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晓看了眼江执,见她没有理睬的意思,便为她打伞跟着一起往外走去。
“诶——大人,就算那公务很急,你这般淋着雪走回去,定会生病,万万不可啊!”齐白陡然提高了声音。
江执放缓了脚步,春晓也跟着走慢,却突然听见自家姑娘低声道:“春晓,我们在客栈等雪停了再走吧。”
春晓瞪大了眼睛,欲言又止,却随着江执的步伐走了回去。
“崔大人,既然你有急事,我便先把这伞借用给你,我与春晓在客栈等雪停便可。”
崔谙看见她站在雪中,瓷白的脸上一双莹润的墨色眸子,绿色的袄子衬得她像个小姑娘。
“江姑娘,这天寒地冻的,怎好让你在这里候着,不如让我家大人先把你送回去,再去处理公务,这样也不耽误。”齐白插嘴道。
崔谙难得柔了眼神,却仍维持着面上的冷峻:“姑娘一番好意,我也不好推辞,便如齐白所说,可好?”
江执静了半晌,方才同意,吩咐春晓在此等候雪停。
二人一路行远,白茫茫的天地间,寒冷袭身,唯余身边相依之人是温热的。
崔谙执伞,将人笼罩,身侧之人倒是不染纤雪,他却湿了半边衣衫。
“今日那盘棋,我未必会输。”声音低沉,带起发丝微微抖动。
“我知晓,但今日的棋,你只能输。”江执的面容在雪色之下更加清冷。
崔谙半晌没有接话,整个人的气压都落了下来,与这周身的温度一般冷。
“不过,我更喜欢你的棋风。若他日得闲,崔大人可愿与我切磋一番?”
握着伞柄的手紧得泛白,江执却感觉到身边的人放松了下来,她微微侧头看过去。
漆黑的瞳孔闪过细碎的光芒,眼尾微微下垂,崔谙的嘴角上扬。
“好。”
******
日暮,天色隐于黑云。
钱府灯笼高悬,下人们拿着烛火次第点亮,整座府宅一下熠熠通明。
府中主人正围坐用膳,侍女仔细布菜,一时堂内只有碗筷碰撞与咀嚼之声。
“语棠,你尝尝这个。”钱宝泉让人夹了筷菜给江疏言,一边笑一边盯着她。
“多谢父亲。”江疏言低头道谢,却没有碰碗里的菜。
倏尔,一道敞亮的呐喊划破天际。
“走水啦——走水啦——快来人救火!”
此声从外投入屋中,众人皆是一惊。
坐于主座之人拍桌而起,喝道:“何人吵闹?”
连滚带爬进来的小厮急急回声:“回老爷,是、是小公子的房间起火了!”
“什么?”
“哐——”银箸掉落,桌上的女人已经泫泪欲泣。
“父亲,宝儿在里面,快去救救他!”
江疏言声泪俱下,四神无助,几乎要瘫软在地。
“快!多派点人去救火,务必流出小公子,否则拿你们是问!”钱源一脚踹在小厮的心口,又急又怒。
这可是他们钱家现在的独苗,不能出现任何闪失。
小厮连连应是,捂着胸口出去招呼人。
“这饭如何叫人吃得下。青红,把少夫人送回房里。走!赶快去救火!”钱宝泉拂袖率先出了门,屋内的下人们也赶忙听命追了出去。
“哭哭哭,就知道哭!你哭能把宝儿救出来吗?”钱源没好气道,也骂骂咧咧跟了出去。
哭倒在地的女人一直用帕子掩面拭泪,直到听脚步声走远,才渐渐悄了声息。
“走吧,青红,我们也去看看热闹。”江疏言慢慢站了起来,拍了拍裙边沾染的灰尘,擦干了泪痕,眼中无一丝悲伤。
“是,小姐。”
府中俨然乱了套,所有人都端着水盆、拎着水桶,奔向那着火的屋子。
唯独一位侍女,逆人流而行。
“着火了,你要干什么去!”路过的小厮注意到她,急切问道。
侍女低着头懦懦回:“我去取水,马上就来。”
“动作快点,不然全都要挨罚!”小厮也来不及多说,已经抱着水跑走。
那侍女一路向敬水房疾走,却趁人不注意时在岔路口突然拐弯,进了一条小路。
沿小径而行,侍女贴墙蹑步,翻进了府中的书房。
书房门口此刻仍有两名侍卫把守,侍女从袖中掏一枚黑色圆球,扔在二人脚下。
两名侍卫瞬间警觉,持剑上去查看,却见黑球冒出浓浓白烟,一下没了意识,瘫软在地。
这明瑾给的东西还挺好用。
侍女从墙侧阴影走出,露出一张清淡的面容。
正是江执。
“我听钱宝泉和他的心腹谈话,有阴阳账本藏于他的书房中,是他打算用此为把柄来保命的。然而我借口进书房探查过几次,皆一无所获,我猜测可能书房里有密室。”
江疏言告诉江执这些消息后,两人便商量好了计划。今日由江疏言制造动静,吸引府上众人的注意。而江执扮成侍女,伺机混入钱宝泉的书房,寻找账本。
此刻书房内的烛火都亮着,江执一寸寸搜寻,书桌、书架、橱柜,每一寸都仔细查看,却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东苑。
在众人协力之下,火势逐渐被控制住。
进去搜寻的下人出来汇报:“老爷,并未发现房里有人,小公子应当不在房里。”
“什么?那小公子在何处?”钱宝泉眉毛一横,倒真显得有几分凶神恶煞的戾气。
便在此时,一侍女匆匆跑来。
“老爷,少夫人方才身体不适回了房间,发现小少爷在她的房中。奶娘说是小少爷哭闹着要见夫人,便带着他去夫人房中等候了。”
“什么?”钱源走几步上来,惊喜道:“宝儿不在东苑的屋里,这真是太好了!”
钱宝泉挺了挺肚子,挥手道:“安全就好,这里火也灭了,我们一起去看看宝儿。”
说着,抬步往外走去,却蓦地脚步一顿,转了个弯。
“源儿,你先去,为父还有些公务需要处理。”
钱源应是,随着下人一路而去。
书房内,江执已经把每一寸地皮、墙皮都摸寻过,却依旧没有发现,头上已经渗出了汗。
外面突然传来人声,愈来愈近,江执已经来不及离开,只能暂时躲身书桌底下,屏气凝神。
门被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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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继,可有收到消息?”是钱宝泉的声音。
“回大人,那边刚传来消息。有人一直盯着,只能把重要的先转移了,剩下的还需要三日……”阿继的话没有说下去。
“你让人加快速度,务必在两日内全部转移。”
钱宝泉压低了声音,却难掩急躁的情绪,江执更放轻了呼吸,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老爷,老爷!”门外有侍女敲门。
“又发生了何事啊?”
“回老爷,小公子不知为何起了高热,还请您过去看看。”
“怎么这么突然,白日里不是还好好的?”说着,钱宝泉站起了身,出了书房,“快命人去寻大夫。”
声音渐行渐远,等到再无声响,江执才从桌下爬出来,谁料一不留神被桌角砸了下头。
捂着额角,缓解疼痛,从侧面看那桌角,却发现了端倪。
这书桌的抽屉约有一尺厚,但是她方才拉开翻看,那深度最多也就五寸长,明显不对。
江执立马把抽屉拉开,拿出里面的纸张,四处按压。
“啪嗒——”一声机关响,底部的木板松懈下来。
底下果然还有一层空间,江执立马拿开。
谁知,里面竟是空的!
这书房里的四处都已经敲打过,都是实心的,明显不可能有密室。
此处机关隐蔽,应当是藏有重要之物,为何却空空荡荡?
江执猛然抬头,疾步翻出书房。
然而一落地,脖子上却被架上数把银刀。
“你可是在找此物?”钱宝泉缓缓走出,手上拿着一本蓝色簿子。
江执盯着他,没有说话。
“若我没记错,你应该是晋王的侍女吧?”钱宝泉眯眼一笑,凑近了江执,“你可是在想,我为何去而复返?”
江执声音冰冷:“我是哪里漏出了破绽?”
“哈哈哈哈,那本官今日便让你做个明白鬼!”面皮一抖,钱宝泉的脸上松垮的肉让人更加心生厌恶。
“前几日,府上办百日宴,有人在书房偷听,应该也是你吧?”
江执扭开头,算是默认。
“那日我便知道,有人怀疑到我头上来了。而且阿继说,追出书房你便没了踪影,那定是有人助你,府上出了内鬼。而你偷听了我那日的讲话,又有内鬼的情报,我猜测你一定会再来。于是这账本我一直贴身携带,而每次离开书房,我都会在门和窗户上,夹上一张很小的纸条。而方才,窗户上的纸条掉了。”钱宝泉摊开手,上面有一张十分细长的字条,若不仔细看,的确很难发现。
“而且方才众人都在赶往东苑救火,却听下人说,有一脸生的侍女逆流而行,我便知道,你来了。”
“原来如此,那我真是甘拜下风。”江执嘴角微微一勾。
钱宝泉见她的表情有些奇怪,哼了一声:“知道便好,你就算是晋王的人,落到我手里也没有好下场。带走!”
持刀的几名护卫没有动。
“老爷让你们带走,听不见吗?”阿继跟在身边叱道。
“唰——”
原本架在江执脖子上的刀,全都齐齐对准了钱宝泉主仆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