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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情”信

作者:椒蛮箶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可是……”林漪白心里候着王爷说出这个词。


    她在想,到底出了何事,令王爷没法子再陪着自己长大了呢?


    他先前说,“往后的日子里,我怕是不能日日来看你,与你说话了……”应是他又要外出之意;可后头他又说,“我想陪着你长大……”言下之意是,他恐怕不能陪着自己长大了……那么,是自己要离了王府,回到林府去?或是父亲要将自己接到京城去么……


    林漪白一转念间,做了好一番猜测,只恨自己问不出声来,只得又驱动手指,在床褥上一连轻点了好几下。


    便听萧王爷低声说道:


    “林小白,你别急,我要去何处,去多久,我都会一一告诉你。明日便要出发,去一趟北疆靖北三镇。苍狼王庭最近又不老实了……”他又看一眼床褥上的小手,见她手指已然安稳平静,继续说道:


    “……几个大部落被一个叫‘赤那’的家伙统合了起来,频频扰边,规模不大,但试探的意味很浓。赵阔那边压力不小,防线有几处需要加固,新兵操练、兵甲补充、粮道的确保……桩桩件件,我都不能只听前头传报。更重要的是,北疆几大军镇、尤其是靖北三镇的协调用兵,非我亲自去与赵阔那老狐狸面对面掰扯不可。奏章往来,说不清真心,也测不出底线。此去,短则旬日,长则……恐怕一两个月也是要的。”


    萧彻停了言语,朝她脸上看去,自是无法期待她会有任何神情变化,却仍是止不住地看她。她淡淡的浅褐色眉毛,好似渐渐长得规整了些,颜色也深了些;小而翘的鼻头,仍显稚嫩,却在他眼里仿佛一夜之间就高挺出一分,也不知是幻觉、还是实则如此;那张小嘴,唇色极淡,淡得令他忍不住又要恼怒起来,心中觉着必是因了受伤所致……


    他心中暗自叹道,下次回来时,她该当又不一样了吧……或许,她竟能睁眼看回自己了……他偶尔会想一想这样的美事。


    他并未察觉,自己的手,已随了那有些肆意的眼神,在她面上轻轻抚过,抚过她的眉眼、玲珑小鼻、和那几无血色的嘴唇。


    忽听寝屋之外的小院里,有雨打芭蕉之声,竟是豆大的雨点,一滴一滴地次第落下,打得墙篱边的芭蕉叶,发出“啪、啪”的声音,令寝屋内的萧王爷回过神来。


    他既未输出言语,那静静安躺的林小白自也无有回应,也不知就那般恍惚了多久,醒了神的萧彻才又说道:


    “林小白,这回我离府三日,让你受委屈了。不过也幸而出了这么一事,能得彻底立稳了规矩,我才能放心离开得久一些。”


    他留意看了一眼她手,见并无动静,接着又说:


    “你也放心,我会将韩青留下护你。他能与我快速交通,洛城内诸事,都靠他传递,你这处有任何事,经了韩青,我都能很快知道……”


    不知不觉间,他离她已有些近了,他看着她近在眼前的侧颜,禁不住呆怔了一刻,他听着自己轻沉了声音问道:


    “林小白,若你有事,可愿让我知道?”


    他问出这一句后,便又看向她手。


    片刻之后,只见林小白的手指轻点了一下……他抬眉而喜,正要说话时,见那手指又点了一下、又点了一下……竟是缓慢地、不见停地点着。


    这是林小白有话要说的意思。


    萧彻一怔,问道:“林小白,你有话跟我说?”


    她手指一点。


    萧彻只能开始猜测,他二人早已建立起一套互相沟通的方式。


    “你……不舍得我走?”他说着,嘴角忍不住微微上翘,因他知道这必不是她想说的话。


    她果然没应。


    “我方才说要去靖北三镇,你有建议?”他又问,仍没等来回应。


    “那是你长大了……这个话题?”她小手仍是一动不动。


    萧彻咬唇,“那便是,你前日被折断手那事?”只见她食指轻点。萧彻叹口气,“你想问?还是想说?”她食指点了两下,意为,自己有话想说。


    萧彻沉吟一刻,缓缓问道:“你是想说,你姑母之事?”


    林漪白点下食指。


    萧彻皱眉,“若她是任何另外一人,对你做下了这等事,此刻必已不再有这人。”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平直森然,语气硬切,好似在说一件令他极为厌憎之事。


    寝屋内陡然沉寂,只能听见外头的沙沙雨声。夏日的急雨,总在不知觉间到来,待人留意到时,已下得大了。


    萧彻并未让这阵带了些烦乱的气氛继续扩延下去,他很快又问她道:


    “你是想知道,你姑母如何了?”见她点下手指,他答道,“她并未如何,只是必得有人要代她受过,因而处理了几名未尽劝诫之责的侍婢……你可满意?”


    林漪白此刻方知,前日之事,竟出了人命。她心中已是惊得无以复加,全然不知要如何回应。只是觉得面前这人,虽曾与自己有过一年多的叙话相与之情,却毕竟是个掌握了生杀大权、能动辄便要了人命的王爷……


    一时间,她脑海里那个“白大哥”的形象,莫名扭曲起来……她可是一直在心里对着“白大哥”的脸在对话。


    可那对话之人,毕竟不是“白大哥”,事实上,“白大哥”根本就是一个虚假的幻像。一直以来和自己对话之人,都只是那个高高在上、连脸面都未曾看清过的肃然身影……


    屋外的急雨不知何时已停了,天边的最后一丝残阳,竟因雨停,而闪出极亮的眦光来,带着速度滑过寝屋的窗棱,将屋内照得一派橘红,随即迅速黯淡下去。


    萧王爷再也未能等来林小白的一次回应。


    他有些赌气般地坐在黑暗里,东拉西扯地说着一些自己也不知道为何要说的言语,一直到云娘怯生生地悄悄走入,低声说道“该给小小姐翻身了”,他仍不愿就走,云娘只好又说,“小小姐……月水,也该侍弄了!”那满面乌云的萧王爷才怏怏地去了。


    ……


    哪知萧彻此去北疆靖北三镇,本预计至多两月便可回返。不料,北疆局势与人事之复杂,远超他此前预料。


    他刚到北疆不久,与镇北侯赵阔便隐现角力之势。赵阔对“赤那”部落的威胁固然重视,但言语间更透露出对朝廷削减边军钱粮、粮秣供应不济的不满。与掌兵王爷萧彻的交涉,便势必不只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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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议防务。牵扯间,苍狼王庭的骚扰迅速升级为对一处关键军堡的试探性围攻,虽被击退,却暴露了防线数处因年久失修和兵力分散导致的薄弱点。萧彻不得不亲自巡视,监督抢修,调动有限的兵力填补漏洞,这一耽搁,便是月余。


    更大的拖延来自于朝中。晋王一系的官员,果然借北疆战事做文章。先是户部以“需核验”为由,拖延一笔紧急军械采买的拨款;后是兵部驳回了萧彻与赵阔联名提出的、关于从临近藩镇借调三千骑兵之请,理由是“恐启边衅,亦不合规制”。萧彻一面需在前线稳定军心,一面不得不分出大量精力,亲写密折向皇帝陈情,同时动用自己在京中的关系与晋王党羽周旋,文书往来、利益交换、暗中角力,件件耗时耗神。


    如此一来,原定一两个月的行程,硬生生被拖成了数月。秋去冬来,北疆已落下第一场大雪。


    期间,萧彻往洛城王府传递的书信从未间断,每信必问表小姐近况,并每每交待韩青,令其嘱咐云娘,将自己信中所写北地风物、军中琐事、乃至他在北疆之起居,寻常说与林小白听。道是“她虽静卧,亦当感知外界声息,勿令其世界仅囿于一室。”


    那韩青原本所知之萧王爷,待人从来少情致,行事多利落,给人印象总是森然冷漠,远远瞧见便不欲靠近。哪知自打出现了那位表小姐,那冷面寡情的王爷竟肉眼可见地软化了。


    韩青曾试图去理解王爷心绪,觉着怕是因了表小姐超凡绝俗的那些脑洞与本事,令到王爷从心底里折服,于是往往高看一眼表小姐,总将表小姐放在重要的位置。


    韩青无论如何也不曾想过,王爷或是对表小姐起了些男女情念。一则因了表小姐年纪实在太小,便是朝那方向想得一想,恐怕都是罪过;再一则,且不论王妃林蔚,只说其它那些钟情于王爷的高门贵女们,何止百千之数?不乏那千娇百媚、姿容艳绝之女,若将表小姐与她们相比,在韩青这样的成年男子看来,直是座次都排不到一处去!


    可王爷就是那般出人意表。韩青着实是越来越看不懂,王爷从来对女子无一句多言,连眼神也从不多给一个,却偏偏能日日去往静安苑……与“木僵”的表小姐说话!


    韩青自是不知王爷究竟都与表小姐说了些什么话,连好奇也是不敢。


    可如今,韩青每每收了王爷亲笔书信,总要读了那些特意说与表小姐的言语,一字不落地转述给云娘,让云娘务必清楚地记下来,然后原原本本地说给表小姐听。


    于是韩青才见识了,王爷那一段段写给林小白的言语,若非满含了情意,又如何写得出那般细细密密、情真意切的温言款语?


    好比那一段,王爷要把北疆第一场雪介绍给林小白的文字,什么“我住的营房,炭火总是不足,半夜常被冻醒,便想起去冬在静安苑,我坐于你榻边时的暖意,此刻想来,竟成了奢侈的念想……”;又是什么“这里雪夜的星空极低,极清澈,银河如练,仿佛伸手可及。我常想,若你在此,定要指给你看,哪颗星子最亮,哪片星云像你望远镜片上模糊的光晕……”


    简直把个读信的韩青,寒噤打得鸡皮疙瘩都掉落了好几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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