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江洛有些恍惚地回到工作岗位。
他不知道顾时越为什么会突然要约委托, 他脑子太乱了,答案似乎就在心底,却理不清思绪。
刚才完全是被顾时越牵着鼻子走, 脑子一热就答应了, 回过神来有点后悔,不为别的,只是单纯地不想让顾时越花这个钱。
毕竟委托费不便宜。
算了,反正已经答应了, 到时候不收顾时越的钱就好了。
江洛回到前台没多久,店里就又来了个熟人, 是项勤, 他点完单才看到在旁边做咖啡的江洛。
江洛一开始没注意到他, 项勤走过来拿咖啡两人才照了个面。
项勤跟他打了声招呼。
江洛愣了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项勤看着江洛, 莫名笑了一声:“我说呢。”
江洛在这家咖啡店是兼职, 项勤常来这里都不怎么能碰见他, 顾时越难得来一次就赶上人家在岗。
项勤转头扫了一圈,没看到顾时越的身影。
“学长你……是来找顾时越学长的?”江洛低声问了一句。
项勤回过头:“是啊。”
项勤和顾时越今天有事要出去,顾时越说在这里等他,项勤也正好来这边点杯咖啡。
“你见着他了?”项勤笑了笑, “他人呢?”
“他在外面的院子里。”
“这么有闲情雅致。”
顾时越正在看书, 闻声抬了下眼皮。
项勤倚门站着, 手里端了杯咖啡, 他没那情调坐店里喝咖啡,他的咖啡是直接打包好的。他笑着问了句:“坐外面你不冷啊。”
“外面清净。”
项勤笑了笑:“我说怎么突然约在这呢。”
项勤是这家咖啡店的常客,但顾时越却很少来,顾时越能约他在这碰头还能是因为什么。
顾时越没说什么, 合上书站了起来。
没一会儿江洛就看到顾时越和项勤一起从后院走了进来,顾时越把书放回了书架,项勤冲他扬了扬眉毛:“走了学弟。”
江洛点点头,顾时越没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
江洛跟他对视了一眼,目送他们离开了咖啡店。
江洛忙了一天,下班后回学校食堂吃了晚饭,吃过晚饭没回宿舍,而是直接去了校队实验室。他们学校的算法竞赛队12月份要参加ccpc区域赛,这段时间集中加训,江洛平时上完课只要有时间就会去实验室刷题。
江洛刷完题从计科院大楼出来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他看了眼手机,打开微信看到顾时越的头像,不免又想到白天的事,想起顾时越的“委托”。
顾时越只说自己要约委托,没说什么时候,也没说要约什么,江洛突然有点怀疑他会不会只是随口一提,并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他自己胡思乱想了一天,也只有做算法题的时候暂时把某人从脑子里摘了出去,这会儿工夫又全被占满了。
提出要约委托的是顾时越,隐隐期待又有点沉不住气的却是江洛自己。
江洛点开顾时越的头像,在对话框里打了半天的字,最后又全都删掉了,然后发了个卡通小狗的表情包过去。
顾时越在跑步,手机卡在跑步机的支架上,屏幕亮了一下,弹出了江洛的消息。
顾时越点开江洛的消息看了一眼——一张卡通小狗表情包,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没有配字,单纯卖萌,意义不明。
顾时越不方便打字,直接回了通电话过去。
江洛盯着手机屏幕,没等到顾时越的消息,却等到了他的电话。
江洛手一抖,手机差点掉了。他接通了电话:“……喂?”
“怎么了?”顾时越在电话那头问。
“我……”江洛放轻了声音,“你还没睡么?”
“没有。”顾时越在跑步,声音里带着不太明显的喘气声。
“你在跑步吗?”
“嗯。”
江洛不由得回想起那天在顾时越家撞见他的情景,脑海里也浮现出顾时越刚跑完步一身汗的样子,耳朵渐渐地红了。
江洛很轻地咳嗽了一声,把外套拉链拉到了最上面,顶着鼻尖,嘴巴挡在衣领后面,声音闷闷的:“那我……我不打扰你跑步了。”
“没打扰我。”
江洛眨了下眼睛。
“发个小狗是什么意思?”顾时越问。
“没……没什么意思。”江洛低着头,脸也红了,“就……发给你看看。”
“嗯。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
“确定没有?”
江洛犹豫了会儿,眼睛一闭,说:“有。”
顾时越“嗯”了声,等他说。
“学长,你……还记不记得白天的事?”
顾时越明知故问:“哪件事?”
“就……你说你要约委托。我想再跟你确认一下。”
顾时越回他:“确认。”
“那……委托你想定在什么时候?”
“你什么时候有空就定在什么时候。”
“那下个周末?这周我要回去看我弟弟,没有时间。”
“嗯。”
“你想约哪个角色啊学长?”
“随你。”
江洛揉了揉鼻子,轻笑道:“这么草率……那你有什么爱看的动漫吗?”
“没有。”
“那有没有看过的呢?”
顾时越不怎么看动漫,他说了几部小时候看过的还算有点印象的动漫。
江洛从他说的几部动漫里挑了个角色:“那我cos夏目可以吗?”
“可以。”
委托的时间和角色就这么敲定了。
这周五戚雪影来江洛他们学校附近参观画展,难得来这边一趟,就约了江洛和程嘉树一起吃饭。她还叫了顾时越,给顾时越发了微信,顾时越回了俩字:不来。
三个人已经在去餐厅的路上了,戚雪影坐在出租车上,江洛就在她旁边。
戚雪影低着头回顾时越消息:你是没空来还是不想来啊。
戚雪影:你学弟也会来哟。
顾时越没回消息,戚雪影转头看了江洛一眼,按住录音键说:“叫不来你学长。”
江洛眨了眨眼睛,小声道:“他不来啊?”
“是啊。”戚雪影笑了笑,手指还摁在录音键上,江洛也没发现。
“是有事吗?”江洛期待落空,其实有点小失落。
“不知道,没说呢。”戚雪影说着松开了录音键。
没过一会儿,顾时越的消息发了过来:定位。
戚雪影:[位置分享]
戚雪影:还是学弟说话好使呢。
戚雪影选了家私厨餐厅,法式田园风的装修风格,很有格调,餐厅外面有个小花园,穿过花园,服务员领着他们进了包间。
包间不大,但装修得很有氛围。
“又跟着影总吃漂亮饭了。”程嘉树拉开椅子坐下,往窗外的花园里看了一眼,“太高雅了。”
“这家好吃。”戚雪影拿湿巾擦了擦手,“难得跟你们聚一聚,不得请你们吃顿高雅的。”
程嘉树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我们平时吃得是够糙的,对自己太差了,今天沾影总的光,当回高雅人士。”
戚雪影笑道:“你可算了少爷,谁能有你宝贝自己。”
程嘉树拿起桌上的菜单看了起来:“人活着就得宝贝自己,得多心疼心疼自己。”
“说得是。”
江洛一直没说话,坐在旁边心不在焉地看着餐桌上的花瓶,程嘉树把菜单递给他他也没反应。
“洛洛?”戚雪影叫了他一声。
“嗯?”江洛回过神。
“点菜。”戚雪影垂眼看看桌上的菜单。
江洛把菜单推到她面前:“你点吧。”
戚雪影又把菜单递了回去:“我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你们想吃什么自己点,不许把点菜这事推我头上。”
江洛笑了笑,接过了菜单:“好吧。”
江洛低头看着菜单,包厢门被服务员从外面打开,有人被服务员领了进来。
“越哥?”程嘉树有点惊讶地看着门口。
江洛倏地抬起头,顾时越朝他看了过来,两人四目相对。
“来得还挺快。”戚雪影笑了笑。
戚雪影没说顾时越会过来,程嘉树说:“越哥,影总不是说你不来么。”
顾时越看向他:“这你问她。”
戚雪影撑着下巴淡淡一笑:“怎么又问我了,你一开始确实说了不来啊。”
江洛旁边的位置空着,顾时越走过去坐了下来,江洛叫了声“学长”,把菜单递给他。
“你点。”顾时越脱下大衣挂在旁边的衣架上。
程嘉树伸出手来:“这菜单烫手是吧,来来来给我,你们不点我来点。”
江洛不给他:“我还没点呢。”
程嘉树气笑了:“服了你了,点半天你点了个啥,磨磨唧唧的。”
“这不点着呢吗。”江洛心情转变得很明显,刚才连话都没有,这会儿明显活跃了。
这家餐厅上菜很快,不止是摆盘漂亮,味道也确实很不错,席间戚雪影忽然问江洛:“对了洛洛,你的委托是不是都接完了?”
戚雪影之前约过江洛一次委托,那次因为有事没去成,她一直想重新约一次,只是江洛排期太满,要约他也只能很久之后,这件事就被搁置了。之前戚雪影听江洛说过,大概十一月底他的委托就接完了。
江洛正吃菜,闻言咬住筷子一愣。
他之前的委托是都接完了,但又刚接了新的,而且不是常规性委托,单主身份比较特殊,不可跟之前的委托一概而论。
戚雪影笑着眨了眨眼睛:“有排期给我了不?”
江洛不知道该怎么回,咬着筷子“唔”了一声。
程嘉树看了眼戚雪影:“你又要约委托啊。”
戚雪影笑了笑:“是啊,上次委托泡汤了,照片都没拍成,我想重新约一次。”
程嘉树对江洛说:“那还不赶紧给咱影总挑个日子。”
“我……”江洛把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
“是不是还没接完啊?”戚雪影问他。
程嘉树嘴快道:“接完了啊他,已经是自由之身。”
“那你下周六有空吗?”戚雪影问江洛。
江洛没空,因为他接了顾时越的委托,他完全可以直接跟戚雪影说没空,可以跟她另外约个时间,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涉及顾时越,他脑子突然就转不弯来了,心虚了似的,支支吾吾。
旁边的顾时越帮他开了口:“他没空。”
戚雪影看了眼顾时越。
话说到这里其实已经可以了,结果顾时越还补充了一句:“他接了我的委托。”
江洛呼吸一停,还没转过弯的脑子直接半路卡住。
程嘉树刚喝进去的柚子汁差点一口喷出来,猛一转头,一脸见鬼地看着顾时越-
作者有话说:
假树:[问号]别吵,我在烧烤
第32章
戚雪影愣了一下, 随即便轻笑出声:“……什么?”
程嘉树瞪着眼睛,目光在顾时越和江洛之间飞速流转。
江洛一声也不敢吭,只恨自己不会遁地之术。
眼下这种情况, 换以前江洛肯定不是现在这个反应, 有什么的,不就是接了学长的cos委托。以他的性格,在以前绝对会大大方方地说出来。
可彼一时,此一时。
“啥玩意儿啊越哥?”程嘉树还处在震惊中, “你说江洛接了你的委托?”
顾时越“嗯”了一声。
“……我操这是中文吗?”程嘉树看向江洛,瞳孔还在持续余震中, “这都什么跟什么……”
程嘉树反应那么大纯粹是因为当事人是顾时越, 他想破脑袋都想不到顾时越这样的人竟然会约cos委托, 不管理由是什么,是图新鲜想体验一下, 还是想借着委托的由头给江洛提供经济帮助, 这都很让人震惊。
江洛被程嘉树盯得浑身不自在, 尴尬地喝了口水。
戚雪影眉梢微挑,反应比程嘉树平淡许多,顾时越连江洛的漫展签售会都能亲自去排队,约个委托也不算什么。
“要是这样的话, ”戚雪影意味不明地笑了下, “那只能以后再找机会了。”
一想到江洛接了顾时越的委托, 程嘉树还是觉得很魔幻, 他一脸认真地问顾时越:“越哥,你真的知道我们说的‘委托’是什么吗?”
顾时越看着程嘉树:“你可以现在解释一下。”
戚雪影失笑出声:“他都已经约了还能不知道是什么吗,你这问的什么问题。”
“不是!你真知道啊!”程嘉树也笑了,已然消化此事, “那你知不知道约cos委托的一般都是女生啊哥。”
顾时越看了江洛一眼,意有所指:“未必。”
短短两个字就让江洛如芒在背。
戚雪影笑道:“你这是偏见。洛洛又不出乙游角色,也不是女孩子,男生怎么就不能约他的委托了。”
“我说的是一般情况,给越哥科普一下。”程嘉树说。
顾时越点了点头:“继续。”
“嗯?”
“还有什么需要科普的,继续说。”
程嘉树笑了:“你怎么不问江洛,让他给你科普啊。”
江洛不声不响,只顾埋头吃菜,都快没存在感了。
程嘉树继续说着:“你现在是他的单主,是甲方,他有义务为你提供一切服——”
江洛夹了个小鸡翅往他嘴里一塞,咬牙苦笑:“你快吃饭吧。”
程嘉树咬住鸡翅,那张嘴终于消停。
至于顾时越为什么会突然找江洛约委托,程嘉树没问,反正在他看来,顾时越约江洛的委托大概是想借个由头让江洛赚点钱,不太可能是一时兴起约着玩。
顾时越对江洛一直挺关照,之前他让江洛上门喂猫就是先例,程嘉树知道,不然江洛也不会这么待见这个学长。
如此想来,更奇怪的应该是江洛——他竟然接下了顾时越的委托。
委托费又不便宜,按他的性格,他肯定不可能会让顾时越破这个费。
程嘉树看了江洛一眼。
这是在搞什么?
江洛的手机响了,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江晨的电话。
可算找着机会出去喘口气,江洛赶紧拿上手机站了起来:“我出去接个电话。”
这周江洛要回去看江晨,今天周五,他本来是要回家跟江晨一起吃晚饭的,但今天田皓宇生日,约了江晨一起过生日,正好江洛这边戚雪影也约吃饭,他就改签了车票,打算晚点再回去。
江晨那边刚吃好,和田皓宇正在坐地铁回去的路上。
“哥,你几点的车票,什么时候到车站?我去接你。”
“不用你接。你吃完饭了?”
“嗯。回去了。”
“这么早就回去了,怎么不在外面多玩会儿,今天不是小宇生日吗?”
“没什么好玩的。”
坐旁边的田皓宇抱怨声很大:“我叫你去我家打游戏你都不去!你这人咋这样!今天我生日啊气死我了。”
他嗓门不小,江洛听得真真切切,笑得不行,批评他弟:“你咋回事啊江小晨,人家今天是寿星诶,这么点要求都不满足人家。”
江晨侧眸扫了田皓宇一眼,低声嘀咕:“礼物送了,蛋糕送了,饭也吃了,还有哪里不满意。”
以江晨这个不解风情的呆呆性格,这确实已经做得很到位了,换成别人,他都不一定会答应跟人家出去吃饭。
田皓宇气得像条河豚,双手抱胸不吭声。
江晨叹了口气:“知道了。”
田皓宇转头看向他:“去我家?”
江晨点了点头:“嗯。”
田皓宇立马被哄好:“嘿嘿,好。”
江洛在电话那头说:“没事,我回来还要一会儿呢,你俩好好玩。”
“那你上车了给我发消息。”
“好。”
接完电话江洛在花园里站了一会儿,他捧住自己的脸用力地揉了揉,忽然听到身后传来顾时越的声音:“怎么不进去?”
江洛迅速转过身,脸被揉得有点红:“我……运动一下。”
“屋里也可以运动。外面冷,进去吧。”
顾时越身上穿着外套,看起来好像要走了,江洛张了张嘴:“学长你……”
“我有点事,先走。”顾时越今天晚上本来就有事,一开始就没打算久留,他来这里吃饭是计划之外。
“这么快吗,你有没有吃饱啊?”
“本来也不饿。走了。”顾时越从他身旁经过时抬了下手,掌心在他头顶轻轻碰了一下,“下周见。”
江洛转过身,出神地望着顾时越离去的背影,抬起手摸了摸他刚才碰过的地方。
江洛和顾时越的委托约在周六下午,一般情况下委托当日的行程都是单主定的,这次情况特殊,江洛怕顾时越不熟悉流程,主动问他委托当天有什么想做的事。
他提前两天在微信上问的,顾时越回他:你决定。
江洛想了想,问他:你想玩密室逃脱吗?
顾时越:可以。
一下午的时间,不可能只玩个密室逃脱,打电玩也比较适合两个男生一起,再不然就是去游乐园,但要是去游乐园,可能就没时间进行别的活动了,而且顾时越看起来也不像是会喜欢去游乐园的人。
这么一想,打电玩也不合适,顾时越肯定也不喜欢打游戏。
江洛正纠结,顾时越发了条消息过来:就这样?
江洛:没有没有
江洛:我还在想呢
江洛:我不知道你喜欢玩什么~~
顾时越:选你喜欢玩的。
顾时越:不是喜欢打游戏么,可以去打游戏。
江洛:我也没有那么爱打游戏[小狗目移.jpg]
江洛:你平时不是不打游戏嘛,还是换个活动吧,换个你喜欢的
江洛:我真的没有那么爱打游戏,真的(认真脸)
顾时越:不用换,就这个。
密室逃脱和电玩体验馆都是江洛选的,委托这天,两个人约在学校门口碰头,江洛cos的夏目贵志,穿着日式的冬季校服,背着墨绿色的斜挎书包,包上还挂了个挺大的猫咪老师玩偶,因为人物特征很明显,他在去校门口的路上很快就被路过的学生认出来了。
一路上有好几个社牛的学生找他集邮合照,江洛委托期间不会跟单主以外的人合照,所以都婉拒了。
顾时越很少开车来学校,白天开车进学校不方便,路上都是学生,也没地方停车,他的车停在校门口路边,江洛一出来就看到了。他朝车那边走去,半道又有一个经过的女生拿着手机走到他面前,问他能不能集邮。
江洛摇头婉拒,一抬眼发现顾时越把车窗打开了,车窗缓缓下落,顾时越坐在车里,看着这边。
江洛赶紧走了过去,打开车门坐进车里,他今天状态调整得有点慢,皮上皮下左右互搏,脑子一抽,一开口来了句:“你好。”
顾时越转头看他一眼,回了一句:“你好。”
江洛忍不住笑了,低下头拉了拉耳垂。他主要是不知道该怎么称呼顾时越,如果还叫“学长”那就ooc了。可是不叫“学长”,他好像都不知道该怎么跟顾时越说话了。
顾时越启动车子,问了句:“今天是要跟我当陌生人?”
“不是……我就是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了。”江洛解释道,“叫学长可能会有点ooc……”
“你想怎么称呼?”
江洛想了想,叫“哥”其实也挺ooc的,直呼大名他也呼不出口,还不如直接叫学长。
“还是叫‘学长’吧。”江洛说。
两个人先吃了个午饭,然后去了电玩体验馆,这是家新开的店,环境不错,包间也很宽敞,店员帮他们调试好设备就关上门出去了。
江洛把猫咪老师玩偶从挎包上拆下来,让它坐在沙发上,还拿个抱枕给它靠着。他抽了张酒精湿巾把游戏手柄擦了擦,递给顾时越:“你想玩什么类型的游戏啊?”
顾时越接过手柄:“你推荐。”
江洛想了想,说:“那要不就双人成行?比较热门的一款,玩的人挺多的,双人闯关那种类型。”
“好。”顾时越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游戏手柄,他平时不打游戏,像这种需要手柄操作的游戏也是小时候梁思恒带着他玩的,过去那么多年,怎么操作已经很生疏了。
江洛操作手柄切换游戏界面,找到双人成行点了进去。电视上在加载剧情,这游戏江洛早就通关了,玩过好几遍,前面的剧情都能背了。
剧情结束,正式进入游戏,江洛拿起手柄跟顾时越介绍了一下上面各个按键的功能。
“左边这个遥感是控制方向的,右边控制视角。”江洛边说边操作手柄,控制游戏里的小人,“叉叉是跳,圈圈是蹲,方框是冲刺。”
“还有上面这两个键,”江洛按了按手柄上端外沿的两个按钮,“这两个用道具的时候会用到,一会儿等实战的时候我再跟你讲。”
“嗯。”
这个游戏说难也不难,就是比较需要有想象力,第一次玩肯定会有点云里雾里,不知道该干什么,江洛不想影响顾时越的游戏体验感,尽管自己已经玩过很多遍,也没说像个游戏说明书一样提示顾时越每一步该干什么。
事实上顾时越也完全不需要他的提示,他玩了没一会儿就理清了这个游戏的玩法逻辑,和江洛配合默契,任务做得特别快,手柄操作得也相当熟练,完全不像是第一次玩。
江洛之前陪好几个单主玩过这个游戏,有玩过一点的,也有从来没玩过的,谁都没顾时越玩得这么熟练。
“学长,你之前是玩过这个游戏吗?”
“没有。”
“你好厉害啊,第一次玩就玩得这么溜。”江洛又想起之前跟顾时越玩手游,他上手也是这么快,果然聪明人干什么都厉害,学习厉害,玩也厉害。
“陪我玩这个不无聊吗?”顾时越看着电视屏幕,忽然问了一句。
江洛转头看了他一眼。
“这游戏你玩过很多遍了吧。”
江洛笑了笑:“是玩过很多遍了,但是陪你玩不无聊。”
“陪别人呢?”顾时越操作着手柄,语气漫不经心,“上次那个男单主,你跟他玩的游戏也是这个?”
第33章
江洛被问懵了, 愣了几秒没说话。
顾时越转头看了他一眼:“嗯?”
除了顾时越,江洛就只接过一个男单主的委托,他当然知道顾时越说的是谁。
“就玩了一会会儿时间……”江洛很小声地说, “没有一直跟他玩这个。而且他也没有你厉害, 你玩得特别好……”
顾时越问:“还玩了什么?”
江洛一愣,随即握紧了游戏手柄:“就、就是随便挑着玩的,你还有什么想玩的,我、我们也可以玩的。”
江洛说话有点结巴, 手里的手柄攥得紧紧的,那样子看着跟顾时越在审他似的。
顾时越注视着他:“我跟你说话, 你为什么总是要紧张。”
两人无声对视, 瞳孔里映照着彼此的脸庞。
“我……”江洛垂下眼眸, 指腹在遥感上轻轻蹭着,“我不知道。”
他想说“因为是你”, 但顶着角色的皮他说不出口。
顾时越转过头去看电视屏幕:“换个你想玩的游戏。不用陪我玩你玩过的。”
“没事没事, 你觉得好玩就行, 这上面大部分游戏我都玩过了,我玩什么都可以。”
两个人最后还是没换游戏,接着玩了下去。每关结束都要打大怪,打大怪最考验默契, 有一方操作不行这大怪就很难打死, 江洛之前就经历过这种情况, 有一次光是打大怪就打了半小时。
跟顾时越一起打怪果然很顺畅, 轻轻松松就通关。
密室逃脱和电玩体验馆在一个商场里,他们玩了差不多两个小时就转场去了密室逃脱。
密室逃脱在商场负一层,今天周六,店里人很多, 江洛一进来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他旁边站着顾时越,两个帅哥一起走到前台,相当引人注目。
因为顾时越是男生,所以江洛出着cos也没被看出来在接委托,有两个女生走上前小声问他:“老师请问可以集邮吗?”
江洛婉拒道:“不好意思,我现在在出委托。”
那两个女生愣了一下,视线一转,齐刷刷地看向江洛旁边的顾时越。
“啊……”其中一个女生惊讶地张了张嘴,立马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打扰了。”
两个女生转身走了,挽着胳膊脑袋靠在一块偷偷笑着,她们坐回休息区等朋友,喝着奶茶说悄悄话,前台拢共就这么大点空间,江洛去前台核销券码的时候还能听到她们的说话声。
“他包上还有个娘口三三,好萌啊。”
“居然会有男生约委托……不是瞎说的吧?”
“这有啥好瞎说的,肯定有。哎呀两个都好帅啊。”
“啊是真的帅,不过确定是委托不是一对儿吗……”
江洛手一抖,手机差点没拿稳。
江洛以前玩的密室逃脱主题基本都是非恐或者微恐程度的,这次他询问了顾时越的意见,选了个中恐程度的,2个人就可以开场。
玩密室的大多都是组团来的,尤其是玩恐怖主题的,像他们这样只有两个人组队的比较少。江洛玩纯解密类型的密室比较多,他自己本身也喜欢解谜做任务,就像做算法题一样,很享受那个解题的过程。恐怖主题的密室更侧重营造恐怖感,所以解谜也相对来说更简单,更别说江洛这次的队友是顾时越,相当于多了一个外挂——事实也确实如此,前两个房间的题都解得很快。
这个密室的背景地点是一间废弃的医院,他们的主线任务是查出院长惨死、医院闹鬼的真相。江洛第一次玩中恐程度的密室,说一点不害怕那是不可能的,一进场光线就消失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四处窜着阴嗖嗖的冷风,伴随着各种瘆人的音效。
他们才刚过两个房间,就已经遇到了三个扮鬼的NPC,也就是江洛和顾时越胆子都
比较大,胆子小一点早就吓得抱头鼠窜吱哇乱叫了。
江洛和顾时越基本只有找线索和解题的时候才有交流,本来他们就只有两个人,没人说话就显得氛围更加阴森恐怖。
他们正在经过一条走廊,走廊很窄,两个人并排走有点挤,所以就一前一后地走着。这里一点光线都没有,完全看不清周遭环境,江洛能听到顾时越的脚步声,但他看不见顾时越的人。
“学长?”江洛出了个声。
“嗯。”顾时越应了声,声音很近。
江洛伸出手向前摸了摸,摸了个空:“你在哪里啊?”
顾时越停了下来,江洛手碰到了他的背,心里踏实了一些。
“走我旁边吧。”顾时越说。
“好。”江洛走到了他旁边,两个人微微侧着身,这样不至于太挤。
走着走着,走廊尽头突然亮起了微弱的红光,两人脚步一顿,一个穿着红裙披头散发女人在尽头一晃而过。
灯灭了,走廊又陷入一片黑暗。
红光再次亮起的时候,那个穿着红裙的女人已经站在了走廊中间,距离他们几步之遥,垂着脑袋,头发挡住了脸,手垂在身侧,指尖在滴血。
灯又灭了,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红衣女人瞬间冲到他们面前。
顾时越迅速把江洛拉到身后,这种真人NPC有时候不单是纯吓人,可能还会上手,这里光线太暗,走廊又窄,到处乱跑不小心磕着碰着很容易受伤。
顾时越站在原地没动,拉着江洛的手腕把他往自己身后带了一下,女鬼冲着他贴面鬼叫,妆容其实挺瘆人的,但顾时越只是微微偏了下头。
看得出来这位女鬼有点尴尬,按照常规流程,这两位应该被吓得转头就跑。
简直是职业生涯滑铁卢。
女鬼又象征性地吓了一下,江洛反应也不大,看着眼前这个画面,他甚至有点想笑。
顾时越拉着江洛绕过女鬼,女鬼跟在他们身后,敬业地吓了一路,然后半道就没影了。又不是真的鬼,也不可能真的冲上来索他们的命,吓不着就退场了。
江洛回头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起来:“不行了,太搞笑了。”
顾时越看了他一眼。
“你让人家好尴尬呀。”江洛笑着说。
“那我去跟她道个歉?”
“哈哈哈哈哈哈哈……”
顾时越第一次看江洛笑成这样,也不由得笑了下:“这么好笑?”
江洛点点头:“是的,超级好笑,你们俩刚才面对面站着那个画面真的太搞笑了。”
顾时越低笑一声,没说什么。
“你也觉得好笑吧,”江洛凑近了看他,“你都笑了,我听见你笑了。”
顾时越垂眸看着他,没说话。
江洛眨了下眼睛,不自在地转过身去,转移话题:“我们现在往哪边走啊……”
第三个房间看起来像个实验室,里面有一张病床,病床上躺着个人,裹着沾满血迹的纱布,不知道是真人NPC还是道具。
病床对面是一排生锈的柜子,柜子上摆满了玻璃罐,罐子里泡着人体器官的标本。房间里光线很暗,天花板上吊着一只歪歪扭扭的灯泡,闪烁着昏暗的绿光,一闪一闪,忽明忽暗。
两个人在房间里找线索,放着器官标本的柜子里全是各种触发的机关和道具,都是用来吓人的,玩密室只要不被吓得六神无主,线索找起来就不难,他俩很快就找到了。
根据线索输密码开门,密码锁设在病床旁边,顾时越输完密码,门锁“咔”的一声轻响,就在这时,躺在病床上的“人”突然嘶吼着坐了起来,猛地伸直胳膊,浑身抽搐着把手伸向他们。
江洛知道肯定会有这么一出,但他没想到这个“人”坐起来的一瞬间头竟然掉了,这完全在意料之外,吓得他叫了一声,猛地抓住了顾时越的胳膊。
顾时越下意识环住江洛的肩膀,搂着他往后退了几步。
那个“头”砰的一声砸在地上,滚到了床底下,床上的“无头死尸”伸着胳膊猛然一顿,一瞬间没了声响,僵直地倒回了床上。
江洛是真被吓到了,他主要是被那个突然掉下来的“头”吓的,做得太逼真了,从那人脖子上咔嚓一下就落地了,毫无征兆。
江洛吓得心脏砰砰直跳,低着头靠在顾时越身前,还没缓过来。
顾时越低头看着他:“我以为你不怕呢。”
这一路上江洛确实没怎么害怕,顾时越看他胆子挺大的,什么动静都吓不着他,满心满眼只有对解题的渴望。
江洛抬头看了他一眼,声音有点虚:“怕啊,吓死我了都……”
“我看你胆子挺大。”
江洛胆子确实挺大的,至少这一路上的机关和NPC都没怎么把他吓到。
他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几乎就靠在顾时越怀里,手紧紧抓着顾时越的胳膊,被他身上的味道包裹着。
心理上的喜欢必然伴随着生理上的喜欢。
小小的肢体接触都足以让人沉醉、留恋。
江洛觉得自己可能是昏头了,他现在什么也没想,就想这么贴着顾时越。如果害怕就能跟顾时越贴贴,那就干脆装一装呗。
“没有的,我胆子不大的。刚才是强装镇定,其实已经没招了。”江洛松开顾时越的胳膊,手指沿着衣袖缓缓滑下去,滑到袖口,轻轻抓住。他低着头,小声问顾时越:“我有点怕……我能不能跟着你啊。”
“我是说……”江洛微微抿唇,拽住了他的衣袖,“这样跟着。”
顾时越问他:“这样就可以了?”
江洛抬头看他,犹豫了一下,说:“还……不可以。”
“可不可以牵着手?”江洛问完耳朵就红了。
“可以。”
话音刚落,顾时越的手还没伸过去,江洛就松开他的袖子,红着耳朵主动牵住了他的手。
江洛确实是昏头了,他完全忘了自己还顶着动漫角色的皮,不过一看到挎包上的猫咪老师,他又瞬间想起来了,反应过来后立马撒开了顾时越的手。
“为什么要松开?”顾时越问他。
江洛如梦初醒,垂下眼眸,说:“因为我今天不是江洛。想牵你手的……是江洛。”
第34章
顾时越静静地看着江洛, 随后往他身前走了一步。
江洛睫毛一颤,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一步,不知道是不是踩到了机关, 只听见“砰”的一声, 天花板的镂空处突然有个假人掉了下来,人头朝下猛地往下一坠,脚被吊住,悬在半空中, 缺了一条胳膊。
注意力猛地被打断,江洛又被吓了一跳。
这家密室的道具都做得很逼真, 这虽然是个假人, 但也看得出很有重量, 吊在空中慢慢转着圈。这里实在不是个说话的地方,江洛轻呼了口气, 对顾时越说:“学长……我们还是先解题出去吧。”
确实, 在这里聊什么都毫无氛围可言, 顾时越“嗯”了声。
两个人没花多长时间就“逃”出去了,工作人员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纯靠自己找线索还这么快就出来的玩家,竖了竖大拇指夸他俩“牛逼”。今天两个人原打算一起吃晚饭,结果刚进电梯顾时越就接到了通电话, 表情变得有点严肃。
“他现在怎么样?”
“在哪个医院?”
“知道了。”
顾时越挂了电话, 眉心微微蹙着, 江洛问他:“怎么了?”
“我舅他胃出血, 现在在医院。”
江洛吃了一惊:“严重吗?”
“还不清楚。”顾时越看了他一眼,“我要去趟医院,不能跟你一起吃饭了。”
江洛点点头:“你快去吧。”
“先送你回学校。”
“不用不用,你直接过去吧, 我自己回去就行。”
“费不了多少时间,走吧。”
顾时越先送江洛回了学校,他把江洛送到校门口,江洛解开了安全带:“你快去吧,开车当心一点。”
江洛刚要开门下车,忽然听见顾时越说:“你的委托可不可以都留给我。”
江洛动作一顿,转头看向他:“什……什么?”
顾时越转头看着他:“我要买断你的委托,可以吗?”
江洛怔了片刻,抓着包带的手微微收紧:“学长,你要买断……是因为不想让我接其他人的委托吗?”
“是。”
江洛心尖一颤,小声说:“我以后不会再接其他人的委托了,你不用买断的。”他停顿了片刻,看着顾时越的眼睛,耳廓渐渐变红:“而且你也没必要买断,我的时间……都可以给你。”
江洛的脸已经红透了,只是粉底盖着看起来不明显,白皙的脸上只透出一点浅浅的红。
顾时越还没开口,江洛就开门下车了:“我、我先走了学长。”
他不想耽误顾时越去看他舅舅,关上门就匆匆离开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每次都这样,说完话就跑。
顾时越坐在车里,沉默地看着江洛已经远去的背影。
顾时越开车去了医院,进病房的时候梁思恒还在打电话,靠坐在床上,左手还打着点滴。
梁思恒看见顾时越明显愣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站在床边的助理,助理微微低下了头。
梁思恒挂了电话,斜眼看着助理:“我不是交代你别让他知道吗,拿我的话当耳旁风?你是不想干了。”
助理低着头:“不敢,我只是担心您的身体。”
梁思恒今天胃出血送医院,以助理对他的了解,他在医院待不到明天就得出院,除了他这个外甥,谁说话他能听。胃出血不是小病,不好好修养怎么行。
梁思恒把手机往床头一扔:“你都敢成什么样了,还不敢呢。”
“没有办法,我的话,您不听。”
梁思恒嗤笑一声:“我是老板你是老板?还要我听你的话,反了天了你。”
助理仍旧低着头:“不敢。”
“少跟我扮猪吃虎。”梁思恒抬了抬下巴,“出去,不想看见你。”
“好。”助理恭敬地欠了欠身子,转身朝门口走去。
顾时越叫住他:“报告单呢?”
助理从手提包里拿出几张单子递给顾时越:“他这几天需要禁食休养。”
顾时越点了下头,拿过单子看了看。
梁思恒躺在床上,脸色有点苍白,顾时越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越大越没规矩,见了我也不知道叫人。”梁思恒伸手摸了摸床头柜上的烟盒。
顾时越走过来抽走了他手里的烟盒。
梁思恒“嘶”了一声:“我这里是vip病房,抽烟影响不到别人。”
“生病抽烟,医生教你的?”
“我是胃有问题,抽烟影响的是肺,跟胃又没关系。”梁思恒勾勾手指,“烟给我。”
“你还知道你胃有问题。”顾时越把烟盒往垃圾桶里一丢。
“哎!唉……”
顾时越皱着眉:“怎么会突然胃出血,你喝多少酒?”
梁思恒歪着头靠在枕头上:“老毛病了,甭担心,死不了。”
梁思恒生意上应酬多,平时饮食又不规律,他自己也爱喝酒,胃一直不好。
顾时越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继续看着手里的单子。
“饿了,给我弄点吃的。”梁思恒说。
“你现在不能吃东西。”
“我肚子里空得不行,难受,你给我弄点粥也行。”
顾时越头也不抬:“不行。”
梁思恒冲门外叫了一声:“祁助理。”
助理就在门外,一叫就出现:“梁总,什么事?”
“我要喝粥。”
“您现在不能进食。”
“我要饿死了你管不管。”
“我——”
“你现在挂的是葡萄糖,补充能量的,”顾时越说,“可以维持你的基本生命。”
祁助理笑了声:“是这样。您再忍一忍,四天之后就可以进食了。”
梁思恒躺了下去,被子往脸上一盖,声音闷在被子底下:“出去。”
祁助理站在门口笑了笑:“梁总,我本来就在外面。”
“别跟我油嘴滑舌。”
“不敢。”
顾时越抬起头看了祁助理一眼:“祁助理,别太惯着他。”
“什么玩意儿?”梁思恒一把掀开被子,瞪着顾时越。
梁思恒都三十七了,生活上还总这么孩子气,其实都是他身边这位金牌助理惯出来的。
祁助理看着顾时越笑了下:“倒也没有。”
“我平时不常跟他见面,他身边只有你,能照顾他的也只有你。”
祁助理点了点头:“我明白您的意思。”
“辛苦。”
“应该的。”
顾时越的手机响了一下,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是江洛发来的消息:学长,你到医院了吗?
顾时越:到了
江洛:你舅舅怎么样了?
顾时越:没什么大碍,要住院休息几天
江洛:那就好
梁思恒往他这边看了一眼:“回消息回得这么勤快,是上次那个小漂亮?”
顾时越抬眸看他一眼:“他叫江洛。”
“哟,还真是啊。”梁思恒摆摆手,“你也甭在我这待着了,该干嘛去干嘛去吧,找你的小漂亮去吧。”
“我不在这待着你今天半夜就能跑了。”
梁思恒笑出声来:“还挺了解我。”
顾时越站了起来,帮他调慢了一下点滴的速度:“不然你以为祁助理为什么要找我。”
“哎你别给我调这么慢。”
点滴速度一看就是梁思恒自己调的,滴得特别快,顾时越说:“你怎么不瓶子拔下来直接对嘴喝呢。”
梁思恒耸着肩“嗤嗤”笑着:“我倒是也想。”
顾时越倒也没有在他舅舅这里待太久,八点多他就走了,他舅舅有祁助理陪着,有事祁助理会随时联系他。顾时越是祁助理摆出来的明牌,有外甥监督,当舅舅的能听点话。
顾时越叫了个餐到家里,回家吃了晚饭。
到家后他又收到了江洛的消息:学长你吃晚饭了吗?
顾时越:正在吃
江洛:好的
顾时越:明天晚上一起吃饭?
江洛:校队那边马上要去参加比赛了,这段时间要加训,我这几天可能有点没空[对手指.jpg]
顾时越:什么比赛?
江洛:就是算法竞赛~
顾时越:什么时候
江洛:下下周六
顾时越:嗯,那你忙你的
江洛:嗯嗯
因为这段时间江洛在集训备赛,顾时越不想打扰他,就一直没再找过他,江洛线上联系他也很少,几乎是个消失的状态,两个人直接一个多礼拜没见面。江洛确实太忙了,每天除上课以外的时间都被训练占满了,根本分不出心来。
这天上完课江洛回宿舍拿东西,准备一会儿吃完晚饭直接去实验室。他挎上书包走出宿舍,程嘉树发了条微信来,约他吃饭。
江洛边走边打字回复:没时间,我一会儿得去实验室刷题。
程嘉树:你这忙的也是没谁了,吃顿饭的工夫都没有。
程嘉树:对了我今天在操场打球看见越哥了
程嘉树:他被个胖子撞了
江洛:???
江洛:打球被撞了吗?
程嘉树:对
江洛:他受伤没有?
程嘉树:摔了一下,我过去看了,没啥大事,手上擦破点皮
江洛立马给顾时越打了个电话。
顾时越刚到家没多久,他给棉团套上背带,正准备带它下楼散步。
手机响了起来,顾时越盯着屏幕上的名字看了几秒,接通了电话。
“喂?”
“学长你没事吧?”江洛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着急,“大树说你今天打球被人撞了,你是不是受伤了?伤得严重吗?”
“手上擦破点皮,没什么事。”
“其他地方没有伤到?”
“没有。”
江洛放下心来:“伤口消毒了吗?”
“嗯。”
顾时越有一个多礼拜没听到他的声音了。
顾时越坐在玄关,低头摸着棉团的脑袋,棉团的毛软乎乎的,轻轻蹭着他的掌心。
江洛的声音也像软软的绒毛,轻轻蹭着他的心尖。
“洛仔。”电话那头传来另一个男生的声音,声音不大,像是从远处传来的。
江洛回了下头,秦一帆招着手快步朝他走来。
江洛叫了声“队长”。
秦一帆是算法竞赛队的队长,他是江洛的直系学长,宿舍跟江洛在同一幢楼。这几天集训,江洛日常活动基本都跟秦一帆在一起,他们现在就要一起去吃饭。
算法竞赛一般是团队赛,一支队伍由三名队员组成,区域赛一个学校可以派出一支或多支队伍,这取决于学校以往的赛事成绩和本区的名额分配规则,能代表学校参加正式比赛的队员都是被选拔出来的。江洛和秦一帆位列其中,他们这一队还有一名队员是秦一帆的同班同学,叫周庭,此人比较有个性,高冷寡言,独来独往,只有训练的时候才能看见他。
“打电话呢?”秦一帆问。
“啊,你等会儿我。”
“行。”
江洛扭头对电话的顾时越说:“学长,我先去吃饭了,到时候再聊。”
“你在哪里?”
“我?我现在在宿舍,正准备出去吃饭。”江洛解释了一下,“噢那个,刚刚是我校队的队长,他来找我的。”
“知道了,去吃饭吧。”
“好。你注意点伤口,最好别碰水。”
“嗯,知道。”
“那我挂了,拜拜学长。”
江洛又消失了一个礼拜,期间他只跟顾时越联系过三次,每一次都是询问顾时越的伤势。顾时越本身不是个爱聊微信的人,比起线上联系,他更喜欢直接见面。以前他就很少主动找江洛聊天,这段时间江洛在准备竞赛,他就更不会去打扰他了。
顾时越最近在准备毕业设计的开题报告,几乎天天待在实验室。项勤也保研了,他跟顾时越一个导师,两个人已经提前进组,在实验室有自己的工位。
项勤坐顾时越对面,他起身去倒了杯水,走过来看了一眼顾时越的电脑:“又做数值模拟又设计实验?你别太牛了。”
“哎,我是没办法两个一起搞了,搞不动。”项勤坐了下来,“老夏不是还要你帮他写东西吗。”
顾时越盯着电脑屏幕,打着字“嗯”了一声。
“果然仙人有别,你真不是人。”
顾时越抬眸看了他一眼。
项勤喝了口水,笑了笑:“褒义,非贬义。”
项勤拿出手机看了看,刷到了江洛刚发的一条朋友圈。
“江洛挺厉害啊。”项勤看着手机说了一句。
顾时越闻言抬了下头。
项勤抬头看了他一眼:“他还是校acm队的?”
“你怎么知道。”
项勤举了下手机:“他刚发了条朋友圈。”
“发的什么?”
“你自己看。”项勤笑了,“还得我给你转述啊。”
顾时越平时从来不看朋友圈,他拿起手机点进微信朋友圈看了一眼。已经快十一点了,这个点朋友圈动态很少,一点开最新一条就是江洛发的。
他发了张照片,照片拍的是电脑屏幕一角,屏幕上是满满的代码。配字:看似在敲代码,其实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这个电脑是台式电脑,他应该在校队实验室。
戚雪影在底下评论:这么晚了还在敲呀?
江洛回复她:是啊,马上要打比赛了,刷题呢=w=
顾时越已经有半个月没见过江洛了,项勤走后没多久,他也离开了实验室。
已经十一点半了,顾时越没有往校门口走,而是去了计科院。
他不知道江洛还在不在那,也没发微信问他,他只是想过去看看他,产生这个念头的一瞬间,就直接去了。
计科院大楼还有几个办公室的灯亮着,一楼大厅没有开灯,一片昏暗。门口的路灯年久失修,本来就不亮,还被树叶挡着,大楼外面也很暗。
顾时越在大楼外面站了一会儿,已经入冬,夜里的温度很低。
顾时越没指望一定能在这看见江洛,走到这里的时候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但他还是站在树下等了一会儿。
没过多久,有两道身影从大楼里走了出来。
顾时越认出了江洛的身影,他不是一个人,他旁边跟着他的队长,那个叫他“洛仔”的人。
“走吧,请你吃夜宵去。”秦一帆搭着江洛的肩,“想吃什么?”
江洛想了想,开玩笑道:“我现在就想吃个奶油蛋糕,生日蛋糕那种蛋糕,六寸就可以。”
秦一帆笑了声:“这个点我上哪儿给你弄生日蛋糕去,还要六寸的,要求还挺多的你。”
江洛打了个哈欠:“听队长的吧,队长吃啥我吃啥,不挑。”
“生日蛋糕等比赛结束了我再给你搞,给你搞个八寸的。”
“太奢侈了吧。”江洛笑着说。
“只要拿牌子,一个小小的八寸蛋糕算什么。”
“万一打铁了……”
秦一帆“啧”了声,拍了一下他的脑袋:“能不能说点好的。指着你成为校队支柱呢,说这话,简直欠揍。”
“错了。”江洛摸了摸脑袋,“你这样我压力很大的队长。”
“压力就是动力,为了八寸蛋糕你都得拼一把,是不是?”
江洛笑了:“好,为了八寸蛋糕,我拼了。”
四周光线很暗,江洛本来就困得有点神志不清,他没有注意到远处树底下的顾时越,他和秦一帆说笑着拐进了右边的一条路。
夜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那两道身影很快消失在顾时越的视线中。
第35章
这次的icpc区域赛在本市的另一所大学举办, 比赛当日气温骤降,江洛穿了件厚厚的羽绒服,裹着围巾, 还戴了顶毛线帽, 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他们学校这次派出了三支队伍,开幕式结束后,比赛正式开始。
区域赛属于国赛那一档,规模比江洛先前参加过的各类竞赛要更大, 当然,这里还远远不是终点。
比赛对江洛来说不是包袱也不是负担, 他打acm纯粹是因为自己喜欢算法, 这一点他跟队里的另外两位师兄是一样的, 他们打比赛不是为以后的保研或者就业铺路,只是单纯热爱。更何况算法竞赛这个东西, 不是真的热爱也没办法长久地坚持。
三人一台电脑, 前三题都是简单题, 过得很轻松。每道题评测通过,志愿者就会拿来一支不同颜色的气球插在桌位的显眼处,现场哪种颜色的气球最多,就说明哪道题解出来的队伍最多。除了气球, 电子榜单上也会实时显示每道题的队伍通过数, 江洛他们队是看榜做题, 会根据榜单调整做题顺序, 遇到卡住的题,先做通过率高的,这样更能有效利用时间。
江洛个人不喜欢看榜做题,容易被思路怪带歪, 通过率高的题未必思路简单,通过率低的题也未必难解,如果太依赖榜单数据,自己队伍的节奏会容易乱掉。
秦一帆在看题,另一位队友在敲代码,提交后显示“WA(答案错误)”,江洛凑过来看了一眼。
“哈希值是不是开小了。”江洛说。
周庭也发现了,他点了点头,改了一下代码,然后又改了一处小地方,改完写了个对拍程序测了一下,确认没问题再重新提交。
这次通过了。
三个人分工明确,谁开题,谁上机,决策好就实施,节奏把控得很好。当然,肯定有卡题的时候。这会儿轮到江洛上机敲代码,秦一帆和周庭在草稿纸上解题理思路,两个人都被卡着。
中午时间,志愿者把午餐分发到各队的桌位上,发的是麦当劳,江洛敲代码敲得正专注,旁边忽然飘来一阵汉堡香。
秦一帆咬着汉堡凑过来,江洛已经快收尾了,这题有点难度,秦一帆问:“几成概率通过?”
江洛看着屏幕说:“八成吧。”
提交,评测。
通过。
“可以可以。”秦一帆把他的午饭拎过来,“先吃饭吧。”
江洛把汉堡拿出来,问秦一帆和周庭:“那两题你们看得怎么样了?”
“卡。”秦一帆吸了一口可乐,把几张写得满满当当的草稿纸拿到他面前,这题江洛也看过了,所以秦一帆直接跟他说自己的思路:“我想先算出取不取反对答案的贡献,每一行如果取反对答案贡献更大的话就取反,但这么算的话一秒内只能处理10万行,数据100万行就超时了,行不通。”
江洛低头看了看草稿纸,这道题确实难,秦一帆“啧”了一声:“算了,不死磕了,先放一放。”
周庭已经迅速把午餐吃完了,他起身走到江洛身后:“江洛,你去旁边吃吧,我上个机。”
“哎好。”江洛跟他换了位置。
“你吃那么快。”秦一帆一脸惊讶,志愿者送餐过来才三分钟时间,这人进食速度也太惊人了。
周庭敲着键盘说:“没那时间细嚼慢咽。”
比赛时长五个小时,电子榜单上能看到各个队伍的实时排名,第四个小时开始封榜,之后就看不到排名了,要等比赛结束才会揭晓。江洛他们队封榜的时候排在30名,前26名才能拿金牌。
题目越来越难,卡的时间也越来越长,至此江洛他们队已经通过7题,还剩最后半小时,秦一帆开的那道题已经被他们放弃,不能顾此失彼浪费太多时间。
三个人在讨论另一道题,秦一帆和周庭都有思路,但想不出代码怎么实现。
江洛看着自己的草稿纸说:“我想试试直接枚举T长度的所有可能性,再用哈希一个一个验证。”
“会不会超时。”周庭说。
江洛用调和级数推导出了时间复杂度,按照他的推算,理论上不会超时,他说:“试试。”
江洛上机敲代码,可谓生死时速,最后一分钟直接提交,三个人屏息凝神看着电脑屏幕。
电脑评测中,屏幕上在转圈圈,紧接着下一秒就弹出了“AC(通过)”的提示。
秦一帆笑着“靠”了一声,抬手搓了搓江洛的头发:“还得是我们洛仔。”
江洛刚极限敲完一个代码,此刻心里十分畅快,很爽,他笑了笑:“还不知道能不能拿牌呢。”
秦一帆豪迈一摆手:“拿不拿牌我们仨今天都尽力了,不遗憾。”
比赛结束后半小时,颁奖典礼开始,这时候要进入滚榜环节,正式公布榜单排名。电子榜单上的队名飞速滚动,排名不断变换,江洛他们队超过12支队伍,直接升到第了18名,拿到了金牌。
“我靠……”秦一帆猜到他们队应该会超过几支队伍,但没想到会超过这么多,足以见得江洛刚才解出来的那道题多有含金量。
周庭看着榜单,脸上终于有了点表情,他转头看了看身边的两位队友,不太明显地笑了下:“辛苦了。”
他难得有点情绪,这倒稀罕,秦一帆转过身来把他一把抱住,用力地在他背上拍了拍:“辛苦辛苦。”
周庭嫌弃地推开他:“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
“事儿精。”秦一帆嗤笑一声,又转过去看了看江洛,不由得感慨,“你小子是真有天赋。”
江洛笑了笑:“我也觉得。”
周庭在旁边短促地笑了一声。
“你倒是一点不谦虚。”秦一帆笑着弹了一下江洛的额头。
他们校队派出的另外两支队伍分别拿了银奖和铜奖,下午五点多时,颁奖典礼正式结束。
冬日昼短,五点多天已经黑了,太阳一落山,气温又降了几度。秦一帆今天穿少了,刚才在室内感觉不到,一出赛场冷得直哆嗦。
“我靠,这么冷。”秦一帆搓了搓脖子。
“今天大降温啊,你穿这么点。”有个队友说了句。
“白天感觉还行啊,嘶……晚上冷成这样。”
江洛见他冷得直缩脖子,把自己的围巾摘下来递给了他:“你裹一下吧,挡挡风,别感冒了。”
“哎,洛仔真好。”秦一帆接过围巾往脖子上一裹。
江洛笑着问:“帽子要不要也给你?”
“不用,你戴着吧,你头那么小,回头我再把你帽子抻大了。”
江洛笑了:“哪有那么夸张,不至于。”
今天晚上他们几个参赛的队伍要聚餐庆祝一下,比赛结束后,一行人直接坐车去了餐厅。
江洛一坐车上就拿出了手机,想给顾时越发消息。他手机开着免打扰模式,关掉才发现顾时越半小时前就给他发了条消息——比赛结束了吗?
江洛立马回复:结束了结束了,我手机刚才开了免打扰,没收到你的消息
顾时越:嗯,回学校了?
江洛:还没有,今天晚上校队要聚餐,一会儿还要跟他们一起吃饭
顾时越:嗯,知道了。
江洛低头看着手机,其实刚才拿手机的一瞬间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跟顾时越说什么,他只是本能地想要找他。
他跟顾时越已经半个多月没见面了。
晚上的聚餐七点半就结束了,结束后一伙人也没散,计划着再找个地方玩玩,最后定了餐厅附近的一家民谣酒吧。
刚才在餐桌上这一伙人就在讨论今天比赛的题目,这会儿转场到酒吧,话题还是离不开这个,讨论得热火朝天。
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在放松的时候聊专业上的话题,有人笑着说了一句:“你们有劲没劲啊,吃饭聊到现在了。”
有人回了一句:“有劲啊。”
“唉。”这人笑着摇摇头,“我真服了,你们这一帮算竞脑。”
周庭仿佛跟他们在两个世界,安安静静喝着酒,听台上的乐队唱歌。江洛也不喜欢在玩的时候还聊专业,而且这会儿他的心思也全然不在这,早就飘远了。
他撑着下巴小口小口地抿着酒,不知不觉也喝了不少。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江洛垂眼一看,屏幕上弹出了条消息——
顾时越:聚餐结束没有?
江洛赶紧拿过手机,放下酒杯打字回复:还没TvT,他们又找了个地方玩儿
顾时越:嗯
顾时越:玩完了早点回去休息
江洛拿起手机站了起来,他走去了外面,在走廊倚墙站着,低头看着手机。
顾时越的消息没再发来,他盯着聊天界面看了几秒,没多想,直接打了通电话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顾时越低沉的嗓音隔着手机传过来:“喂?”
“学长。”江洛抿了抿唇,“我今天可以去找你么?我……我想看看棉团。”
“找我只是为了看它?”
“我……”江洛垂下眼眸,手指在墙上轻轻画着圈儿,“我还想看你。我好久没见你了。”
江洛头晕乎乎的,他觉得自己今天可能有点喝多了,不然怎么会把心里话都毫无顾忌地宣之于口。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片刻,说:“你现在在哪儿,我来接你。”
江洛一愣:“现在吗?”
“嗯,现在。”
江洛打完电话就回去了,酒吧里面暖和,江洛刚才把羽绒服脱了,去外面也没把外套穿上,有点被冻着了,他偏过头打了个喷嚏。
“出去怎么不穿衣服。”周庭转头看着他,“把外套穿上吧,别着凉了。”
江洛把羽绒服穿上了,秦一帆今天喝得有点多,明显有点兴奋,他端了杯酒递到周庭嘴边:“尝尝,这个挺好喝。”
周庭瞥了他一眼:“你今天喝了多少?”
“干嘛。”秦一帆笑了,“我又没喝多。”
周庭推开那杯酒:“我不要喝。”
“靠了,你当我是喝过的啊?”秦一帆一眼看穿他,“这是服务员刚拿来的。再说是我喝过的又怎么,你这人咋这么事儿,就我一天天的拿热脸贴冷屁股。”
周庭拿纸巾擦了擦嘴,没说什么。
江洛在旁边低着头笑,秦一帆看他一眼,也笑了:“偷偷摸摸笑什么呢。”
江洛笑了一会儿跟他说:“队长,我一会儿可能要早点走。”
“有事啊?”
“算……是吧。”
秦一帆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我把八寸蛋糕给忘了。”
周庭看了他一眼:“什么八寸蛋糕?”
“洛仔的八寸蛋糕。”
江洛乐道:“我跟你开玩笑呢,你还真打算买啊。”
“必须啊。”秦一帆拿出手机,“我现在就订,正好大家一块儿吃了。”
“不是给我一个人的啊。”江洛开玩笑说。
秦一帆笑着说:“那我再单独给你订一个,你吃不完不许走。”
“No,饶了我。”
晚上能现订生日蛋糕的甜品店很少,秦一帆找了好半天才找到一家,这家有存货,下单可以马上送过来。
秦一帆本来还担心这帮人刚吃完饭吃不下蛋糕,结果是多虑了。江洛吃着蛋糕,秦一帆靠过来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带着一身的酒气:“我们八寸蛋糕味道还行?”
江洛点点头:“非常行。队长破费了。”
“还客气上了。”
江洛眯着眼睛笑笑:“没有,不跟你客气。”
秦一帆今天确实很开心,也喝了不少,他用力地揉了揉江洛的脑袋:“今天那道题要不是你解出来我们还不一定能拿金,咋这么争气呢。”
江洛笑了笑:“没有你们前面解出来的那些题,光那道题解出来也没用啊。”
顾时越已经到了,他下车后直接进了酒吧。他站在进门的地方,四下扫了一圈,目光落在了江洛那一桌。
江洛身上穿着羽绒服,本来就有点热,秦一帆还跟个大暖炉似的挨着他,胳膊习惯性地搭在他肩上。
江洛往旁边坐了坐,刚想推开秦一帆的手,一抬眼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顾时越。
顾时越看着这边,脸上没什么表情。
江洛赶紧站了起来,他猛一起身,其他人不知道什么情况,齐刷刷地抬头看向他。
“那个,我有事先走了,你们慢慢玩啊。”江洛边拿包边跟大家说。
秦一帆喝得脑子有点不清醒,江洛刚跟他说的扭头就忘了,他一把抓住江洛的胳膊:“这么早你走哪儿去啊。”
江洛语气有点无奈:“队长,我刚才就跟你说了我今天得早走。”
秦一帆稀里糊涂的:“什么时候说的?”
周庭“啧”了一声,直接一巴掌拍在秦一帆手背上,“啪”的一声,拍得很用力,秦一帆疼得松开了手:“我靠,你打我干嘛。”
周庭瞥了他一眼:“让你清醒清醒。”
江洛胡乱地把毛线帽往头上一戴,拿上书包,快步走去了顾时越那边。
“学……学长。”江洛走到顾时越面前,脸蛋红扑扑的,说话声音也有些喘。
顾时越朝他们那一桌扫了一眼,收回视线看着江洛:“喝酒了?”
江洛点了点头:“……嗯。”
都来酒吧了,不可能不喝酒,但江洛明显是喝了不少,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眼眸雾蒙蒙的,视线不聚焦。他穿了件浅色的短款羽绒服,头上戴着浅灰色的毛线帽,半个多月没见,头发长长了一些,凌乱地压在帽子底下,挡住了额头和耳朵。
他仰头看着顾时越,嘴唇无意识地微张着,因为喝了酒的缘故,那两片唇瓣比平时更加红润。
“我……我没有喝很多。”江洛小声说着,眼睛一眨一眨,落在睫毛上的发丝也随之微微颤动。
“没有喝很多脸还这么红。”
江洛低下头去,手指勾着衣服下摆:“我这是……看见你才红的。”
说完这话,江洛的脸才是真的羞红了。刚才是因为喝了酒,此刻却真真切切是因为顾时越。
“江洛。”顾时越忽然叫了他的名字,嗓音低哑,语调很沉。
江洛倏地抬起头,看着他,眼眸微微颤动。
顾时越眼底情绪暗流,沉默了很久才说:“先回去。”
走到室外,迎面刮来一阵寒风,冻得江洛缩了缩脖子。顾时越今天穿了件灰咖色的呢子大衣,很帅,很显身材,就是看着不抗冻。江洛转头看了他一眼:“学长……你冷不冷啊?”
顾时越摇头。
两人并排走在一起,垂在身侧的手不免碰到一起,顾时越的手很冷。
“可是你的手很冷。”江洛垂眼看着他的手。
江洛其实是想牵他的手,因为上次没牵到。
酒精会放大内心深处的欲求,江洛今天借着酒意已经说了很多直白又暧昧的话,这会儿被冷风吹得清醒了点,顾时越转过头来看他,他抿了下嘴唇,收住了后面想说的话。
回去的路上顾时越基本没说话,江洛坐上车后也突然变得很安静,两人几乎沉默了一路。
顾时越把江洛带回了自己住的地方,下了电梯,走到门口,顾时越刷了一下门锁指纹,江洛站在他身后,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摸出来看了一眼,是秦一帆的电话。
“喂,队长?”江洛接通了电话。
顾时越握着门把的手顿了一下。
“洛仔,你围巾还在我这呢。”秦一帆在电话那头声音很大地说。
“啊……没事,先放你那,我到时候——”
江洛话还没说完就被顾时越抓着手腕拉进了屋里。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江洛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顾时越压着按在了门板上。顾时越攥着他的手腕,把他拿着手机的那只手压在门板上。江洛有些错愣,眨眼的一瞬间,顾时越忽然低下头吻住了他的嘴唇。
江洛呼吸一滞,猛地睁大了眼睛。
手机扬声器里还响着秦一帆的声音:“一会儿我回学校直接拿你宿舍去吧。……喂?洛仔?”
冰凉的嘴唇贴在一起,江洛仿佛掉入深水之中,四周无声无息。
片刻之后,顾时越离开了江洛的嘴唇。他的手还卡着江洛的手腕,视线扫了一眼江洛手上的手机。
江洛大脑一片空白,手从门上缓缓滑下来,手指机械地在屏幕上点了一下,挂掉了电话。他后背抵着门板,微微仰起脸与顾时越四目相视。
“你说你的时间都可以给我。”顾时越问他,“还记得这话吗?”
江洛神色恍惚地点了点头。
顾时越垂眸望着他,指腹在他手腕脉搏处轻轻摩挲,声音有些低哑:“我不止要你的时间,我还要你。”
第36章
江洛心跳加速, 呼吸很乱。他没有回避顾时越的目光,红着脸说:“都给你……”
他往顾时越身前靠了靠,垂下眼眸抓住了他的衣服, 嗫嚅道:“早就是你的了。”
“谁是我的?”顾时越垂眸看着他。
“我。”江洛舔了舔发烫的嘴唇, “江洛。他早就是你的了。”
顾时越低下头,额头贴着江洛的额头,久久不语。
两人鼻息交错,江洛抿了抿唇, 哑着嗓子问:“可不可以……再亲一下?”
话音未落,顾时越就捏住他的下巴吻了过来。江洛闭上了眼睛, 嘴唇无意识地紧闭, 他从没跟人亲过嘴, 留恋顾时越嘴唇的温度却很笨拙地回应着他的吻。
甚至可以说他根本没有回应,他浑身僵硬得连嘴唇都忘了张开。
顾时越伸出舌尖在江洛唇缝间舔了一下, 江洛身体猛地一抖, 顿觉浑身酥麻。他的嘴唇闭得更紧了, 身体也越来越热、越来越软。顾时越眯缝着眼睛看他,另一只手搂在他腰上。江洛在微微发抖,睫毛也颤得厉害。
顾时越离开了他的嘴唇片刻,捏着下巴的手往上抚了抚, 拇指覆在他嘴唇上, 指腹在那两片唇瓣之间轻轻摩挲, 提醒道:“我没有想点到为止。”
江洛颤着睫毛睁开了眼睛。
顾时越的指尖抵进江洛的唇缝, 说:“嘴唇张开。”
江洛的嘴唇被顾时越拨开一条小缝,他眼神迷蒙,有些恍惚地张开嘴唇,探出舌尖在顾时越指尖上舔了一下。顾时越搂着江洛的胳膊猛然收紧, 偏过头用力地吻住他的嘴唇。
江洛的唇瓣被顾时越的舌头轻轻松松地抵开了,舌尖相缠的那一瞬间江洛顿时头皮发麻,他那么生涩,颤抖着、小心翼翼地舔着顾时越的舌头。顾时越的欲望在这一刻外放得很彻底,他掐着江洛的下巴,吻得很深很深。江洛的舌尖都被吸麻了,被顾时越吻得浑身酸软、头脑发涨。他几乎是缺氧了,软绵绵地靠在顾时越身前,嘴里逸出软软的轻哼。
谁也没有发现从客厅跑来的棉团,老猫咪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他们,喵了好几声也没人搭理它。
江洛涨红了脸,快要不能呼吸,他仰着脖子闷哼了一声。
快要窒息了,可是好舒服,心里又涨又满,心脏快要跳出来了。
一吻结束,江洛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被吻过的嘴唇变得又红又肿,鼻尖上浮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低着头,一副还没回神的状态,毛线帽歪在一边,挡住了一只耳朵。
顾时越帮他正了正帽子,手指滑到耳后轻轻捻着他的耳垂,说:“头发长了。”
江洛浑身一颤,耳朵连着脖子那一片都麻了。他忽然抱住顾时越的腰,脸埋进他的肩窝,闷声道:“你……你先别碰我,让我先缓缓。”
“可你现在在碰我。”顾时越嗓音低哑,“这又怎么说。”
“我想抱着你缓一会儿……我现在心跳有点快。”
顾时越抬起手抚了抚他的后颈,江洛又抖了一下。
“学长……”江洛把脸埋得更深,声音都哑了,“饶了我。”
顾时越低笑一声,不再碰他。
江洛抱着顾时越缓了一会儿,心绪渐渐平稳了下来。
“喵……”棉团走到两人脚边,往地上一坐,仰起脸一脸乖巧地看着他们。
听到猫叫声,江洛抬了下头。
“缓好了?”顾时越在他耳边问。
“嗯……”江洛点了点头,抱着他的手也松开了。
顾时越把江洛掉在地上的书包捡起来放在置物柜上,说:“去洗澡。”
江洛一愣,红着脸说:“那个……我没有换洗的衣服。”
“穿我的。”顾时越转身说。
顾时越走后,江洛在玄关站了一会儿,还在缓神。棉团“喵呜喵呜”地蹭到他腿边。他把棉团抱起来,揉着它的脑袋小声道:“小猫咪怎么还看人亲亲呢。”
小猫咪表示很无辜。
江洛把棉团抱进了客厅,然后去了浴室。
他站在镜子前,摸了摸自己有些红肿的嘴唇。
他刚才竟然跟顾时越接吻了,还伸舌头了。
江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回想起顾时越嘴唇的触感,脸颊又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他脱掉毛线帽,打开水龙头往脸上扑了扑水,想给脸降降温。
羽绒服太保暖,江洛热出一身汗,最里面那件衣服都湿了。他脱了羽绒服,把上衣都脱光了才意识到还没拿换洗衣服。
江洛刚想把衣服穿上,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等一下,我穿个衣服。”江洛赶紧穿上衣服。
顾时越本来就是来拿江洛的脏衣服的,他没等,直接推门进去了。江洛刚套进去一个袖子,浴室门就被人打开了。
顾时越拿着干净的睡衣走了进来,江洛裸着上身尬在原地,手忙脚乱地拿衣服挡住自己。
顾时越已经把外套脱了,他里面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偏修身,很显身材,衬得他宽肩窄腰,有点……性感。
视线扫到顾时越紧实的腰腹,江洛下意识撇开眼,还有点不好意思看。
顾时越看了他一眼,把手里的衣服放在一旁的置物架上。他走到江洛面前:“挡什么,怕我看?”
“我……不是。”江洛清了清嗓子,红着耳朵小声道,“我就是有点不好意思……你突然进来,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要反应什么。”顾时越垂眼看着他,声音压得很低,“亲都亲了。”
江洛脸一红,抿住了嘴唇。
“衣服脱了。”顾时越说。
江洛抓着衣服的手一顿,眼睛眨了眨。
“我拿去洗。”
“哦……”江洛慢吞吞地把胳膊从袖子里抽出来,衣服卷成一团挡在胸口。
接下来是裤子,江洛实在不好意思当着顾时越的面脱裤子,他犹犹豫豫地抓着衣服,半天没有动作。
顾时越把他手里的衣服拿走,垂眼扫着他的裤腰,状似询问:“我帮你脱?”
江洛的脸瞬间红透,讨饶道:“学长,你……你别这样了。”
顾时越朝他靠近一步,几乎贴着他:“我哪样?”
江洛仰起头看着他:“你故意逗我呢……我知道。”
顾时越眼里有不太明显的笑意。
顾时越略微低下头,嘴唇凑到他耳旁,说:“今天就当是我故意逗你,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我说是什么就是什么了。”
说罢,他侧过头吻了吻江洛的耳垂:“知道吗?”
江洛眨着眼睛哆嗦了一下:“嗯……”
顾时越关上门出去了,江洛抬起手摸了摸发烫的耳朵,低下头轻轻地笑了。
顾时越拿来的睡衣是他的,内裤也是,衣服很新很平整,带着洗衣液的香气,应该是洗过但从来没穿过。睡衣和内裤尺码都偏大,江洛犹豫了好半天,在穿内裤和挂空挡之间,最终还是选择了前者。
他红着脸把内裤穿上,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穿男朋友内裤有什么的。
江洛抱着换下来的衣服走出了浴室,棉团趴在沙发上睡觉,客厅里没有人。
“学长?”江洛叫了一声。
“这里。”卧室对面的房间里传来顾时越的声音,门开着,江洛走过去看了一眼。
这是顾时越健身的房间,屋里健身设备很齐全,顾时越正在跑步机上跑步,穿着那件黑色的高领毛衣。今天就简单跑个步,他懒得换运动服,就直接穿着这身跑了。
江洛的目光不由得落在他的腰间——修身的毛衣紧贴腰腹,隐隐勾勒出腹肌线条。
顾时越朝门口看了一眼,江洛抱着一堆衣服,身上穿着他的睡衣,眼睛不知道在往哪儿看。
“衣服放洗衣机,等会儿一起洗了。”顾时越说。
江洛收回视线:“我不知道洗衣机在哪儿。”
“东边那个卫生间旁边是洗衣房。”
“嗯嗯好的。”
“我跑会儿步,你先自己玩。”
“那你跑完……跟我玩么?”
顾时越视线扫过来,看了他一眼。
江洛撩完就想跑,其实也不是故意撩扯,心里想什么就随口说出来了,谁知道一开口这话听着这么不对劲。
“我去洗衣服。”江洛转身就想走。
顾时越叫住他:“站那儿。”
江洛立马站住,背对着顾时越。
“转过来。”顾时越边跑边说,气息还是很稳。
江洛乖乖转过身。
“每次话一说完就跑,好好回忆一下你这是第几次了。”
这倒是真的,江洛有点心虚:“这次不跑了,我乖乖在这呢。”
说着眼神又情不自禁地飘向顾时越的腰腹,顺着腰线缓缓往下,落在那两条大长腿上。
心理建设已经做好了,也缓过来了,敢大大方方地看了。
“看哪里?”顾时越问。
江洛收回目光,诚实回答:“你的腰……和腿。”
顾时越当然知道他在看哪里,他忍不住笑了一声,笑声低低沉沉的,很撩人。
跟刚才动不动就害羞的状态不同,江洛明显已经缓过来了。
他本来就不是个扭捏畏缩的性子。
“缓过来了?”顾时越问了一句。
“嗯?”江洛反应了一下,弯着眼睛笑起来,“我感觉还要再缓一会会儿。”
“嗯,慢慢缓。”
江洛看了看怀里的衣服,很坦诚地问:“学长,我放完衣服能过来看你跑步么?”
顾时越故意逗他似的,问了一句:“你是想看我跑步还是想看别的?”
江洛先是一愣,然后低头笑了一声,小声道:“跑步想看……别的也想看。”
顾时越点头道:“那去放衣服吧,放完就过来。”
“嗯嗯好的。”-
作者有话说:
新年快乐[烟花]
第37章
江洛把衣服拿去了洗衣房, 然后就回健身室看顾时越跑步了,顾时越又跑了二十分钟,这期间江洛的视线一直黏在他身上, 纯情小狗这会儿也架不住心猿意马。
顾时越的身材很好, 江洛一直都知道,只是以前从没刻意关注,即使注意到也没带着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今时不同往日,他现在看顾时越全身上下每一个部位都有了别样的感觉。
跑完步, 顾时越去洗澡,江洛坐在客厅玩手机, 怀里抱着棉团。顾时越从浴室出来的时候, 他还在沙发上坐着, 连位置都没变过,显然, 他第一次在顾时越这里过夜, 还有点拘谨。
“坐那不冷吗?”
听到声音, 江洛抬了下头,顾时越站在不远处,身上穿着黑色睡袍,前襟微微敞开, 隐隐约约能瞥见胸口的肌肉线条。
江洛坐得很直, 但眼神有点飘, 摇了摇头说:“不冷。”
南方不供暖, 冬天室内跟室外温度差不多低,顾时越家有地暖,在屋里只穿个单衣也不觉得冷。
“所以就打算一直坐那了?”顾时越说。
江洛眨巴了一下眼睛。
顾时越头朝卧室方向偏了偏:“去我房间。”
江洛抿住嘴没吭声,其实他还没做好进顾时越卧室的心理准备, 那毕竟是顾时越的私人地带,而且他不是进去一下就出来,他是要睡顾时越的床。从小到大除了爸爸妈妈和江晨,他只跟程嘉树睡过一张床。虽说他跟顾时越已经是……那种关系了,但总归是有点不好意思的。
“我……”江洛张了张口,低头轻轻捏着棉团的爪子,“我们今天……一起睡啊?”
“问猫还是问人?”顾时越问。
江洛仍旧低着头,耳廓微微泛红:“问人。”
“是,一起睡。”顾时越走到了卧室门口,他看出江洛的犹豫,直接说:“过来。”
江洛抬起了头。
“不是要跟我玩吗。”顾时越一脸正经地说了一句不太正经的话。
江洛呼吸一紧,心道这什么虎狼之语。
虽然这虎狼之语是他先引出来的。
“要不要过来?”顾时越问他。
“嗯……要。”
江洛脸蛋红得像个苹果,他把棉团抱到沙发上,手机往裤兜里一揣,乖乖走去了顾时越那边。棉团叫着跑过来,顾时越看了它一眼,冷冰冰道:“去自己房间睡。”
棉团拿脑袋蹭了蹭江洛的裤子,往他脚边一坐,企图傍大腿。
“学长,要不……”
“刚才陪它也陪够了,你现在的时间是我的。”顾时越说。
老猫咪没能傍上大腿。
进房间后,江洛有些拘束地站在一旁,他看见床头柜上摆着一张相框,相框里是顾时越和他妈妈的合照。照片上的顾时越还是个小男孩的模样,嘴角微微翘起,笑得矜持又可爱。他妈妈非常漂亮,顾时越的眉眼很像她。
江洛从照片上收回视线,一抬头发现顾时越已经脱了睡袍,穿上了睡裤,他裸着上半身站在床边,背对着江洛这边。
非礼勿视,江洛下意识移开视线,刚移开没两秒又偷偷转回来,一边脸红一边看着顾时越的背影。
顾时越扬手套上上衣,胳膊一抬,手臂和背上的肌肉都绷了起来,背肌线条很明显,但不是那种很夸张的肌肉。
顾时越换了身轻便的睡衣,他穿衣服很快,其实江洛也没看上几秒。顾时越转身跟江洛对上视线,江洛猛地回神,脸比刚才又红了一个度。
“看什么了?”顾时越非要问一嘴。
江洛清了清嗓子,说:“看……你了。”
“脸这么红,也是看我看的?”顾时越往床边一坐,语调漫不经心的。
“嗯呐。”江洛拉了拉耳垂,“我这一晚上净看你了……也净脸红了。”
顾时越发出一声短促的低笑,说:“让你进来不是让你罚站的,还要站那儿多久。”
于是江洛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了下来,两只手搭在膝盖上,坐得乖乖巧巧。
“你怎么……突然换衣服了?”江洛没话找话,问了个很没营养的问题。
“洗完澡穿睡袍方便,但我不喜欢穿着睡袍睡觉。”顾时越认真地回答他的问题。
“今天比赛怎么样?”顾时越问他。
江洛笑着说:“拿了金牌。”
“很厉害。”
“我还以为你不会问呢,想着在你面前臭屁一下都没机会。”
“开心吗?”
“开心啊。今天特别开心,不止是因为拿了奖……”江洛低着头对了对手指,“还因为你。”
“学长,我们现在……算那种关系吗?”江洛又问了个很没营养的问题。
“哪种关系?”
“就是……”江洛继续对手指,“男男朋友……那种关系。”
“需不需要再亲一下确认?”
“好……好的。”
“这次换你来确认。”顾时越转过头看着他。
江洛也转过了头,表情有点愣。
“亲我。”顾时越说。
江洛抿了抿唇,闭上眼睛慢慢靠过去,嘟起嘴在顾时越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江洛轻轻软软地贴着顾时越的嘴唇,顾时越半睁着眼看他,低声说:“这样确认还不够。”
话音刚落,顾时越就抬起手一把按住了江洛的后颈,舌尖顶开江洛的嘴唇,加深了这个吻。
江洛闭着眼,鼻息乱而急促,他含住顾时越的舌头,学着顾时越一样,轻轻地舔舐,轻轻地吮吸。跟顾时越比起来,他这点小动静就是蜻蜓点水,可也勾得顾时越呼吸粗重。
江洛的后颈被顾时越按得有点疼,他高高地扬起脖子,沉溺在这个侵略性十足的亲吻中,嘴唇被吻得软软的、湿湿的。
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江洛猛地睁开眼睛,心跳都停了一瞬。
是江洛口袋里的手机在响,顾时越松开了他。
江洛摸出手机看了眼,心跳又停了一下——是江晨打来的电话,还是视频电话。
江洛赶忙用手背蹭了蹭嘴角的口水,两个人才刚接完吻,还那么激烈,嘴唇都是红的。江洛一想到自家弟弟打电话来时他正在跟男人亲嘴就觉得有点心虚,好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似的。
“谁?”顾时越问。
“我弟弟。”江洛又是擦嘴又是整理衣服,手忙脚乱的。
顾时越看到是视频电话,站起身说:“聊完叫我。”
江洛抬起头看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就开门出去了。
江洛长长地呼了口气,调整好呼吸接通了电话。
江晨在他房间里,穿着睡衣盘腿坐在床上,背景是他的衣柜。
周六晚上是江洛和江晨的固定通话时间,只要江洛周末不回家,兄弟俩一般都会打视频电话,以往都是江洛打过去,今天情况特殊,他给忘了,江晨就主动打过来了。
“我以为你还在外面吃饭呢。”江晨在视频那头说。
江洛不自在地摸着脖子,清了清嗓子说:“今天事儿多,忘记给你打电话了。”
江晨拿了个抱枕抱在怀里:“哥,你怎么脸这么红?”
“啊?”江洛摸了下脸,“啊……刚洗完澡,热水熏的。”
江晨学习上聪明,反应快,但其他方面就不是那么回事了,他比他哥还迟钝,不是那么敏感细腻的小孩。他没察觉到江洛有什么不对劲,继续跟他聊着天:“今天题目难吗?”
“有几道挺难的,最难的那两道看一眼就放弃了,没敢浪费脑细胞。”
江晨嘴巴挡在抱枕后面笑了一声,他笑起来眼睛也有点弯弯的,眉眼跟江洛很像,只是没江洛弯得那么明显。
江洛平时话挺密的,今天有点熄火,都没主动挑起话题,好在他这个钝感十足的弟弟什么也没看出来。
江晨虽然神经粗,但是眼睛不瞎,视频里江洛的通话背景明显不是学校宿舍。
“哥,你不在宿舍?”
“我……在朋友家。”江洛谈恋爱没打算瞒着江晨,他也不怕江晨知道这件事,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他想等明年江晨成年了再告诉他。虽然现在早恋不稀奇,同性谈恋爱也不稀奇,但江晨的世界太干净太单纯了,在江洛眼里他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呆小孩儿。等成年了再说吧,反正也快了。
“嘉树哥那儿么?”
“不是。是……另一个朋友,你见过的,上次漫展。”
江晨愣了一会儿,迟疑地开口:“哥,你……谈恋爱了?”
这一问直接让江洛愣住了,好半天没说话。他心道什么情况,我这平时钝得要命的弟弟今天怎么雷达这么灵敏。
江洛语塞道:“我……”
“你……真谈了啊。”江晨的表情有点微妙,嘀咕了一句,“你怎么已经住人家女生家里去了……”
“……啊?”江洛凌乱了,“什、什么女生?”
江晨的雷达并不灵敏,并且还劈叉了,劈到戚雪影那里去了。他以为江洛说的朋友是戚雪影,因为在那之前江洛提到最多的朋友就是戚雪影,程嘉树另当别论,那是江晨从小就认识的哥哥,是江洛的老朋友了。
“上次漫展那个。”江晨说。
江洛傻了好一会儿,可算是反应过来了:“啊你想什么呢!”
他简直哭笑不得:“当然不是那个姐姐,是另一个,我的学长。”
“啊……”江晨一脸恍然,点了点头道,“好吧……是我想岔了。”
“你这都岔到哪里去了,什么住女生家里……江小晨,我是那种轻浮奔放的人么?”
说完江洛一哽,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睡衣,又看了看自己身下坐的这张床,脑子里蹦出来一个小人拿着小喇叭喊:你是。
第38章
江洛轻咳了一声, 转移话题道:“你还记得他吧,我那个学长。”
“记得。”江晨顿了顿,说, “我以前没听你提过他。”
“我这学期才认识他, 以后我会多提的。”江洛笑着说,“你到时候可别嫌烦。”
“你跟他关系已经这么好了么。”
“是啊,特别好。他人也特别好。”
“你今天怎么在他那儿?他也住校外?”
“啊,我……找他玩儿。今天有点晚了, 就直接住下了。”
江小晨确实迟钝,一点没怀疑这话的真实性, 哥哥说什么就是什么。
江晨平时睡得早, 所以这通视频也没打太长时间。电话挂断后江洛开门出去看了一眼, 客厅没有人,有一个房间的门开着, 里面的灯亮着。
那间屋子是顾时越的书房, 江洛走到门口出了个声:“学长?”
书桌上有三台电脑, 顾时越正在中间一台电脑上写东西,他敲着键盘,视线没有离开屏幕:“进来。”
书房非常大,一面是书墙, 一面是玻璃展柜, 玻璃柜里摆放着大大小小的飞机模型, 这些模型大部分都是顾时越自己做的, 也有他收藏的。玻璃柜旁边有一架单独摆出来的飞机模型,尺寸比柜子里的那些模型都要大,它有一个单独的展示柜。
“坐一会儿。”顾时越边打字边说,“还有一点内容, 我把它写完。”
“不急,你慢慢写。”江洛走近看了看那些飞机模型,近看更精细,“学长,这些飞机模型是你自己做的吗?”
“大部分是。”
江洛心道太酷了。
顾时越在写开题报告,电脑屏幕上都是一些专业名词,一眼扫过去跟天书似的。江洛没有等很久,十分钟后他们就回了卧室。
顾时越先上了床,江洛站在一旁,两只手勾着手指放在身前,看起来又乖又有点可怜巴巴的。
顾时越看着他:“今天晚上打算站那儿看我睡觉?”
江洛绕了绕手指:“唔……”
顾时越掀开被子另一边,示意他过来。
江洛听话地走到床边,在顾时越旁边躺了下来。顾时越扬手把被子给他盖上,江洛往被子里缩了缩,半张脸挡在被子底下,两人中间隔着半臂的距离。
顾时越捻了捻他的耳垂:“跟你说什么都要说两遍。”
突然的肢体接触让江洛轻轻一抖。
确认关系第一天就同床共枕,江洛肯定难为情,虽然两人现在只是躺着什么也没干。
江洛忽然想起上次在这穿着女装撞见顾时越的舅舅,噌地一下坐了起来。
“怎么了?”顾时越看着他。
“那个,你舅舅会不会突然间回来啊?”江洛小声问。
顾时越看他一脸紧张,故意逗他:“有可能。”
江洛倏地瞪大眼睛。
“想走了?”顾时越问他。
江洛思索了片刻,又盖上被子躺了回去:“不走。”
顾时越低头看他,微微挑了下眉。
“你让我留下来的,我听话呢。”江洛眨了眨眼睛,“我要是现在走了,你会不高兴。”
“不怕他突然回来?”
“可以采取一些应对措施……比如你可以跟他正式介绍一下我。”
顾时越忍不住笑了一声,声音很低,他今天笑了好几次,都有点不像他了。
“你都不怕我也没必要怕。”江洛笑了笑说,“而且你舅舅看起来也挺开明的。”
“那刚才还那么紧张。”
“毕竟上一次跟你舅舅的会面稍微有点惊心动魄,我还心有余悸呢。”
顾时越摸了摸江洛的头发:“明天要不要去咖啡店上班?”
江洛摇摇头:“咖啡店那边我已经辞职了,这阵子事情有点多,又要比赛又要期末复习,有点忙不过来。”
顾时越点了点头,手指勾着他柔软的发丝。
“学长。”江洛翻了个身,面朝顾时越。
顾时越低头看了他一眼。
“我有点事想跟你说。”
“嗯,说。”
江洛撩开被子坐了起来,盘腿坐在床上,看着顾时越:“我想跟你聊聊我的事。”
“主要是想说说我家里的情况,因为我们俩已经在一起了,我觉得应该让你知道。”江洛笑了笑,“虽然你早晚都会知道,但是我想自己跟你说。”
顾时越默不作声地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我弟弟,江晨,上次你在漫展见过的,他比我小四岁,现在在读高二,嗯……”江洛停顿了片刻,说:“其实,我家里只有我和我弟弟两个人。”
顾时越微微蹙了下眉。
“我爸在我很小的时候工作出意外去世了,那时候我还不记事,我弟也就豆丁点大。我妈妈……”江洛垂了垂眼,“在我高一的时候也走了,因为生病……所以我家里现在就我和我弟弟两个人,我爸爸妈妈都已经不在了。”
江洛说完点了点头:“嗯,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我说完了。”
江洛跟顾时越说这些只是单纯地想让他知道自己的情况,想让他更了解自己,他和顾时越已经在一起了,恋人之间不该所有保留,与其事后告知,不如现在就说。
顾时越沉默地盯着他,过了很久才开口:“这几年是不是都是你在照顾你弟?”
江洛弟弟小他四岁,他妈妈过世的时候他弟弟年纪还那么小,家里要是没有其他亲戚长辈,养弟弟的责任必然落在江洛肩上。
“最开始是我叔叔婶婶照管的,后来就是我接手了。”江洛笑了笑,“我弟他可乖了,带起来很省心,比我这个当哥哥的省心。”
江洛的妈妈去世还没几年,顾时越不知道江洛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他妈走的时候他自己还是个没成年的孩子。
顾时越脸上第一次露出这么凝重的神情,他的眉心越蹙越深,眼底的情绪很明显,这样的眼神让江洛有点揪心,江洛拽了拽他的衣袖:“我现在不是挺好的嘛,你不要皱眉。”
“我把我自己和弟弟都养得很好,你说是不是啊。”江洛笑着问他。
顾时越把他拉进了怀里,低声说:“嗯,是。”
江洛闭着眼睛,脸贴着顾时越的胸口,鼻子忽然有点发酸:“其实那天听到你妈妈的事,我特别难过。我知道你也很难过,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我妈妈……她是个非常非常好的人,我很想她,又不敢多想她,她的样子在我脑子里刻得越深,我就越难过。为什么那么好的人,都走得那么早呢……”
江洛的眼泪顺着眼角滑了下来,滴落在顾时越的衣服上。
顾时越轻轻蹭去他睫毛上的泪,沉默的抱着他。
江洛吸了吸鼻子,哑声说:“她们会在另一个世界看着我们,所以我们都要好好的,要好好地生活,要往前走,不能一直留在过去,不能一直那么难过……”
顾时越温柔地抚着他的头发,“嗯”了一声。
江洛把脸埋在顾时越胸口,摇着脑袋用力地蹭了蹭,顾时越垂眼看他,手抚着他的后颈:“你是小狗么。”
“我是啊。”江洛抬起脸,眼睛有点红红的,“你身上香香的,是小狗喜欢的味道。”
顾时越捏了捏他的鼻子:“小狗把鼻涕蹭我身上了,怎么说。”
江洛笑出了声,赶忙从他身上起来:“我没有,我脸上干干净净的呢,你别瞎说。”
低落的情绪一下子就散干净了,江洛不允许自己胡思乱想被负面情绪裹挟,他揉了揉脸,又忽然想起了件事:“对了学长,我还有个事没说。”
“我们俩在一起的事,我想等我弟弟成年了之后再告诉他,他没成年我总觉得他还是个小孩儿,感觉跟他说这些……有点不太合适。”
“随你。”
“我是不是有点太古板了。”
“还行。”顾时越问,“弟弟什么时候成年?”
“马上!明年就十八。”
顾时越点了点头,从床头柜拿了本书,问江洛:“要不要看电视?”
江洛摇了摇头:“你不是要看书么?”
顾时越有睡前看书的习惯,他翻开书页,对江洛说:“你看电视不影响我看书。”
“我不看电视,我看你。”
顾时越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江洛眨眨眼睛:“你看吧,我不打扰你。”
确实是没打扰,后来直接一点动静都没了,听到平缓的呼吸声,顾时越侧过头看了一眼——江洛已经睡着了,脸微微侧着陷在柔软的枕头里,发丝凌乱,鼻息轻缓。
这一天下来肯定是累透了。
顾时越低下头,在他唇上轻轻落下一吻。
江洛一觉睡到天亮,睁眼时顾时越已经不在床上。他刚睡醒,脑子有点懵,盯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呆大脑才重新启动。
昨晚发生的事并不是梦,他真的在顾时越家里,在顾时越的床上。
“咔”的一声轻响,顾时越开门走了进来,江洛往门口看了一眼。
“还早,再睡会儿。”现在才七点半,顾时越已经穿戴整齐,他走到床边说,“早饭给你做了,在蒸箱里。我今天要去实验室做实验,要先走。”
“这么早啊。”江洛刚睡醒,嗓子有点哑。
“嗯。”顾时越俯下身,跟他脸对脸。顾时越脸上淡淡的须后水香扑进江洛的鼻间,江洛两只眼睛忽闪忽闪的,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早安。”顾时越在他额头落下一吻,随后关上门出去了。
江洛有些恍惚地望向门口,半晌才回过神来。他把被子往脸上一盖,闭着眼睛恍然一笑。
早安,他在心里轻声说。
第39章
区域赛一结束, 期末周也临近了,江洛刚比完赛气还没喘匀,又要准备复习备考了。这阵子江洛和顾时越都挺忙, 江洛就那天在顾时越家住了一夜, 之后就一直是睡在宿舍。不是他不想在顾时越那儿住,只是他没那么强的自制力,跟顾时越待在一块还能心无旁骛地复习。小年轻血气方刚的,见了面亲亲抱抱又贴贴, 哪还有心思干正事。
元旦假期江洛回了趟家,返校后没两个礼拜就期末考试了。程嘉树比江洛早两天考完, 他考完试没有直接走, 又在学校呆了两天, 和江洛一起回的家。
顾时越这几天跟他导师去外地了,江洛回家那天没能去高铁站送他。
江晨放假比江洛晚, 考完试那天江洛去学校接他, 两个人下馆子吃了顿好的。第二天江晨睡到日上三竿, 他刚解放,江洛想让他多睡会儿,没叫他起床跑步。
江晨快中午了才醒,吃完午饭在书房写作业, 江洛让他劳逸结合, 别一闲下来就埋卷子里, 于是哥俩下午一起在家看了部电影。
快傍晚的时候, 哥俩正商量晚上吃什么,江洛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他婶婶打来的电话。
“喂?婶婶。”江洛接了电话,把手机开到免提。
“哎, 小洛啊,小晨是不是考完试放假了?”
一旁的江晨微微皱了下眉。
“对。”
“哎那好,你俩一会儿来婶婶家吃晚饭吧,我买了好多菜,都是你俩爱吃的。小晨刚考完试,多辛苦啊,得好好补补。”
江洛看了江晨一眼,对他婶婶说:“不用了婶婶,我们在家吃就行了,不麻烦您。”
“不麻烦,我菜都买好了,这都开始上锅烧了,特意给你们俩买的菜,你们不来吃不是浪费么,那么多菜呢。”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拒绝倒显得他们不识好歹,江洛只得答应:“嗯……好。”
“哎,五点左右就过来啊,别太晚了。”
江洛挂了电话,有些无奈地看了江晨一眼。他们都不喜欢去婶婶家,江晨尤甚,他在那个家生活过一段时间,过得并不愉快,甚至压抑。
江洛的妈妈临终前把他和江晨托付给了他们叔叔照管,还给了叔叔家一笔抚养费,他们一家拿着钱却没怎么好好照顾他们哥俩,江洛自己无所谓,但他见不得江晨受委屈。他叔叔耳根子软,在家说不上话,大小事都是他婶婶做主,他婶婶最会说漂亮话,面上从来都是和和气气,这样的人,即使你清楚她的为人也没办法真的跟她撕破脸,更何况他们还隔着一层亲戚关系。
婶婶很少主动喊他们去家里吃饭,今天突然这么热情,肯定是有什么事。
江洛猜得没错,吃晚饭的时候婶婶果然在饭桌上谈起了“正事”。
她给江晨夹了筷鸡腿,笑着说:“这鸡汤我炖了两个小时,小晨你多吃点,高中压力大,学习辛苦着呢,好好补补。”
“妈,我想吃鸡胗。”周浩拿勺子在砂锅里搅了搅,“鸡胗呢?”
叔叔家有对双胞胎,说话的这个是哥哥,叫周浩。弟弟叫周涵,兄弟俩长得一样,性格也差不多,从小就皮,不招人喜欢。
“给你留着呢,锅底下,自己找找。”婶婶说。
周浩继续搅着,捞半天没捞到,不爽道:“哪有啊!”
“别是给你弟吃了。”
“靠,你把我鸡胗吃了?”周浩瞪着周涵。
周涵不以为意:“你管我呢。”
兄弟俩有事没事就要吵,婶婶拿筷子敲了敲桌子:“哎哎哎——你俩打住啊,又要闹,一个鸡胗也能吵吵,明天妈再给你们弄。”
可能是被打断说话了,婶婶有点不太高兴,她转脸看向江晨的时候又重新端起笑容:“小晨啊,婶婶想跟你商量个事儿。”
“您说。”
婶婶给江晨盛了碗鸡汤,笑着说:“你看你跟周浩周涵不都放寒假了吗,我想着你平时有空能不能上家里来给他俩补补课?”
“妈,我不要补课。”周浩一脸哀怨,“拢共才放那么几天,休息都不够的。”
“你闭嘴。”婶婶瞪他一眼,又笑着看向江晨,“这俩小子明年就要升初三了,成绩总上不去我着急啊,小晨你成绩好,能不能带带你两个弟弟?”
江晨一时间没说话,他脸皮薄,心软,面上看着冷,其实吃软不吃硬。
江洛了解他弟,也了解他婶婶,他婶婶向来如此,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他是不可能让江晨吃亏的,于是先江晨一步开了口,跟他婶婶说:“婶婶,小晨都高二了,高中学习强度大,他平时在学校很辛苦,难得放个长假我想让他好好休息一下。他们高中的作业您也知道,只会多不会少,再要来这里给小涵小浩补课,他哪里还有自己的时间。您还是找个专门的辅导老师给小涵和小浩补课吧。”
江晨转头看了他哥一眼。
婶婶的笑容僵在脸上,她扯了一下嘴角,佯装失笑:“就辅导一两个钟头,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呐,回头直接让小晨在这儿吃了饭再回去,你还省事儿了呢。”
江洛放下筷子,正色道:“小晨从来都让我很省心,没什么省事不省事的。话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小晨放假需要休息,我不同意他来帮周涵和周浩补课。”
江洛最没脾气,也好说话,很少有这样强硬的时刻,婶婶脸上没了笑意,显然有点不高兴:“小洛,我问的是小晨,小晨还没说什么呢。”
“他说什么都一样,就算答应了我也不会让他来。”江洛态度强硬,“我说了不行就不行,他答应没用。”
婶婶沉下来脸,压下情绪,温声问江晨:“小晨,你说呢?”
江晨说:“我听我哥的。”
这顿饭吃得并不愉快,意料之中。
“我就知道没好事。”他们吃完饭就回家了,一到家江洛就往沙发上一趴,“每次去那儿吃饭都得掉层皮,累得我……还有那俩双胞胎,他俩有不吵的时候么,回回去都被他们闹得头疼,一模一样的魔丸为什么要生两个……”
江晨被他逗笑了:“我去洗澡了哥。”
“去吧。”
江洛在沙发上躺了会儿,浴室里响起水声,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顾时越这几天好像很忙,江洛给他发微信他总回得很慢,江洛也不敢发得太频繁,怕打扰他。
自从放假后,两个人已经半个多月没见面了,如果等开学再见,那就差不多是一个半月。
有点太久了。
江洛给顾时越发了条消息:吃晚饭了吗?
顾时越:嗯。
顾时越打了通电话过来,江洛往浴室方向看了一眼,拿着手机去了卧室。
“你今天不忙啊?”江洛问。
“嗯,刚跟导师回来,忙完了。”
江洛坐在飘窗上,食指在膝盖上画圈圈:“你在干嘛?”
“在跟你说话。”
江洛“噗嗤”笑了一声:“那你问问我在干什么。”
“在干什么?”
“在想你。”江洛笑眯眯地说,也不害臊,也不嫌肉麻。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片刻,说:“我过几天去找你。”
江洛愣了一下,倏地站起来:“学长你要来我家么?”
“嗯,这几天是不是都有空?”
“有有有,空着呢。你要不要……在我家住几天啊?”
“方便?”
“当然方便。”
顾时越过几天要来家里的事得提前跟江晨说一下,江晨洗完澡,江洛就叫他来说了这件事。
“就是那个学长,我上次电话里跟你说的。”
江晨点了点头:“哦。”
“他这次来,要在咱家住几天再走。”
江晨又“哦”了一声,反应淡淡的。他哥的朋友里除了程嘉树,没有谁来他们家住过,看得出来他哥跟那个学长的关系真的很好。江洛去阳台拿衣服的时候还小声哼着歌,似乎很期待对方的到来。
顾时越来之前,江洛把家里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还特意在网上买了香薰摆在卧室里。
江洛老家离他们上大学的城市不远,顾时越是直接开车来的,来的这天他跟江洛说下午六点左右到。
江洛满怀期待地等着,五点半的时候敲门声响了起来,江洛噌的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快步走去玄关开门。
他还以为是顾时越,没想到一开门扑进来一个醉醺醺的程嘉树。
程嘉树一身酒气,江洛差点被他扑倒,赶忙扶住他:“什么情况啊你?”
醉鬼软绵绵一滩,没有重心沉得不行,江洛根本扶不住他,他朝屋里喊:“小晨,过来搭把手……”
江晨本来在书房,听到声音就过来了。
“嘉树哥?”江晨愣了一下,“他是……喝醉了?”
“不知道怎么了,快帮我扶一下,太沉了我抱不住他。”
江晨赶紧过去扶住他,程嘉树清醒了一瞬,扬手挥开他们的手,大着舌头说:“不用扶,我自己能走。”
“怎么了你?”江洛还是扶着他,“什么情况啊,发生什么事了?”
“都他妈傻逼,林予就是最傻逼的那个,最最傻逼的傻逼!”程嘉树扶着墙往里走,嘴里骂骂咧咧,“都滚吧,滚了这辈子都别回来!”
林予是程嘉树的发小,高中就去国外留学了,最近他也放长假,刚回国没几天。程嘉树跟他从小一起长大,两人在初三的夏末分别,从那以后便聚少离多,但也没断了联系。今天林予跟程嘉树说他们一家明年要移民,他说他要走,要离开这里。不再是短暂的分别,而是永远。
林予就是个傻逼,程嘉树恨恨地想。
“吵架了?”江洛问道。
“吵个鸡毛,我傻逼了我跟他那种人吵架,他值得老子这样么,啊?他算个屁。”程嘉树神志不清,凭着肌肉记忆径直往客厅里走,直挺挺地倒在沙发上,嘴里还嘀嘀咕咕地骂着“傻逼”。
江洛第一次见程嘉树这副样子,大白天喝酒,还喝得醉成这样,肯定是跟林予大吵了一架。
“你俩咋了?”江洛蹲下来问他。
程嘉树闭着眼睛哼了一声,没说话,像是睡过去了。江洛想去厨房帮他弄点解酒的茶,刚起身就听见他闭着眼嚷嚷:“林予我要喝水!”
江洛无奈道:“好好好,我去给你倒水。”
江洛去厨房倒水,江晨把沙发旁边的毯子拎过来给程嘉树盖上。
江洛倒了杯温水过来,递到程嘉树嘴边:“喝吧。”
程嘉树没睁眼,嘴唇动了动,江洛把杯子朝他那边斜了斜,程嘉树顺势抿了口水。
“再喝点。”江洛说。
程嘉树睁开眼,一把抓住江洛的胳膊,眯着眼睛说:“你有心没心啊林予?”
他已经意识不清,把江洛错认成了林予。江洛叹了口气:“你是喝了多少啊。”
外面又有人敲门,这次肯定是顾时越,江洛想去开门,结果程嘉树抓着他的胳膊不松手。
“我去开个门,你松手啊。”江洛很无奈地说。
“你开个屁!不许去,你就在这待着,你要是敢走我就弄死你。”醉鬼力气大,江洛实在挣不开,最后是江晨去开的门。
江晨把门打开,门外是一张熟悉的英俊面孔。
两个人走进客厅,顾时越一进来就看到江洛被人拽着胳膊蹲在沙发旁边。
江洛转头看了一眼,他想扯开程嘉树的手,可程嘉树就像一条缠住猎物的蛇,江洛越动,程嘉树就攥他越紧。
“学长——”江洛撑着沙发想站起来。
“你他妈又想走!”程嘉树猛地一拽,江洛没站稳,一不小心摔在了他身上。
程嘉树恨恨地、又带着鼻音地说了一句:“你就是没有心,全世界就属你的心最硬。”
江洛猛地吸了口气,一抬眼,对上了顾时越的视线。
顾时越看着他,面无表情,情绪不明。
江洛的心不硬,但此刻很凉-
作者有话说:
乱成一锅粥啦,洛宝成热喝了吧
第40章
江洛手忙脚乱地从程嘉树身上爬起来, 刚要说话,程嘉树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程嘉树嘴里发出一声不耐烦的气音,皱着眉在兜里胡乱摸了一通, 不小心把电话给挂了。铃声断掉, 程嘉树闭着眼睛把手机随手一丢,丢进了沙发缝里。
电话又响了起来,江洛把手机从沙发缝里摸出来看了眼屏幕——是林予的电话。
顾时越侧头问了江晨一句:“洗手间在哪?”
江晨指了指洗手间的方向。
江洛一抬头发现顾时越已经不在原处了,赶紧跟过去。手里的手机还在响, 江洛急着跟顾时越解释,又不能不接电话, 情急之下直接往顾时越面前一拦。
江晨疑惑地望着他们这边。
“程嘉树喝多了, 他撒酒疯呢。”江洛解释道, “学长,我先接个电话, 你等我一会儿好不好?”
顾时越垂眸扫了眼他手里的手机, “嗯”了声。
顾时越去了洗手间, 江洛接了电话。
“跑哪儿去了?”电话那头传来林予的声音。
“林予,我是江洛,大树他在我家,他喝多了。”
林予一愣:“喝多了?他现在怎么样, 人清醒吗?”
江洛看了一眼沙发上的人:“半醉半醒, 脑子已经糊涂了, 刚刚还撒酒疯呢, 现在已经睡过去了。你们……吵架了啊?”
林予无奈地笑了下:“没吵架,是我把他惹生气了。你微信能不能发我个定位,我过去接他。”
“没问题。”
顾时越只是去卫生间洗个手,他没关门。江洛见门开着, 直接走了进去,轻轻带上门。
顾时越关上水龙头,甩了下手上的水,抬眸看了一眼镜子里的人。
江洛走过来,把架子上的洗脸巾捧着递到他手边:“学长请擦手。”
顾时越其实对刚才发生的事没表露出明显的情绪,也没说什么。不管他有没有误会,江洛肯定得解释一下。
顾时越还没说话,江洛又道:“我帮你擦吧。”说着他抽了张洗脸巾,把面巾盒放一边,抓起顾时越一只手。
江洛拿洗脸巾擦着顾时越手上的水渍,解释道:“程嘉树刚才说的那些话不是对我说的,他喝多了认错人了,把我当成别人了……就是刚才打电话来的那个人。”
顾时越没有误会,他只是不喜欢江洛跟其他人有肢体接触。
顾时越用另一只沾着水的手轻轻捏住江洛的下巴,重复了一遍程嘉树刚才说的话:“全世界就属你的心最硬——谁的心?不是你的心?”
“当然不是我的!”江洛忍不住笑了,“我都跟你说了他认错人了嘛。”
下巴还被顾时越捏着,江洛嘟起嘴凑过去在顾时越唇上亲了一下:“我的心才不硬。我的心可软了,对你最软。”
外面还有人,江洛亲一下就点到为止,不敢太放肆。
顾时越用拇指轻轻蹭去江洛下巴上的水珠,视线描摹着他的脸庞。
“想你了。”顾时越低声说了一句。
江洛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抓住了他的手,歪着脑袋,脸颊在他手心蹭了蹭。
林予很快就到了,程嘉树撒完酒疯后一直乖乖在沙发上睡着,林予走到沙发旁边,俯下身来叫他:“程嘉树。”
他刚叫了一声,程嘉树就睁开了眼,直愣愣地看着他。
“林予……”
“是我。”林予说,“回家了。”
程嘉树还没完全清醒,他扬手推开林予:“回个屁家,你有多远滚多远。你不是要滚吗,现在就滚。”
程嘉树坐了起来,扶着沙发想站起来,刚一起身就一阵强烈的头晕,又重心不稳地坐回了沙发上。
他垂着头,呼吸声很重。
林予在他面前蹲了下来,低声问:“你要不要跟我回家?”
程嘉树嘴里吐出两个字:“你滚。”
林予皱了皱眉:“你这样我们还能交流吗?”
程嘉树抬起头,眼底一片红,开口时声音有点哽咽:“谁他妈要跟你交流,我说了你有多远滚多远。”他侧过头吸了吸鼻子,抬起胳膊蹭了一下脸。其实刚才已经哭过了,眼睛和鼻尖都红红的。
林予捧着程嘉树的脸让他把头转过来,脸对着自己:“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明年移民只是暂定,还没敲定下来。”
“有区别吗。”
“有。”
“有个屁。”
“我说有就有。”林予语气温和,“现在不说这个,你先跟我回去。”
“我不要。”程嘉树撇过脸去。
林予默不作声地盯着他。
程嘉树推开他的手,晃晃悠悠地站起来:“都别他妈的管我……”
林予没再跟他废话,直接弯下腰把他扛了起来。
“操!”程嘉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林予扛到了肩上,脑袋朝下,双脚腾空。
两人身材差不多,林予扛他却是轻轻松松。林予了解程嘉树,他就是头软硬不吃的倔驴,只能用这种直接粗暴的方式带他走。
“江洛,麻烦帮我开个门。”林予扛着程嘉树对江洛说。
程嘉树就是只比格,能治他的也只有林予,江洛忍笑道:“你要这么扛他下去啊?”
林予笑了笑:“还能怎么办。”
“我操……妈的,林予你他妈有毛病吧!赶紧放我下来!”程嘉树用力地拍着林予的后背。
林予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好好跟你说话也说不来,脾气怎么就这么臭。”
“你他妈的……”程嘉树喘着粗气,脑袋倒着垂在那儿脸都憋红了,“我脾气哪里臭了,你要走你还有理了……你个混蛋玩意儿……”
林予扛着程嘉树走去玄关,江洛把门打开,程嘉树抬着脑袋冲他喊:“救我啊!!!”
江洛拍拍他的后脑勺:“他带你回家呢,又不是要卖了你。你俩好好聊,别吵架。”
“靠……”程嘉树酒已经醒了一大半,甚至有点脑充血。
“我跟你一块儿下去吧。”江洛跟林予说,“我怕他半道掉下来了,我给你扶着。”
林予笑了下:“掉不了。”
江洛最后还是跟林予一起下去了,还好他家住三楼,坐电梯一会儿就到楼下了。
林予是开车来的,车就停在小区楼下的临时停车位上,他把一身酒气的程嘉树扔进后座,上车把车门锁了,跟江洛道了别就开车离开了。
家里这三个人七点半才吃上饭。
他们是在外面吃的饭,江洛提前订了餐馆,他倒也想留顾时越在家里吃饭,但他做饭不好吃,只能下馆子了。
吃完饭回到家已经快九点了,江晨睡得早,一到家他就回了房间,准备拿睡衣去洗澡。
江洛和顾时越在客厅坐了会儿,门铃响了。
来的是田皓宇,江晨的同学,跟他们住一个小区。
田皓宇跟进自己家一样熟门熟路地走进来:“哥,晨儿呢?”
“屋里呢。”
看到坐在沙发上的顾时越,田皓宇脚步猛地一顿,江晨刚好从房间里出来,手里拿着睡衣,他看了田皓宇一眼:“你怎么来了?”
“来找你拿卷子啊。”田皓宇朝他小跑过去,还回头看了顾时越一眼。
田皓宇把江晨推进卧室,关上门问:“客厅里坐的那谁啊?”
“我哥朋友。”
“够帅的啊。”
“我要去洗澡了。”江晨说。
“卷子卷子。”田皓宇搓了搓小手,眼睛在发光。
“不给抄。”江晨直接拒绝。
“我还没说什么卷子呢。”
“哪张都不给抄。”
“啊……”田皓宇脸一垮,“你咋这样,以前还让抄呢……”
“以前是以前……”江晨以前太好说话了,现在已经高二了,明年就高三,他不能再这么惯着田皓宇,“现在是现在。你以后有什么不会的题直接问我,不许抄了。”
“我想哭。”
“哭吧。”
江晨和田皓宇还在房间说话,江洛把顾时越的行李箱推到他卧室,跟他说:“这几天你睡我的房间,床单被套我都给你换过了。”
江洛的房间里有一个透明的展示柜,里面摆着大大小小的手办、立牌和徽章,还有一些毛绒玩偶和卡片。这一片小小的角落让这个房间充满了生气,柜子里的那些小东西跟它们的主人一样可爱。
“你呢。”顾时越问江洛。
“我跟小晨睡一个房间。”江洛转过身,往门口瞄了一眼,他凑到顾时越身前,刚想做点什么的时候,江晨忽然在外面喊了声“哥”。
江洛吓了一跳,差点咬着舌头。
“哎。”江洛探出门外应了一声,“什么事?”
“没事。”江晨说,“我以为你出去了。”
“我跟时越哥哥说话呢。小宇呢?”
“走了。”江晨拿着睡衣往浴室走,“我先去洗澡了。”
“好。”
家里有个未成年小朋友在,想做点成年人做的事都不方便。江洛藏着那点乱七八糟的心思,但顾时越好像没有,他在江晨面前与江洛的相处很有分寸和距离,和江洛独处时也不会主动表现出想跟江洛做点什么的样子,每一次的亲近,几乎都是江洛主动。
江洛说过,他想等江晨成年以后再告诉他自己和顾时越的关系,顾时越尊重他的想法,才会跟他刻意维持距离。
这一晚上,除了在洗手间的那个亲吻,他们再没有一点肢体接触,连手都没碰过。
江晨已经睡着了,耳旁传来平缓的呼吸声,江洛放下手机转头看了他一眼,轻轻地叫了声:“小晨?”
没有应答。
江洛放下手机,掀开被子,蹑手蹑脚地下了床。他连拖鞋都没穿,做贼似的,光着脚打开门出去了。
客厅一片漆黑,江洛没开灯,凭着记忆摸黑走到了自己房间门口。门缝里没有一点光透出来,江洛轻轻敲了敲门,屋里没人应。
尽管如此,江洛还是大着胆子拧开了门把手。
江洛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他看到顾时越仰躺在床上,呼吸声很轻,但并不是睡着时的呼吸频率。
他知道顾时越醒着。
江洛掀开被子一角,从被子最底下钻了进去。被子拱起一个明显的弧度,像座移动的小山——江洛爬到了顾时越身上。
顾时越睡得很浅,江洛开门进来的时候他就醒了。江洛带着一身冷气,软塌塌地趴在顾时越身上。
“走错房间了?”顾时越闭着眼睛问了一句,嗓音有些低哑。
江洛脸贴在顾时越胸口,笑眯眯道:“好像是走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