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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 同寝

作者:岁左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韩逯一直端坐在房中,手中的公文许久都没翻动一页,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床榻上人的微弱的呼吸上。突然,苏照月的呼吸节奏变了变。


    韩逯立马放下手中的公文,抬头看向她。


    紧接着,一声带着痛苦地、极其微弱的呻吟从苏照月的口中溢出,她的睫毛颤了颤。


    韩逯立刻起身,两步便来到榻前。


    苏叶和琴心也觉察到了动静,想围过来,但是碍于韩逯,只能远远地站着,紧张地朝床榻上张望。


    片刻后,苏照月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涣散无神,带着迷茫,好一会儿才聚焦。


    她醒了,她终于从鬼门关门口回来了。韩逯站在床边,身影将苏照月整个笼罩住,他看着她,胸中情绪翻涌。失而复得的庆幸,如释重负的后怕,堆积如山的疑问还有蚀骨的悔恨交织在一起,让他只能定定地看着她,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苏照月似乎感受到了那道灼人的目光,她微微侧头,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滞了。


    她的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迷茫,然后晕倒前的记忆如流水般涌入脑中,她的眸子渐渐变得平静,亦如之前一样。她下意识想要动一动,却扯到了左手的伤口,轻轻抽了口气。


    苏照月的眼神还有她的动作像是一把重锤,再次咂到他身上,他终于开口,声音嘶哑:“你醒了……可有哪不舒服?”


    这句话却让苏照月眼中有了戒备的神色,她用右手撑着床,想要坐起来。


    “别动!”韩逯下意识要去扶她,她的肩膀在韩逯碰到的那一刹那缩了缩。


    这个动作让韩逯全身一僵。他的手伸在那里,进不得却也退不得。苏照月却未曾看他,自己靠着右手缓缓地撑起身体。


    韩逯只觉心头一阵钝痛,他缓缓收回手,紧紧握成拳头,“大夫说,你需要静养……不能再有任何闪失。”


    苏照月终于艰难地坐了起来,她这时发现左手的伤口被重新包扎了,他知道了?这个想法在她脑子盘旋,他知道多少,她不确定。她缩了缩左手,在犹豫该不该开口。


    在韩逯看来,苏照月只是沉默,这沉默却让他更加难受,他宁愿她哭、她闹或者骂他狼心狗肺。


    这时琴心端着一碗温热的粥还有两碟小菜,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来,“小姐,您终于醒了,您昏睡了一天一夜,先吃些东西吧。”


    苏照月看到琴心,眼中闪过一丝欢喜,微微点了点头。


    琴心正要上前,韩逯开口:“给本官。”


    琴心一愣,苏照月也抬眸看他,眼中有一丝惊讶,还有些许抗拒。


    韩逯没有理会,从琴心手中端过粥,坐到床边。他用勺子舀了一勺温热的粥,动作有些生疏和僵硬,他将粥递到苏照月唇边。


    苏照月看看他,又看看唇边的粥,却没有喝。


    片刻,韩逯开口,声音很低,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没有毒。”


    苏照月愣了一下,前两日她给他送汤药时,也是这话。她又看了他一眼,才缓缓张开嘴,将粥咽下。


    见到她终于有所动作,韩逯紧绷的身体微微松了些,他又用勺子舀了粥喂给她,动作依旧生疏。


    琴心和苏叶知趣地退了出去。


    一碗粥被韩逯一勺一勺喂了下去,苏照月恢复了些力气。她这时才注意到自己并没有在自己房间,而是在韩逯房里。她垂下眸子,一点一点拼凑细节,韩逯应该是发现了她用血给他做药膳,所以现在这样,是赔罪?她有些不确定,但是看他的样子确实与昨日不同。


    韩逯的目光依旧在她身上,见她不语,韩逯再次开口,问出了那个萦绕在心头的问题:“为什么?为什么要用你的血……”


    苏照月抬头,看向他,片刻后,她才缓缓开口:“因为……韩大人您,还不能死。”


    这是她权衡后的答案,现在她还不能告诉他毒是她下的。


    韩逯瞳孔骤索。


    “至少在扳倒晋阳王或者还沈家清白前,您得活着。”她语气平静,“您是我目前唯一的助力。”


    韩逯赶紧心头一阵发紧。没有柔情,没有私心,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个人感情。


    她救他,只是因为他对她有用,只有利用,没有其他。


    这个认知,像是一把刀再次插入他的心脏,这比发现她欺瞒时更冷,比发现她牺牲时更痛。


    他的身形晃了晃,踉跄向后半步,撞到身后的桌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看着她那张平静的脸,想从上面找出一丝撒谎的痕迹,但是那里只有平静。


    良久,他低笑一声,像是嘲讽。


    “好,很好……”他的神情再次恢复了以往的冷峻,“苏照月,你果然从不未让本官失望。”


    说罢,他便转身大步离开,到门口是却还是交代琴心:“照顾好她。”


    苏照月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侧头,发现床边放着一个油纸包。她愣了几秒,伸手拿过来,打开,里面是甘草雪花梅。她看着手中的蜜饯良久,最后还是拿了一块放进嘴里。


    她闭上眼睛,将所有情绪都锁在心底。


    她不能心软,不能动摇。


    这条由血铺就的路,从她献上移宫换羽的药方时,就已经是死路,而她要一个人,走到头。


    不到一刻钟,外面又传来了脚步声,苏照月忙将蜜饯塞到枕头下,迅速躺下,闭上眼睛装睡。


    韩逯去而复返,手中还抱着一叠公文。他看了眼床上紧闭着眼睛的苏照月,眉头微微皱了下,然后走到书案前坐下。


    他将公文放好,“掌灯。”


    琴心立马进来,将灯点燃,然后又退了出去。韩逯将公文摊开,不再说话,专心致志地处理起公文来。房间里只剩下书页翻动和毫笔触碰砚台的声音。


    苏照月终于没有办法继续装睡,她缓缓睁开眼睛,看向坐在案牍前的那人,声音虚弱,却很清晰:“大人这是何意?”


    “这是本官的房间。”他没有抬头,甚至手中的笔都未停:“你既然是本官目前唯一的助力,那自然是要放在眼皮底下,若是突然消失了或者悄无声息地死了,那本官岂不是血本无归。”


    苏照月有些无语地看着他,她听得出他话中的讽刺意味,却也知道他是放心不下他。


    她又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拉了拉被子,转过身去,背对着他。他爱待在哪便待在那吧,苏照月心中暗自想着,然后闭上眼睛,不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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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


    韩逯在她转身的那刻抬起头,看着她的身影,握着笔的手紧了紧,随后他又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公文上。


    两人一人占据着案牍,一人占据床榻。房间里整晚灯火通明,韩逯一边处理公文,一边时刻关注着苏照月的状态。


    夜里,苏照月睡得不安稳,似乎做了噩梦,眉头紧紧皱着,呼吸有些急。韩逯放下手中的公文,两步来到榻前,他弯下身子,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直到她的呼吸重新平稳,这才重新回到案牍前。


    早上,琴心端了早膳。


    “放那。”韩逯的声音依旧冰冷,却带着些疲惫。


    琴心看了看韩逯又看了看苏照月,只能将早膳放下。


    韩逯端了碗走到床边,拿起勺舀了一勺喂到苏照月嘴边,“吃饭。”


    苏照月看了眼他有些乌青的眼底,沉默片刻,张开嘴,一点点将粥喝了下去。


    没过多久,琴心又端来药,韩逯依旧让她放下,自己端着药碗,将药一勺一勺喂给苏照月。


    两人之间没有多余的交流,只有“吃药”,“吃饭”,“感觉如何”,苏照月大多数时候都是沉默。


    这种无声无息的对峙持续了三日,韩逯几乎寸步不离,他案前的公文换了一茬又一茬。


    苏照月大多数时候都在沉睡,醒着的时候就望着床幔发呆或者闭目养神。有的时候也会看着他案牍上的公文想,这公文都是些什么东西,他从早批到晚,还能源源不断。


    韩逯眼底的乌青更重了。


    到了夜里,灯火摇曳。


    韩逯放下今日最后一本文书,揉了揉眉心。连续几日的熬夜和精神紧绷,让他的疲惫达到了顶点。他抬眼看向床榻,苏照月似乎睡熟了。


    他沉默地站起身,揉了揉僵硬的肩膀,然后开始解自己外袍的系带。他将外袍随意搭在椅背上,将灯吹灭,然后径直走向床榻。


    苏照月虽然依旧闭着眼睛,但是全身都绷的紧紧地。


    忽然,苏照月觉得外侧的床榻往下一沉,韩逯竟然躺在了她身旁!


    他身上凌冽的气息铺面而来,即使隔着衣服和被褥,苏照月还是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


    “往里挪。”他的声音响起,沙哑,带着疲惫。


    苏照月猛地睁开眼睛,对上他近在咫尺的侧颜。


    “你这是何意?”苏照月的声音带着惊疑还有慌乱,甚至?忘了用敬语。


    韩逯没有看她,望着头顶的床幔:“自然是睡觉,这是本官的床。”他的语气平淡,甚至心安理得:“你挡到我了。”


    说完,不等她答话,就自己伸出手,用不会伤到她的力道,连人带被子一起往里面推了推,给自己腾出更宽敞的位置。


    苏照月被他强词夺理的话还有理所当然的态度噎住,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苏照月侧过身,背对着他,但是全身的感官还是不受控制的集中在身后之人身上。她能听到他的呼吸,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热量,甚至她都能想象出他睡着时的样子。


    一旁的韩逯同样没有睡着,苏照月的发丝传来清冽的药香,与他身上的气息完全不同,却又交织在一起。她身体的轮廓在薄被下清晰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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