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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审问

作者:西西月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只见重重人影间,一人摇摇欲坠。他右侧的肩膀受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剑伤,汩汩流出的鲜血浸透了紫色长袍,唇色惨白,整个人摇摇欲坠。


    殿下几名太医刚从刀光剑影中保下了性命,瘫坐在地,听见传唤声,又立马爬起来,颤颤巍巍地小跑上去。


    “将人抬去最近的寝宫。晋王是为了救朕才受的伤,他若是有个闪失,你们的脑袋都别要了!”皇帝声如洪钟,怒意喷涌而出。


    太医们喏喏称是,赶忙紧紧跟在抬人的御林军身后出了门。


    江执的视线跟随太医们消失在殿门口,停了一会。虽有心记挂,但他那一剑没有命中要害,身边有太医跟着,当是不会有性命之忧。她如今也帮不上什么忙,不如先把眼前的残局收拾好,再做打算。


    “你,担心他?”


    江执收回视线,对上崔谙冷峻的目光。


    “他是王爷,受了伤自有人围着他转,我一个小小女官,怎会担心。”江执平淡回道。


    崔谙眉眼沉沉,盯她半晌,也不知信了没有。


    江执没空管他作何想法,吩咐着宫人们疏散宾客,打扫宫殿。


    顾自忙了半个时辰,回头已没了崔谙的身影,江执猜测他应当是被皇帝叫去查今晚的刺客了。


    经过今晚这一遭,前朝后宫人心惶惶,各个心惊胆战,夜里怕是都难以入眠。


    回到寝宫,春晓应是听说了宫宴上刺客的事情,后怕地抱着江执差点哭出来。江执拍拍她的背,轻声安抚了许久,方才休息。


    躺在床榻上,江执回想今日殿上的情形,心中有事,一夜未曾安眠。


    次日,天蒙蒙亮。江执早早地梳洗更衣,不期然看见自己眼下坠着两团乌青,像是被墨染过,只能薄薄扑了些粉盖住。


    新年伊始,阳光驱散晨雾,照耀在宫苑里,投射出长长的光束。宫道上铺上了崭新的红毯,一直延伸到朱红色的宫门。每座宫殿都挂着春联、宫灯,一派焕然一新的景象。


    今年的冬天,格外冷。江执披着裘衣坐在宫正司里,燃着炭火,却仍感觉不到暖意。


    春晓正用铜火箸小心翼翼地夹起几块红罗炭,添往鎏金铜盆里。做完哈了几口气,微微打了个寒颤,看见江执紧裹着裘衣,开口道:


    “姑姑,今日冷得有些刺骨头,奴婢去煮点姜茶驱驱寒吧。”


    江执见她面颊微红,点点头:“也好,你去多煮些姜茶,给今日在宫正司值班的人都分一些。”


    春晓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杏眼弯弯,提起一旁盛炭的荆筐走了出去。


    江执低头想要继续看簿书,却有些心神不宁。


    不知昨日的刺客是什么来历,看情形应该是冲着皇帝来的。这么多人悄无声息地混进了宫宴,应当是有内应,就是不知皇帝会不会迁怒于尚宫局。


    晋王为皇帝挡了一剑,那道伤口看着挺严重的,也不知具体情况如何。今日是休沐,不如一会去皇后处请个安,顺便打探一下情况。


    江执合上簿书,搁下手中的笔,看看了窗外的天,蔚蓝如洗,万里无云。


    春晓突然跑了进来:“姑姑!”


    “你不是才去煮姜茶,怎么这幅模样跑进来?”江执看着春晓撩起的一点袖子,走过去帮她放下来整理好。


    “有人来叫你去大理寺,说是有关昨天宫宴上的刺客的事。”春晓方才切好姜片,放进锅里煮上,准备先回屋添一些衣裳,就正好遇见一个侍卫过来传话。一听是有关昨天的刺客的事,也不敢耽搁,立马跑进来告诉江执。


    此事本在江执的预料之中,只是没想到这么早就过来叫她去大理寺。江执微微愣了一下,整理了一下压皱的衣袖,便出了门。


    门口候着的是一位面生的小侍卫,见她出来,恭敬道:“江姑姑,昨日刺客一案有些事需要您解答,劳烦跟在下走一趟。”


    江执点点头,跟他走到宫门,发现有一辆马车停着。小侍卫让她上车,江执有些意外。


    竟然派了马车来接她。


    江执上了车,不多时便到了大理寺。


    这是江执第一次来大理寺,地处偏僻寂静,黑青色的高墙矗立,朱漆大门前立着两头青石独角神兽雕像,尽显森严。


    迈入大门,穿过一道石壁,便是正堂。玄底金字的额匾,上书“明刑弼教”(1),无声彰显着法度的威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特殊的气息,混杂着陈年墨香、苔藓湿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江执走入正堂,看见上首公案前正坐着一位年轻男子,想必就是大理寺卿谢瑜。


    “谢大人。”江执屈身行礼。


    谢瑜是寒门出身,三年前科举夺魁,年仅二十岁,成为宣朝最年轻的状元郎,被封为翰林院撰修。后来自请调任,展现出出色的刑侦能力,坐到了如今大理寺卿的位置。


    谢瑜眉目清朗,眼神清润,但许是长久接触刑狱案件,自有一股端严沉稳,不怒自威之态。


    “江尚宫,此次唤你过来,是因为昨日宫宴上的刺客。锦衣卫在搜查的时候,在刺客的身上发现了尚宫局的通行铜牌,便是想问问你,这铜牌有多少枚,分发给了哪些人。”


    说罢,谢瑜让人把令牌递给江执。


    江执这才注意到一旁立着的人。


    一身朱红色飞鱼服,斜眉入鬓,眸色如渊,不是崔谙又是谁?


    其实谢瑜也有些稀奇,不过是搜出了一面铜牌,差使底下的人过来一趟大理寺即可,这崔谙竟然亲自跑过来了,也不知是为了哪般。


    江执接过铜牌看了一眼,道:“回谢大人,这铜牌确实是由我签发的,主要是用于宫宴上特定区域的通行。共签发了十八枚,皆有记录。每一枚发给何人、何时交回,在尚仪局的登记册一查便知。”


    “既是如此,易星,你去尚仪局一趟,将登记册取回来。”谢瑜对着方才领江执过来的小侍卫温声吩咐道。


    易星领命离去。


    “江尚宫,你是负责协助皇后准备除夕宴的人,在这个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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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是否有发生过不同寻常之事,或遇见过古怪的人?”谢瑜发问。


    江执闻言轻轻摩挲食指,思索半晌,方才开口:“确实是有一处不同寻常。”抬眸看向谢瑜,“尚仪局的司宾,在和我确定宫宴流程时,曾和我提出过,要献舞的舞姬向皇上敬酒。但是我考虑到宴会秩序,又担心延误时间,影响接下来的流程,所以拒绝了。”


    说完收回目光时瞥了一眼崔谙,江执有些诧异。只见他不知为何,怔怔发愣,眼底微红,像是看到什么不可置信的事情一样。


    谢瑜颔首:“那群舞姬基本都是刺客伪装,让舞姬上前敬酒,怕是更好接近皇上。如此想来,确实有些可疑。”


    不过多时,易星带着尚仪局的登记簿册回来了。谢瑜接过簿子,细细翻页查看。


    “果然。铜牌少了一枚,正是那司宾没有归还,记载说是不小心遗失了。”谢瑜抬头看过来,“江尚宫,你可以先回宫了。剩下的事情我这里会处理,若是有需要会再让人去叫你。”


    江执言是,准备离开,一旁的崔谙突然站了出来。


    “我正好替谢大人去宫里押人,顺路送江尚宫一程吧。”


    谢瑜见他刚才一直不说话,正纳闷,难道他特地跑来大理寺难道只是看他审案子。如今江执要走,他也找借口跟上去,便知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虽然不差人去办事,但既然崔谙开口了,也不好驳他面子。


    “如此便劳烦崔大人帮我把尚仪局的司宾押来,顺路也把江尚宫安全送到宫中。”


    江执虽有些不解,但还是向谢瑜行礼,转身跟在崔谙后面离开了。


    待到门口,前面高大的人影突然停下,江执立马顿步,才没有撞上去。


    崔谙转过身来,眼睛就这么直直地盯着江执。


    江执有些莫名地微微歪头,也回望着他。


    以前还没发现,崔谙的眸色很深,眼皮很薄,凑近可以看见白皙皮肤下细小的、青紫交错的血线。平时他喜欢压低眉眼,显得眼睛狭长。如今微微睁大地盯着人,眼尾竟是下垂的,像小狗一样。


    “崔大人,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江执轻声问道。


    声音温凉如水。


    崔谙忽然收回目光。


    “没有。”


    江执笑了笑:“那我们先上车吧。”说着,绕过面前的男人,向角落停着的马车走去。


    正提裙要踩凳上马车,身旁有人递来一只手臂。江执侧头望去,只看见崔谙紧绷的下颌。便轻轻将手搭了上去,借力上了马车。崔谙也紧跟其后坐了进来。


    这马车不算宽敞,来时江执一个人坐刚好,崔谙身材高大颀长,一进来就略微有些拥挤。


    马车行驶了一段路,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炙热的目光一直落在江执的脸上,令人想忽视都难。


    “崔大人是有什么话要说吗?”


    崔谙看着她颜色浅淡的唇,开口道:


    “你可认识应怜青?”


    像是惊雷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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