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影里,那个男人,手里举着个精致的望远镜,对准了对面小楼前那片空地。
刚才那番对峙,他看得分明,这群装备精良气势慑人的外来者,不好惹。
镜头晃晃悠悠,掠过一张张戴着面具,骷髅的,只露眼睛的,赤鬼的,乌黑的……
勿近的煞气。可奇怪的是,这些人,此刻却隐隐围成了一个圈,圈子的中心,似乎是个女人?
举着镜筒的手,僵住了。
眼底划过一道光,是忘了身处何地的惊艳。可那光闪得快,灭得也快。粘稠,黑黝黝的东西涌上来,瞧她那模样,站都站不稳当,得叫人抱着。
男人的眼粘在她身上,拔不开了。心里那点念头,像阴沟里的水往外冒。
柔弱等于猎物,美丽等于麻烦或玩物。这样一个女人,跟着一群如狼似虎的战士,能活到现在,还得到这般明显的爱护,呵。
这么一想,他嘴角扯开了一个冷笑。仿佛自己窥破了这些强者不堪的东西。
却完全不知道,自己所觊觎的是怎样一个存在。
更不知道,那女人蕴藏着何等力量,以及守护在她身边的,是怎样一群可以将任何阴暗念头碾碎成粉,真正从地狱爬回来的男人。
他只看见了一朵易折的花,却忽略了花茎之下,盘根错节的,足以绞杀一切毒藤的棘。
……
人们都挤进了小洋楼。空阔许久的房子,一下子塞得满满的,又回到了大通铺,毯子铺在地上人挨着人。
唯独Y/N,被单独安置在了一间小卧室里。没人有意见。幸存者们心里都清楚,这女孩为他们做的,远超出了独享一间房的特殊。
珊莎留在屋里照顾她,帮她换药,喂水,说些闲话,试图分散她对疼痛的注意力。其余人很自觉退了出去,检查装备,清点剩余的物资。然后,不用谁吩咐,便自动默契在小洋楼的里里外外,分布好了站岗放哨的位置。
窗户后,门廊边,屋顶的阴影里,都有了沉默的身影。
这几天,相安无事。对面公寓楼里的人,似乎真被Price那句你们招惹不起,和这群煞星的威慑给摁了回去。没有挑衅,没有越界,连窥视都变得隐蔽。
只有海风,裹着咸腥和隐约的腐臭,一阵阵吹过这片存着旧日体面,如今却暗流涌动的小区。
Y/N虽不用睡觉,可珊莎得睡。珊莎又是个心细的,死活不肯挨着她,生怕自己睡着了不老实,一个翻身压到她的伤处。于是,夜里,等珊莎拖着身子去隔壁大通铺躺下后,守夜的人,便换成了他们几个。
今夜该Ghost。
他进屋将房里唯一的窗户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才退到门边,背靠门板,抱着手臂,就那么站着。
目光落在床上。Y/N躺在那里,手脚裹着绷带,睁眼盯着天花板,熬着时间。
那模样,不知怎么的,竟让Ghost觉得有点好笑。像个被困在窝里扑腾不了的雏鸟,蔫头耷脑,偏偏眼睛还亮着。
“无聊?”沉沉的烟嗓透过骷髅面具钻出来。
Y/N听见,侧过头来看他。眼睛很亮,里面的意思很明显,每天就这么躺着,吃喝都靠人喂,伤口愈合得又慢,痒和疼交替着折磨人,不无聊才怪。
Ghost没再说话。他直起身,走到房间角落落满灰尘的小书柜前,抽出一本,拍了拍封面上的灰,走回床边,在木椅上落了座。
他抬手掀起面具下沿一角,露线条冷硬的下颌,顺手推开一点窗缝,夜风溜进来,低头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根叼在嘴角,点燃。
烟雾混着夜一同吞吐,然后,就着那点火光,和袅袅散开的烟雾。没有预告,没有询问,甚至没看一眼书名和内容。他直接翻开书页,读了起来。
读的是什么,似乎不重要。低沉的朗读声,像一道沉缓的溪,开始在这间房里流淌。
Y/N起初还有些怔愣,随即,视线慢慢从天花板上挪开,落在了Ghost低垂的骷髅面具上,落在了他随阅读翻动书页的手指上。那声音并不温柔,却还是将她从那片无聊与疼痛交织的泥沼里,往外拉了一点点。
第二日,珊莎热好了几罐食物,端着,正要推门进Y/N那屋,一道高大的影子就堵在跟前。
Krueger不知从哪晃悠过来,正好截住她。也不说话,只是伸出手,摊在珊莎面前,意思明确,“给我。”
珊莎抬眼看他,眉头皱了一下,没多说什么,只是把手里的托盘往前递了递,小声嘱咐:“行吧。那你动作慢点,小心烫。”
Krueger接过托盘,头罩下的腮帮子顶了顶。这群人,好像都认定了他是粗手粗脚不知轻重的莽夫。看见他在外头厮杀溅满血污的模样,就以为他骨子里只剩下了疯劲。
可他们没看见,那些血之所以能溅得那么高,那么开,是因为他的手又准又狠,专挑最疼,最要命,却又不会立刻断气的地方下手。那是门技术活,精细得很,比喂个饭换个药,难多了。
Krueger心里嗤了一声,懒得辩解,端着还热的罐头,转身进了屋。
Y/N正靠坐在床头,瞥见他手里的东西,皱了皱鼻子:“你喂我吗?那我不想吃那个红色的。”
她知道的。无论是谁喂她时,总会软硬兼施,要她把那些最有营养的,或是她不太喜欢的口味,也乖乖吃干净。
她认为只有Krueger,大概会觉得,不爱吃那就不吃,没什么大不了。
果然。Krueger听了,脚步都没停就把那罐她指明的红色罐头,随手搁在了旁边。托盘上只剩别的口味。他拖过椅子,在床前大马金刀的坐下。
然后,将Y/N轻轻揽起,调整了一下枕头,让她坐得更稳。做完这些,又摘下了自己的手套,随手丢在一边,用指腹贴着罐身,试了试温度,这才舀了满满一勺递到她嘴边。
Y/N吃着,味道是喜欢的,她眯了眯眼咽下去。Krueger另只手拿起罐身,凑到眼前,眯着眼看了看上面的标签,“这什么味的……”
他念了个模糊的名称,发音有点怪,念完,又把勺递过去,Y/N张嘴接住,一点粘稠的汁残留在嘴角。她下意识伸出舌尖,小猫似的轻舔了一下。
再自然不过的动作,却让Krueger那双眼暗了,心里有点痒,更多的是燥。他抬起手,按在了她嘴角用力一抹。动作甚至有点粗鲁,像是要抹掉什么碍眼的东西。抹完了,又直接将那根拇指收回来,塞进头罩底下。
金眸看着她的唇,声音湿漉漉的,带了点沙哑的评价:“嗯。这味道,是不错。”
喂完了Krueger没多待。他站起身,顺手抄起那罐被嫌弃的红罐头,侧头看了Y/N一眼,像是确认她吃完了,然后转身就走。
三两步窜上小洋楼的屋顶,随意坐下,靠着烟囱垂下眼,盯着自己那只手,指腹上,似乎还留着触感。
看着看着,忽然低低从喉咙里滚出一声轻笑。
楼下,Y/N的房门外,动静又来了。
戴着粗麻布头套的大脑袋,从门缝边探了进来,蓝眼睛扫了一眼屋内,又缩了回去。过不了几分钟,那颗脑袋又鬼鬼祟祟探了出来,张望一下,再缩回去。
按排班,Konig这会本该守在小洋楼的后门,警戒着。可他那颗心怎么也不安分。于是,守个十来分钟,他就憋不住了,借着巡逻或查看的由头,溜到屋内偷偷瞄一眼。
瞄完了,心里踏实点,又赶紧跑回去,过一会焦躁和惦念又爬上来,便又溜回来。
那庞大的身子,在门口一隐一现,笨拙又执着,像一条被训练要守在后院,却总忍不住想溜进客厅看看主人在干嘛的大狗,来回蹦跶。
别说Y/N了,屋里的幸存者,都察觉到了这动静。只是没人点破,由着他去。
Y/N靠在枕头上,听着门外那刻意放轻却仍重的脚步声,和门缝处光影的变化,嘴角忍不住弯了弯,“Konig,怎么了?”
那来回晃动的影子顿住。过了两秒,门被推开一条更大的缝,蓝眼睛眨巴着,有些不好意思似的,他揪着自己头套的下摆,揉搓着走近了两步。
“啊……没……没什么……”
“我只是……来看看你……怎么样了……还疼不疼……”话问得小心翼翼,盯着她的脸。
“嗯,好多了。”Y/N对他笑了笑。
“那……那就好……”
Konig像是松了口气,可人还站在原地没动,蓝眼睛看看她又瞟瞟门口,脚底下像是生了根,嘴里还无声数着数,快到一分钟了,不能再待了。
他忽然转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门缝,确认外面无人经过。
然后,他做贼似的俯下身,飞快用两只大手揪住自己粗麻布头套的下沿,向上一掀,将Y/N的脸拢了进去。
Y/N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到带着Konig独特体温的触碰,落在了脸颊上。
很快,一触即分。
头套唰地一下被重新拉下,Konig猛直起身退开。他抬起手,指着门外,蓝眼睛里闪着做了坏事般的心虚,还有藏不住的得意和欢喜。
“嘿……嘿嘿……我……我回去守门……”
说完,他不敢再看Y/N的反应,逃也似的转过身,迈开那双长腿,咚咚咚的冲出了房间,还不忘顺手把门带上了。房间里,恢复安静。Y/N摸向自己的脸颊,轻轻笑了笑。
刚入夜,Keegan带着Riley,沿着小洋楼巡逻了一圈。
回到正门前,Keegan正准备转身进去,今夜该他守着Y/N。就在这时,对面那栋一直沉寂的公寓楼,晃出了一道人影。
是个女人,身形单薄,手里还牵着个矮小的影子,是个孩子,两人手里共同捧着纸箱。
几乎在他们出现的瞬间,小洋楼外,或明或暗的警戒哨位上,目光立刻锁定过去。
Keegan往前走了几步,挡在来人继续前行的路径上。Riley也立刻上前,绕着女人和孩子嗅闻了一圈,没有发出警告性的低吼。
“什么事,女士。”Keegan开口,声音不高,平稳,带着界限感。
那女人明显瑟缩了一下,声音有些发颤:“我……我们总督说……你们……你们可能需要点什么……”
她急忙将手里捧着的纸箱放在脚边的地上,打开了盖。箱子里,竟是满满一箱果子。看起来还算新鲜,在这个连干净食物都难寻的年月,这算得上是份厚礼了。
女人展示完,没敢再多说一个字,也没敢停留,拉起孩子的手,低着头,几乎是小跑着退回了对面公寓楼里。
Soap从旁边踱了出来,垂眸睨着地上那箱果子,“还总督呢,就那男人?他这是示好,还是挖了个坑等着我们跳?”
他踢了踢纸箱边缘,“该不会有毒吧。”
Keegan没立刻回答,他看了一眼Riley。而Riley只是凑近闻了闻,尾巴甚至轻摆了一下,没有威胁。
“只是果子。”Keegan下了结论。
Ghost也走过来,骷髅面具在夜色下更显阴森。他用靴尖拨弄了一下纸箱,让它更敞开些。随手拣起一颗,匕首一划。
他捏着那半颗剖开的果子,递到了Soap面前,“那就拿着,白送的。”
Soap抬眼瞪了Ghost一眼,“Fuck off,拿我试毒呢?”
Ghost耸了耸肩,面具后的声音虽低哑,却带了点调侃:“说不定吃了,你那莫西干发型,能再立起来点。”
“去你的!老子的发型好得很!”他骂骂咧咧拿起果子咬了一口。
Keegan把纸箱子抱了进去。罗兰滋推了推眼镜,凑近拿起几个,又是看又是闻,折腾了好一阵,才点头。
Keegan特意挑了一颗看起来最饱满的,又仔细冲洗了一遍,然后走向Y/N的房间。
他走到床边,将手里的果子递到她眼前,“Kid,尝尝。”
Y/N在屋里,早就听见了外头的动静,听见了大家低声说甜的赞叹,她一直等着呢,像等着分糖的孩子,嘴角弯起来。
“好啊。”说着,就张开嘴要去咬。
“等等。”
Keegan却把手往后一缩,灰蓝色的眼底掠过一丝谨慎,他还是有点不放心,抬手将面罩向上掀起一些,自己先咬了一小口。
咀嚼,吞咽,动作不疾不徐,随即静静垂着眼,感受身体内部细微的反馈。
半晌,没有任何异样,这才重新将果子递到Y/N嘴边。
Y/N早已等不及,她太久没有尝过这样的新鲜了。眼睛一下子像是落进了星星,满足和惊喜漾开来。
Keegan看着她这模样,嘴角向上弯起了弧度。他没说话,只是稳稳捏着果方便她吃,另一只手,自然摊开掌心,虚虚接在Y/N的下巴下方。
她就着他的手,小口咬着,蜜汁挂在唇边,终究是溢出了一缕。他那只始终托在下巴处的手,指腹便轻轻一碾,将那点湿润揉进自己皮肤里。
“你不吃么?”Y/N抬眼,声音含混在果肉间。
Keegan的视线定在她唇上。那里水光淋漓,随着咀嚼,泛起甜腻的光泽。一股燥往下窜去,喉结重重一滚,再开口,嗓音哑得吓人:“嗯。我尝尝。”
他俯身压近,没有吻她的唇,却先伸出舌尖,极慢又细致地,顺着润泽的唇缘描摹过去,勾走残留的汁水。沿着唇线,来回巡梭,最后,停在湿亮微黏的嘴角,深深一舔。
“是甜。”Keegan低声评判,拇指抵着她下巴,用了点力,迫使她仰起脸,完全暴露在他灼热的鼻息下,眼底暗沉一片,“Part your lips.……I want a taste(张嘴……让我尝尝里面)
他的气息滚烫落在Y/N唇上,带着克制不住的压迫感。
“啊?”Y/N有点纳闷,刚开口的一瞬,Keegan吻了进来。
不是浅尝辄止的品尝,像某种想要彻底的占有。扫过上颚,卷走口中残留的每一丝清甜,又纠缠住她无处可躲的软舌。那枚托着Y/N下巴的拇指,指腹不轻不重来回碾磨着。
“唔……”细微的呜咽被她自己吞了回去,化为急促的呼吸。
Keegan吻得更深,更重,像在汲取氧气,又像在确认主权。另一只原本捏着水果的手不知何时已放下,转而扣住了她,将她压向自己。两人之间最后一点距离也消失了,Y/N能感受到他胸腔下的心跳,以及隔着衣料传来的灼热与坚硬。
掠夺般的吻渐渐染上湿漉的,黏腻的声响。
良久,Keegan才稍稍退开,唇与唇之间牵连出一道暧丝。那双深不见底的灰蓝色眼眸紧锁着她,那里面映着他不同于往常的影子,充满了侵略性。
“尝到了。”他哑声说,拇指抚过她嫣红水润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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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外面还甜。”
Keegan的视线沉沉落下,沿着她的脸颊,滑向微微起伏的胸口,最后又回到她的双眼,“但好像……有点不够。”
但最终,他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眼时,眼底的沉静又回来了。月光将Keegan低头注视着Y/N的侧影,投在墙上,“我会再等等。但如果,你不乖,我很怕自己会克制不住。所以,听话一点,kid,别再受伤。”
……
第二日,对面楼里又来了人。还是那女人,抱着个箱子,这次换成了蔫啾啾,却还算看得出形的蔬菜。说是想换点外面世界的消息。听起来也算公平。
不过今日守在这里的,不是Keegan,换成了Krueger。他靠在小洋楼门边的墙上,一条腿曲着,靴跟抵着墙根,整个人透着散漫劲,眼睛懒懒扫过那女人和她怀里的箱。
他开口,声音像是没睡醒似的拖沓,“行啊,可以告诉你们。”
“不过,你们也得先说说。海边那道膜,你们去过吧?有什么。”
女人下意识摇头,想否认。可话还没出口,Krueger已经走近,手腕一翻,匕首滑到掌心,扎进了女人抱着的箱。
“别说没有,浅滩上有船骸,上边的血新鲜着,最多一年之内的事。”
女人抱着被捅了个窟窿的箱子,身体抖得更厉害了,眼神慌乱瞥向公寓楼的方向,“我……我回去问问总督……”
Krueger没拦,只是用匕首朝公寓楼的方向,不耐烦挥了挥。
Y/N靠坐在床上,能从窗户望见外头的一角。
珊莎跟着Gaz,小强他们去浅滩了,说是看看有没有能用的船只,或者造船的材料。本该来帮她换药的罗兰滋,这会也在隔壁房间,和Elias在桌子上铺开图纸,写写画画,商量着如果没现成的船,该怎么自己动手。
罗兰滋想着,只要有基础的工具,再加上Y/N那能操控金属的本事,造条能过海的,不难。
窗外的空地上,那女人回来了。这次,她身后跟着那个被称作总督的男人,后头还缀着几个拎着家伙的跟班。Price也领着小洋楼里那几头恶狼,走了过去。两拨人隔着几步距离站定。
Y/N伸着脖子,也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看见Price的嘴在动,那个男人偶尔摇头或摆手。
她屋里这会只剩下Nikto,黑塔似的身影杵着。Zimo走之前,指了指Nikto,说他很会包扎手法好,便把他留下了。Nikto没说话,只是默默接过了装着药品的背包。
此刻,他正沉默着,动作极轻,给Y/N更换已经有些松脱的绷带。黑色面甲对着她的伤处,看不见神色,偶尔抬脸查看她的眉头有没有变化,有没有因疼痛而微蹙。
“对了,Nikto,可以帮我洗个脸吗?”
Nikto刚换完最后一段绷带,正直起身。听到这话,宽阔的肩膀僵了一下,面甲眼孔后的眼神,变得复杂,有什么在深处翻滚,又隐隐透出亢奋。仿佛这个简单的要求,触碰到了某个开关。
他没说话,然后一言不发走出了房间。
Y/N有些茫然,是拒绝了吗,或者觉得这要求太麻烦,她正想着,也许该自己试着挪动一下时,门又被推开了。Nikto重新出现在门口,手里捏着一小块布,像是从什么衣服上匆匆扯下来的。布是湿的,微微往下滴着水。
他走回床边,依旧沉默。俯下身,结实的手臂小心绕过她的后背,将人揽起一些,让她靠在自己的臂弯里。
起初,动作还算轻,可擦着擦着,那力道,不知不觉就重了些。湿布擦过她的额头,眼睑,鼻梁,脸颊,一遍又一遍。
面甲之下,眼底的神色,越来越恍惚,越来越混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脑子里横冲直撞,几种不同的情绪在疯狂交替,撕扯。
湿布缓缓向下,移到了颈侧,Nikto开了口,声音压得很低,还有浓到化不开的口音,音节粗砺,却有一种蛊惑般的磁性。
“身上….要不要….我也帮你擦一擦?”
Y/N完全懵了。这语气,这话语,和平时沉默如山的Nikto,简直判若两人。
她还没反应过来,那湿布已经往下滑了一点,几乎要探进她衣领的边缘。黑色面甲也凑近了些,那浑厚的尾音上扬着:“嗯?你没听懂?”
话音刚落。
仿佛有一根弦,在Nikto脑中崩断,又或者,是更强的意志,压下了那混乱。
他忽地停下所有动作,整个人向后急退了一大步,站直了身体,紧抓着那块湿布。
“休息吧。”
声音变回了平时那种沉闷,平稳,甚至有些死板的调子。仿佛方才那陌生的男人,从未出现过。
说完,Nikto没再看她,转身跨出了房门,反手将门带上。
走廊里,他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块被攥得皱巴巴的湿布,没有扔掉。而是将它折了起来,塞进了自己战术背心的口袋里。
湿布和精灵娃娃,挤在了一起。
……
“那人话里,没几句实话。”Ghost坐在沙发里,垂着头,骷髅面具对着手里拆卸开的手枪零件,一块绒布慢条斯理擦着撞针。
今日在空地上,算是谈了,那个自称总督的男人,没再否认。他们确实去过海边那道膜。说里边天翻地覆,早不是原来的海了,但还能能活。就是鱼都变得极大,别的倒还好。
他说自己运气不错,早先在沙滩上捡到过能用的船只马达,还有些零碎设备,都留着。愿意献出来,反正他们不走,留着也是生锈。
只有一个条件,要求这群全副武装的煞星快点离开。他们那边的人,看见小洋楼这边心里发毛,夜里睡不踏实。不过,他也劝他们,那膜里毕竟变了样,最好先进去摸摸底,看清楚了,计划周全了,再动身不迟。
当然,这位总督也有条件,Price他们走的时候,得给他们留下些武器,当作交换。
Price坐在对面,手里捏着雪茄,舍不得大口抽,只小口抿一下。
他眯起眼,看着窗外对面公寓楼黑黢黢的窗口,“那狗东西,想要的,是把我们兜里的家伙,全吞了。”
“但有一点没错,我们确实需要先进去,摸一摸情况。”
Keegan接过话,灰蓝色的眸子很稳,“至少让他先把设备拿来。空口白话,不算数。”
Krueger靠在墙边,嗤笑一声,“呵。设备?我看他是想拿那点破烂当饵,先把我们骗进膜里。等我们一头扎进去,他正好带人把这栋楼,吞了。”
Konig一直闷声听着,此刻猛抬起头,粗麻布头套下的呼吸加重。他脑子里已不受控开始想象,要是对面那群杂碎,真敢冲进这小楼,伤到Y/N。
“那……那就先把他们!都杀了!”他低吼出来,拳头攥得咯咯响。
旁边,Nikto的黑色面甲也点了点头。
“不行。”Keegan打断了这升腾的杀意,他皱起眉,眼里是不赞同,更深处,还有别的的考量。
“他们那边,应该是有普通平民的。”他想起了那个牵着小孩送纸箱的女人。
不是为了同情,是在这扭曲的世道里,底线一旦踏破,人也就成了另一种怪物。更何况,一旦开杀,对方困兽犹斗,在这节骨眼上,任何不必要的减员和弹药消耗,都是致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