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锦书趴在石桌上,胳膊下压着几本古籍,睡得正香。
热浪席卷竹林,惊起屋檐下筑巢的鸟。汗珠顺着动作跌在地上,祝松椿收剑,轻轻拍了拍南锦书:“外面冷,回去睡吧。”
“没事,”南锦书蹭了蹭衣摆,换了个方向,无所谓的摆手,“我出来透口气,要不得闷死了。”
她身上新伤叠旧伤,平日里看起来还像个人样,一到冬天就浑身难受的厉害,李万郴这段时间一直给她治疗,各种丹药汤水下肚,她这眼睛压根就睁不开了。
“我真要怀疑万郴想谋杀我,我感觉我这几天快困死在床上了。”
祝松椿喝了口水,笑着敲她额头:“少念叨了,在外头不也是睡,回屋还暖和,或者你去那边。”
她指的是屋后面的连廊,说是连廊,外面还是厚实的墙壁,只是开了几个大窗户,大小能探出两个身子。
“不要,你正常弄就行,我一会再回去。”
她换了个姿势,李万郴从旁边走过来,看着她左挪右挪,没忍住笑了:“我一猜她就在你这。”
她快步走过来,盯着南锦书皱巴着小脸,要命一样咣当咣当灌下去,末了还留了个汤底,说什么都不喝了。
祝松椿给人递上甜杏干:“再吃可就真没有了。”
李万郴收拾东西,头也不抬的跟旁边人说:“萧师兄采买回来,刚问我你是不是在后山,先下去换衣服了,估计一会就得过来。”
话音刚落,萧云笙从一旁探身过来,李万郴见状努努嘴:“看我说的准吧。”
“准准准。”
“有什么事吗?”
祝松椿歪头没看见他的剑,想来不是为了剑法。
萧云笙:“我听赵安行他们说,你这几天在后山练身法。”
“是,”祝松椿挑眉,“不过是前几天了,你要跟我试一下?”
她身后的平地上现在还残存着两个大坑,旁边有几棵粗大高状的树,树干也变得坑坑洼洼,一瞧就知道是谁的手笔。
萧云笙咳嗽一声,难得有些许迟疑。他说到底也只是个剑修,身体素质相比体修还是差不少,想起祝松椿以前的光辉战绩,萧云笙一时还真拿不准她的体术。
瘫在石桌上的南锦书闻言强撑着抬起眼皮,伸手比划道:“谁之前在萧家的时候吹嘘自己体术高超来着,我记得松椿进了春山绿才开始接触不是?”
祝松椿:“算是吧,不过之前也多少接触过,只是不成体系,要来试试吗?”
望着那双锐利干净的眼睛,萧云笙觉得今日是骑虎难下了,他原本想来说说寒刃宗的事,不过也不着急。
“行,大师姐手下留情啊。”
他这话声音拖得长,祝松椿没忍住看他一眼,觉得这人要不是有依仗,要么就是纯心大。
李万郴发觉有热闹看,当下也不急着走了,靠着南锦书坐下咬耳朵:“锦书,大师姐体术如何?”
南锦书咬着甜杏干,回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
李万郴有数了。
果不其然。
两人刚约定好不用灵力,祝松椿跃步直上,右手握拳直冲面门,萧云笙一个下腰,还来不及动作,祝松椿一个后踢腿,他连翻两圈才借力停下。
双手挥拳直出,一抬眼就见祝松椿眉梢挑高,左臂背至身后,右手格挡,迎面的瞬间,左手拽住衣领,甩至身后。
只是她还没转身,萧云笙一个蓄力,身法登时千变万化,直冲面门而来。
李万郴从一旁看的开心:“这是萧家的招数?”
“应该是,”南锦书捞起杯子喝水,难得有点兴奋,“萧家体术跟剑术几乎两个极端,所以当年身为剑修的萧云笙在自家体术上有所建树的时候才那么自得。”
“大师姐速度好快。”
南锦书看着那人左右腾飞的残影,咬了咬后牙:“这还不算快,她最开始能在铭鸣山活下去,靠的就是这一身体术,别忘了她这还是练了好一会剑的。”
萧云笙试着手臂上好似千斤的重量,咬牙闪躲,格挡出拳,两人动作瞬息之间千变万化,旁人看的几乎是眼花撩乱,只能凭借周围的痕迹推算两人的招数。
比起萧云笙,祝松椿的体术变化更为自由,她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几乎可以在瞬间调整招数,简单粗暴,招招都是致命把戏。
他吐出一口气,后知后觉的开始兴奋,整个人的招数被带起来,几乎忘了萧家成体系的教学,眼睛一错不错的盯着对面的人,快速穿梭,每一下都用了十足十的力气。
“我都想上去试试了,”南锦书看着李万郴的眼神,无奈摊手,“好吧好吧,我先养身体。不过我之前也算半个剑修,体术也是不差的。”
“我知道。”
她不光知道,南芜城最后那一战,她还亲眼看过这位兽修提剑杀人,刀刀致命,身形犹如鬼魅穿梭在人群中。
李万郴:“他们还得多久。”
“不会太久了,”南锦书伸了个懒腰,接着又塌下去,“最多十回合,松椿的手就能停在他脖子上。”
看着意料当中的场面发生,南锦书笑得眯眯眼:“我跟萧云笙一起说不定还能赢,毕竟我对松椿的招数可是太了解了。”
“要吃午饭了吗?”
“对,”李万郴看着下来的两个人吧,估量道,“符师兄他们在弄,估计差不多了,咱们过去吧。”
两人走在最后面,萧云笙抬头瞥了一眼前面的人,低声道:“你这体术不像是春山绿的路数,挺厉害呀。”
祝松椿:“杀人越货的路数,不正常就对了。”
这话萧云笙还没听出什么不对来,旁边的江衔月一下子冒出来:“这话可是耳熟了。”
祝松椿:“怎么说?”
江衔月一手端着汤,咬了口馒头,含糊道:“外头戏说,祝师姐现下正是弃恶从良的魔头,这话要是外面听着,明天满城都得换一个新版本。”
祝松椿无力的揉了揉眉心,拜师之前铭鸣山纵火就被好好讨论了一番,当时没有找到“罪魁祸首”,洋溢的也都是“英雄豪杰”的名讳,这下一番出来,反倒是各种说法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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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觉得这事应当给云筝荣也算上一份,只是这人又不知道在哪里快活,徒留一个祝松椿顶着天大的名头深受其害。
“算了,以后处理事情就不用费口舌了。”
江衔月:“师姐,你第一反应想到这也是头一份的了。”
祝松椿还记得永城后面言若跟城主府交涉,各种车轱辘话来回说,她在一边试着脑子都大,最后还是夫人出面,三言两语问明白,这事才算翻篇。
祝松椿总有种不好的预感,想到以后很有可能跟其他宗门或者世家这么打交道就是这心口疼。现在好了,谁都知道她是野路子出身,真有什么要商量配合的事,动手就可以了。
符疏林:“师姐也并非不善言辞,怎么还君子动手不动口了。”
祝松椿:“便捷省事还擅长,实在是不二之选。”
几人一股脑的点头,符疏林靠在一边,跟江衔月远远对视,恍惚发现,这群人似乎还真的不喜欢跟人打交道。
好难以置信啊。
几人吃饭吃到一半,祝松椿突然想起来:“前几天我下山采买,发现西边有点邪修痕迹,过去处理干净后发现那地方似乎交通很闭塞。”
李万郴:“对,这片多山,西边尤甚,平日里出行确实困难。”
她看了眼祝松椿,接着知道这人想法,心下思忖片刻:“要是凿山修路,短时间内完成动静太大,皇室难免注意,长时间后续麻烦很多。你如果想帮忙,可以看看附近有没有小山口,弄大一点,再开条平稳小路,盖点野草野花,等乡亲们自己发现。”
她没说附近有很多这样的村子,在不暴露的情况下想帮完很难,也没说什么顺应天时地利。她其实很了解自己这位大师姐,平日里看起来冷的要死,心肠却是极好的,很愿意往自己身上担责任,见着什么不好的能帮忙的,总想着搭把手。
某种程度上,跟昭阳有点像。
等吃完饭,几个人在山上收拾,李万郴变换形貌下山去义诊,祝松椿跟南锦书去周围看看有没有要帮忙的。
天越来愈冷,暗处的动静却越来越大。他们本想在这好好休养,偶尔处理点山下的动静,说不准能过个新年。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祝松椿的错觉,她总感觉有些东西正偷偷显现。例如山下的风言风语越来越多,比起认知里很少的修仙界,更多的是边关的不太平,跟宫中的各色传闻。
祝松椿坐在一边,从这些混乱的消息里嗅出一点风雨前的硝烟。
春山绿安排在赵国的暗桩悄无声息的转到祝松椿手里,连同修仙界的各色传闻交织,在人间争权夺势的表象下,祝松椿心头跳跃着没有下落的幕后之人。
她还是给深山里的村庄开了条小路,这个季节已经没有什么花草。祝松椿找了点枯草树干铺上,盼望明年开春有人发现这条小路。
回去的路上突然下起雪,白色的雪点落在掌心不一会就变成水珠,随着她的动作滑落到地上。
祝松椿跟南锦书站在山下,李万郴刚刚送走一个乡亲,也抬眼看了过来。
真是快一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