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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

作者:几京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21章


    程嘉树一愣, 一下子没听出来是谁,他把手机拿到面前看了一眼,这才发现自己拿的是江洛的手机。


    “喂越哥?”程嘉树坐起来接电话, “我程嘉树, 江洛他下去拿衣服了。”


    顾时越“嗯”了一声。


    程嘉树正想问“你找他什么事”,门铃就响了,江洛没带房卡,程嘉树去开门, 手机拿在手里没挂电话。


    江洛一进门,程嘉树就把手机递给他:“越哥电话。”


    江洛愣了一下, 随即睁大了眼睛:“这么快就到了?”


    “什么到了?”程嘉树一脸纳闷。


    江洛赶紧接过手机:“喂学长?你到了?”


    “嗯。”


    “你在楼下吗?”


    “在。”


    江洛说着走出房间, 回自己房间拿东西:“我马上下来, 你等我一会儿。”


    程嘉树探出门问他:“什么情况啊?越哥在楼下?”


    江洛回头“啊”了一声。


    江洛拿上礼物匆匆下楼,出电梯来到酒店大堂的时候, 没看到门外有什么人, 他走出去看了一眼。


    酒店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后座车窗半开着,顾时越坐在车里,侧脸笼罩在黑暗中,五官线条依旧清晰分明。可能是听到了脚步声, 顾时越忽然侧了下头, 对上了江洛的视线。


    江洛叫了声“学长”, 顾时越打开车门, 司机没反应过来,等要下车帮他开门的时候顾时越已经下车了。


    “我刚才在楼下拿衣服,没带手机。”江洛解释说,“没接到你电话, 你来得好快啊。”


    江洛把手里的小礼物盒递给他,笑着说:“补给你的生日礼物,我自己做的一个小挂件,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但是礼轻情意重,嘿嘿。”


    顾时越接过礼物盒,看着他说:“谢谢。”


    “不客气。”


    江洛洗过澡了,穿着浅色的宽松T恤和运动裤,头发蓬松柔软,身上有股淡淡的浴液香味。


    “手机怎么在程嘉树那?”顾时越问他,“跟他睡在一起?”


    “没有啊,我刚才在他那儿打游戏来着,手机落他房间了。”江洛说,“我跟我弟住一个房间。”


    “怎么了吗?”江洛眨了眨眼睛。


    “没事。”


    江洛瞄了一眼一旁穿着黑色西装的司机,小声问顾时越:“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正事啊?”


    “没有。”


    “哦。”江洛点点头。


    “明天什么时候回去?”顾时越问。


    “晚上吧,我下午想带我弟去周边逛逛。”


    夜里风大,江洛穿得单薄,被风吹得打了个喷嚏。


    “回去吧。”顾时越说,“我走了。”


    “嗯嗯。”


    司机走到车旁,微微躬身打开后座车门,顾时越坐进车里,江洛朝他挥挥手:“学长拜拜。”


    顾时越看了他一眼,随后汽车扬长而去。


    程嘉树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来的,从后面拍了一下江洛的肩,把江洛吓了一跳:“你怎么下来了。”


    “我来看看怎么个事儿。”程嘉树朝远处看了一眼,只看到个豪车的车屁股,上次顾时越送他们回学校开的车也挺豪的,但不是这一辆,“越哥家庭条件可以啊,这么豪的车。”


    江洛心道他住的房子也挺豪的。


    “他过来干什么?”程嘉树问。


    “来拿东西的。”


    “什么东西啊?还特意过来跑一趟?”


    “不告诉你。”


    “你这臭玩意儿……”程嘉树勒住江洛给他一个锁喉,“说不说?”


    江洛笑得脸都红了:“不说。”


    顾时越坐在车里,打开手里的礼物盒看了一眼。


    盒子里装着一个Q版小人的羊毛毡挂件,Q版小人的头大大的,身子小小的,穿着一身黑色衣服,顶着一张冷脸,脸上还有两坨浅浅的腮红,头发是黑色的,头顶上趴着一只小小的布偶猫——这个Q版小人的形象特征很明显,一眼就能看出来是顾时越。


    顾时越垂眼看着手里的挂件,拇指在小人脸上轻轻抚了一下。


    江洛他们第二天下午四点多回了家,回去后三个人一起在外面吃了晚饭。江洛到家先洗了个澡,然后收拾了一下行李。程嘉树微信嘀嘀他,叫他打游戏。江洛收拾完行李才打开电脑上号,他现在不像初中那会儿那么爱打游戏,偶尔打基本都是陪程嘉树这个网瘾少年。


    江洛刚上线程嘉树就秒拉他组队,两人开了队内语音,江洛还没开口,却听到程嘉树有一句没一句的不知道在跟谁说话。


    江洛听了一会儿就反应过来了:“你在直播啊?”


    程嘉树那边公屏上弹幕滚得飞快,都在说他拉的这个小哥哥声音好听。


    程嘉树“啊”了一声,扫了眼弹幕说:“别小哥哥了,这你们老熟人,没听出来谁?”


    江洛没在线上发过有自己声音的视频,这次线下签售活动粉丝们也是第一次听到他本人的声音。程嘉树在cos圈也有点名气,只是粉丝体量没江洛那么大,他经常跟江洛拍双人cos照,两人的粉丝群体是交叉的,在粉丝眼里两人是“基友”关系。


    程嘉树一说这话弹幕里就有人问:“不会是洛c吧?”


    程嘉树向江洛传达弹幕上的话:“他们问你是不是洛c。”


    江洛笑着说:“是。”


    弹幕卡了一下,随后迅速刷屏,满屏都是“啊啊啊啊啊啊”。


    程嘉树以前从来没直播过,江洛有点纳闷:“你怎么突然搞直播了?”


    “播着玩呗。”程嘉树就是找找乐子,他连送礼功能都没开,也没在专业的游戏直播软件上直播,“我新入的设备,试试效果。”


    江洛打游戏的时候没看手机,玩完一局才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顾时越十几分钟前发了条消息来:到家没有?


    顾时越很少主动给他发消息,他居然还没及时回复。


    江洛赶紧打字回消息:到了到了,我刚才在跟人打游戏,没有看手机。


    顾时越在跑步机上跑步,放在支架上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抬了下眼皮,看了眼屏幕上的消息。


    顾时越拿起手机,单手打字:跟谁打游戏,程嘉树?


    江洛:是啊~


    江洛:嘿嘿你怎么知道


    顾时越不仅知道江洛在跟程嘉树打游戏,他还知道程嘉树在直播。


    半小时前,程嘉树刚开播的时候,顾时越手机上就收到了平台推送的开播通知。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关注了程嘉树的账号,可能是昨天看帖子的时候不小心误触的。


    江洛:学长你找我有事吗?


    顾时越:没有。


    江洛:嗷嗷好吧,那我去打游戏了~


    顾时越按了一下跑步机上的按钮,跑步机缓缓停了下来。他拿上手机走去厨房,打开冰箱拿了瓶矿泉水,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口。


    顾时越拎着矿泉水瓶,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拉下通知栏,点进了刚才的开播推送。


    顾时越一进直播间就听到了江洛的声音:“过来了,右边窗户。”


    话音刚落,就响起一阵枪响,随后屏幕上弹出了击杀播报。


    程嘉树说:“早跟你们说了吧,他打游戏很厉害的。”


    程嘉树瞄了眼弹幕,笑着挑了下眉:“比我那还是差了点的,是吧,洛c老师?”


    江洛一边舔包一边说:“那可说不准。”


    “哟呵。”程嘉树被挑起了胜负欲,“那这把比比,看谁击杀数多。”


    江洛笑着说:“行。”


    “输了怎么说?总得有点惩罚吧。”


    “你说。”


    程嘉树憋着坏:“谁输了下次出cos就出女装。”


    江洛想了想,答应道:“行。”


    弹幕直接疯了,刷屏快得程嘉树都看不清,他说了一句:“怎么样我够意思吧,这可是给你们谋的福利。”


    程嘉树和江洛是圈内好友是众所周知的事,两人经常一起出cos,线上互动又多,磕他俩的cp粉不少,并且基本上都集中在今天看直播的观众里了,程嘉树此话一出,弹幕整齐地刷起了队形——-


    你说到底是谁想看洛c女装反正不是我-


    你说到底是谁想看洛c女装反正不是我-


    你说到底是谁想看洛c女装反正不是我-


    你说到底是谁想看洛c女装反正不是我。


    ……


    顾时越看着屏幕上齐刷刷的弹幕,眯着眼睛喝了口水。


    程嘉树直不楞登的,什么话都往外说:“他女装我早看过了。”


    弹幕又疯了一片。


    顾时越退出了直播间,拎着矿泉水瓶回了健身室。他打开跑步机重新开始跑步,设置了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一到,顾时越走下跑步机,重新进程嘉树的直播间看了看,刚才那局刚刚结束。


    这把江洛跟程嘉树比输了,就差一点点。他倒是没什么负担,穿女装对他来说不是什么羞耻的事,他初中就出过女装cos了。


    弹幕简直可以用“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来形容,程嘉树乐得不行,问江洛:“有什么感想啊洛老师?”


    江洛淡定地喝了口水:“愿赌服输。”


    话音未落,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震了起来,江洛垂眼一看,立马不淡定了,直接被水呛到。


    看到来电显示是顾时越,江洛没管程嘉树那边还在直播,条件反射地拿起手机接通了电话。


    江洛被水呛得还在咳嗽:“咳咳、咳……学长。”


    “怎么了?”顾时越问。


    “被水呛了一下,没事。”江洛一跟顾时越讲话声音就自动软下来,说不上夹,就是听着很乖,“你怎么突然打电话给我,是有什么事吗?”


    “问问你游戏打完没有。”


    程嘉树那边弹幕飞速滚动,风向已然跑偏-


    嗯嗯嗯嗯?洛宝在跟谁说话?-


    学长!我听到他叫了一声学长!-


    什么什么?不是在跟大树说话吗?-


    醒醒,你洛从来没用这么软的语气跟你树说过话-


    我靠宝宝你怎么突然夹子音……-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夹子音笑死我了-


    别胡说,我崽正常声线就这样,我可是去过签售现场听过本尊声音的人[doge]


    江洛那边看不到弹幕,他还在跟顾时越通电话:“我刚打完一局,怎么啦?”


    “好玩吗?”顾时越一边说话一边往浴室方向走。


    江洛被他问得有点懵:“还……不错,怎么啦学长?”


    顾时越“嗯”了声,漫不经心道:“早点睡觉。”


    第22章


    江洛“嗯嗯”两声, 立马应道:“我再陪他打一局就不打了,一会儿就去睡觉。”


    程嘉树不乐意了:“诶诶,你才陪我打了多久, 就要去睡觉?”


    “我晕3D。”江洛回他, “打得我头晕,我要休息了。”


    “放你的屁。”程嘉树气笑了,江洛一叫“学长”他就知道打电话来的是顾时越,“你哪时候又晕3D了?越哥让你睡觉你就睡觉, 怎么从没见你这么听过我的话?”


    弹幕好不热闹,都在问“越哥”是谁, 还调侃程嘉树吃“越哥”的醋。


    程嘉树扫了眼弹幕, 回粉丝说:“我吃什么醋, 我眼里只有对打游戏的渴望。”他没说越哥是谁,这种涉及别人隐私的问题他直接略过。


    顾时越在电话那头对江洛说:“你玩吧, 挂了。”


    “学长你……没有其他事吗?”


    “没有。”


    江洛“噢”了声, 跟他说:“我会早点睡的。”


    “嗯。”


    电话挂断, 江洛还有点犯迷糊,顾时越突然打电话过来居然只是提醒他早点睡觉。


    江洛好半天没出声,愣愣地看着手机屏幕,程嘉树“哎哎”两声:“人呢?”


    江洛回过神, 应了声:“在。”


    也就是江洛那边看不到直播间的弹幕, 跟顾时越讲话简直是旁若无人, 弹幕还在刷屏, 对江洛口中的“学长”很是好奇,一直在问是谁。


    不回答她们还能一直刷,程嘉树只能哼笑着回了一句:“你们还想他是谁啊?都叫学长了,那肯定就是学长呗。”


    “我言尽于此, 剩下的由当事人作答。”程嘉树对江洛说,“洛c老师,你惹的事你自己解决。”


    江洛好像还在梦游:“……什么?”


    “我真服了。说这么半天你一句话没听进去……”


    江洛还真没听进去,心思还停留在刚才那通电话里,他心虚地喝了口水,没吭声。


    程嘉树说:“都在问那学长是谁,我说就是字面意义上的学长,她们不信,我说话不管用,你自己为自己花生吧。”


    听到“学长”两个字江洛愣了片刻,又无意识地喝了口水,而后出神般地喃喃自语:“……就是学长啊。”


    假期一晃而过,返校后的那一周江洛和顾时越没有碰过面。学校那么大,他们不同级又不同专业,除非主动联系对方,不然肯定不可能时时碰面。


    江洛之前欠的债还没还完,他这周有个委托要接。


    周六中午,江洛跟单主在约好的餐厅碰面。


    江洛接委托到现在从来没接过男生的单,所以有个男生走到他这一桌的时候他还以为对方认错人了,有点茫然地看着对方。


    “不是洛c老师吗?”那个男生笑着问他。


    江洛有点惊讶:“你是‘牧牧’?”


    “是啊。”男生戴着黑框眼镜,个子高高的,穿得很休闲,看起来跟他差不多年纪。


    江洛拿出手机看了看,对方的网名叫“牧牧”,又是动漫萌妹头像,而且说话也很有礼貌,线上完全看不出来是个男生。


    江洛接委托不卡性别,毕竟他是男生,也不接乙游角色,没有什么不便之处,但他确实也没想到会遇到男单主。


    “你是不是以为我是女生?”男生主动问他。


    “是的。”江洛笑了下。


    “怪我没主动报备。”男生拉开座椅坐了下来,“不过你的委托条里好像没有说不接男单主?”


    “嗯,对。”


    “那就没事了。”男生拿起茶壶往杯子倒了点水,抬眸盯着江洛看了片刻,“你本人比照片里帅。”


    江洛不是那种被人夸会不好意思的性格,他这张脸从小到大被人夸得太多了,早就免疫,他淡淡一笑:“妆造的功劳。”


    “不是妆造。照片里看不出来,肉眼我还看不出来么。”男生笑了下,“更何况咱俩现在面对面离这么近。”


    江洛第一次遇到男单主,还在逐渐适应中。


    “你是不是有点不自在啊?”男生笑着推了下眼镜。


    “是有点。”江洛坦诚道,“之前一直以为你是女生,突然变成男生了稍微有点转不过来。”


    “别不自在,慢慢转。”


    江洛对着眼前这张男生脸有点叫不出“牧牧”这个名,他问对方:“我怎么称呼你?就叫‘牧牧’?”


    “你要是觉得别扭可以叫我齐牧,这是我本名。”


    “好。”


    “上次你国庆签售,我有事没能去,还挺遗憾的。”齐牧说,“以后还会办签售会吗?”


    “这个要看情况。”


    齐牧拿手机扫了一下桌角的二维码,直接把自己的手机给江洛:“点菜吧。”


    江洛忙推回去:“你点。”


    “好,那我点。”齐牧垂眼点菜,问江洛,“老师以后是不是不接委托了?”


    “对。”


    “那还挺可惜的。”


    委托期间肯定不能脱离角色本身设定,江洛今天cos的人物性格偏稳重,他上皮后一直是角色状态,所以说话也一直是淡淡的,有点小高冷,不是他平时的样子。


    齐牧温和健谈,又跟江洛有很多共同语言,两个人交流很融洽。


    吃完午饭两人出发去动物园,行程都是之前就定好的,逛完动物园还要去游戏体验馆打游戏。


    江洛曾经也是个玩打游戏的网瘾少年,打游戏是他强项,各种类型的都擅长。游戏体验馆是Switch游戏,他们玩了好几款游戏,全程都是江洛带着齐牧在玩,而且玩得很溜。


    “你打游戏挺厉害。”齐牧转头看了江洛一眼,笑着说。


    江洛看着电视屏幕,熟练地操作着游戏手柄,说:“打多了就熟练了。”


    “这些你都玩过?”


    “那倒没有,有几个是第一次玩。”


    “那还是你本身厉害。”齐牧盯着他看了会儿,忽然问,“上皮一天了,累吗?”


    “嗯?”江洛转头看他一眼。


    “你本人性格是这样吗?”


    江洛笑了下:“我要说‘不是’那就下皮了。”


    “所以不是?”


    “嗯,不是。”江洛看向屏幕,“我本人比较闹,没这么安静。”


    “浓人?”


    “啊。”江洛点了下头,“反正淡人跟我不沾边。”


    齐牧笑了一声,低头看了眼手表,说:“我可以延长一下委托时间吗?”


    江洛的委托时长一般是六小时,他的委托条上写了无特殊情况可以临时延长委托时间,最迟到晚上八点,按照延长的时间另外收费。


    “可以。”江洛说,“你要延长到几点?”


    “你最晚也只到八点,可以再晚一点吗?”齐牧一脸真诚,“我想跟你再多打会儿游戏。”


    江洛跟对方挺聊得来的,而且对方又是男生,他想着反正今天晚上没事,晚一点就晚一点吧。


    “嗯,可以。不过最晚只能到九点。”江洛说。


    “好。那等会儿我们先去吃个晚饭。”齐牧笑了笑,“还有,我觉得你可以下皮了。”


    “不了吧。”江洛煞有介事道,“我都端到现在了,不能功亏一篑。”


    齐牧失笑:“你太逗了。”


    中途趁着去洗手间的空当,江洛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刚才一直没看手机,他微信上多了好几条消息。


    江洛一眼看到顾时越的消息,立马点进去看了一眼。


    顾时越:今天要晚回来,帮我去看看猫。


    这条消息是十分钟前发来的,江洛但凡早一点看到都不会延长委托时间到九点了,现在都已经跟单主说好了,肯定不能反悔。


    江洛:学长,我今天晚上有点事,结束了我就去看棉团,不过可能会有点晚。


    顾时越:晚了就别去了,不用跑一趟。


    江洛:不麻烦,我结束了就过去!


    顾时越八点半到家,自动喂食机里的猫粮已经被棉团吃完了,但是家里没有江洛来过的痕迹。江洛每次来都会把猫砂盆收拾干净,还会把棉团的玩具都归置到一起,今天晚上他显然没来。


    以江洛的性子,说事情结束了会过来就一定会过来,他没过来那就说明他那边事情还没结束。


    什么事要弄到这个点……


    顾时越发了条消息给他:还没结束?


    江洛没回消息,顾时越直接打了通电话过去。江洛正跟齐牧打游戏,放在小桌上的手机突然响起一阵震动声。


    江洛说:“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没事。”


    江洛拿起手机走出了小单间,看到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愣了愣,他走到游戏馆外面,在走廊转角处接通了电话。


    “喂?学长?”


    “还在忙?”


    “算……是吧。”江洛用手指抠了抠墙面,他挺多天没听到顾时越的声音了,突然听到,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麻麻的。


    “什么叫算是。什么事到现在还没忙完,你还没回学校?”


    “嗯,我还在外面呢,你已经到家了?”


    “你在外面干什么?”


    “我今天接了委托,还没结束。”


    顾时越皱了下眉,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变得有点沉:“什么委托需要你接到现在?”


    “因为临时延长了时间,所以弄得有点晚了,我那时候没看到你消息,不然我就不延那么晚了。”


    “延到什么时候?”


    “九点。”


    “你怎么不延到明天早上九点。”


    江洛一愣,张了张嘴:“我……”


    “你想么?”顾时越紧接着问。


    “我不想!”江洛立马否认,顾时越语气很平静,但江洛不知道为什么被他问得心惊肉跳的,好像自己干了什么坏事似的,而且他也不知道顾时越为什么突然会这么问,好奇怪的问题。


    “现在在哪儿?”顾时越又问。


    江洛报了个游戏体验馆的名字。


    接完电话江洛就回去了,坐在小沙发上的齐牧转头看向门口:“差点以为你不回来了。”


    最后半小时江洛依旧敬业,完美结束了这次委托。


    游戏体验馆在一栋几乎废弃的商业大楼里,这边虽然是市中心,但因为露天商场不占优势,所以近几年人流量越来越少,基本上所有商铺都关门了,只有这家游戏体验馆和几家老字号餐馆还存活着。


    商场外面是一大片空地,稀稀拉拉停着几辆车,很空旷。大楼周边并不萧条,马路对面就是新开的封密闭商场,路上车水马龙,人流熙熙攘攘。


    江洛和齐牧下了扶梯走出商场,齐牧停下脚步,转头看了江洛一眼,问:“走之前可以抱一下吗?”


    江洛接委托唯一可以接受的肢体接触就是拥抱,之前的单主在委托结束之时基本都会提这个要求。


    就是简单抱一下。


    对委托他出角色的单主来说,这算是一个对自己所爱的角色的告别,是美好的,是纯粹的。


    “可以。”江洛笑了笑。


    齐牧走上前,两人张开双臂抱了一下,这对江洛来说就是个简简单单的拥抱,他刚要松手,下一秒忽然被齐牧抱紧了。


    江洛直接愣住了。


    齐牧闭上眼睛没说话,他那么用力地抱着江洛,鼻息近在江洛耳侧。江洛眉头皱了皱,反应过来后立马下意识想挣开他。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出现一只手,直接抓着齐牧的肩膀把他一把推开了。


    等江洛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被顾时越拽到了身边。


    “学长……”江洛飞快地眨着眼睛,像受到了惊吓。


    顾时越冷着脸,一言不发地看着面前的齐牧。


    第23章


    “想干什么。”顾时越冷着声音问齐牧。


    “我……”齐牧顿了顿, “没有想干什么。”


    江洛是第一次看到顾时越那么明显的冷脸,下颌线绷得紧紧的,连侧脸都透着压迫感。


    顾时越拽着江洛的手腕, 视线转移到江洛脸上。


    “结束了吗?”顾时越问他, “你的委托。”


    江洛怔愣片刻,点了点头:“……嗯。”


    顾时越松开了江洛的手腕,表情还是有点冷,但语气很平静:“你该回去了。”


    江洛点点头, 顾时越转身往车停的方向走,江洛跟上他, 听到身后齐牧说了一句“抱歉”。


    江洛没回头。


    刚才那种程度的拥抱本质是很越界的行为, 他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多少有点膈应。而且这个单主一整天下来给他的印象很好,他完全没想到对方会突然这么没分寸, 刚才一下子都没反应过来。


    不过让江洛更没反应过来的是顾时越的突然出现, 顾时越问完他在哪儿就没再回消息, 他都不知道顾时越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顾时越一声不吭地走在前面,表情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冷了,虽然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但江洛还是敏锐地感觉到他好像在生气。


    顾时越走到车旁, 帮江洛打开副驾的车门。


    江洛坐进了车里, 从没见过顾时越这个状态, 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他甚至有点紧张, 紧张到忘记系安全带。


    顾时越上车后转头看了江洛一眼,江洛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两只手搭在膝盖上,乖巧而僵硬地坐在那儿。


    顾时越看了他片刻, 没有口头提醒,而是直接倾身过来帮他系安全带。江洛惊了一下,下意识往后一靠。他后背紧贴着座椅,看着顾时越近在咫尺的脸庞,呼吸都屏住了。


    前后不过几秒的工夫,江洛回过神时安全带已经绑他身上了,但是顾时越还没坐回去,他的手指搭在安全带的卡扣上,近距离地看着江洛。


    车灯还没暗下来,江洛睫毛轻颤,在脸上落下两片浅浅的阴影。


    他今天的cos装扮偏日常,妆容和发型也不夸张,戴了有颜色的美瞳,不及他的原生眼睛漂亮。


    江洛的呼吸很轻,嘴唇抿得紧紧的,他从刚才到现在一直是这个紧绷的状态。


    顾时越看得出来,江洛这个状态是因他而起。


    “为什么这么慌。”顾时越问他,“怕我?”


    江洛立马摇头。


    顾时越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随后坐了回去,启动了车子。


    江洛小声问了一句:“学长,你……是不是在生气?”


    顾时越没说话。


    “你是生我的气么?”江洛又问。


    “没有。”顾时越说。


    江洛其实不知道顾时越为什么会生气,但他会下意识去哄:“可是你看起来不太高兴……”


    顾时越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很沉:“跟陌生人在一起不知道留个心眼么,对谁都这么没防备心?”


    江洛恍然大悟,原来是因为这个不高兴,他跟顾时越说:“我也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我以后一定当心。”


    “以后?”顾时越眯了下眼睛。


    “怎么……了吗?”江洛声音低低的,脑子钝钝的。


    顾时越没再说话,车内安静得可怕,江洛不知道自己是说错了什么,他转头看了顾时越:“学长,你——”


    顾时越打断了他:“为什么抱他。”


    江洛愣了愣,解释说:“就是抱一下道个别……”


    “道个别需要拥抱?”顾时越目视前方,语气没有什么起伏,“你接个委托,是别人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是吗。”


    江洛摇头:“我没有……我……不是你想的那样。”


    江洛有点着急,他想解释,但语言系统突然变得很混乱,他怕顾时越误会,以为自己接委托会干什么不正经的事。


    越急越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江洛眉毛拧了起来:“我没有那样的……”


    他急得声线都有点不稳,顾时越转头看了他一眼,江洛那张漂亮的脸蛋已经皱成了个小苦瓜。


    顾时越自然知道具体情况不会是他说的那样,他这么逼问江洛纯粹是因为没有收住情绪。


    车在红绿灯路口缓缓停下,顾时越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江洛还在跟他解释:“我跟单主最多最多就是委托结束的时候抱一下……不会有其他肢体接触的。我以前和你说过的,我接委托不是做什么不正经的事。”


    顾时越“嗯”了声:“我知道。”


    顾时越不喜欢江洛接委托,但他没有立场干涉江洛。他没再说话,沉默可以控住情绪。


    顾时越把江洛送到了校门口,江洛解开安全带说了声“谢谢学长”,顾时越没说什么,他刚才几乎沉默了一路,虽然他本来话就不多。


    “……我走了,学长。”江洛打开车门,“拜拜。”


    “嗯。”


    江洛坐在车里,手搭在门把上,没有立刻下车。安静了片刻,江洛嗫嚅道:“……学长。”


    顾时越转头看向他。


    对上顾时越的目光,江洛垂下了眼睛,手指在门把上轻轻抠了抠。


    顾时越没说话,等他开口。


    江洛犹豫了一会儿才重新抬起眼皮看着顾时越,手指已经转移到了自己腿上,又在裤子上抠啊抠的。


    上次跟顾时越见面还是在国庆,已经过去快十天了,两个人难得碰一面结果氛围还不太愉快。一想到这次之后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联系上,江洛主动问顾时越:“学长……明天要喂猫猫么?”


    顾时越明天和他朋友去徒步,但不会太晚回来,理论上不需要江洛过去喂猫。


    顾时越先是没说话,而后“嗯”了一声。


    江洛眼睛都亮了:“好的!”


    “以后我无偿给你喂猫,你有需要就嘀嘀我。”江洛下了车,语气变得很轻快,“拜拜学长,开车慢点。”


    第二天下午,江洛下班后直接从咖啡店去了顾时越家。


    一进门江洛就在玄关的置物台上看到了张纸条,上面留了字——【冰箱里有蛋糕。——顾时越】


    顾时越的字很漂亮,江洛拿起字条细细欣赏了一下,越看越觉得赏心悦目。


    脑子里忽然浮现出顾时越那张英俊的脸,江洛心想字如其人大概就是这样吧。


    他把纸条小心地折好,放进了自己的外套口袋。


    江洛打开厨房冰箱看了一眼,看到了一盒巧克力蛋糕。顾时越的冰箱里除了蔬菜生鲜就是矿泉水,东西摆放得整整齐齐,那盒小小的蛋糕在里面显得很突兀。


    江洛心里软乎乎的,忍不住打开手机微信,给顾时越发了个小狗大哭的表情包。


    顾时越应该是有事,没有回消息。


    棉团好久没见江洛,还是很亲他。江洛带它散完步回来准备撤退的时候,它还“喵呜喵呜”地跟到门口来。


    江洛坐在玄关穿鞋,棉团在他腿边蹭来蹭去,喵喵叫着。


    这谁能受得住?


    江洛鞋还没穿好,弯腰把棉团抱了起来,脸埋进棉团脖子里一顿猛吸。


    “嘀”的一声响,门从外面打开了,顾时越一开门就目睹了江洛吸猫的画面。


    江洛动作一顿,倏地抬起脸,跟门外的顾时越大眼瞪小眼,额前翘起来的头发上还沾着几根白色的猫毛。


    江洛赶紧把猫放下来:“学长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顾时越走进来:“我没说过会晚回来。”


    顾时越穿着一身黑色冲锋衣,背着登山包,拎着登山杖,显然是刚结束完户外运动。江洛第一次见他时他就穿这样一身,又酷又帅。


    棉团蹭到顾时越脚边来,顾时越垂眸看了它一眼。


    “你去爬山了吗?”江洛问他。


    “徒步。”


    江洛笑了笑:“我还没体验过,感觉应该很有意思。”


    “想去吗?”


    江洛一愣:“昂?”


    “下周我还会去,想去就跟我一起。”顾时越换鞋进屋,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江洛明显在犹豫,顾时越挑眉:“不想去?”


    江洛赶紧说:“想的,就是……我没有徒步装备……”


    别说登山杖这些,江洛连正儿八经的徒步冲锋衣和登山鞋都没有。


    “用我的。”


    “不用了不用了,我用了你的你用什么,我还是不去了。”


    “我不止一套。”


    “啊……”江洛点了点头,颇为老实地问顾时越,“那学长,我可以穿普通的运动服去吗?我没有那种户外运动专门穿的衣服。”


    “穿我的。”顾时越说。


    “……啊?”江洛愣住了。


    顾时越绕开他往里走,江洛还杵在原地发愣,顾时越回头看向他,说:“过来。”


    “……哦。”江洛拖鞋也没穿,直接光着脚跟过去了,也不算完全光着,他脚上还穿着白色的运动袜。


    江洛跟着顾时越走进了一间巨大的衣帽间,顾时越从柜子里拿出一套新的冲锋衣,转身递给江洛的时候,发现他没穿鞋。


    顾时越家的地板干净得都反光,但光脚踩地肯定凉。


    “怎么不穿鞋。”顾时越说。


    江洛低头一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忘了。”


    顾时越把衣服给他,说“试一下”,然后出去了。


    这是一整套户外运动服,连里面穿的速干衣都有,都是全新没穿过的。江洛展开速干衣贴着身体比划了一下,顾时越比他高,衣服尺码自然比他大,速干衣的袖子有点长。


    顾时越回来时手里拎着一双拖鞋,走过来扔在江洛面前:“鞋穿上。”


    江洛乖乖穿上拖鞋。


    “衣服还没试?”顾时越瞥了一眼他手里的外套。


    “这就试。”江洛套上冲锋衣,衣服松松垮垮地挂在他身上,袖子长得把他的手都遮住了。


    虽然是全新的,但衣服上有顾时越的气味,那股淡而香的味道。江洛手指从袖子里伸出来,低下头拉拉链,链扣好像是被布料卡住了,怎么拉都拉不上来。


    江洛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捣鼓半天拉链还是纹丝不动。


    顾时越走到江洛面前,直接拨开了他的手。


    江洛动作一顿,人也顿住了,呆立在原地。


    顾时越抓住拉链摁着链扣使了下劲,轻轻松松就把拉链拉动了,他一下子把拉链拉到最顶端,因为惯性,衣领顺着劲被往上一提,江洛不由得朝顾时越那边靠了一下,直接跟他脸对脸。


    两人四目相对,鼻息交错。


    江洛仰着脸,微微睁大了眼睛,耳朵肉眼可见地变红了。


    顾时越没有松开手,垂眸看着他:“穿着合适吗?”


    明知故问的问题。


    江洛垂下眼去,睫毛颤得厉害:“有……有点大。”-


    作者有话说:


    明天还是中午十二点更~


    第24章


    顾时越没有说话, 也没有松开手,屋里静得落针可闻。


    江洛垂着眼,不知道为什么, 不敢跟顾时越对视。他磕磕巴巴地说:“没、没事, 稍微大点也可……可以穿的。”


    江洛的耳朵已经红透了,他皮肤白,肤色有一点变化都很明显,那点红从耳根蔓延到后颈, 没有衣领遮挡便是一览无余。


    屋里响起很轻的脚步声,棉团扭着屁股从外面走进来, 它磨蹭过来往两人腿间一钻, 站在两个人中间仰起头嗲声嗲气地叫了一声。


    老猫咪将两个人隔开了, 也打破了眼下微妙的气氛。


    顾时越垂眼看向他,棉团就地一趴, 敦敦实实地压在了江洛脚背上, 抬起爪子舔了舔。


    江洛往后退了一下, 顾时越的手也松开了。回归到正常的社交距离,江洛一直僵着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下来,他抬起手飞快地蹭了一下发烫的耳朵。


    眼下这个氛围实在是有些奇怪,江洛觉得他自己更是奇怪, 不知道在慌张什么, 他迅速脱下外套随手叠了一下放在旁边的座椅上, 跟顾时越说:“学长, 我、我马上还要去家教,那个,我先走了。”


    江洛说罢转身就走。


    “蛋糕吃了没有?”顾时越问他。


    “没、没有。”江洛脚步一顿,“我打算带回去吃来着。”


    “嗯, 别忘了拿。”


    江洛赶紧去厨房冰箱拿了蛋糕,关上冰箱门一回头顾时越就站在厨房门口。


    “送你。”顾时越说。


    江洛赶紧说:“不、不用!不远的。”


    “不着急?”


    “不着急。”江洛摇头。


    顾时越双手抱臂,往门框上一倚:“我看你很急。”


    “没……没有啊。”江洛声音渐低,“我就是想提早一点去。”


    “嗯。”顾时越点头,“去吧。”


    江洛如蒙大赦,飞快地走到玄关,飞快地穿上鞋,飞快地开门出去了。


    江洛慌出一身热气,出门后深呼了口气。电梯就在旁边,他走过去按了一下按钮,随后呆呆地看着墙上亮起的楼层指示灯。


    “叮”的一声,灯亮门开,江洛恍然回神。


    江洛先回了趟学校,把蛋糕放宿舍后才出发去学生家。他辅导的是个高中生,男孩,刚上高一,家里条件很好,是个十足的小少爷。小少爷跟江晨一样大,江洛看他总会带点哥哥的心态。不过他跟江晨完全是两款截然不同的高中生,性格很外向,是个话痨,有时候话多得江洛都招架不住。


    小话痨做题的间隙江洛看了眼手机,他本来是想看时间,结果瞄到了顾时越的微信消息:家教什么时候结束?


    一般家教期间,非特殊情况江洛不会碰手机,得空也很少碰。今天情况好像是特殊,他拿起手机迅速回了下顾时越的消息。


    江洛:九点


    顾时越:在哪儿家教?


    江洛:怎么啦?


    顾时越:定位


    江洛也不能跟顾时越多聊,就直接发了个定位过去。


    刚放下手机,旁边小少爷就出了个声:“你是不是谈恋爱了啊哥?”


    江洛转头看了他一眼,小少爷勾着嘴角,笑得坏坏的。


    “脑袋里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江洛失笑,“好好做你的题。”


    “做着呢。”小少爷回过头去看下一道题,“这不是头一回见你辅导我的时候玩手机么,有点稀罕。”


    “我就回个消息。”


    “回女朋友消息?”


    “不是。”江洛拿笔帽在他脑袋上轻轻戳了一下,“小小年纪怎么这么八卦。”


    “就是小小年纪才八卦呢,我这个年纪八卦不是很正常。”小少爷转头看他一眼,笑眯眯地问,“我烦人吧?”


    江洛“啊”了一声:“烦人。”


    小少爷乐了:“你弟不烦人么,我们这个年纪都烦人。”


    江洛跟他提过家里有个跟他一样大的弟弟,江洛说:“我弟不烦人,比你乖多了。”


    小少爷“啧”了一声,挑了挑眉问:“那有我帅么?”


    小少爷长得是挺帅的,不然也没自信问这个,江洛被他逗笑了:“不好说。”


    “直言即可。”


    江洛一碗水端得很平:“都帅,不是一个类型的帅。”


    “端水大师啊。”小少爷转了下笔,知道江洛还是谦虚了,他弟帅不帅看他这个哥哥的颜值就知道了,“下次带他来给我看看。”


    “在老家呢,带不来。”


    “不就坐个高铁的事儿。”


    “有机会再说。”话题又扯远,江洛赶紧拉回来,“好了好了,你专心做题吧小祖宗。”


    小少爷家住的是别墅,辅导结束后,小少爷照例送江洛到门口,这是他妈妈要求的,小少爷本身也跟江洛关系很好,跟他有聊不完的话,送江洛去门口的路上他就能从天南聊到地北。


    江洛暗自失笑,心想他要是真跟江晨见了面,就江晨那个小闷葫芦,得被这小话痨烦成什么样啊。


    小少爷按了下墙上的开关,自动铁门缓缓打开,门口不远处停着一辆车,大门打开的瞬间,副驾走下一位中年男士,西装革履,身姿挺拔。


    江洛眼看着那人朝自己走来,在他面前两米处停下,询问道:“请问是江洛先生吗?”


    江洛有点茫然地点了点头。


    对方微微欠了下身子:“您好,江先生,我是顾时越先生家的管家,是来接您的。”


    江洛愣愣的:“管……管家?接我?”


    “是的。”管家稍稍点头,“我负责送您回学校。”


    这边是高档别墅区,安保很严,外来车辆不可能随意进出,除非本身就是业主,在这边有房产。


    小少爷转头看了江洛一眼:“……哥,你不会是来体验生活的吧?”


    江洛说:“……不是。”


    小少爷看管家一眼,心存警惕,拉了江洛一下:“等等哥,你先别走。”他小声嘀咕了一句:“不会是骗子吧……”


    管家直接拿出手机双手递交到江洛面前,给江洛看他和顾时越的微信消息,证明完自己的身份,管家问:“江先生还有什么其他问题吗?需不需要我给顾先生打一通电话?”


    江洛立马摇头:“不用。”


    “好的。”管家收回手机,“那请上车吧。”


    司机帮江洛打开车门,江洛坐进了后座,发现座椅上放着三个很大的购物袋。


    管家坐上车,回头道:“江先生是直接回学校吗?还是有别的去处?”


    江洛人还是懵的:“……我回学校。”


    “好的。”管家看了一眼座椅上的购物袋,说:“这些是顾先生交代我为您准备的户外运动装备。”


    江洛愣了一下。


    “您回去试一下是否合身,不合身可以直接联系我。”管家递给他一张名片,“这上面有我的联系方式。”


    “这些……可以退回去吗?”江洛问,“学……顾先生那边,麻烦你跟他说一下。”


    “很抱歉,没办法退。”管家道,“这些是按您的尺码专门购置的,顾先生说你要是觉得不合适,可以直接联系他跟他说。”


    江洛抿了抿嘴,只得接过管家手里的名片:“……那好吧。谢谢,麻烦你了。”


    管家微微一笑:“应该的。”


    管家这趟过来主要是给江洛送东西的,顺便送他回学校。登记之后汽车直接驶进了学校,把江洛送到了宿舍楼底下。


    管家下车想帮江洛把购物袋拎上楼,江洛忙说:“不用不用,我一个人可以拿。”


    管家也没跟他争,欠身道:“好,那我先走了。您有需要可以直接联系我。”


    江洛也向他欠了欠身子:“麻烦你了。”


    “您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江洛拎着大包小包进了宿舍,床铺离门口最近的室友“哇噻”了一声:“你去商场了啊?买这么多东西?”


    江洛含糊地“唔”了一声,拎着购物袋走到自己的座位。


    室友一眼就看到了购物袋上的logo,都是名牌,户外品牌里的高档货,价格不便宜。


    室友感叹了一句:“这么豪横,都是大牌子啊。”


    另一个人道:“开玩笑,咱洛洛好歹是个网络名人,这点财力还能没有?”


    这话江洛不知道该怎么接,他就算有这个财力也不舍得买这些大牌,他有钱都给江晨存着了,对自己抠得很。


    江洛坐在椅子上,双手捧着手机,眼睛直直地盯着屏幕。


    他到现在还没给顾时越发过消息,刚才在顾时越家试衣服的时候那么尴尬,又匆匆忙忙地离开,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到现在还是觉得有点尴尬。


    或者说,应该不是尴尬,而是一种难以名状的心虚。


    江洛脑子里弯弯绕绕的思绪缠成一团,剪不断理还乱,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把他吓了一跳。


    看到来电显示,江洛捧着手机倏地坐直了。


    他点了下屏幕,接通了电话:“学……学长。”


    “衣服试了吗?”顾时越在电话那头问。


    “还……没,我马上就试。”


    “嗯。”


    “那学长……我先挂电话了。”


    “不用挂。”顾时越说,“现在就试,试完跟我说。”


    “……嗯,好。”江洛把手机放在桌上,打开购物袋看了眼,里面是一整套户外运动装,另一个袋子里装的是登山鞋。


    江洛把衣服和鞋子都穿上,因为手机还通着话,看着屏幕上顾时越的名字,江洛有种顾时越就在眼前看他换衣服的错乱感。


    脑子里闪过之前在顾时越家试衣服的画面,江洛换着衣服耳朵莫名又红了,换好之后磨磨蹭蹭地拿起手机,贴到耳边,开口声音竟然有点发哑:“学……学长,我换好了。”


    “嗯。”顾时越靠在床上看书,手机开着免提放在床头,他看着书上的内容,问江洛,“衣服和鞋子合适吗?”


    “合……合适。”


    “嗓子怎么了,声音这么哑。”


    江洛清了清嗓子:“没……有啊。”


    “是吗。”顾时越往后翻了一页,随口说了一句,“我现在不在你身边,也没看着你,试个衣服还觉得不自在?”


    江洛一愣,随即低下头去,他把外套拉链拉到了最顶端,鼻尖顶在领口上,声音闷在衣服里:“我……我没……没有……”


    “没有?”顾时越挑了下眉,“都成小结巴了。”


    第25章


    江洛本来只是有点结巴, 被顾时越点破之后就彻底成小结巴了:“我、我……没、没有、没有……不自在。”


    说完负气地拧了一下自己的嘴巴,心道江洛你什么毛病啊。


    宿舍有人在,江洛拿着手机去了阳台, 天气转凉, 室外刮着冷风,江洛脸颊发烫,吹着冷风物理降温。冲锋衣保温效果太好,他都出汗了。


    顾时越在电话那头一直没声音, 江洛小声道:“……学长?”


    顾时越应了声:“嗯。”


    “你怎么……不说话啊?”


    “给你缓的时间。”


    江洛揉揉脸颊,安静了一会儿, 转移话题道:“……你在干什么呢?”


    “看书。”顾时越问他, “缓好了?”


    话题似乎没有转移成功, 江洛拉了拉耳垂,已然自暴自弃:“我也不知道。”


    之前那种情况江洛不自在是肯定的, 正常两个男生帮忙穿衣服哪可能会那样, 那完全超过了正常的社交距离。


    顾时越心知肚明。


    “看样子是缓好了。”顾时越开口道, “不结巴了。”


    江洛垂眼笑笑,拉着耳朵咕哝道:“我不是小结巴,我小嘴叭叭挺能说呢。”


    顾时越目光落在书页上,无声地笑笑。


    “学长。”江洛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衣服, “能跟你商量个事么?”


    “嗯, 说。”


    “你给我买的这些户外装备……可以退掉么?”江洛说完赶紧解释, “我不是不喜欢, 我只是觉得有点贵,或者我把钱转给你……不能白拿你的。”


    “这些已经抵扣掉你无偿喂猫的费用,不是白拿。”顾时越说,“除非你不来帮我喂猫。”


    顾时越精准拿捏江洛心理, 江洛闻言立马道:“我来我来,我可以一直给你喂猫。”


    顾时越微微挑眉,问道:“一直是多久?”


    “只要你需要我……”话音未落,江洛忽然噤了声,没再继续说下去。


    这个话说得也太奇怪了。


    顾时越搭在书脊上的手指动了一下,侧头看向旁边的手机,他“嗯”了一声,说:“记得你今天说的话。”


    江洛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顾时越说:“早点睡。挂了。”


    这周末的徒步之行定在周六上午,顾时越提前几天就跟江洛说了。他们约在校门口碰面,江洛走出校门的时候,看到不远处停着一辆商务车,那辆车喇叭响了一下,随后后门自动打开了。


    江洛走了过去,这次徒步不是只有他跟顾时越两个人,车里坐了五个人,顾时越坐在最后排,旁边的位置空着。江洛背着包站在车门口,一车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项勤也在,他坐在顾时越前面。顾时越只说这次要带个人,没说是谁,项勤就猜是江洛,所以看到江洛也没多意外,笑着跟他打了声招呼:“好久不见了学弟。”


    江洛笑了笑:“好久不见学长。”


    “嗯哼?你也认识啊?”坐在项勤旁边戴着鸭舌帽的男生看了他一眼。


    “认识。”项勤说。


    江洛往后座看了一眼,撞上顾时越的目光,他迅速垂下眼,而后听见顾时越说:“上来。”


    江洛上了车,车里非常宽敞,他在顾时越旁边空着的位置前停了一下,没有立刻入座。他没想到过了一礼拜,见了顾时越本人还是会有点尴尬。


    顾时越似乎看透他:“还想坐哪儿。”


    江洛嘴唇微动,背着包在他旁边坐下,叫了声“学长”。


    前座几个人转头往后看着,顾时越跟他们介绍了一下:“江洛。”


    江洛冲他们礼貌地笑笑:“你们好。”


    顾时越也跟江洛介绍了一下车上这几个人,介绍得很简单,就报了一圈名字。


    开车的和坐副驾的那两位是顾时越和项勤的直系师兄,现在已经毕业工作了。


    坐副驾的叫姚知清,戴一副细框眼镜笑得很亲和,他看了顾时越一眼:“你说你要带个人的时候我还寻思你带的是对象,没想到是一小帅哥。”


    项勤眯起眼睛笑了下:“这话说的,带个小姑娘就一定是对象了?再说小帅哥怎么就不能是对象了,歧视同性恋啊。”


    姚知清轻笑出声:“哎哟我天你可悠着点说话吧,当心阿越抽你。”


    项勤笑而不语。


    江洛笑得脸有点僵,这都什么跟什么。


    “师弟大几了?”姚知清问他。


    “大二。”


    “长得真年轻啊。”


    项勤笑了:“你这话说的,人家才大二,本来就年轻。”


    “我是说他长得显小,我刚看他走过来还以为是高中生,这脸长得太嫩了。”


    开车的叫严炀,这个月份还穿着T恤,握着方向盘胳膊上的肌肉很显。他嘴里嚼着口香糖,没怎么说话。


    坐项勤旁边戴着鸭舌帽的那个男生叫夏毅,他以前跟顾时越、项勤是一个学院的,三个人大一是同学。夏毅是他们专业夏教授的儿子,高考迫于压力选了他爸给他安排的路,上了一年最终还是转去了自己喜欢的专业,还是先斩后奏,差点把他爸气进医院。他现在的专业在另一个校区,不常跟顾时越他们见面。夏毅比他俩小一岁,性格也挺孩子气的,比较闹腾。


    夏毅坐在江洛前面,转过头跟他说话:“哈喽学弟。”


    江洛笑了下:“哈喽。”


    “长得真帅啊你,美少年啊简直。”夏毅很自来熟,夸江洛也是直截了当,他问江洛:“这是不是你第一次徒步啊?”


    江洛点点头:“对。”


    “难怪,我说阿越这次怎么选了个又短又简单的路线。”夏毅盯着江洛的脸看了又看,“嘶”了一声,“学弟,我总感觉看你有点眼熟,你不会是演过什么电视吧?”


    江洛失笑:“当然没有。”


    旁边项勤闻言笑了一声:“眼熟是因为你见过他。”


    夏毅转头看他一眼:“what?”


    “上次阿越见的那个coser,银头发,白衬衫,没印象了?”


    夏毅猛地看向江洛:“原来是你啊!我说看着那么眼熟呢!”


    江洛想起来了,他跟顾时越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当时窗外停着一辆商务车,车里大概就坐着这几位。


    项勤笑道:“你记性倒是挺好,见过一面就眼熟了。”


    “那是。”夏毅“啧”了声,“我说cos得那么老帅呢,合着原生建模就这么顶。”


    顾时越在旁边一直没说话,江洛也一直没往他那边看,就这么背着登山包板板正正地坐在那儿,稍显拘谨。


    前座几个人各聊各的,很热闹,只有他们俩没有任何交流,狭小而开放的空间里安静得仿佛设了一道结界,跟前座隔开了。


    “打算一直背着包坐到目的地?”顾时越打破了沉默。


    江洛愣了一下,马上把背上的包卸下来。其实后座空间并不算小,这一排能坐下三个人,江洛和顾时越中间还隔着一段距离。江洛直接把包放在了座位上,恰好隔在他跟顾时越中间。


    他不是有意的,就是顺手,本来他和顾时越中间就空着,有放包的空间。


    顾时越转头看了他一眼,江洛双手搭膝,目视前方,坐得像个兵。


    顾时越语气淡淡地说了句:“坐我旁边让你觉得很勉强吗。”


    江洛倏地转过头,立马摇头:“没有!”


    顾时越垂眸扫了一眼座位上的包:“包拿开。”


    江洛把包拎起来,低头看了一圈,想把包放地上,顾时越从他手里拎过包,直接把包拎到了自己身后,往角落里一塞。


    江洛怕顾时越觉得挤,小声对他说:“学长,你往我这边坐坐,你那边有点挤。”


    顾时越往他那边坐了一点,身上的气味缓缓围绕住江洛。


    “吃早饭了吗?”顾时越问他。


    “吃了。”


    “嗯,开过去一个小时,可以先睡会儿。”


    顾时越知道江洛周末要兼职,没挑太远的地方去,计划当天早点结束。


    虽然路程只有一小时,但也要上高速,江洛早上起早了,昨天晚上有点亢奋也没睡好,他上车后没一会儿就迷迷瞪瞪地睡着了,醒来时已经到了目的地。


    江洛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身上盖了件外套,半张脸挡在外套底下,鼻间萦绕着一股熟悉又好闻的味道。


    这个味道让他觉得安心又舒服,江洛睡迷糊了,闭上眼睛脸又往外套底下缩了缩,这下直接把脸整个挡住了,还打算继续睡。


    “哈哈哈这么好睡呢。”前面传来夏毅爽朗的笑声,江洛猛地睁开眼睛。


    “到了。”顾时越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江洛慢吞吞地从外套后面探出半张脸,露出一双眼睛,眨巴眨巴,跟顾时越四目相视。


    顾时越穿着单衣,身上的外套脱掉了,现在就在他身上盖着。


    夏毅胳膊搭在扶手上,转身看着江洛:“睡得够香的啊,昨天没睡好啊?”


    江洛点了点头,坐直了身子,身上的外套滑落到腿上。


    “瞅瞅你阿越学长多贴心,还给你盖小被被。”夏毅说着看向顾时越,“我以前坐你旁边睡着的时候怎么没这待遇,现在再转专业去当你学弟还来得及吗?”


    项勤接了一句:“那你得留级。”


    众人闻言笑作一团。


    江洛其实挺社牛的,被人打趣一般都能接上话,但今天却接不上,可能因为被打趣的是他和顾时越两个人,他有点招架不住,也有点……不好意思。


    江洛把外套收起来递给顾时越,他刚睡醒,说话声音有点哑:“谢谢学长。”


    江洛不知道顾时越把外套脱下来多久了,车内虽然不算冷,但也没开热空调,他有点担心顾时越会跟上次那样生病。


    “学长,你冷不冷啊?”江洛问了一句。


    顾时越穿上外套,看了他一眼。


    江洛低声道:“今天温度不高,你刚才就穿这么一件,我怕你生病。”


    顾时越上次发烧怕是给江洛植入了他体质差的印象,顾时越没说什么,只是用手背在江洛手背上轻轻碰了一下。


    江洛一愣。


    “冷吗?”顾时越问他,“我的手。”


    江洛摇头:“……不冷。”


    “放心了?”


    江洛点点头。


    一伙人下了车,顾时越最后一个下来,走到后备箱那儿拿包,他挎上包的时候夏毅才注意到他包上挂了个Q版小人的羊毛毡挂件。


    顾时越竟然会在包上挂此等萌物,这也太不符合他的人设了。


    “我去这啥啊?”夏毅十分纳罕,把他包上的挂件拎起来看了看,“这么萌萌哒。”


    江洛闻声看过来,才看到顾时越包上的挂件。


    夏毅捏捏Q版小人的脸,男生往书包上挂挂件十有八.九是女朋友送的,以前也没见顾时越书包上挂过什么东西,这个挂件出现得非常诡异,夏毅嗅到了一丝异样的气息:“……我靠,不会是你对象送的吧?”


    “对象”两个字听得江洛额角一抽,顾时越还没开口,江洛却像应激了一般,脚步一顿,猛地回过头:“不是!”


    众人皆一愣,齐刷刷地看向他。


    顾时越也看着他。


    江洛耳朵尖都红了,哽在那儿一动不动。


    江洛突然这么大反应,夏毅有点懵:“啥情况啊这是……”


    项勤添乱,笑着问:“不是对象送的那是谁送的啊。”


    顾时越侧头看向江洛,看到他的耳廓一点一点变红。


    第26章


    江洛的耳朵已经红透了, 低头揉揉鼻子,声音很小地说:“……是我送的。”


    怕众人误会,他紧接着补充了一句:“是我送学长的生日礼物。”


    夏毅妥妥直男脑, 以为江洛是直男应激, 怕别人误以为他跟顾时越搞基,闻言乐道:“原来是你送的,我说你反应那么大呢。别慌弟弟,我也没说你俩那啥啥, 看给你吓得哈哈哈。”


    江洛的应激跟直不直男的没什么关系,他就是单纯地对有关顾时越的一切感到敏感而已。


    当然, 他之前并不这样。


    江洛也觉得自己反应有点大, 尴尬得攥紧了手里的登山杖。


    夏毅看这Q版小人有很强的既视感, 这冷冷酷酷的小表情,越看越觉得像顾时越, 而且脑袋上还顶着只小猫, 顾时越又正好养了只猫。


    他问江洛:“这羊毛毡不会是你自己戳的吧?”


    “……对。”江洛点了点头。


    “我靠, 这么厉害。”夏毅指指顾时越,“这小人偶是不是他?”


    江洛抿了下唇,没接话。


    夏毅突然大笑起来:“不说我也知道是他,这面瘫脸不是他还能是谁。”


    “我看看。”姚知清凑过来看顾时越包上的挂件, “嗯……还真挺像。”


    “哪里是像, 这简直是一模一样。”夏毅推着姚知清往前走, 夸张道, “好了好了,走吧走吧,看一眼得了,人不让碰, 宝贝着呢。我刚摸一下就被眼神警告了,好凶。”


    姚知清笑道:“谁跟你似的那么手欠,人家亲手戳的,万一给人摸脏了你给重新戳一个啊。”


    夏毅笑骂道:“靠了真是,我手上又没屎。”


    江洛和顾时越并排走在最后面,顾时越沉默不语,江洛想了想还是觉得要为自己辩驳一下:“学长,那个小人偶不是面瘫脸。”


    顾时越转头看他一眼。


    江洛歪头揉了揉耳朵,说:“它有表情的……它是酷酷脸,不是面瘫脸。”


    顾时越“嗯”了一声:“我知道。”


    江洛侧过头偷偷瞄了一眼顾时越包侧的挂件,这会儿心里其实挺高兴的,他都没想过顾时越会把这挂件挂出来。


    顾时越这次选了一条比较适合新手的路线,不长,也不会很难走,但江洛毕竟是第一次徒步,体力肯定跟不上他们这些经常户外运动的。一行人也有意放慢了速度和节奏,江洛走在他们后面,顾时越跟在他身后,在队伍的最后面。


    走了半程江洛就有点喘了,他能明显听到自己的喘气声。


    “要不要歇会儿?”顾时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也算走了一段挺长的路了,他连呼吸频率都没变,说话一点都不带喘的。


    江洛摇摇头:“没事,我还行。”


    他回头看了眼顾时越,顾时越因为走在最后面,速度还要放得更慢,前面那几个人虽然走得比平时慢,但也跟江洛拉开了一段距离。


    “学长,你走我前面去吧。”江洛对顾时越说,“你在我后面我都拖你后腿了。”


    “不用。”


    “没事,我能跟上你们。”


    “我就在你后面。”


    “嗯……那好吧。”


    江洛不是不愿意跟顾时越走一块儿,他只是怕拖慢顾时越的节奏。


    这一路累归累,但沿途的风景还是很美的,一路走过去是一种享受。来到山顶又见一片开阔壮丽的自然风光,那一刻江洛真真切切感受到了户外运动的意义。


    江洛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


    他们在山顶休息了会儿,观景的观景,进食的进食。几个人直接在地上铺了张野餐垫,围一圈坐一块儿吃东西。夏毅从包里掏出一包泡椒凤爪问江洛:“学弟吃不吃?”


    江洛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地说:“吃。”


    夏毅扬手把泡椒凤爪往他那一扔:“归你了。”


    江洛笑着说:“谢谢夏哥。”


    顾时越没在这,江洛转头看了一眼,看到顾时越站在不远处拿着相机在拍照。


    江洛坐不住,啃完半包鸡爪就拎上一袋面包去找顾时越了。


    山顶上不是只有他们一行人,还有其他徒步的队伍,周围不算安静。顾时越在看相机上的照片,似乎没注意到江洛的脚步声,江洛都走到他身后了,他连头都没回一下。


    江洛干脆没出声,放轻动作在他身后停了下来。


    这一片是斜坡,江洛站的位置地势偏高,从他这个角度可以看到相机显示屏上的照片。


    江洛垂眼看着显示屏上的风景,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顾时越的手指上。


    顾时越的手指修长而干净,手背青筋微微突起,指骨分明。刚才他就是用这只手碰了江洛的手背,带着温热的触感。


    阳光和煦,风也柔柔的。


    江洛在轻柔的风中微微走神。


    “躲在后面干什么。”顾时越突然出声。


    江洛眸光一颤,恍然回神。


    顾时越没问是谁,他也没回头,江洛声音小小地自报家门:“是我,学长。”


    “知道。”顾时越说着又举起相机对着远处的风景拍了张照。


    “你啥时候知道的啊?”江洛往他那边挪了一下,离他更近,“我一来你就知道了么?”


    “嗯。”


    “那……我一来你就知道是我了么?”江洛问完立刻抿了下嘴,心想这是什么莫名其妙的问题,江洛你脑子是抽了吗。


    顾时越回答他:“嗯。”


    江洛揉揉鼻子,还想问“你咋知道是我”,最后还是没问得出口。


    “你饿不饿啊?”江洛问他,“我给你拿了袋面包。”


    “等会儿吃。”顾时越说着回过了头,跟江洛四目相对。


    江洛刚吃完泡椒凤爪,辣得嘴唇有点红肿,顾时越的目光落在他比往日更加红润的嘴唇上:“嘴巴怎么了?”


    江洛愣了一下,抬手摸摸嘴角:“沾东西了?”


    “没有。”顾时越转过头去继续拍照,“吃什么了这么红。”


    “……泡椒凤爪。”江洛用手背蹭了蹭嘴唇,还有点辣辣的刺痛感。


    两人正说着话,身后突然传来夏毅的声音:“你俩在这儿干啥呢?”


    夏毅这一嗓子中气十足,江洛猝不及防吓了一跳,脚底一滑往前一个趔趄,直接撞在了顾时越背上。他和顾时越离得太近,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江洛用手撑着顾时越的后背迅速站稳,又迅速把手从他背上拿开。


    顾时越看了夏毅一眼:“瞎咋呼什么。”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夏毅赶紧跟江洛道歉,而后又说,“哎哎,我哪个又咋呼了,是你们俩聊得太火热,我过来那么大动静你们都没听见。”


    听夏毅说话简直像坐过山车,“火热”两个字一蹦出来江洛又是额角一抽:“夏哥……我们就正常聊天。”


    “嗯?”夏毅眨眨眼,“你俩还能不正常聊天?”


    “……”江洛无言以对。


    夏毅直男脑一根筋,就是个缺心眼,项勤过来找人,闻言在旁边嗤嗤地笑。夏毅转过头来:“笑什么你?”


    “笑你二百五。”项勤说,“你充电宝呢,给我充充电。”


    “才这会儿工夫你手机就没电了?”


    “晚上没充。”这里除了江洛,夏毅年纪最小,另外那两位都是“大人”,手机瘾没他那么重,自然也不会带充电宝这种东西,项勤只能找他借了。


    夏毅跟着项勤往回走:“出远门你不给手机充电,还不带充电宝,服了。哥哥,你还能再松弛点儿。”


    江洛看着夏毅离开的背影,很轻地呼了口气。


    他们没在山上待太久,吃饱喝足又休整了一下就下山了。下山比上山快点,路上的人也比上山时多,顾时越还是走在最后面。因为下山路很宽敞,他们队伍间还穿插着其他徒步的行人。


    江洛前面走着个女生,这一片路上都是石块,那女生不小心被石头绊了一下,眼看她往前一栽,江洛眼疾手快拉住了她的登山包。


    女生惊叫了一声,下意识向后抓住了江洛的胳膊。


    江洛使了一把力把女生往前扶了一下,自己却没站稳原地栽了下去,好在有登山杖撑着,没有摔得太狼狈。


    江洛单膝跪地,一只手抓着登山杖,另一只手撑在了地上。


    准确来说不是地上,是石块上。


    顾时越跟江洛隔了段距离,江洛栽下去的时候他没来得及扶住他。


    等江洛感觉到疼的时候顾时越已经走到他旁边了。


    “能不能动?”顾时越皱着眉问他。


    “能。”江洛撑着登山杖站了一下,刚才膝盖磕到了石头,腿一使劲就有点疼,没能站起来。


    顾时越把他扶了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那个女生在旁边连连道歉,“真的对不起!”


    江洛笑了下:“没事,跟你又没关系。”


    顾时越蹲下来,把江洛的裤腿往上撩到膝盖处,江洛一愣,往后退了半步:“……学长,我没事。”


    “别动。”顾时越皱着眉说。


    江洛不动了。


    江洛的膝盖磕伤了,伤口在渗血,顾时越从包里拿出湿巾擦了擦他膝盖上的血,手指隔着湿巾在他膝盖骨上按了按:“这里疼不疼?”


    “不疼。学长,我没摔着骨头,我骨头不疼。”


    顾时越没说话,表情不太好看。擦干净血,他又拿了片消毒湿巾,跟江洛说:“有点疼,忍着点。”


    他动作很轻地帮江洛消毒,确实疼,江洛咬着嘴唇忍痛,鼻尖上浮了一层汗。


    “怎么了?摔了?”项勤走了过来,身后跟着其他几个人,那个女生的亲友也过来了,一帮人围着江洛。


    女生回头跟亲友说明情况,心下歉疚还想给江洛经济补偿,江洛好说歹说才把他们劝走。


    消完毒,顾时越在江洛的伤口处贴上了无菌敷贴。江洛刚才手在石块上撑了一下,手掌也蹭破了皮,顾时越帮他手上也消了毒贴了敷贴。


    “没摔着骨头吧?”姚知清问了一句。


    “没有。”江洛活动了一下膝盖,“就磕破点皮。”


    “哪里是磕破点皮,你膝盖都磕肿了啊,弟弟。”夏毅说。


    江洛咧嘴笑了笑:“没事,回去冷敷一下就消了。”


    “还能走吗?”项勤问他。


    “能。”江洛说着走了走,能走,但是走不利索,毕竟动起来怎么着都会扯到伤口,不可能不疼。而且地上都是石块,崎岖不平,走起来更困难。


    江洛撑着登山杖很慢地走着,努力让自己的走姿看起来正常一点。


    顾时越把自己的包递给项勤,随后抽走江洛手里的登山杖,一并递给项勤,项勤心领神会地接过包和登山杖,什么也没问。


    江洛手里一空,霎时愣在那儿,看到顾时越走到了他面前。


    “我背你。”顾时越说。


    江洛一愣,忙说:“不用不用。”


    “不用?”顾时越眯了下眼,“你现在这副样子走到山脚,明天膝盖能肿得路都走不了。”


    “我……”


    “不听我话?”顾时越语气淡淡的。


    “……听。”江洛点点头,声音很轻,“我听的。”


    顾时越转过身去微微俯下身,江洛搂住他的脖子,顺势趴到了他背上。


    第27章


    江洛环着顾时越的脖子, 胸口紧紧贴在他背上,心跳不自觉地加快。起初他梗着脖子趴在那儿有点僵硬,后来才慢慢放松了下来。


    他默不作声地看着顾时越的侧脸, 放轻了呼吸, 心跳并没有缓下来。


    下山路比较缓,顾时越背着江洛走路并不困难,他走得轻轻松松,速度也不慢。


    江洛听话, 但不呆,他不可能真的老老实实让顾时越把他从这背到山脚。


    “学长, 你背我一会儿就把我放下来呗。”江洛在顾时越耳边小声说, “这边离山脚也不远了, 到前面我自己走。”


    顾时越没说话,江洛瞄了他一眼, 放轻声音问:“好不好啊?”


    顾时越答:“不好。”


    “我膝盖真的没啥事, 我一个人在后面慢慢走就行, 你一直背着我多累啊。”


    “你的听话就是听这一会儿工夫?”顾时越问道。


    江洛抿了下唇,咕哝道:“那我……不也听了么。”


    为了哄顾时越把自己放下来,江洛有意卖乖。


    “我很听你话了啊。”江洛声音很轻地说,“别人说话我都没那么听的。”


    江洛听顾时越的话, 在他面前总是很乖, 之前是因为对顾时越有滤镜, 待见他, 现在是为什么……江洛有些分辨不清。


    “真听我的话就乖乖趴好。”顾时越说。


    江洛“唔”了声,不说话了。


    顾时越到底还是把江洛背到了山脚,还直接背到了停车的地方,半路夏毅想换他来着, 顾时越没让。


    顾时越背着个人走了一路,相当于负重徒步,结果临了把人放下来后连大气都没喘一下,夏毅冲他竖了竖大拇指:“您这体力真是太惊人了,小生佩服。”


    项勤笑了声:“人家根本用不着你换,给你积极的。”


    夏毅点点头:“是小生多虑了。”


    返程是姚知清开的车,他先顺路把夏毅送回了学校,然后送顾时越。顾时越不住校,姚知清直接把车开到了他住的小区。


    顾时越下了车,江洛和项勤都回学校,两人回一个地方,江洛还坐在车里跟顾时越说“拜拜”。


    顾时越没跟他“拜拜”,看着他说:“下车。”


    江洛一愣:“啊?”


    “你回学校怎么冷敷。”顾时越说,“先去我那,等会儿送你回学校。”


    车上那三个人面面相觑,表情有点微妙。


    今天给顾时越添的麻烦够多了,江洛不想再麻烦他:“不用不用,我晚点去超市买瓶冰水就行。”


    顾时越没说话,只是站在车外看着他。


    一个眼神足以表达一切,江洛噤声片刻,改口道:“……还是去你家吧。”


    江洛拎上包乖乖下了车,他膝盖有伤,顾时越在车门那儿扶了他一下。


    项勤转头看向窗外,看着江洛笑盈盈道:“学弟,你真要跟他走啊,你跟他走了我一个人回学校还有点孤单呢。”


    江洛还没开口,顾时越就按了下门把上的按钮,把门关上了。


    姚知清坐在驾驶座上差点笑出声,他按下车窗,跟顾时越说:“那我们先走了啊。”


    顾时越“嗯”了声:“开车慢点。”


    江洛和顾时越一起上了楼,一进门就听到棉团“喵呜喵呜”的叫声,棉团翘着尾巴从远处急匆匆地跑来,看到进来的是两个人似乎叫得更加急切。


    顾时越平时对棉团高冷,棉团单方面黏他,在他面前也比较收敛。它伸出一只前爪在顾时越鞋上轻轻扒拉一下,顾时越垂眼看它,没什么表示。


    但是换到江洛这边就完全不一样了,棉团扒拉完顾时越,直接抬起前爪扑到了江洛腿上,扒着他的裤子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它这一扑,爪子差点扑到江洛膝盖的伤口上,还好比较胖,没那么灵活,扑不了那么高。


    江洛弯下腰刮刮它的下巴:“你是不是又胖了啊宝。”


    棉团扒拉着江洛的裤腿往上爬,尾巴晃啊晃的,肉眼可见的开心。


    顾时越怕它抓到江洛的伤口,下了个指令:“下来。”


    棉团“喵呜”了一声,听话地从江洛身上跳了下去。


    顾时越把江洛的包放在玄关置物柜上,让江洛去客厅等他。


    江洛走去客厅坐下,顾时越放下东西去了厨房,回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一包冰袋和一块干净的干毛巾。


    江洛有点拘束地坐在沙发上,棉团乖乖地趴在他脚边,顾时越走过来说:“腿抬起来,平放在沙发上。”


    江洛脱了拖鞋,把那条受伤的腿平放在沙发上。他岔着腿坐在那儿,还坐得端端正正,那姿势看着就累。


    顾时越朝沙发一侧偏了偏头:“躺那儿。”


    “不用了吧,我坐着就行。”江洛乖巧地看着他,“我今天出汗了,衣服也没换,躺着我怕把沙发弄脏了。”


    顾时越没多说什么,只说了句:“躺下来。”


    江洛把外套脱了才在沙发上躺下来,其实也不算躺,他人还是坐着的,背靠在扶手上。顾时越把他裤腿撩到了膝盖,伤口处贴着无菌敷贴,这一块很明显比刚才更肿了,周围一圈有点泛青。


    顾时越帮他重新换了张无菌敷贴,然后用毛巾裹着冰袋敷在了他膝盖上。有毛巾隔着,冰袋接触皮肤不至于那么冷。江洛刚才膝盖有些发涨发热,这会儿膝盖上冰冰凉凉的很舒服。


    顾时越又去卧室拿了一条毛毯过来,往江洛身上一盖。


    “要看电视吗?”顾时越问他。


    江洛摇头。


    “那躺着歇会儿。”


    “嗯嗯。”


    顾时越帮江洛敷上冰袋就起身去了厨房,没过一会儿,江洛闻到厨房飘来的香味,才意识到顾时越是在做饭。


    他震惊地看向厨房方向,有点不可思议。


    江洛靠着沙发没一会儿就有了困意,他闭上眼睛眯了一会儿,没睡实,二十分钟后自己醒来了。棉团已经趴在沙发一侧睡着了,蜷成一团,还打着小呼噜,像个糯米团子。


    江洛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微信上多了好多消息,他一一回过。


    看到戚雪影消息的时候,江洛眼皮不由得跳了一下。


    戚雪影:洛洛,你的衣服做好了哟。


    戚雪影:[图片][图片]


    戚雪影:这是成品。


    江洛点开图片看了眼,图片上是一条非常漂亮的Lolita裙子,还配了顶假发。


    这一切都要从上次江洛和程嘉树玩游戏打赌那件事说起。


    那次江洛游戏比输了,说好输的人下次出cos要出女装,愿赌服输,江洛肯定不会赖。然后这件事程嘉树扭头就告诉了戚雪影,戚雪影立马给江洛发了消息,表示她要承包江洛下次cos的服装。


    戚雪影本来就爱给江洛做cos服,在她眼里江洛整个一“奇迹洛洛”,她就喜欢给漂亮弟弟做漂亮衣服。更别说居然还有机会能做女装,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戚雪影跟打了鸡血一样积极,江洛根本拒绝不了。


    程嘉树当时跟他说:“你放弃挣扎吧,奇迹洛洛。”


    于是江洛就放弃挣扎了。


    戚雪影的手艺不是盖的,江洛回了个[大拇指]:影总牛。


    戚雪影:明天就寄给你。


    戚雪影:燥候。


    影总的心思昭然若揭,她燥候江洛穿漂亮小裙裙呢。


    江洛看着屏幕不由得笑了一声。


    “笑什么。”


    江洛倏地抬起头,顾时越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包新的冰袋。


    顾时越俯身拿走他膝盖上已经化得差不多了的冰袋,给他换上新的,低着头问:“跟谁聊天笑这么开心。”


    江洛一边心想我也没有笑得很开心吧,一边老老实实地回答:“影总。”


    “戚雪影?”


    “……啊。”江洛点点头。


    顾时越抬起眼来,盯着他看了片刻,没说什么。他把毯子重新给江洛披上,说:“过二十分钟吃饭。”


    “学长你……真的在做饭啊?”


    顾时越眉梢微挑:“怎么?”


    “你好厉害啊,居然会做饭。”


    “这听着不太像是夸我。”


    江洛笑了:“是夸你是夸你。我就有点震惊,完全没想到你还会做饭。”


    顾时越一个人住,会做饭没什么奇怪的,而且他忌口的多,自己下厨更方便。他平时吃得简单,今天给江洛做饭,菜色明显丰富了很多。


    吃完饭,江洛主动站起来收拾碗筷,顾时越说:“放那,不用你收拾。去客厅歇会儿,等下送你回学校。”


    江洛没跟他争,听话地放下碗筷。


    顾时越看他一眼:“这倒听话了。”


    江洛乖巧道:“我本来就很听话。”


    顾时越嘴角不太明显地勾了一下,似笑非笑的,他起身收拾碗筷,把碗放进了洗碗机。江洛没回客厅,扒着厨房门眼巴巴地看着他。


    顾时越回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我看看你需不需要打下手。”


    顾时越就洗几个锅,有涂层没办法直接放洗碗机里洗,他还没开口,门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顾时越洗干净手,走去玄关开门,江洛趁这工夫接手了水池里那几个脏锅。


    门外的是顾时越他爸,身后还跟着助理。


    助理朝顾时越微微欠了欠身子。


    “吃饭没有?”顾宏问了一句。


    “嗯。”顾时越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有事?”


    顾宏皱了皱眉:“没事我就不能来?”


    “没事你也不会来。”


    顾宏沉默片刻,沉声道:“你是打算一直让我站在门口?”


    顾时越把门开着,转身往里走去。


    顾宏走进客厅,他知道顾时越肯定能猜到他来这的目的,也没闲扯,直接开门见山:“国外那边,我已经看好了几个学校。”


    说着他看了助理一眼,助理微微颔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纸质资料,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


    “这是整理好的资料。”顾宏说,“抽空看一下。”


    顾时越一脸默然地看着那一堆纸:“我之前是不是跟你说过,不需要你替我做决定。”


    顾宏冷着脸:“那我是不是也说过,你不要一而再再而三地试探我的底线。”


    江洛一直待在厨房没出去。


    外面这个情况,他也没办法出去。


    “试探你的底线?”顾时越冷笑一声,“我没那么无聊。”


    他扫了一眼桌上的学校资料,告诉顾宏:“我的保研通知已经下来了。”


    顾宏眼神一凛:“什么?”


    “所以你不用再浪费时间弄这些。”顾时越说,“没有意义。”


    顾宏脸色铁青,沉默了半晌才沉着声音开口:“有那么多选择给你,你就非得留在这。”


    顾时越不想再多说,转身往厨房走去:“那也是我的选择,与你无关。”


    “我看你根本没有理智可言——”顾宏压着火气,“你非要走你妈妈那条路,无非是因为心里对我有气——”


    顾时越脚步一顿,声音瞬间冷了下来:“别提我妈。”


    顾宏哑然,屋里顿时鸦雀无声。


    顾时越的母亲在他小学的时候就过世了,她曾经在航天研究院工作,顾时越选择现在这个专业确实是受了她的影响,他上的学校就是他妈妈的母校。尽管如此,顾时越的妈妈也只是他的引路人,顾时越不管做什么决定,遵循的永远都是自己的内心。更何况以顾时越的性子,就算不选择跟航空航天有关的专业、不走现在这条路,他也不可能受制于他爸的掌控。


    顾时越他妈身体不好,那时候顾时越还小,刚记事,他爸以他妈体弱为由,一直不太支持她的事业。


    他必然是爱她的,不爱,他妈怎么又会被爱困住。不得已放弃了自己热爱的事业,困在家庭这小小的一方天地,像失去了灯芯的一盏油灯,生命很快就走到了尽头。


    爱不一定会消散,但时间会让它变得没有份量。


    他爸以爱的名义替他妈做了选择,让她失去了灯塔,却也没有成为她的灯塔。


    顾时越转过身,冷冷地看着顾宏,情绪很少有这么波动的时刻:“你有什么资格提我妈?那时候但凡你多分出一点精力放在她身上,她都不会那么早撒手人寰。”


    “你眼里有她吗?”顾时越蹙着眉心,觉得他爸很可笑,“你到底有什么资格提她。”


    顾宏喉咙一哽,哑口无言地看着他,眼底有些发红。


    顾宏心里必然是有愧的,对妻子有愧,对儿子有愧,不然以他强势又骄傲的性格,根本不会给顾时越这么大限度的自由。也正因为如此,顾时越很少跟他爸正面起矛盾,父子俩之间的关系一直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替我妈选择完人生现在又来替我选择了?”顾时越一字一顿道,“明白地告诉你,我不需要,你也没那资格替我选。”


    顾时越说完就走去了厨房,他走到厨房门口,江洛靠另一边墙站着,看见他猝不及防吓了一跳。


    “膝盖有伤,站在那干什么。”顾时越神色如常,脸上的情绪已经散得一干二净。


    江洛张了张嘴:“我……”


    顾宏诧异地看向厨房:“谁在那儿?”


    江洛走出了厨房,顾宏看见他眉头直皱,他完全没想到这屋里还有另一个人。


    刚才顾时越和他爸的对话江洛一字不落地都听进了耳里,但再怎么样他都不会丢了礼数,他冲顾宏微微点了下头,礼貌道:“叔叔……您好。”


    顾宏皱着眉:“……你是哪位?”


    顾时越说:“我朋友。”


    顾时越的主动介绍让顾宏有点意外,他看了顾时越一眼,仍旧眉头紧锁。


    江洛实在尴尬,眼下这个情况他实在不适合杵在这儿,可他也不能现在就走。他看了顾时越一眼:“学长,我……去个洗手间。”


    顾时越“嗯”了声。


    江洛去了洗手间,没待多久外面便没了声响。他又靠近门板听了一下,确定外面没动静了才轻轻打开了门。


    客厅里一点声音都没有,江洛看到顾时越一个人坐在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上,没什么表情地看着窗外。


    他整个人融在窗外的夜景里,背影安静又孤独。


    江洛放轻脚步走了过去,顾时越其实听到了他的声响,但是没有回头。


    江洛叫了声“学长”,在顾时越面前蹲了下来,他膝盖有伤,这会儿也不管疼不疼了,他想跟顾时越说说话,想哄他开心。


    顾时越视线落下来,瞳仁里映着江洛的脸。


    “学长,我有个笑话你要不要听?”江洛笑着问他。


    顾时越不按常理出牌:“不要听。”


    “啊……”江洛眨了眨眼睛。


    顾时越怕他这么蹲着扯到伤口,低声道:“别蹲着,起来。”


    江洛没起来,轻轻拽了拽他的裤腿,轻声说:“别不开心。”


    顾时越垂眸看着他。


    江洛微微仰起脸,目光关切地注视着他。


    上次生日那天,他也是这么蹲在顾时越面前,用这双眼睛专注地、温柔地看着他。


    第28章


    江洛没有在顾时越家待太久, 顾时越不是那种情绪外放、会主动袒露心事的人,江洛也不可能主动去问,那不合适。


    而且从刚才顾时越和他爸之间的对话江洛也已经清楚大致情况了。


    顾时越可能比他更早失去了自己的妈妈, 他明白那种无力到窒息的难过, 顾时越坐在窗边的背影让他想到了那时的自己,可那时候他身边至少还有江晨,顾时越却只有他一个人。


    他可能一直以来都是这样一个人。


    顾时越开车送江洛回学校,把江洛直接送到了宿舍楼底下, 江洛解开安全带下了车,顾时越叮嘱他:“这两天少活动, 注意点伤口。”


    江洛点点头:“好的。”


    宿舍门口人流熙攘, 江洛站在车窗外, 带着笑意地问顾时越:“学长,我以后可以经常找你玩吗?”


    虽然他们已经接触有一段时间了, 但这是江洛第一次当面表达想要拉进跟顾时越的距离。


    他往前踏几步, 他主动走到顾时越身边, 顾时越就不会一直是一个人了。


    顾时越透过窗户看着江洛,沉默片刻,开口道:“这种问题不需要问我。”


    言外之意江洛了然,他笑得两眼弯弯:“好。”


    江洛跟顾时越道了别, 转身朝宿舍大楼走去, 顾时越看着他远去的背影, 在车里坐了好一会儿才离开学校。


    戚雪影寄给江洛的lo裙第二天下午就到了, 江洛不可能当着他室友的面试穿裙子,所以直接让戚雪影寄到了程嘉树校外住的地方。


    没过几天学校附近就有一场小型漫展,江洛到时候就要穿这一身女装去。


    江洛初中的时候就出过女装cos了,那时候还是他妈妈帮他做的衣服, 那会儿也是年纪小,图新鲜,什么都敢尝试。江洛跟程嘉树初中那会儿已经认识了,程嘉树早见过他穿女装,他们搞cos的接受度和包容度都高,男生穿女装在这个圈里不是什么稀奇事,一切都是为了开心。


    江洛初中那会儿身体还没长开,穿女装完全看不出来是男生,谁知道那么多年过去,他的女装扮相还是那么自然贴脸,明显的只是个子上的变化。


    程嘉树看到他戴上假发全妆的样子,愣半天默默地比了个大拇指。


    “你要不出个声,让我确认一下是不是本人。”程嘉树说。


    江洛笑了一声,故意掐着嗓子说了一句:“确实不是本人呀。”


    “靠。”程嘉树乐了,“别夹了你,真跟女生似的。”


    这次漫展江洛没有cos女角色,就只是穿了女装,这套Lolita裙是戚雪影原创设计的,浅蓝色系,非常漂亮,设计虽然复杂,但是风格没有很重工。江洛个子不矮,但脸是童颜脸,穿上这套裙子直接变高个萌妹了。


    “萌的很啊洛c老师。”程嘉树啧啧两声,“影总还是太厉害了,这裙子设计得可太适合你了。”


    漫展当天,戚雪影直接带了个单反相机,抱着必出神图的决心来的。


    江洛收到的漫展活动邀请很多,他短时间内不打算再参加线下活动,所以今年的活动邀请都推掉了。不需要参加签售活动,去漫展就完全是自己的私人时间,可以自由自在地逛展。


    江洛个子高挑、脸蛋漂亮,即使没出cos在人群中还是很打眼,所以找他合照的人也很多。他逛了一下午的展,被集了那么多邮,肯定能碰上几个粉丝。有个粉丝眼尖,一眼就认出他了,激动地捂住嘴:“你你你……洛c老师!”


    江洛冲她笑了笑,食指抵着嘴唇“嘘”了一声,那位粉丝克制住激动的心情,闭紧嘴巴点点头,兴奋地拿出手机想要合照。


    后面江洛还被认出来了几次,不过除了认出他的粉丝,集邮的路人基本都没看出来他是男生。


    江洛和程嘉树排队领了一堆周边,漫展结束后,两个人人手一个巨大的手提纸袋。


    晚上他们是和圈里的几个朋友一起吃的饭,吃完饭回去的路上,江洛收到了顾时越的微信消息。


    消息很短,就两个字:喂猫。


    江洛回复:收到!


    江洛没跟程嘉树一起回去,跟出租车司机报了个地址,先去了顾时越的住处。


    江洛没摘假发没换衣服,穿着一身lo裙走进门的时候,棉团都没认出他。老猫猫躲在沙发扶手后面,探出半个脑袋,露出两只眼睛警惕地看着他。


    “棉团。”江洛出了个声。


    棉团耳朵一弹,认出了江洛的声音。它“喵”了一声,跳下了沙发,小碎步朝江洛跑来。


    江洛笑着蹲下来,摸了摸它的脑袋:“换了个皮不认识我了。”


    棉团仰头看着他,眼睛睁得圆溜溜的。


    自动喂食机是空的,棉团已经进过食了,江洛陪它在客厅玩了会儿,就给它套上胸背带它下楼散步了。他今天给棉团挑了件蓝色系的小裙裙,跟自己穿的这一身像亲子装。


    江洛带棉团在楼下散了半小时步就上来了,他下楼时把家里的灯都关了,一进门屋里却灯火通明。


    江洛牵着猫愣在门口,等反应过来时顾时越已经出现在了视线中。


    顾时越从健身室里走出来,仰头喝着一瓶冰水。他应该是刚运动完,身上穿着有点修身的速干衣,胸口和腹部都洇着点点汗迹,衣服布料与皮肤紧贴,显出了腹肌线条。


    他仰着头灌了一大口水,喉结很明显地上下滑动,额头的汗顺着鬓角滑下来,流到颈间,最后又顺着喉结往下滑落,洇湿了衣服领口。


    顾时越喝完水才注意到玄关有个人影,他侧过头去,朝门口扫了一眼。


    江洛呆呆地站在门口,大脑已经宕机了。


    这其实已经不是顾时越第一次在江洛还没走的时候就回来,他是有心的,但江洛肯定不知道,所以每次他都毫无防备。


    棉团“喵喵”叫着,看见顾时越就往前跑去,江洛手里的牵引绳被它拽得一松,落在了地上。


    顾时越拧上瓶盖,望着江洛这边。


    他自然一眼就认出了江洛。


    玄关站着的那个人跟江洛本人完全是两模两样,顾时越脸上却没露出一丝诧异的神情。


    江洛穿着一条浅蓝色、有点蓬的花边裙子,顶着一头长而卷的浅棕色假发,假发上还戴着蝴蝶结样式的发饰。他五官精致,眉眼线条偏柔,骨架小,身材清瘦,这样的装扮完全看不出来是个男生。


    江洛能大大方方穿女装,不代表他能在顾时越面前大大方方地穿女装。


    在回过神的一瞬间,江洛的耳朵直接红透了。他来不及思考,身体先于大脑作出反应,迅速转身握住了门把手。


    他第一反应是赶紧走,结果刚拧下门把就听到顾时越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跑什么。”


    江洛动作一顿,人僵在那儿。


    在这之前,他甚至还产生了片刻的侥幸心理,指望顾时越没认出他来。现在想想这怎么可能,顾时越就算一眼没认出他,猜也能猜到。


    江洛杵在那儿不动,没转身,手还搭在门把上,他的脸其实也已经红透了,只是被妆盖着看不出来。


    江洛在任何人面前穿女装都不会觉得羞耻,这一刻他才意识到顾时越是个例外。


    他没想到顾时越会那么早回来,更没想到当面撞见他,自己会不好意思成这样。慌不择路,第一反应竟然是逃跑。


    他不是怕顾时越会用异样眼光看待他,他知道顾时越不是那样的人,他就是单纯地觉得难为情。


    江洛背身低着头,不动,也不说话,看架势还是想走。


    顾时越说:“转过来。”


    江洛慢吞吞地转过身,垂着眼眸,不敢跟他对视。


    “到我这边来。”顾时越又说。


    江洛像个听从指令的小机器人,顾时越说一句他就动一下,倒也听话。他现在就是个人机的状态,走路步伐很僵硬,浑身不自在,脸也很烫。


    他在离顾时越几步之遥的地方停住,他的脖子被假发挡住了半截,没被挡住的那一片很明显泛着红,这个距离顾时越足以看得清楚。


    江洛眼神乱晃,就是不敢看顾时越的眼睛,他一直没出声,顾时越问了句:“不会说话了?”


    江洛嘴唇动了动:“学……学长。”


    顾时越没问他为什么会穿成这样,只问了句:“吃饭没有?”


    江洛点了点头:“……嗯。”


    “等会儿有事吗?”顾时越问他。


    江洛迟疑了一下:“……没。”


    “那去客厅坐会儿。”顾时越朝客厅看了一眼,“茶几上有蛋糕。”


    顾时越说着往浴室方向走去。


    江洛叫住他:“学长,我……”


    顾时越头也不回道:“我去洗澡,出来要看见你。”


    茶几上放着一块巧克力慕斯,看着就很诱人,江洛是甜品控,他晚饭吃了八分饱,这会儿看见茶几上的慕斯蛋糕,饱度瞬间降到了六分。


    事已至此,就先炫蛋糕吧。


    顾时越今天洗澡很快,他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江洛刚把蛋糕吃完。


    江洛今天不在状态,看见顾时越人就立马紧绷起来,换平时他肯定会提醒顾时越先把头发吹干,今天却忘了。


    顾时越穿着一身灰色的居家服,头发擦得半湿不干,走到客厅来。


    他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江洛坐在他旁边,两个人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顾时越拿起茶几上的手机看了一眼,点开微信回了几个消息,他不说话,江洛也不知道说什么,氛围莫名尴尬。


    尤其是江洛还穿成这样。


    虽然顾时越什么都没问,面对他穿女装反应也特别平淡,江洛还是觉得自己应该解释一下:“学长我……今天去漫展了。”


    他想说今天是因为去漫展才穿成这样,但没把话说完。


    “知道。”顾时越看过江洛和程嘉树的那次直播,当然也记得江洛游戏比输了要穿女装的赌约。


    “和程嘉树一起去的?”顾时越从手机屏幕上收回视线,转过头问他。


    江洛点点头:“还有……影总,和一些圈子里的朋友。”


    顾时越“嗯”了声,目光落在他头上的蝴蝶结发饰上,问了句:“喜欢穿成这样?”


    江洛一愣,立马道:“我是因为跟大树打游戏输了才这么穿的……我们俩打了个赌。”


    顾时越不主动提女装的事还好,一提江洛脸又热了,热意四散,蔓延至颈间,脖子又迅速泛红了。他的反应太明显了,只要不瞎都能看出来他在难为情。


    “在他面前也这么不好意思?”顾时越问了一句。


    江洛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顾时越说的这个“他”是程嘉树,顾时越看出他不好意思了,还直接戳破他了,江洛羞得差点原地自燃。


    他这样害臊挺少见,顾时越拎着手里的手机转了转,无声地看着他,等他回答。


    江洛垂在身侧的手揪住了裙边,垂着眼说:“我……没有,我只是在你面前……不好意思。”


    后面几个字几乎是压在喉咙里的,跟气音差不多,但顾时越还是听完整了。


    江洛害臊,但不妨碍他坦诚。


    他在想,如果时间再往前推推,在他刚认识顾时越的时候被顾时越撞见自己穿女装,他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手足无措。


    江洛刚吃完蛋糕,嘴角残留着一点巧克力,顾时越盯着他的嘴唇,久久不语。


    顾时越一直没说话,江洛抬起眼来,撞上他的目光。


    顾时越指了指嘴角,像上次那样提醒他,但这次江洛反应没那么快,他心绪纷乱,没明白他的意思。


    顾时越没说什么,直接抽了张纸,拿着纸巾手伸到江洛嘴边。


    顾时越的指尖隔着薄薄的纸巾触碰到江洛的嘴唇,江洛呼吸一滞,心跳骤然加速。


    他帮江洛擦了擦嘴角,看着他的眼睛问了句:“为什么不好意思。”


    江洛心跳得厉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顾时越把纸巾扔进了一旁垃圾桶,话说一半,“嘀”的一声,大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门被关上,脚步声渐近,客厅里走进来一个身材颀长、相貌英俊的男人。顾时越和江洛还坐在沙发上,看见他俩,男人脚步不由得一顿。


    江洛人都傻了,对方先是看了顾时越一眼,然后目光落在他身上。


    没人说话,屋里一片寂静。


    “舅舅。”顾时越忽然叫了对方一声,打破了沉默。


    江洛倏地转过头,诧异地看向他。


    第29章


    进来的是梁思恒, 顾时越的亲舅舅,顾时越现在住的这套房子就是他舅舅的,他自然能随意进出, 只不过这都建立在家里只有顾时越的情况下。


    这套房是梁思恒买的, 但是在顾时越名下的,说白了这房子就是给顾时越住的,只是顾时越一直没谈过恋爱,也从没往家里带过女生, 所以梁思恒之前进出这里也不会避讳什么,来的话就直接进来了。


    他哪承想今天过来, 这家里除了顾时越还会有另一个人。


    梁思恒没看出来江洛是男生, 他打量了江洛一眼, 心道他外甥的眼光果然高。


    以顾时越的性子,他绝对不可能会主动带女生来家里, 所以梁思恒直接默认江洛不是普通朋友。


    梁思恒看看顾时越, 又看看江洛——瞧瞧他这平时生人勿近的大外甥, 竟然当着外人的面穿着居家服,要说这是外人,梁思恒是不信的。


    俩小辈还没说话,他先问了顾时越一句:“谈朋友了?”


    江洛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他僵在那儿一动不动, 尴尬得说不出话。


    顾时越说:“暂时还没有。”


    这话像是一语双关, 梁思恒似乎也听出了点别样的意味, 他不由得挑了下眉,看了江洛一眼。


    “什么时候回来的?”顾时越问梁思恒。


    “昨天就回了。”


    “怎么不告诉我。”


    “忙得很,没空通知。”


    顾时越跟江洛介绍了一下:“我舅舅,梁思恒。”


    江洛想打招呼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显然顾时越舅舅没看出来他是男生,他要是突然开口说话岂不是更尴尬。


    “江洛。”顾时越又跟他舅舅介绍。


    江洛做足了心理建设,还是觉得应该开口打声招呼,这毕竟是顾时越的舅舅,他张了张嘴,还没说话,梁思恒就冲他点了点头,笑着说:“我今天来得不是时候。”


    不能不解释了,这话的意思很明显了,顾时越舅舅显然误会了他们俩的关系,江洛自己无所谓,他不想因为这种误会给顾时越造成什么麻烦。


    他迅速站了起来,对梁思恒说:“您误会了,我和顾时越学长就是普通朋友,我是他学弟。”


    清透的少年音听得梁思恒直接一愣:“你……”


    江洛坦然地接话:“我是男生。”


    梁思恒眉毛一挑,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叔叔您好。”江洛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其实这声“叔叔”江洛叫得挺别扭的,因为顾时越的舅舅长得太年轻了,看起来只有三十出头的样子。


    梁思恒阅历丰富,又年轻,什么没见识过,他也就惊讶了片刻,很快就淡定下来了。而且他会惊讶只是因为他一开始没看出来江洛是男生,而不是因为江洛穿女装这件事本身。


    江洛这声“叔叔”听得梁思恒也不是很乐意,他笑了一声:“我有这么老?你叫我叔叔。”


    江洛“呃”了一声,有点语塞。顾时越叫舅舅,他总不能叫哥吧,这辈分不就乱了。


    “那我该……怎么叫您?”江洛小声问。


    梁思恒随口道:“叫我梁总,或者你也可以跟着顾时越叫我舅舅。”


    梁思恒心思敏锐,说话做事也不喜欢拐弯抹角,有时候甚至有些随心所欲,比如现在,他的话越说越不着调了。


    江洛差点不知道该怎么接,不过只要不是面对顾时越他都还有应对的余力,他一本正经地改了口:“梁总您好。”


    梁思恒被他逗笑了:“你还挺逗。”


    江洛今天的心情就像坐过山车,他不能再在这待下去了,他转头对顾时越说:“学长,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不打扰你们了。”


    顾时越也不打算继续让江洛待在这,他不太愿意让他舅舅看到穿成这样的江洛,不说他舅舅,其他任何人他都不愿意。


    “我送你。”顾时越说。


    “不用不用,我坐地铁就好了。”


    “说了我送你。”


    “……好。”


    “等我换件衣服。”


    顾时越不想江洛穿成这样跟他舅舅待在一个屋里,他直接跟梁思恒说:“舅舅,你去房间休息。”


    “还没洗澡我休息什——”梁思恒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嗤笑道,“你小子,还命令上我了。”


    “不是命令,是提议。”


    “那我要是驳回这个提议呢?”


    “驳回无效。”


    梁思恒短促地笑了一声,他外甥什么性子他最清楚,又傲又犟,论强势连他那个爹都比不过。他又向来惯着他,从小到大说什么,要什么,没有不听的,也没有不给的。


    “你怎么不提议我直接走呢。”梁思恒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烟咬进嘴里。


    “不合适。”


    “还有你觉得不合适的事呢。”梁思恒咬着烟哼笑一声,转身往书房走去,他一身西装,西装外面还套着一件呢大衣,他把大衣脱下来搭在手臂上,背对着他们说:“开车慢点。”


    梁思恒没回卧室,转而进了书房。


    顾时越回房间换了身外穿的衣服,出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件外套,江洛的裙子是短袖,现在昼夜温差大,夜里温度很低。他让江洛把外套穿上,然后两个人一起去了地下停车场。


    江洛今天不回学校,他直接去程嘉树那儿。


    “去他那干什么。”顾时越问。


    “我是在他那儿换的装,我得换了衣服再回宿舍。”


    顾时越家离程嘉树住的地方不远,开车几分钟就到了,两人一路无话。


    别说说话了,跟顾时越独处,江洛连正常呼吸都有点困难。


    车在小区门口停了下来,江洛穿的裙子裙边比较蓬,他摸了半天没摸到安全带卡扣,顾时越转头看了一眼,手伸过去按了一下车座旁边的卡扣,江洛一通乱摸,不小心碰到了顾时越的手指,他跟触电了似的,猛地把手缩了回去。


    “我手上有刺?”顾时越问了一句。


    江洛飞快地摇头,他想赶紧下车,手刚拉住门把就听到“啪”的一声轻响,车门被锁了。


    江洛转头看了顾时越一眼。


    “说完话再走。”顾时越说。


    江洛小声问:“什、什么话?”


    “你说你是跟人打赌输了才穿成这样。”


    江洛用力地点点头:“是的。”


    “既然不是你自己喜欢,那以后最好都不要再穿成这样,”顾时越顿了一下,强调道,“在别人面前。”


    江洛愣了一会儿,没出声。


    顾时越转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不说话。”


    江洛恍然回神,想都没想就点头答应了:“好。”


    顾时越解了车锁,江洛开门下了车,他手搭着门把在车外站了一会儿,看着顾时越。


    “学长。”江洛屏住呼吸,声音很轻地问了一句,“那……是不是在你面前就可以。”


    江洛问完自己先愣住了,他不确定顾时越有没有听到,回过神来迅速关上了车门,直接转头跑了,身上还穿着顾时越的外套。


    江洛知道程嘉树出租屋的门锁密码,他直接开门进屋,关上门后转身往门板上一靠,心还砰砰直跳。


    他捂住了心口,无法控制心跳加速。


    “你喂个猫喂哪儿去了,喂这么久,”程嘉树走了过来,手里捧着一盘蜜瓜,“我还以为你不回我这来了。”


    江洛穿着一件宽大的外套,显然不是他自己的衣服。


    “你穿的谁的衣服?越哥的?”


    江洛才发现自己还穿着顾时越的外套,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接话。


    “怎么了你,傻了啊,怎么不说话。”程嘉树走过来,往他嘴里塞了片蜜瓜。


    江洛食不知味地嚼着:“嗯……是他的。”


    “他不是不在家吗。”


    “回来得比较早。”


    程嘉树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我靠,那他不是撞见你了?”


    “……嗯,撞见了。”江洛换鞋进屋。


    “他看见你啥反应啊?是不是惊呆了?”


    “没什么……反应。”江洛往卫生间走去。


    程嘉树跟在他后面:“真的假的?他看见你没被美一跳?”


    江洛转头看了他一眼,表情有点无语。


    程嘉树乐了:“你赶紧跟我说实话吧,我太好奇了。”


    “真没什么反应,他可淡定了。”


    “啧啧,不愧是他。”


    江洛在卫生间摘了假发,卸了妆,换了衣服,收拾完已经十点多了,他还没洗澡,拎着衣服和假发出来的时候,程嘉树躺在沙发上说:“你还回学校啊,直接睡我这得了,都这么晚了,明天又没课。”


    江洛想了想:“也行。”


    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睡程嘉树这了,程嘉树租的是套房,虽然面积不大,但是两室一厅,有个次卧,江洛有时候陪他打游戏打得太晚就会住在这儿。


    顾时越到家的时候,梁思恒已经洗好澡穿上了睡袍,他叼着根烟在厨房翻冰箱,没发现有什么可以直接吃的食物。


    棉团趴在餐厅的椅子上,餐桌上放着一瓶红酒,一只酒杯。梁思恒两指夹着烟,拿起红酒瓶往杯子里倒了点,吩咐顾时越:“给我弄点吃的,饿死了。”


    “洗完澡还抽烟。”顾时越从他手里抽走了香烟,打开水龙头把烟头浇灭扔进了垃圾桶,“没吃晚饭?”


    “光喝酒了,没吃几个菜。”梁思恒端起酒杯晃了晃,“给我煎块牛排。”


    顾时越打开冰箱拿了块牛排,梁思恒喝了口酒,眯着眼睛看了看趴在椅子上的棉团:“这猫是不是又胖了。”


    棉团“喵”了一声,尾巴用力地一甩。


    “膘肥体胖,精神矍铄,小老头越活越年轻了。”梁思恒说。


    棉团按猫咪的岁数来看,确实是个小老头了,它是顾时越妈妈的猫,活到现在已经有十几岁了,顾时越把它照顾得很好。


    顾时越在处理食材,梁思恒端着酒杯走到他旁边:“是不是该跟我交代一下今天是怎么个情况。”


    “你还有闲心管这个。”


    “主要是你今天带给我的惊喜有点超乎我的想象。”梁思恒抿了口酒,停顿片刻,问道:“怎么说,是你好这一口,还是对方好这一口?”


    顾时越转头看他一眼。梁思恒这个岁数了,什么没见过,他问的就不是什么正经话。


    梁思恒绷不住笑了,他当然知道情况不是他想的那样,那小孩一看就跟他外甥没怎么样,整个一纯情乖巧男大。


    “长得挺好,男孩样儿也挺漂亮的吧。”梁思恒说。


    顾时越淡淡道:“更漂亮。”


    梁思恒不能想象这居然是他外甥能说出来的话,他嗤笑一声:“比你可爱多了,乖乖巧巧的。”


    顾时越“嗯”了一声:“是。”


    梁思恒忽然想起了什么,拿起料理台上的芦笋在顾时越头上敲了一下:“我还没说你,你小子连我的醋都吃。”-


    作者有话说:


    明天是晚上12点更哦,有时候更新时间会变是因为要赶榜单字数,正常更新时间是晚十点,在存稿没有耗尽的情况下=w=


    最近降温啦,大家注意保暖。


    第30章


    梁思恒那么聪明, 他当然知道顾时越刚才为什么会突然让他回房间。


    “没吃你的醋。”顾时越抽走梁思恒手里的芦笋,打开水龙头洗了洗。


    梁思恒点点头,他什么不懂:“是, 你这不叫吃醋, 叫占有欲作怪,还作怪到我头上了。怎么,知道你舅舅喜欢男的,防着我呢。”


    顾时越转头看他一眼, 淡淡道:“再说这种话你可以走了。”


    顾时越只是不喜欢江洛穿成这样出现在别人面前,跟吃不吃醋没关系, 跟梁思恒喜不喜欢男人也没关系, 他不否认那就是所谓的占有欲在作怪, 连他舅舅也不能除外。


    梁思恒失笑:“还给我下逐客令了,你跟我说话有没有点外甥的样子。”


    “你跟我说话也没有舅舅的样子。”顾时越说, “谁也不用说谁。”


    梁思恒说不过他, 不过确实是他说话没数, 欠不愣登的,非说那不好听的。


    梁思恒晃晃酒杯,点头道:“行行行,是我说错话了。”


    顾时越抽了张厨房纸巾, 把洗干净的芦笋擦干, 装进餐盘备用。牛排是新鲜的, 刚放进冰箱没多久, 不需要解冻,顾时越拿厨房纸按在牛排上,把血水吸干净。


    梁思恒端着酒杯抿了口酒,嗤笑道:“这方面, 你不是遗传我吧。”


    梁思恒喜欢男人,从他青春期性启蒙时期他就知道了,他一直以来谈的也都是男人。以前顾忌顾时越年纪小,梁思恒对这方面比较注意,有什么喜欢的人了收在身边,从来都避着他,后来还是顾时越自己发现的。那时候顾时越才初中,梁思恒怕把孩子带歪了,一向我行我素的他还特意找顾时越谈了话。他外甥当然不是一般小孩,反应相当平淡,根本不需要做思想工作。


    顾时越知道梁思恒指的是哪方面,他往牛排上抹了点橄榄油,说:“不是。”


    梁思恒看着他挑了挑眉。


    梁思恒的性向是天生的,但顾时越可以确定自己对男人不感兴趣,他的一切心理上的悸动、别样的情感体验,都是江洛带来的。


    只因为那是江洛,无关性别。


    江洛洗完澡和程嘉树一起躺在沙发上看动漫,全球审美下降,现在的动漫也没以前的好看了,只能反反复复地看老番。


    江洛心不在焉,心思不在动漫上,电视屏幕上的画面过眼不过脑,半集过去不知道看了个什么,程嘉树跟他说话也没听到,抱着枕头靠在那儿出神。


    程嘉树拿手背拍拍他的脸:“我说你今天是怎么了,被夺舍了?”


    江洛回过神:“什么?”


    “中邪了你?”


    “我……太困了。”江洛把抱枕丢一边,“你看吧,我先去睡觉了。”


    江洛上床后闭着眼睛在床上躺了半小时,毫无睡意。一闭眼脑子里就闪过顾时越的脸,和今天在顾时越家撞见他的画面。


    他回想起顾时越挂着汗水的脖子,也回想起顾时越喝水时上下滑动的喉结。


    当然,还有顾时越被薄薄的衣服布料勾勒出的腹肌线条。


    江洛拿被子蒙住了脸,脸上热意更甚。


    那些画面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他的心跳也越来越快。


    江洛掀开被子深呼了口气,他看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而后拿起了旁边的手机。


    有句话叫病急乱投医,江洛现在就是这个状态。


    他傻乎乎地打开百度,在搜索栏输入“男生喜欢男生”。


    网页刚刷新出来江洛就退出了软件,把手机往床头一扔,心里乱乱的,脑子也乱乱的,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干什么。


    江洛在床上翻来翻去,没过一会儿又把手机摸了过来,他把脑袋蒙在被子里,都没注意到敲门声。


    程嘉树直接开门走进来,看到床头亮着微光,就知道江洛还没睡。


    “敲你门也没个声儿。”程嘉树啧了一声。


    突然响起的说话声把江洛吓了一跳,差点把手机甩出去,他从被子里探出脑袋:“你吓我一跳。”


    “我敲门了,你还能听见个啥。”


    程嘉树手上拎着个枕头,他把枕头往床上一扔。这屋里的枕头前两天被程嘉树拿去他房间了,床上就一床被子,江洛在床上躺了这么久也没发现自己脑袋下面空空如也。


    程嘉树抱臂站在床边,眯了眯眼睛:“你今天相当不对劲。”


    江洛把枕头塞到脑袋底下,翻了个身把被子蒙上,闷声道:“累的。”


    “真没出什么事?”


    “没有。”


    程嘉树皱了下眉:“不会是你叔叔婶婶又发什么癫了吧?”


    程嘉树扯得太远了,江洛被他逗笑了:“没有,我真没怎么,你别多想了。”


    程嘉树直男脑,粗神经,再想也想不到感情方面去,他也不是那种爱刨根问底的人,江洛不想说就随他,爱咋咋,只要不是受了什么委屈和欺负就行。


    “多余问你。”程嘉树瞪他一眼,“睡你的吧。”


    江洛点点头:“好的。晚安我的朋友。”


    程嘉树笑着“嗤”了一声,关上门出去了。


    这天晚上江洛很晚才睡着,做了好多乱七八糟的梦,每个梦里都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江洛定了个闹钟,早上七点半就醒了,他今天要去咖啡店上班。


    坐地铁去咖啡店的路上,江洛给顾时越发了条消息:学长,你的外套还在我这,昨天忘记还给你了。下次见面的时候我带给你?


    江洛捧着手机,盯着屏幕,莫名紧张。不过他等了几分钟,并没有收到顾时越的消息。


    快到站的时候,手机“嗡”的震了一下,江洛抬起屏幕一看——


    顾时越:下次是什么时候。


    江洛:我……不知道。


    江洛:听学长的。


    短短四个字,江洛删删改改,编辑了两分钟才发出去。


    顾时越这两天都有事,晚上都不会太早回来,他回江洛:周三中午一起吃饭。


    江洛周三下午没课,顾时越知道,但他不知道这周三江洛接了委托。这又是江洛之前欠的债,是他最后一个委托,接完就没有了,也不会再接了。


    江洛接委托,时间一般都定在周末,这次的单主原定时间也是周末,她被父母安排今年出国,之前定好的出国时间提前了,下周六就要飞国外,之后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不得已只能把委托时间提前,江洛又只有周三下午有空,所以就约在了这天。


    江洛回复顾时越:我周三下午有点事[苦涩]


    顾时越:什么事


    江洛不傻,他感觉得出来顾时越对他接委托这事有看法,上次接委托出了点小状况,顾时越的态度很明显,只是他没明说。


    江洛怕他不高兴,但也不敢撒谎,老老实实地回答:我……有个cos委托。


    过了两分钟顾时越才回消息,他的反应很平淡:知道了。


    之后顾时越没再回什么,话题被他这一句“知道了”中断了,江洛想继续聊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到岗之后江洛整个人蔫蔫儿的,工作是麻利的,但情绪明显不高。


    “洛洛,你咋了啊?”旁边的同事关心地问了一句。


    “嗯?”江洛回了下神,“什么?”


    “我说你咋了,怎么蔫蔫儿的,心情不好啊?”


    “没有。”江洛扯着嘴角笑了一下,“起早了,有点没睡醒。”


    江洛把打发好的奶泡慢慢倒进咖啡杯里。


    有客人点单,前台员工扬起笑容:“您好。”


    “一杯意式。”


    听到熟悉的声音,江洛猛地抬起头。


    顾时越站在收银台前,目光随意地扫过来,落在他身上。


    两人四目相视,前台员工又问了一句:“您是打包带走,还是直接在店内饮用?”


    顾时越看着江洛,说:“店内饮用。”


    “好的,请您就坐稍等片刻。”


    这家咖啡店有个后院,院子里也有桌位,顾时越没坐店里。靠近后门的角落立着书架,书架上摆满了书,供客人免费借阅,顾时越从架子上挑了本书,拿着书走去了后院。


    顾时越点的那杯浓缩意式是江洛做的,当然,这是他自己主动揽的单。


    江洛端着咖啡托盘走进了后院,顾时越坐在角落的位置,一个人安静地看着书,身后是一片花墙。


    “您好,这是您的咖啡。”江洛把咖啡杯轻轻放在桌上。


    顾时越抬起眼来,对上他的目光。


    江洛穿着浅棕色的围裙,衣袖捋到手肘处,双手拎着托盘挡在身前,他刚用热水洗过手,手指关节处透着淡淡的红色。


    “您有需要可以叫我。”室外有点冷,后院没别的客人在,两个人就算闲聊也没人看见。但江洛又不知道该说什么,送完咖啡只好转身离开。


    “等一会儿。”顾时越叫住他。


    江洛立刻转过身,工作时间,还是打工人的口吻:“您有什么需要吗?”


    顾时越合上书推到一边,端起桌上的咖啡杯轻轻晃了晃,垂着眼说:“我需要耽误你两分钟私人时间。”


    江洛人都不蔫儿了,点点头:“好的,没问题。”


    顾时越垂眼看着杯子里的咖啡,并未说话。


    江洛眨了眨眼睛:“学长,你是……找我有事吗?”


    “是有事。”顾时越把咖啡杯放下,抬眼看向他,“我要约你的委托。”


    江洛一愣。


    江洛愣在原地,半晌没说话,人都懵了。


    “怎么不说话。”顾时越看着他。


    “我……”江洛张了张嘴,以为自己听错了,“学长你……要约委托?”


    “嗯。”


    “你怎么……突然……要约委托啊?”江洛小声问。


    “你只需要回答我接不接。”


    江洛哪还有余力思考,他CPU都快烧干了,本来已经不接委托,面对顾时越又双标了起来。


    他点了点头,小声道:“接。”


    顾时越“嗯”了声,端起杯子抿了口咖啡,说:“回去工作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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