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所有人都被召集起来,挤在一间小房间里。
Krueger将通讯器啪一声扔在房间中央布满划痕的木桌上,打开了外放麦克风。
一阵轻微的电流噪音后,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响起:
“……我这里很安全。或许是那头蛇颈狮存在的缘故,干扰了某种频率,反倒没有任何异化的迹象。”
“我劝你们到这岛上来。这里或许是个据点,我们一起想办法。”
他又停顿了一下,再开口时,带上关切:“她呢?没事吧?”
Y/N往前挪了半步,靠近桌子,“我没事。”
“那就好……那就好……”通讯器那头传来一声如释重负的吐气声。
Ghost一直抱着胳膊,靠在桌边,这时他动了,骷髅面具转向桌上的通讯器,开口问道,“那岛周围的海域呢?”
老爷子的声音沉了沉,“泻湖外头,蒙着一层雾。浓得化不开,船进去,就没了音讯。想必是有什么的。”
他承认了危险,但话锋随即一转,“虽然危险,但我认为,你们仍该来。或许……能通过那头蛇颈狮。”
老爷子的声音继续传来,一字一句,敲在每个人的耳膜上,“毕竟,Y/N通过它,似乎进入过,那东西的世界。”
所有的目光,这一次,是齐刷刷落在了Y/N身上。
Keegan立刻皱紧了眉,灰蓝色的眼睛紧紧锁住她,“怎么回事?怎么没说过?”
一连串的问题砸出来,最后归结为关切,“当时没出事吧?”
Y/N张了张嘴,还没发出声音,旁边椅子上,Krueger已经随意往后一靠,椅腿发出刺响。他翘起腿,插嘴道,一副事不关己的懒散,又有点烦躁。
“当时?当时不是就变成小哑巴了么。”
Konig粗麻布头套猛转向Krueger,死瞪着他,叽里咕噜低骂起来。Krueger当然听得懂,只是斜睨了他一眼,金棕色的眸子里满是不屑,懒得搭理。
而Ghost,已经不再抱着胳膊了。他双手撑在桌沿上身体前倾,骷髅面具转向一直沉默听着,面色凝重的Price和Elias。
他清楚科林话里的意思。这可能是一个机会,一个窥探,甚至可能反击那东西的切入点。Y/N与它之间此前的联系,或许就是一把钥匙。
但是。
从这里出发,绕过危机四伏的大陆,再穿越吉凶未卜的海洋。这条路,危险大得离谱,简直像是在绝望的深渊上,走一根看不见的钢丝。
Price和Elias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沉重与权衡。
Soap皱着那对浓眉,嘴里叼起一根未点燃的烟,他拿下烟,在指间捻了捻,“那岛上听起来是挺安全。可这路,太远。一路过去,危险系数有多高,你我都清楚。这基地里的人,拖家带口,老弱妇孺……能扛得住吗?”
他顿了顿,烟重新叼回嘴角,眼神沉了沉,“我们能扛得住吗?”
Horangi在一旁,背靠着金属柜,姿态吊儿郎当,“这些人挤在这破地方,图的不就是眼下暂时的安稳?”
他拖长了调子,目光掠过斑驳的墙皮和窗外荒芜的地平线,“可这真有多安稳?”
说着他又朝Soap挤了挤眼,伸手,“来一根。”
Soap没好气瞪他一眼,还是从烟盒里抖出一支,扔过去。
另一边,Oni和Zimo站得像两杆标枪,笔直,沉默。他们的脑子却没闲着,飞快计算着。需要多少辆还能动的车,燃油储备够不够,沿途可能的补给点。更重要的是海,需要多大的船。
Nikto站在最角落的阴影里,他不参与讨论,只是听着,黑色的面甲对着众人,仿佛一块吸收所有声音和情绪的深海礁石。
压力,沉甸甸压在Price和Elias的肩头。这不再是一次小队行动,这是要把整个基地,数百号挣扎求生的灵魂,和他们渺茫的未来,都绑上一条吉凶未卜的航船。这个决定,太重。
Price深吸一口气,最终落在那片毛茸茸的衣领上方,
“你怎么想,Kid。”他问,声音不高,却让房间里所有嘈杂静了下去。
Y/N被点名,微微怔了一下。她先是认真想了想,那些画面自动浮现在脑海里。幸存者们麻木又坚韧的脸,夜里的哭泣,黎明时沉默的整装,泥地里不知疲倦的蚂蚁队伍……
活着,不仅仅是不死。是像那些蚂蚁一样,有方向忙碌。是像她感知到的那些复杂温度一样,有连接,有期盼。
“我觉得,该去。所有人需要的,不就是想要有期盼活着吗?”
她看了一眼窗外那灰蒙蒙的一成不变的天,“留在这里……好像也只是在等。”
她又想了想,然后仰起脸,看向Price,眼睛里,没有恐惧,“反正我要去的。我已经不怕了。”
她心里转着自己的念头,那头蛇颈狮,一定还有用。既然上次意识能顺着它,钻进那东西的巢穴里看了一眼,说不定,能有办法真正进去。找到那东西,打它个措手不及。
她自顾自想着,神情专注,眼神发亮,甚至因为想到某种可能性而带上了兴奋。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这番话,这副模样,落在这满屋子历经生死惯于权衡利弊的人眼里,是何等景象。
不知是谁先轻轻呵了一声,像是被什么软东西撞了一下心口。接着,几张紧绷的脸上,竟不约而同松缓下来。
是啊。
该去,要去,不怕。
连Price脸上严肃的线条,都柔和了些许。他看了一眼Elias,老搭档眼中有着相似被触动后的深思。
“不怕。”Price低声重复了一遍她的话,像在咀嚼这个词的分量,然后,他抬起眼,“好。”
一个字的肯定,却为这场艰难的讨论,落下了一记定音锤。
Hesh正形的胳膊一伸,搂住弟弟Logan的肩膀,把他勒得一晃,他咧开嘴,“Hey,我也觉得该去!有机会,就得抓住,缩在这儿算怎么回事?”
“说不定这次,咱们真能弄死那玩意儿!”
被他搂着的Logan没说话,只是视线越过哥哥的胳膊,落在Y/N身上,点了点头。
Keegan灰蓝色的眸子,方才那片刻垂在Y/N脸上的柔,此刻已收敛得干干净净,恢复了平日锐利。他转向Merrick和Elias,“但关于幸存者,不能强迫。愿意跟的,跟。不愿意的,留下。”
“留下的人,基地现有的资源和防御,需要重新规划,确保他们能活下去。”
事情就这么大致定了调。房间里的气氛转向了具体的筹备,首要是确定出发的人数,然后是以现有条件,搜寻拼凑出足够穿越险途的车辆,物资,武器……
每一项都是难题。
还有留下的人如何安置,基地剩余的物资如何划分,不能跟着走的人,不能拿走本属于集体的东西,这是底线,也是混乱的根源。
Y/N听着他们一项项讨论,忽然开口:“我去问幸存者们吧。哪些愿意一起,哪些想留下。”
她刚起身,Ghost已经向前一步,站到了她身侧,骷髅面具转向她,又看了看Price,语气冷硬,“我跟她一起。免得有人引起骚乱。”
Price看了他一眼,点头。
Y/N和Ghost一前一后走出房间。门在身后关上,还没走出几步,Ghost猛伸手,一把攥住Y/N的手腕,力道不小,将她拉向旁边一个无人的拐角。
后背抵上冷冰冰的墙,他高大的身躯逼近,投下的影将她完全罩住。
Ghost声音从面具后紧逼过来,带着一股火气,“你当时,跑到那东西巢里,真没事?”
这话问得突兀,怕是刚才在房间里就憋着了。想起她过去那些受伤的经历,总是这样,闷不作声,受了伤经历了什么也未必说全,一副气人样子。
Y/N被他这质问弄得一怔,仰脸看着近在咫尺的骷髅面具,那眼孔后的视线带着气。
她眨了眨眼,老实回答:“真没事。”
Ghost没说话,只是那双眼睛,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仿佛要穿透皮肉,确认她每一个细胞都完好无损。过了几秒,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声不耐。
“啧。以后,任何事。都说。”
“哦。”Y/N身子动了动,想从他圈出的范围内钻出去,往幸存者营地的方向走。
Ghost一看她那副明显没往心里去的敷衍样,心火更盛。他抬手,一把揪住了她大衣那圈毛领,脸被迫又转回来对着他。
“好好回答。”那本就闷哑的嗓音更沉了。
Y/N像只被抓住后脖的猫,挣扎了一下没挣开,她撇了撇嘴,伸手去拍他抓着自己衣领的手,“知道了知道了,我的新衣服,别扯坏了!”
Ghost被她拍开手,倒也没再坚持。只是看着她整理了一下被揪乱的衣领,然后竟主动伸出手,拉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手,拽着他就往走廊另一头走。
“走了走了,去问正事。”
Ghost垂眸,视线落在被她握住的那只手上。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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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很小,很软,白莹莹的。她就那么自然牵着,往前走。
他僵了一下,随即,从面具下逸出一声轻哼。听不出是满意还是无奈,或许是两者皆有。
Ghost没再说什么,任由她牵着,迈开步子,跟上她。只是那被握着的手,蜷了一下,本想要用力回握,但最终只是静静留在她温热的掌里。
走廊幽深,两人脚步声一轻一重,渐渐远去。
……
一周的光景,紧赶慢赶。车,居然真让他们找到了几辆。
破破烂烂的吉普,蒙着厚厚尘土的皮卡,甚至走了大运,搞到一辆外壳坑洼,但骨架还完整的小巴,和一辆后厢密封性尚可的旧货车。
敲敲打打,燃油滤清,轮胎补气,也都有了能上路的样子。
基地里,最终,愿意跟着走的占了多数。活在这末日里,胆量比年纪更重要。谁不想搏一个也许更安稳,甚至能看到结束这噩梦的将来?
只有几位实在上了年纪腿脚不便的老人,和一部分原本就在这里扎根,把守着这片残破家园的士兵,选择了留下。老人的理由简单,走不动了,不拖累年轻人。士兵的理由更沉一些,需要有人守着这地方。
万一,万一还有其他零星的幸存者,拖着残躯摸到这里,总要有个能喘口气的地方。
再说了,如果他们这行人,真能闯过千难万险,到达那个据说安全的岛,找到反击的路。到那时,这世上可能还存在的,像他们一样在夹缝里求生的落脚点,就有了集结的方向,有了回家的坐标。
又过了几日,该修的修了,该分的分了,能带的物资装箱上车,武器弹药清点到位。一切算是妥当,定在第二日出发。
出发前夜,Y/N心里想着一些事,准备一个人偷偷溜出去,她轻手轻脚拉开房门。
“Y……Y/N……你去哪?”瓮声瓮气的破锣嗓子,带着点紧张的关切,是Konig。他手里又捏着个不知道从哪来的小零食,正想来她房间。
“嘘。”她没解释,反而拉住他粗壮的手腕,带着他,熟门熟路从基地侧面的维修小门溜出去,夜风凉飕飕的。
到了外面,Y/N才小声说:“我想走之前,给留下的人,再多存点吃的用的。”
她回头望了望身后的基地围墙,“剩下的人,年纪都大了,士兵也就那么些。虽然这周围的怪物我们清理得差不多,但万一有个什么意外,他们被困在里面,没吃的怎么办?”
Konig听明白了,脑袋用力点了点,蓝眼睛在黑暗里闪着光:“那我……和你一起去!”
他挺起胸膛,展示着自己结实的手臂和宽厚的肩膀,“我能拿……帮你拿很多!”
他没去想那么多是为谁,只是单纯想着她要去哪,他跟着,能帮忙,能保护,就够了。
“好啊,那走吧。”Y/N笑了。
两人悄悄朝着最近的那个膜,连着隔壁城镇的空间摸去。就在他们准备钻进那片扭曲空气的膜时,旁边的阴影里,忽然传来一阵窸窣声。
Konig反应极快,瞬间挡在Y/N身前,武器已握在手中,枪口对准声音来源。
阴影里,那道身影缓缓走了出来,是Nikto。黑色面甲毫无反光,像吞噬了一切夜的黑洞。他看了一眼Konig,又看向后面的Y/N。
“我也去。”
没有解释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也没有询问他们要去做什么,仿佛他早就知道,或者说,一直在等着。
Y/N看了看他,想了想多一个人,多一份力,她点头。三个人,悄无声息钻进了那片膜内,身影被吞没。
变成畸形花海的城镇,死一般寂静,里边的肉花人早被他们在一年时间杀尽了。他们在长满肉花的建筑里,躲开腐蚀的汁液,翻找那些重新刷新的物资。罐头,药品,能用的工具,厚重的衣物,饮用水。
Nikto力气很大,沉默扛起最重的箱子,Konig像个人形搬运机,双臂环抱的物资堆得几乎遮住视线,Y/N负责搜寻和辨识,偶尔操控金属移开障碍。
没有交流,只有忙碌,算着时间基地的天快亮时,三道身影从膜内钻了出来,每个人都背着,拖拽着远超自身体积的物资。像三只辛勤的工蚁,将最后的储备搬回巢穴。
他们将所有东西,存进了基地那个半空的仓库。堆积如山的物资,足够留下的人支撑很长一段时间。
天光正好亮了。
该做的,能做的,似乎都做了。
他们也要上路了。
引擎的轰鸣声,开始在基地空地上响起,唤醒了新一天未知与决绝的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