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穿过一道新的网道出口,扑面而来的空气干燥温暖,光很亮却不刺眼。
眼前与之前雅塔族血腥暗红的世界不同。
光滑石板铺就的街道,两旁是尖顶的木屋,店铺招牌在风中轻晃,上面画着奇异的符号。
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络绎不绝,生活的烟火气极浓。只是,这些行人不是人类。
身形与人类相仿,穿着剪裁得体的长袍,马甲,长裤,还有打着领结,头戴礼帽的。
但他们的头部,却是完完全全的动物形态。有顶着角,面容温和的鹿人。有鼻子湿漉漉,耳朵尖尖的犬人。有毛发蓬松,尾巴慵懒摆动的猫人。
还能看到高大魁梧披着厚重皮毛的熊人,正小心捧着一小袋糕点,怕捏碎了。
这是一个高度社会化,却完全由各种兽形智慧生命构成的世界。
踏出光口,站在街道旁的几人,除了Y/N,一时都有些愣神。然后,目光几乎是下意识的,都投向了Horangi和Nikto。
Horangi:“……”
“行,懂了。别盯着了。”他脸上露出荒谬和好笑的表情。意念微动,手臂变成了兽化形态。
Nikto朝街道扫视了一圈,在几人调侃的注视下,身体覆上一层鳞片,连带着四肢轮廓也粗壮了一些。看起来像一头大型爬行类兽人。
这下队伍里至少有两个看起来不那么格格不入了。
“这有穿衣服的必要吗?”Ghost的骷髅面具缓缓转动,打量周围西装革履或长裙翩翩。
Y/N立刻回头拉住他的胳膊,将他拽得离自己近了些,踮起脚凑到耳侧,“你小声点,兽人族很要体面的,别乱说话惹麻烦。”
Ghost顺势垂下点身子,面具也偏了偏,故意用同样低的声音反问:“哪种体面法?”
“这不是各个都自带顶级皮草大衣?还要穿衣服,不热吗?”
他话音刚落,斜前方一个穿着笔挺燕尾服的虎人似乎听到了什么,转过头来,兽瞳扫向Ghost和Y/N,鼻翼威胁性的翕动了一下。
Y/N一下子捂住了Ghost的嘴,动作太快太急,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听起来就像结结实实给了他一耳光。
前面离得最近的Keegan和Konig听到声音,立刻转过头来。
Keegan眉头皱起,灰蓝色的眸子扫了Ghost一眼。他几乎立刻就断定,肯定是这个家伙又说了什么刻薄话。
他朝Y/N招手,“Kid,过来,跟我一起走。”
Konig立刻转向这边,粗麻布头套下的蓝眼睛瞪得圆圆的,写满了对Ghost的控诉,“他……他是不是惹你生气了?他说了什么?!”
在他心里,Y/N脾气那么好,那么温柔,当初在庄园水屋里,自己那样过分索求,她都没有真正生气或打过自己。现在居然打了Ghost,那肯定是这个骷髅脸说了或者做了非常过分的事,把她气急了!
“啊?不是那样的。”Y/N赶紧把手从Ghost脸上拿下来。
Ghost看着Keegan那不悦的眼神和Konig那恨不得扑上来咬自己一口的架势,翻了个白眼。
他舌尖烦躁的顶了顶腮帮,“Bloody Hell……我惹她生气?得了吧。”
Ghost觉得自己要是真能把她惹到动手,那也算本事了。
骷髅面具重新垂下一些,朝向Y/N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现在可都以为你扇了我一耳光。是不是该给点补偿。”
Y/N闻言愣了一下,顺着他的话问:“嗯?什么补偿?对了,兽人族的饮食文化很丰富,有很多特色美食,不如我们……”
哼笑从面具里溢出,低沉,沙哑,和他平时冷硬的声线不同,他凑得更近了些,“他们既然这么体面,这么注重生活品质,那这里的酒店设施,应该相当不错?”
Y/N转过头无奈的看了Ghost一眼,这人现在怎么也跟Krueger学起浑话来了。
Ghost自然将她这表情尽收眼底,嘴角勾了勾,“怎么?你就没想过,我本来就是这样的?”
Y/N想起在花房温室那次,也是,这人骨子里确实挺疯的,又想起罗兰滋曾讲过一个词。
她朝Ghost开口,“明白,你这叫闷骚。不过你还是少说话可爱一点。”
“啧,又是那个四眼教你的烂词?”
Y/N没再回应他,Ghost也由着她拽,轻松跟上,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只是偶尔从面具下逸出的轻哼,暴露了不错的心情。
……
与兽人最高领导的沟通必须通过正式渠道,而今日的会客时间已过,只能等待明日。
灵族在整个宇宙中声名赫赫,是古老与强大的象征。在这等级森严,极度讲究体面与礼仪的兽人社会,这份来自远古的敬意,直接转化成了切实的礼遇。
为他们在城中最高级旅店安排入住。
Y/N冲洗掉从雅塔族那里带来的血腥气,头发湿漉漉披在肩上,窝进宽大的沙发里,面前矮几上摆满了各色食物。
她捏起一块撒着奇异香料的肉排,咬了一口,眼睛满足眯起来。这里的食物确实美味得过分。
笃,笃。
门被敲响。
Y/N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脑子里闪过一张骷髅面具,“不会吧……”
她拉开了门,外面站着的却是Krueger。
他斜倚在门框上,眼眸从头罩缝隙里透出来,落在她脸上,又滑向她身后茶几上琳琅满目的食物,最后重新定在Y/N还泛着水汽的脸上。
没等她邀请,Krueger便走了进来,反手将门叩上。
“小精灵,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还是那股黏腻的调子,多了一丝控诉。
Y/N嘴里塞着半块酥饼,茫然眨了眨眼,心思留在美食上,根本没跟上他的思路:“嗯?忘了什么?”
Krueger视线在她嘴角沾着的酱汁上停留一瞬,金眸暗了暗,“看来这兽人族,还是个看菜下碟的主啊。”
Y/N连忙咽下嘴里的东西,“啊?他们没给你们准备吗?我这边送了好多.…”
他迈步走近,目光扫过桌上丰盛的食物,又落回YN脸上,那眼神渐渐变了味,“不过无所谓。我啊,对桌子上的这些没兴趣。我有别的更想吃的……”
一边说着,他将她逼到墙边,身躯罩下来,手撑在她耳侧的墙壁上,弓下身向她靠近,目标明确,
她那双还沾着食物香气,微张的唇。
“砰,砰。”
又是两下敲门声。
Krueger的动作没停,反像是被这敲门声催促了般,直接撩起自己头罩下缘。
他要堵住她的嘴,不让她有机会回应敲门声。
Y/N被这不管不顾的架势弄得有些无奈。她头一偏,捂住他贴近的嘴唇。
Krueger也不恼,顺势垂下眼帘,就着她的手,探出舌尖,在并拢的指缝间,轻轻舔舐了一下。
Y/N没好气地一瞪,在他唇上弹了一下,算是警告。她顾不上理会他眼中加深的笑意,转身拉开房门。
这次,门外是Ghost。
骷髅面具下的视线第一时间就越过Y/N的头顶,捕捉到了房间里,正慢悠悠直起身,好整以暇整理着头罩的Krueger。
面具里那双眼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他没有说话,不容分说走进来。
“怎么,有什么事是需要你们俩,单独关起门来沟通的?”
Y/N没有发觉空气中微妙的敌意,在她认知里,她与他们都是一家人,就算偶尔闹闹架也很正常,但就是不知道的,他们怎么总是吵。
她走回沙发边,拿起一块馅饼咬了一口,含糊的招呼:“你们也尝尝,真的很好吃。”
Ghost随着她的动作,视线落到了那些菜肴上。他沉默几秒,平平抛出一个问题:“你就没想过,这肉,是怎么来的?”
Y/N咀嚼的动作一顿,低头看了看手里咬了一半的肉饼,想到白天在街上形态各异的兽人。
“……”她猛将嘴里剩下的食物吐了出来。
“啧。你不爽,吓唬她做什么?”Krueger抽了张纸巾递给她,金眸不悦瞥向Ghost。
他拍了拍Y/N的背,“没事,小精灵,接着吃。食肉动物猎杀草食动物,这很正常,天经地义。说不定这里还有你白天看到的鹿先生,羊小姐贡献的一部分呢。”
Y/N听到Krueger这番话,胃里一阵翻腾,甚至想把刚才吃下去的也吐出来。
Ghost抱着手臂转向他,“呵。我吓唬她?你先听听你自己说的话吧。”
Krueger眯起眼睛,与Ghost冰冷的视线无声交锋。房间里,仿佛又冷了几度。
而Y/N坐在两人中间,看着桌上原本诱人的食物,变成了一桌生存法则与伦理的展览。
没一会儿,房门再次被叩响。
Ghost从鼻腔里哼出一声,“你这还真够热闹。”
这次门外站着的是Nikto,他提着一个纸袋,散发出清甜的烘焙香。
Y/N眼睛微微一亮:“谢谢你,Nikto。我正好还觉得有点饿呢。”
门还没来得及关上,走廊里又响起脚步。
Horangi探头朝屋里一瞧,“哈,人还真不少。刚巧,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玩一把牌?”
他从怀里摸出一副印着兽人族特色花纹的扑克,“你还记得怎么玩的吧,小天使?”
Y/N的兴致被勾了起来,“那我去叫Keegan和Konig一起。”
房里剩下几个男人,气氛一时更微妙了。
Y/N在房门外,轻轻敲了敲。
“谁?等一下。”Keegan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模糊,似乎还带着水汽。
“是我,Horangi说一起玩牌,你来吗?”Y/N贴在门边开口。
门内安静了几秒,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很快,房门被拉开一条缝。Keegan松松垮垮裹着一条浴巾,露出线条分明的上半身,水珠滑下,没入浴巾。
Keegan眉头舒展,眸里都是笑意。
“那你等我一下,我套上衣服。”他说着,转身走向床边,那里放着他叠好的作战服内衬。
“好。”Y/N点了点头,很自然走进房,就站在离床边不远的地方看着他。
Keegan拿起内衬,正准备解开浴巾,动作顿了顿,“怎么,Kid?你要亲眼看着我换?”
Y/N眨了眨眼,似乎有些不解:“嗯?你有些介意吗?那我背过身去好了。”
她说着,就要转过身去。可Y/N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毕竟他们有过更亲密,更无保留的时刻,现在只是换个衣服而已。
Keegan被这副坦荡的模样逗笑了,他将她重新掰回来面对自己,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
“没事,你看吧。”
他就真在她注视下,解开腰间浴巾。套上作战服的内衬,布料包裹住肌肉,勒出力量感。
Y/N能闻到他身上沐浴过后的水汽,还有那种她熟悉的属于Keegan特有的气息。
Keegan走近垂眸,灰蓝色的眼里映着她的身影,也沉着一些深的东西,“Kid,我问你件事。关于Astra说的那个……需要灵魂的事……”
房门忽然被敲响了。
Ghost硬邦邦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打断了Keegan未尽的问话:“赶紧。Konig已经过去了。”
……
Y/N的套房客厅不算小,但塞进这么一群高大壮硕,气场各异的男人后,空间顿时逼仄起来。
牌局在茶几上展开。Horangi洗牌,切牌,目光状似随意扫过周围几人。
Ghost适时开口,像是真的在关心游戏规则,“赌注是什么。”
Horangi接过话头,开始发牌,脸上挂着痞气的笑:“赌注吗?那就玩点有趣的。输的人必须回答赢家一个问题。不能撒谎,必须诚实。”
Krueger也加入了烟雾弹的行列,他故意将视线投向正抓着一手牌有些手足无措的Konig,“不过……这家伙会玩吗?别到时候输了耍赖,或者一问三不知,浪费大家时间。”
“我…..我怎么……不会了!”Konig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粗麻布头套下的声音闷闷的。
“闭上你的嘴……我会让你……输得裤子都不剩!把……把你这家伙所有难堪的事情都抖出来!Y/N……Y/N肯定会因此唾弃你!”他絮絮叨叨放着狠话,试图在言语上找回场子。
“哦。”Krueger的反应却意兴阑珊。他曾对Konig这个不稳定因素的大个子充满了鄙夷和杀意,觉得清理掉他会清净很多。
但这一年多,他渐渐发现,这家伙本质上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那股杀意早就消磨殆尽,只剩下懒得搭理,激不起半分认真应对的兴趣。
Y/N却没心思关注他们这些对话。她盯着自己手里的牌,努力回忆规则,计算着最优的出牌顺序。
几轮下来,牌局渐渐进入尾声。
Y/N的牌面开始捉襟见肘,眼看就要输了。她下意识抬起头,看向了安静站在阴影里的Nikto。上次玩牌,就是他教她怎么出牌。
这一次,她没犹豫凑到Nikto身边,希望他能像上次一样,给她指点迷津。
可Nikto只是移开了视线,没有任何动作或暗示。低沉的声音透过面甲响起,“这次不能作弊。”
Y/N愣了一下,但没再坚持,她努力思考了半天,终于犹豫着打出。
果然,下一轮,Horangi打出一张关键的牌,直接宣告了Y/N的败局。
“哈!”Horangi夸张的笑了一声,向后靠进沙发背,目光炯炯看向她。
“好了,小天使,牌局结束。我是赢家,所以按照约定,你要回答我任何一个问题哦。”
Y/N放下了手里剩余的牌,抬眼扫过这几个男人。
从他们打牌时没有一个人让着,甚至刻意针对,到Nikto拒绝作弊,她很快就明白了。
“其实,你们是商量好的吧?”
没人说话。
因为他们确实是商量好的。必须弄清楚Astra私下告知的真相。强硬逼问无效,而牌局,或许是个能让Y/N放松的幌子。
Y/N叹了口气,“好吧。”
“其实,我也没想一直瞒着你们。就算你们知道了,也阻止不了我。我的力量已经完全恢复,你们没人打得过我。”
“别扯这些乱七八糟的,说重点。那个女人告诉你的,到底是什么办法?”Ghost向前倾了倾身,声音里压着烦躁和急切。
Y/N沉默了一下,伸手拿过Nikto带来的那袋糕点,咬了一口,细细嚼着,仿佛在给自己争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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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整理思绪的时间,又像是在品尝这或许所剩不多的安宁滋味。
“是要每个世界的一个灵魂,没错。不过不是借用力量。而是要将这些灵魂的意志以一种永恒的方式,绑定在一起。编织成一张覆在宇宙边缘的网,聚成一道门。”
她抬起眼,看向Ghost:“用它将混沌之界,永远挡在门外面。”
Krueger整个人坐直,金眸眯成了一条缝,寒意从周身弥漫,“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要去送死?成为这网的一部分?这门的一块砖?!”
Y/N没有回答,她又咬了一口糕点,眼神低垂看着手中食物。
可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Nikto沉闷的声音打破了寂静,“为什么不是那个女人?”
Y/N咽下嘴里的糕点,“Astra是灵族的先知,在宇宙中被称为星语者。她是唯一能编织这道网的执行者。她是编织者,而各个世界的灵魂,是材料。”
“她无法代替任何一个世界的材料,就像钥匙无法变成门板本身。”
Keegan一直没有说话。他站起身,动作有些滞涩的走到窗边,望向兽人城市夜晚的点点灯火。
那总是挺直的脊背,此刻竟显出一丝颓败。这个消息,太沉重,太绝望,因为它意味着没有替代方案,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Y/N的选择,似乎是那唯一解里,注定要被牺牲掉的部分。
连Konig也反常的沉默了,粗麻布头套几乎要埋进膝盖里。没有哭喊,没有质问,只有一种要将他吞噬的愤恨。
恨那个带来一切灾难的东西,恨这该死的命运,恨这别无选择的宇宙法则,甚至恨Y/N选择牺牲自己,选择丢下他的这个念头。
Ghost深吸了一口气,他似乎在用尽全力压制着什么,声音从面具后传出,是强行保持的平稳:“你怎么确定这能成?万一失败了……”
Y/N打断了他,“试了才知道。现在,这是唯一……”
“你他吗说得倒是轻松!!”Ghost的怒吼忽然爆发,彻底击碎了他勉强维持的镇定。
他猛站起身,带倒了身后的椅,茶几被他踹得滑撞在墙上,上面的牌局,糕点,散落一地。
骷髅面具后的眼睛死死瞪着Y/N,里面淌着怒,恐惧,痛苦:“所以我们陪你在这找一个又一个灵魂,就为了最后看你怎么变成那道该死的门?!”
“我们现在这是在干什么?在他吗的给你送行?!”
Y/N被这直白的质问震得一颤。
她想说点什么,却发现任何解释和安慰都显得无力,深深的疲惫感席来,或许让他们亲眼见证这一切,本身就是一种残忍。
Y/N避开了Ghost的视线,“那……你们先回去吧。”
这话像一把刀,刺进了每个人心里。
他们都愣住了,脸上是藏都藏不住的受伤。被她这种驱逐,想要独自承担一切的姿态刺伤。
Konig什么也没说,甚至没看Y/N一眼,只是拉开房门,头也不回冲了出去。
Ghost盯着Y/N看了几秒,胸膛剧烈起伏,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低骂,也转身离开,门被摔出闷响。
Krueger站起了身。眼里没有戾,没有过激的情绪,静得像死水,他将手中把玩的筹码扔在歪倒的茶几上,一言不发走出了房门。
“Y/N,你难道是……关了感知吗?”Horangi脸上的笑早就消失,他只是垂着眼,说完这句话,也转身离开了。
Y/N静静坐在原位,她当然能感知到他们那些海啸般的情绪。内疚,愤恨,痛苦,迷惘,自责,恐惧……
正疯狂撞击着她,可Y/N始终一言不发。因为她给不了他们想要的回应,一个保证,一个替代方案,或者一个不会离开的承诺。
房间里,只剩下了Keegan,Oni和Nikto。一时之间静得可怕,过了好一会,久到时间仿佛已经停滞。
Nikto的声音毫无预兆响了起来,他说得很慢,“我陪你。”
Keegan和Oni几乎是同时一愣,转过头看向他。
黑色面甲转向Y/N的方向,“我陪你,去找灵魂。”
他似乎在确认自己说的每一个字她都听清楚了,“找完以后,人类世界,也会需要一个灵魂。”
“我陪你一起。成为那道门。”
……
第二日,连兽人城市的炊烟都尚未苏醒。Y/N离开了酒店,她独自走向宫殿。
最高领袖是一位熊猫兽人,黑白分明的皮毛梳理得一丝不苟,穿着深色长袍,圆圆的耳朵微微抖动,黑圈包裹下的眼睛,透着平和的光。
Y/N将宇宙面临的危机,以及灵魂之网的必要性,陈述了一遍。
熊猫领袖安静听着,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他端起茶杯,“兽人族,热爱生命,热爱这片我们世代栖息的土地。我们同样懂得牺牲的意义。为了族群,为了更重要的东西,个体的奉献,是荣耀,亦是责任。”
他看向Y/N,目光温和,“我,作为兽人族的领袖,愿亲自承载此责,成为门的一部分,愿以此身,为我的族人,也为这宇宙中所有值得守护的生灵,换取一个永不被那黑暗笼罩的未来。”
这份干脆利落的应允,让Y/N一时有些怔忡,她没想到会如此顺利,如此沉重。
熊猫领袖看着她脸上的波动,他轻轻叹口气,换了个话题,“灵族小姐,您似乎心情不太好。”
Y/N捧着竹叶茶,指尖是杯壁传来的暖意,没有抬头,也没有否认。
熊猫领袖望向酒店的方向,“我很尊重灵族这个古老强大的种族,灵族的智慧与力量,曾照亮过许多蒙昧的星域。但是……”
他继续说道,声音平缓,“您也知道,灵族在整个宇宙网道的诸多世界里,受欢迎的程度,其实并不算高。”
“因其过于古老,过于强大,很多时候难免显得孤高,甚至冷漠。在许多种族面临危机寻求帮助的记载中,灵族的身影往往稀少,或者,出现的条件过于苛刻。”
他话锋一转,“但您似乎不太一样。或许,这与您身边那些特别的人类同伴,有关吧。”
Y/N捧着茶杯,指节渐渐泛白。竹叶的清冽在齿间化了,却化不开心里那团沉雾。
她该说什么呢,她又怎么会不明白呢。是他们,还有庄园里那些亮着的灯,把她从冬夜里捞出来捂暖了,又放进春天里。
灵族的血早流干了,是他们把家这个字,重新种回她的命里。可那东西是灵族埋下的孽种,会把刚捂出暖意的所有,都拖进虚空。
茶渐渐凉了,也变哭了,Y/N只是捧着小口小口的咽。
天光大亮时Y/N起身告辞,熊猫领袖亲自将她送到会客室门口,熊掌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前路艰难,灵族小姐。愿星宿指引您,也庇佑您所珍视的一切。”
Y/N躬身回礼,沿着来时那条长长的廊道,向外走去。
她走到宫殿那两扇刻着百兽图案的大门前。门外,是有些刺眼的阳光,守卫兽人为她拉开了大门。
涌入的光让Y/N微微眯起了眼。
宫殿大门外,那片广场边缘,几道熟悉的身影,沉默站在那里。
在Y/N出现时,他们若有若无瞥了过来,又迅速移开,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上前。
他们就站在那里,沐浴在光里,周身还带着寒意,可即便如此也不肯真正离开,固执守在她可能归来的路口。
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