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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 饮鸩止渴

作者:岁左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回到驿站,他抱着她冲回房间,早已候着的医官迅速上前。


    他退后一步,目光却紧紧盯着她还有医官。


    医官将手搭在她脉上,脸色瞬间就变了。医官的脸色越来越沉,眉头越来越紧,身后的压迫感让他头上渗出薄汗。他又仔细检查了她的眼睑,舌苔。


    时间在一点点流逝,韩逯的耐心耗尽:“她究竟如何?”


    医官收回手,擦了擦额头的汗,“回……回大人。”他的声音发颤,“这位姑娘的脉象,下官……平生仅见。她的体内似乎盘踞着十余种毒性各异,霸道无比的毒素。”


    “捡重要的说。”韩逯打断他。


    医官看了看韩逯,瞬间知道苏照月体内毒素的事韩逯知道,他立马说道:“导致这位姑娘昏厥的原因是长期失血。”他看向苏照月的手腕,“这等于在她千疮百孔地根基上,又开了一条口子,元气随之倾泻殆尽。若非她体内毒素平衡,又以药物强行催动气血,饮鸩止渴,恐怕早就……”


    “饮鸩止渴是何意?”韩逯声音嘶哑。


    医官回道:“这位姑娘体内的毒素虽然达到平衡,但是毒发时痛苦难耐,她应该在长期服用一种药物,这种药物可以减轻痛苦。但是这药是以她自身生机为代价,强行催动体内气血。观她脉象,她近来似乎服用了不止一次。”


    医官顿了顿,斟酌了下措辞,继续说道:“还有一点,有些奇怪。下官在她血液流经的脉络中,发现了一种极其微弱的净化之力。这不像是药物所致,倒像是她自身血液本身,在某种极端的情况下,产生了一种可以中和某种阴毒毒素的能力……”


    下官的话普通一把斧子劈开了他脑海中所有的迷雾。


    她体内的毒素,血液的中和能力,长期大量失血,那些药膳,还有这些日子他明显感觉到体内逐渐消散的阴沉滞涩感。这一切都指向一个真相,他以为的演戏,算计。是她在用她的血,她的命为他化解一场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危机。


    剧烈的震撼和排山倒海的悔恨剧烈地冲击他的心脉,他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大人!”江飞与医官想上前,被他抬手止住。他的目光牢牢锁在苏照月苍白的脸上,他眼中只剩下洞悉真相的崩溃。


    昨日,他甚至因为怒火打翻了她两碗汤药,甚至用她在乎的东西威胁她。她当时是什么表情,是悲哀。他都做了什么?


    喉头一甜,他用手撑着桌子。


    “大人,您必须休息,下官为您诊脉!”医官见他面色灰败,急声道。


    “不必!”他猛地推开医官的手,声音嘶哑,眼睛因情绪激动而微微泛红:“救她!用最好的药!无论如何,你们都要将她给本官救回来!若她有事……你们,谁都别想活!”


    江飞等人心头一颤,他们从未见过韩逯因为谁如此失态过。医官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全力施救。


    韩逯撑着桌子的手摇摇欲坠,他几步跨到卧榻旁的椅子上,坐下,背却挺得笔直,拳头紧紧握在一起,放在腿上。


    他的目光落在苏照月满是伤痕的左手手腕上,那上面除了刀口,还有一道明显的淤青,那是他昨日亲手捏出来的。想到这,他的心像是被冰锥刺穿,痛得他呼吸一滞。


    “为什么……”他低声喃语:“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心中已有答案,即便她告诉他,他也不会相信,只会认为这是她的表演。是他,亲手将她逼到这条绝路上,让她用最沉默,最惨烈的方式来走这条路。


    真相远比阴谋,更让人痛彻心扉。


    他看着医官将一根根银针扎入她体内,将吊命的汤药一点点喂进她嘴里,他才觉得周身凝固的血液重新开始流淌。


    医官施针用药忙得满头大汗,直到苏照月终于脱离了险境,他才敢再次向韩逯回话。


    “大人,姑娘的命暂时保住了。”


    韩逯紧绷的身体微微一松,他看向医官,等着他后面的话。


    医官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道:“但是,这位姑娘的身体已经千疮百孔,如风中残烛。她体内毒素的平衡本就脆弱,此次又伤了根基……今后只能用最温和的药材,最精心的方式,徐徐图之,或可延命……若再有一次像今日这般,恐怕大罗神仙也难救!”


    “延命……”这两个字像一把刀一般再次插入他心中。他以为救回来人就没事了,结果脚下依旧是万丈深渊。


    “她何时能醒?”韩逯又问道。


    “这个不好说,或许一两个时辰,或许一两日。这要看姑娘的求生意志。”医官斟酌了下:“她眼下需静养。”


    韩逯沉默了片刻,再次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硬:“江飞。”


    “属下在。”


    “将琴心和苏叶带回来,让她们小心伺候,若有任何差池,她们也不用活了。”


    “封锁这个院子,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都不能进来。对外说苏小姐感染风寒,需要静养。”


    “去查,是谁在本官体内下了毒。”


    “还有,白府、淮安商会以及淮安所有东厂耳目,加派人手,给本官盯死了!”


    “是!”


    江飞和医官等人退了出去,房间里只剩下韩逯和苏照月。


    韩逯这才起身缓步走到榻前,坐下。他伸出手,极其小心的用指尖拂过她没有血色的脸颊,动作轻柔,仿佛多用力一分,她就会碎开一般。


    “沈千,你给我听着,我不许你死,你的命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阎王也带不走你。”他的声音极其的嘶哑,“你最好……给我活下去!”


    韩逯在苏照月的榻前不知守了多久,直到天亮他才缓缓起身。他没有离开,而是命人将中间的屏风撤了,将书案挪了个位置,这样他一眼就能看到她。


    快到中午时,江飞带着苏叶和琴心从外面进来,她们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却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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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躺在床上沉睡不醒的苏照月时,眼眶微红,落下泪来。


    “照顾好她。”韩逯没有抬头,目光落在手中的公文上,听不出情绪,“她若是出半点差池,你们知道后果。”


    琴心与苏叶闻言浑身一颤,连声称是。


    中午传膳时,琴心看着侍女手中精致的淮扬菜,犹豫了片刻还是大着胆子向韩逯道:“大人……”她的声音微微颤抖。


    韩逯抬头,冷冷看着她。


    琴心带着哭腔:“大人,小姐她……她自从来了淮安,就没什么胃口,她……她不喜欢淮扬菜,在洛京时,她的饭菜都是单独做的。前些日子,奴婢还能想法给她做些洛京的菜式,可后来……”她不敢再说下去,扑通一声跪倒地上,“求大人开恩,准许奴婢为小姐做点她平日里常吃的。小姐她,她已经很多天没有正经吃过东西了……”


    韩逯拿着公文的手骤然收紧,他想起之前周升来报,说厨房苛待他们,琴心只勉强做出两个小菜。原来,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她过得竟如此艰难。


    “准了。”他吐出两个字,然后吩咐江飞:“带她去厨房,需要什么悉数供应,以后琴心负责她的饮食。”


    “是!”


    琴心喜极而泣,朝韩逯磕了个头,跟着江飞退了出去。


    他抬头看向苏照月,原来,自己不仅忽略了她的牺牲,甚至连她最基本的需求也一并忽略了。他想象不出,琴心和苏叶不在的那几日,她是如何过来的。


    这让他心头又是一痛。他第一次觉得这间房子充满药味和压抑,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落在角落里一个空白油纸包,上面印着杏芳斋的标志。那应该是琴心她们搬她东西时不小心落下的。


    一个极其清晰的画面突然撞进他脑海里。元宵时,他与她一同走在洛京的人群中,他为她买了一份雕花梅饼,她却踟蹰片刻后让老板再给了她一份甘草雪花梅。当时她看向老板的眼睛亮晶晶的,当她拿着那份刚买的蜜饯,尝了一口,露出满足的笑。那是他极少在她脸上看到的符合她年龄的,真切的笑。


    他竟然记得如此清晰。


    他记得她爱吃什么零嘴,却不知道她吃不惯淮扬菜,他知道她是沈千,心怀叵测,却不知道他日日用的药膳里兑着她的血。


    “江飞。”他再次开口。


    “属下在。”


    他的目光依旧落在苏照月脸上,“去城里找找有没有杏芳斋的分号,或者类似的铺子。”他顿了顿,“去买些甘草雪花梅回来。”


    江飞明显愣了一下,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公子这个时候竟然吩咐自己买蜜饯。


    他抬头看了眼韩逯,又看了看躺在榻上的苏照月,似乎明白了过来。“是,属下这就去。”


    韩逯不再说话,重新埋头看起公文,可是这次,他发现他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他此刻清楚地意识到,有些东西已经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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