以待毙,他们最近除了解决几个小打小闹外,几乎都用来休养生息。如果不是有事耽搁,最晚今天就站在传送阵上了。
南锦书:“那我们晚些再聚,对了,南芜城那一次,多谢你。”
她站在门口的位置,抱胸靠着,身子拉出长长的影子,笑意盈盈的望着赵安行。
她这一声来的突然,赵安行整理符咒的手一顿,抿了抿唇:“没什么的。”
祝松椿从山下买了些吃食上来当晚饭,几个人围坐在一起,李万郴简单说了下赵国情况,跟南锦书书上看到的大差不差。如今的赵皇是弑父弑兄走上的皇位,铁血手段说一不二,刚刚登基时朝政不稳、群狼环伺,不过十几年光景,竟然也有百废待兴的模样了。
祝松椿:“我联系了附近一个小门派,他们也接到赵皇密信,我们一道过去。”
一群人散开,祝松椿跟南锦书回屋的路上,看着旁边光秃秃的树干,寒风刮过,树干无意识的晃动。
这段时间总闲着,南锦书的身体少有的舒适,现在站在通风的廊间,还能跟人打趣:“这才一年,我感觉我老了好几岁。”
“别说瞎话了,”祝松椿装模作样的摆了她一下,“就给自己乱整,才对大,两三百年后再说吧。”
南锦书眯着眼怯怯哼了声,转头又开开心心的跟着进屋,看人熟练的点上烛火,四周贴满符咒,暖气顺着指尖爬上来。
她看着打开的窗户,耳坠轻轻晃动,青鸾火凤不知道说了什么,她低下头,看着手掌心长长的疤痕。
但愿一切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