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只忠诚乖顺的时日久了,差点让养犬人忘记,他本是狼,会露出獠牙,会发疯癫狂,会犯上作乱,会在黑夜里撕咬她,品咂她的血肉。
让她见识他真正的野蛮疯魔和无药可救。
彻底点燃的怒火和突如其来的恐惧吞噬掉李宴方的理智,她不想去解释选择赴约的缘由,也不想再以温声软语去疏离放松他心头缠绕的死结。
她想摧毁,想同归于尽。
她本就与他一样,都是擅长伪装的疯子。
忍着肩膀上的湿热与切肤之痛,她在黑暗中摸索着萧偃的衣带,一把扯下他的中衣,狂躁地甩在身后,也毫不示弱地朝着他的肩头咬去。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这一瞬间李宴方甚至在想,他的伤还是好得太快了,要不然哪里容得他现在的放肆?
非打得他求饶不可!
萧偃肩头的痛感袭来,随之而往的一股难以描摹的湿热潮意。
越疼痛,越畅快,眨眼间就变成淋在癫狂烈焰上的一壶陈酒,酒香卷着烈焰,烧遍他的四肢百骸,把他烧得直欲升天。
诡异而极致的新奇体验甚至让他松开利齿,低声呻吟。
可李宴方没有因此而收缓攻势,牙关仍死咬他不放,贝齿之间,柔舌有意无意地碾过他的肌肤,明明该是气势汹汹的进攻,却暗藏一分不合时宜的热湿绮念。
痛与柔的交织转瞬即过,奇异爽快的感觉源源不断地刺激他,简直叫他无法思考,冲击之下他又在她肩头寻找到一处下口的绝佳之地。
没有半分怯意退意。
背后传来她的呜咽之声,她很痛吗?
他尚未用尽全力。
钻心痛感成了李宴方酣战的号角,在她眼里这已是一场要决出生死的战役。
热意从她后背的肌肤上渗出,点点汗珠缀结成川流,化作奔腾的千军万马,驰骋呼啸,让广袤原野颤动不休。
震颤之下,欲将他推倒地双臂因此而不住地发抖。
但萧偃显然也在一片兵荒马乱中失了阵脚,下盘不够稳健的萧偃被她推出三五步,向后栽下坐在榻上。
李宴方肩头的獠牙被拔除,得了喘息之机,她便趁萧偃尚未重整旗鼓,给他敞露的胸膛来了一拳,随后一把将他按倒在榻上,以伏跪的姿势将他牢牢锁于身躯之下。
修长的手指卡在颈部,感受着脉搏跳动。
时间仿佛静止在这一刻,脑海中的回忆趁虚涌入。
幼时姐弟二人掐架,她年岁长,女孩子长得也快,常常将他打得满地找牙,她骑在他身上耍威风不知多少次。
但是到了他十几岁的时候,开始抽拔,她高挑的身形再也不能占据优势了。
加上二人渐渐懂事,也不会起什么要靠打架斗殴来解决的冲突。
但这时候的情形与以前大大不相同。
进入似真似假的休战中,两人心头的愤怒都未曾在这一场还未决出生死胜负的战役中消散。
一番推搡打斗,她被扯下一角的中衣已然大敞,内里小衣露出大半,可久违的打斗营造的兴奋刺激遮掩掉她心头的羞赧。
四目相对之下,二人喘息连连,藏在胸口里的心脏竟然剧烈地以相同的频率跳动着,简直成为二人不愿意认下的默契。
此番情景他都看到了,就像她将他宽阔起伏的裸露胸膛尽收眼底一样。
胸膛上水雾朦朦,在微曳的火光中泛着粼粼的光晕,就像久旱之后风里那点水气,引起草木对潮湿雨季的全部向往和狂热奔赴。
这当真是明目张胆的引诱与魅惑。
电光石火间,一道惊雷闪过李宴方的脑海,她的怒气,应该通过另一种方式排解掉。
她轻喘着直起身,干脆地脱掉歪斜零落的中衣,再一只手轻抚那幅身躯上起伏澎湃的浪潮。
触碰至的那一瞬,脑袋里仅存的最后一点理智,成了归涌至那一片浪潮的溪流,彻底地远离她,奔走千里而去。
“做不做?”她鬼使神差地问。
可话一出口,悔意就袭来,这时候要是把灯烛全灭该有多好,无人可见她羞且悔的红颊。
但不灭也有不灭的好处,她伏地身子,喘息的气流就快能洒落至他的肌肤,流动的青丝直溜溜垂下,有意无意地拨弄着他心头的那根弦。
萧偃宁愿此刻听不明白这句直白露骨的询问是什么意思,他的呼吸更为急促,心跳的节奏彻底被打乱。
心脏就像失去了控制,跟着撞乱他的巨鹿,乘风奔驰,在他的身体里到处乱窜,让他又急,又燥,又不知所措。
那一碰夹着乱七八糟情绪,轻易地点燃的心头无名火,突然地被随着一声惊雷而至的暴雨灭去所有威风,只剩下一股垂头丧气的黑烟,朝天冲去,诉说着难以排遣的郁闷。
阿姊她……她怎么可以不按常理出牌!
明明就应该跟他坦坦荡荡地促膝深谈,把各自最在意的地方,摊开来,讲明了,而不是借着怒气上头,问他这种问题啊!
其实她一直暗示过他对不对,她早就说过——“这能一样吗?”
可是,现在……现在可以吗?
萧偃避开她炽热直接的眼神,神游天外,至少应该先定下婚约吧?
如果陈规旧礼可以弃之不顾,那也应该讲究一个花前月下、水到渠成吧?
而不是真真打架直接打到床榻上。
诚然他也渴盼关系更进一步,但就是回答不出那个“做”字。
字眼堵在喉头,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李宴方的注视着跳动的烛火,把目光锻造成锋利的戈矛,修长且尖锐,居高临下的朝他刺下,伤得他鲜血淋漓,疼得让他简直想当一回逃兵!
萧偃大口地喘息着,突然伸出肌肉流畅的双臂揽过她的腰肢,继而腰胯向上一抬,以反制敌人压倒的武学招式挣脱她的束缚,转而将她压在身下。
攻守之势异也。
方才李宴方将他微毫的变化尽数收入眼底,他的躲闪,他的羞愤,他的犹豫不决……就在她渐渐平息了呼吸,以为这事情今夜难办之时,他给她天旋地转地来了一出。
开窍了?同意了?
她正欲攀上他的宽肩时,他一把拦住她高举的双臂,飞快地下了床榻,丢下一句话。
“要做也不是现在。”
萧偃毫不拖泥带水地翻过窗户,简直是落荒而逃,丢盔弃甲。
在榻上的李宴方坐起身,无可奈何地盘曲起双腿,举起手来,颓丧地拍拍额头,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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叹一声。
是他没准备好吗?
早知道不必询问直接动手,打一场突袭的胜仗,可比两军对垒互相斡旋后获得的胜利更值得回味细思。
夜已深了,李宴方起身,查看肩头的几枚牙印,深深印入皮肉,但幸好不曾流血破皮。
她到水盆架前打水擦拭肩头,打算换一身衣服后便去就寝,却再度听闻才刚走两步的人又翻窗回来。
李宴方抱着臂,疑惑不解地盯着窗户下的黑影。
那人一抬眼就撞上她探究的眼神,尴尬与狼狈瞬间窜上还未褪去红潮的脸。
萧偃交代也不是,不交代也不是,转而收拾起被她丢在地上的中衣,迅速披上,头也不回地又翻过窗户,消失在夜色中。
此时,屋内响起一阵经久不息的清脆低笑,笑声在夜色中追杀着逃窜的萧偃,久久萦绕在他心头。
“这人真是的……”李宴方摇头轻笑,环顾四周,幸好卧室宽敞,打斗之时没撞坏器具,省得让她收拾残局。
她从衣柜中取出一套干净的中衣和小衣,走至屏风之后,准备更换。
其实此时屋内无人,照清等丫鬟都晓得她的习惯,她不是时时要人伺候的贵主。
她是担忧窗口再翻入一人的事情发生。
但那句话说出之后,这些遮掩似乎也毫无必要了。
屏风后还是传来悉悉索索的穿衣声,直到汗湿的旧衣被丢入衣篓,她从屏风后走出,缓缓踱步至窗下。
确确实实再无人影,李宴方一声轻笑,吹灭烛火。
夜色蔓延,恍似黑深的潮水,一层层涌来,将安寝于床榻上的李宴方包裹。
幽暗无边无际,就像被挑起的某些念想,让她无从逃离。
其实她已进入清心寡欲的状态好些年头。
李宴方陆韫之成婚之初,彼此情浓,也共同度过一段佳期,可后来陆韫之因病疯迷,她自然是无法对一个令自己厌烦、憎恶、惧怕的人再度产生欲望。
哪怕陆韫之容颜如玉,身材颀长,有几分姿色,外在美貌终究是被性情恶劣打败,变得毫无用处。
李宴方不能接受自己梦中人是陆韫之,也没有精力再去捏造梦中情人地模样,于是渐渐地对那件事丧失兴趣。
后来,梦中人的身影变化,变成一幅熟悉又陌生的形象。
梦醒恍然大悟,原来那些不可告人念头从未消失无影,而是没有遇到称心如意的诱饵。
念与欲就深藏于看似平如镜面的心海之下,是一尾又一尾鲜活灵动的游鱼,等待鱼饵洒下,随时准备跃起翻腾,争夺诱饵。
其实这一片安静无澜的湖泊从未真正平静过,对么?
李宴方轻抚肩上的伤痕,那刺痛的感觉再度传来,绵绵密密,不息不绝,似如从高山源头一路奔涌至东海的河流,清越的溪流,汇天雨,吞百川,变作浩荡澎湃的大江大河。
潮汐起伏,一夜好眠。
次日,李宴方醒来依然决定外出赴约,她穿好夏衫,正欲唤来照清,看到妆奁中静静安放的长命缕,染着黛色的眉一挑,将长命缕拿起,毫不迟疑地系在腕上。
而后唤人前来梳妆,用朝食,趁着某人没反应过来,先一步离开府邸,前往玉带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