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他们这边还什么都没说,对面公寓楼里走出几个人,个个绷着脸闷着头,手里抬着些铁疙瘩,正是那总督承诺的发动机和一些设备。
东西往小洋楼前的空地上一撂,转身就离开了,连句话都没留。
Y/N这时候,已经能下地了。伤没好全,皮下新肉长得慢些,还透着粉,但走路没问题,恢复起来比纯粹的人类,到底快上很多。
Ghost不知从这小洋楼哪个角落,翻出一顶旧帽子。走到她面前,没有多余的话,抬手就扣在了她头上,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力道不轻。阴影瞬间罩下来,将她大半张脸都遮进了暗色里,只露出一点下巴尖,和那两片唇。
他高出Y/N许多,此刻只是站在原地,微微低着头。骷髅面具冰冷的孔洞后,视线沉沉压下来。
那目光像是有重量似的,从被帽檐切割出的阴影缘开始,描摹过她小巧的下颌弧线,最后定格在那截暴露在昏光里,显得过分白皙的颈线上。他看得很仔细,空气仿佛都在这注视里变得粘稠。
片刻,或许更久一点,Ghost才开口,声音透过面具传来,低沉沙哑,“不要出门。”
他的视线在她脖颈上又停留了一瞬,那里能看见皮肤下的脉络,随着Y/N轻微的呼吸,起伏着。
“听话点。”这几个字Ghost说得很轻,说完,他也没有移开目光,也没有动,只是那样笼着她。
Y/N仰脸透过帽檐,只能看到骷髅面具的棱角,看不见他眼里烧着的东西。
于是,Y/N就真的只在小洋楼里头转悠。从这间屋走到那间屋,跟幸存者们聊聊天,实在闷了,就爬到屋顶的小露台上透透气。
又过了一日,午后,罗兰滋,Price和Elias带着Y/N,从后门走出了小洋楼。其余的人,都无声散布在了小洋楼周围,确保没有任何人能够靠近。
沙滩上,已经事先堆好了东西,发动机和设备,还有他们自己开过来的那几辆车,此刻都静静伏在沙地上。
罗兰滋展开几张画得密密麻麻的图纸,凑到Y/N面前,开始一点一点给她讲解。
Y/N听着,目光在图纸和沙滩上那些钢铁之间移动,她伸出手,去碰触那些实物。
死物便开始活了。车身扭曲变形,被揉捏拉伸,与其他零件,发动机外壳,以及一些从别处寻来的金属板融合在一起。图纸设计的结构在生长成型,不再是车的模样,也不是寻常船只的样子。
半天光景,那几辆车已然消失了。另一艘庞然大物,卧在沙滩与浅水的交界处。
它线条粗犷,棱角分明,主体厚重,船身能折射出周围的环境。船体两侧和首尾,延伸出长短不一的尖刺,像一头竖起全身钢刺的豪猪。所有汽车轮毂并没被消化,直接嵌入了下方,实现水陆两栖。
船体是全封闭的,只留出了一圈开口的舷窗,是为在海上遭遇不测时,进行火力压制准备的。
直到半夜,他们这行人才来到那片沙地。
它就静静趴在那儿,一半身子还浸在海水里,像一个搁浅的钢铁巨兽。
一时间,没人说话。
然后,不知是谁先低低叹了一句。接着,各种语言,带着不同口音的惊叹,从这些见惯了大场面的男人嘴里蹦出来。
Price走到船体近前,雪茄早已熄灭,只剩一点烟蒂捏在指间,“接下来,做好准备。明日就出发。”
“我们必须先去摸一圈,不然,带着后面那些人,就是让他们去送命。”他指了指小洋楼的方向。
决定很快定了下来,幽灵小队和141的人都去。这种时候,需要的是纪律,是组织和集体意识,他们是最合适的人选。
至于KorTac的那几位,便留下。有这几只足够凶悍的鬣狗守着,应付对面公寓楼里那些心怀鬼胎的家伙,足够了。
他们回到小洋楼,各自检查着装备,为了明天的征途。Keegan没在外面多待,直接走向Y/N那屋。
她没躺床上,而是坐在窗边那把椅子上,捧着一本书,眼神却没落在字上,只是望着窗外的夜色出神。
Keegan在她身前蹲了下来,视线与她齐平,轻轻拂开了那本书,“Kid,我明天要出发了。我们先去侦察一遍那道膜。”
Y/N转过脸,望进他眼睛里。那双眼平时像一汪静谧的湖,此刻却涌动着。
她清楚那意味着什么。每一道膜,都是一扇通向未知地狱的门,里头是扭曲的规则,是吞噬生命的陷阱。很有可能有去无回。
“我也去吧,我能帮上忙。”
Keegan摇头,很慢,却很坚决。他抬手抚过Y/N的脸颊,动作是柔的,可眼帘却垂了下去,避开了她的注视,“不。你留在这更安全。等我们摸清楚了,再回来接你。”
“那你们要小心。如果难度太大,就回来。我们再一起去,好吗?”
Keegan没有立刻回应。
他没有回应,是因为他给不出承诺。过去的任务,枪林弹雨,绝境求生,他从没想过万一回不来这种事。那时脑子里转的很简单,活着,完成任务,如果不行,那就这样吧。没什么好牵挂,也没什么放不下。
可这次不一样。不是任务,是向着深渊里扎。他竟有了一种陌生的情绪,害怕。并不是怕死,是怕自己出事,怕自己回不来。怕这一去,就再也见不到她。
这念头猝不及防扎进那颗向来冷静的心脏里,带来一阵闷痛。
Y/N不必感知,就已经从他低垂的眼中,读见了一片落寞,她的心,好像也跟着揪了一下。
于是,她用那双还裹着绷带的手,捧起了他的脸,迫使他看向自己,“Keegan,我会在这里等你。”
她看着他忽然收缩的瞳孔,又重复了一遍,“我会等你,知道吗?”
这句话,劈开了沉郁的雾霭。那双眼终于重新抬起,灰蓝色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被重新点燃了,注入了。
“再说一遍,Y/N。”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渴极了的人,在求一滴水。
Y/N紧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我说,我会在这里等你。所以,活着回来。”
Keegan的身体僵了一瞬。像有什么东西,在坚硬的壳里,轰然碎裂,又重组。然后,一声叹息般的轻笑,掠出了他的面罩。
“好。”
……
天刚有些亮时,小洋楼里便有了动静,金属碰撞声,压低的交谈声,靴子踩在地板上的闷响,是他们要出发了。
Y/N在屋顶的阳台上,风比下面大些,吹得她裹紧了外套,手脚的绷带白得晃眼。她望着远处海的方向,那道膜,透着无尽未知。
有脚步声从身后的楼梯口响起,不重,却稳,一步步踏上来。Ghost走到她身后,停下。骷髅面具泛着毫无温度的冷,他没说话,只是站着,像一道突然立在背后的阴影。
过了一会,才开了口,声音比平时更沉,更哑,“要走了。”
Y/N转过身,仰脸看他,眼睛清亮亮的,映着那张骷髅脸和身后灰白的天,“嗯,我知道,最后出发时,把这的书都带上吧。”
她还想听,他给她念。
Ghost垂眸,扫过那张无时无刻都叫人惊绝的脸,面具下总是透着冷漠的眸子此刻浓得化不开,底下似有什么情绪想要腾起来,却被牢牢压住,不肯泄露半分。
“在这待着,别没事乱逛,听见没?”他的语气还是硬邦邦的,像是训诫。霸道,生硬,却把最实际的担忧,藏在最不中听的话里。
Y/N没像往常那样敷衍,只是静静看他,点了头:“听见了。”
这顺从,似乎让他稍微满意了些,又似乎更让他烦躁。
Ghost忽然上前,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能闻到那股独属于他的气息,是冷冽的,有着硝烟。他伸出手扣住了Y/N的后颈,手掌宽大,将人向前一带。
他捏住那精致的下巴,迫使她迎向自己,俯身将骷髅面具贴上她的额头,硌着皮肤,冰冰凉凉的,却又能触到里边滚烫的气息,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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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host这个人,冰冷强硬的模样,里头却是灼热的。
呼吸透过面具缝隙,一下下拂在Y/N的鼻梁和眼睑上,他转而用指腹,拂过那抹嫩润的下唇,力道不轻,像是要留下自己的印记。
忽地,Ghost偏过头,就着骷髅面具,将冷硬的边缘紧紧压了上去,与她的唇瓣碰撞。像是要把这触感,这温度,甚至她这个人,都透过这层阻隔,塞进自己面具里头去。
唇并未真正交叠,但那压迫和厮磨的力度,却比任何深入的吻都更具有占有和宣告的意味。
是属于Ghost的,属于这个骷髅面具的。
Y/N被他扣着后颈,抵着额头,她能感觉到他的气息穿透面具,能感觉到他扣着自己的那只手,指尖在轻颤,像在极力压着什么快要失控的东西。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也许更长,Ghost退开了。
像来时一样突兀,忽地松开手,也移开了压在她唇上的面具,重新站直,高大的身影再次将她罩住。
Ghost垂下眼,看Y/N被自己面具压出印记的唇,眼孔后的瞳孔,像要把人吸进去,涌着未褪的猩红,还有被他死死摁住,快要溢出的不舍。
“等我。”他在她耳边吐出了两个字,用拇指重重擦过她的唇角,然后转身,大步走向楼梯。作战服背影挺直,脚步沉稳,没有留恋或迟疑,迅速消失在阴影里。
仿佛刚才那片刻暴烈的压制,从未发生。
……
Y/N看着他们走远。看着一个个熟悉的背影,上了那艘钢铁巨兽,朝海边那道膜移过去。
Riley没走,它是唯一被留下的幽灵小队成员。它蹲坐在Y/N脚边,耳朵耷拉着,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哼唧。
Logan在队伍最后面,临跨过膜前,他回了头。先是看了一眼Riley,然后又落在Y/N身上。隔着距离,眼神很静,看了几秒才缓缓转回身。
Soap走在前头,嘴角撇着,勾出那点痞笑,他回过身索性倒走起来,朝着还站在那的Y/N挥手,手势明明白白,回屋去,别在外头傻站着。
其余人,也大多侧了头,或微微颔首,朝这边示意,目光沉沉,意思都写在里头,放心。
可唯独两个人,Ghost和Keegan,自始至终,没有回头。
Y/N望着他们挺直的背影,心里有些茫然。不明白为什么独独他们,一眼也不看。
但她不明白的事,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最清楚。这种时候,眼睛不能往后瞟。看了,那根弦就容易松。看了,心里被强压下去的牵挂,就容易漫上来。心一乱,节奏就乱,节奏一乱,就容易出事。
不如不看。
把她的样子,都摁在心底深处,然后头也不回往前走。不能有犹豫,更不能有留恋,直到活着走出来,才有资格,重新把那份被按下去的东西,翻出来,细细看。
船头先触到那层界限,轻轻一颤,接着是船身,最后,整条船,都一点一点,被吞没。
所有人,融进了那片波动的空气里,消失了。
“Y/N……”Konig的声音在身边响起,他一直挡在她侧方,此刻又往这边靠了靠,把她完全遮住。
他扯了扯她的衣摆,“走吧……快回去了……别在外面待太久……不安全……”
蓝眼睛盯着对面的公寓楼,那里黑洞洞的窗,像窥探的眼。他觉得,那些眼睛可能正盯着这边,盯着落单的她,和他们那栋小楼。
Y/N看向身旁这个紧张的大型护卫。粗麻布头套有些歪,水蓝蓝的眼睛盛着担忧。
她看着Konig,看着他眼底那片清透映出的自己,抿起嘴,露出了一个很轻的笑。
“好,走吧。”
就在她答应着,跟着Konig和Riley一起往回走时。
恍然间。
视线像是无意一瞥,透过Konig宽厚的肩与手臂的空隙,对面那排公寓楼,有什么闪了一下,
一掠而过。快得像是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