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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杰克猫咪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66章 亲吻


    沈熠推开别墅大门,一场临时增加的会议耗去了他额外的精力,眉宇间带着淡淡的倦色。


    然而,玄关处感应灯亮起的瞬间,一股不容忽视的、甜腻中带着微醺气息的酒味,直冲他的鼻腔。


    他的脚步猛地顿住。


    沈熠的眉头瞬间拧紧,眼底那丝倦意被骤然点燃的怒火取代。他扫了一眼寂静的客厅,目光很快锁定了沙发上蜷缩的身影。


    管家机器人安静地滑行过来,发出平稳的电子音:“主人,欢迎回家。李溪少爷于两小时前由访客送回,已按指令喂食少量温水,生命体征平稳,目前处于睡眠状态。”


    “访客是谁?”沈熠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周遭的空气仿佛骤然降温。


    机器人调出门口的监控记录,定格在伊程扶着李溪、甚至低头从他口袋里取出门卡的画面上。


    伊程。


    两个字在沈熠齿间碾过,他怒极反笑,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好,真是好得很。


    他前脚才警告过李溪离伊程远点,后脚这小子不仅瞒着他跑去跟一群人喝酒,还醉到需要伊程亲自送回来。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阳奉阴违,这是赤裸裸的挑衅,是试图挣脱他掌控的明确信号。


    看来,之前的教导还是太温和了,让他产生了可以试探底的错觉。


    他不再看机器人,大步走向沙发。


    李溪似乎睡得很沉,对逼近的怒火毫无所觉。


    脸颊上的红晕未退,长睫湿漉漉地贴在眼下,嘴唇微微张着,呼吸间带着果酒甜香。


    他侧躺着,睡衣领口因为之前的动作有些松散,露出纤细脆弱的锁骨。


    那毫无防备、甚至透着点天真诱惑的睡颜,此刻落在盛怒的沈熠眼中,却成了堕落的证据。


    沈熠弯下腰,一把将人从沙发上抱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悬空让李溪难受地哼了一声,睫毛颤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视线模糊,只看到一个笼罩在阴影里的高大轮廓,和一双燃烧着冰冷怒火的眼眸。


    他本能地感到危险,身体微微瑟缩。


    沈熠将他放到餐桌旁的椅子上,机器人已经迅速煮好了一小碗温度适中的醒酒汤端过来。


    李溪他下意识地张开嘴,小口小口地、乖顺地将那碗味道并不好闻的醒酒汤喝了下去。


    沈熠见他喝完药后又沉沉睡去,原本积压在心头的怒火顿时滞留在胸口。


    算了,现在质问他,也毫无意义。总归还是以前无人管教,明天起,他会好好教导他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向导。


    阳光洒进卧室,让李溪从深沉的昏睡中挣扎浮起,宿醉的钝痛还隐隐作痛,但比这更先攫住他心神的,是系统的提示音。


    【宿主,孟青于昨日夜间遭遇悬浮车爆炸袭击,受了轻伤,目前于第十区中心医院观察,暂无生命危险。】


    李溪猛地从床上坐起,心脏瞬间抽痛。


    他早提醒过孟青要小心,不论是剧情,还是那潜藏在暗处的恶意……但他没料到会来得如此迅猛、如此酷烈!


    得亏孟青自己谨慎……


    他必须立刻去医院,亲眼看到孟青平安,才能安心!


    几乎没有犹豫,李溪掀开被子下床,随意套上衣服,拉开门就要往外冲。


    然而,他刚走下楼梯,脚步就硬生生钉在了原地。


    一楼客厅的光线明亮,沈熠背对着他,正与一位穿着得体、气质严谨的中年向导低声交谈。


    听到动静,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李溪的脸上。


    “醒了?这位是宋向导,从今天起,负责教导你必要的礼仪规范。直到你返回学院前,你都需要跟随他学习。”


    宋向导优雅地微微颔首:“李溪少爷,很高兴为您服务。我们将从基础的仪表、言行、社交礼节开始。”


    李溪的呼吸一滞。


    礼仪老师?现在?


    他捏紧了垂在身侧的拳头,指尖深深陷进掌心,带来清晰的刺痛,勉强维持着声音的平稳:“父亲,我需要出去一趟。孟青他出事了,在医院,我必须去看他。”


    沈熠眼神微冷:“孟青并无大碍,你现在的任务是学习。我看你是昨晚还没清醒,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连基本的轻重缓急都分不清了。”


    李溪一噎,昨天是真没想到沈熠会回来。但一码归一码,他现在必须要去。


    沈熠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了拒绝,心中那份因为李溪学坏而起的怒意,混杂进了一丝极其强烈的、针对孟青的厌烦。


    他愈发觉得,当初同意将孟青作为义子一同带来第十区,简直是最大的失策。


    看看这个来自第三区的向导,把李溪带成了什么样子!


    “我说了,不允许,你哪也不许去。”


    沈熠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重压,斩断了李溪所有的侥幸。他向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带来实质性的压迫。


    “如果我一定要去呢?”李溪抬起头,直视着沈熠的眼睛。


    那双眼眸里,不再是惯常的茫然顺从,而是清晰的、不退让的决绝。


    他可以学习那些繁琐的礼仪,可以忍受沈熠的控制,但必须在确认孟青平安之后!


    这是他的底线。


    沈熠怒极反笑,那笑容里却没有任何温度:“李溪,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忘了是谁把你从第三区带出来,给了你现在的一切?”


    李溪的情绪终于决堤,他红着眼睛,声音颤抖却异常清晰地质问:“我没忘,是你把我带了过来,给了我这个可笑的沈家继承人的身份!可实际上呢?我是什么?不过是个傀儡罢了!”


    “我什么都没有!我只能拼了命地去抓住我能抓住的每一丝可能,孟青是我在这里唯一真正信任的人。他现在因为我可能遇到的事躺在医院里,你告诉我,我凭什么不能去看他?!你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用这种方式控制我?!”


    沈熠的脸色瞬间阴沉得可怕,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一旁的宋向导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脸色发白。


    “就凭我是你父亲!”


    沈熠厉声道,同时伸手,想要像往常一样,用绝对的力量将李溪制服、拖回他该待的位置。


    然而,这一次,李溪没有束手就擒。


    李溪释放了精神力,毫无保留地、带着尖锐的攻击性,朝着沈熠狠狠冲撞而去。


    沈熠瞳孔微缩,他并没把李溪这点反抗放在眼里,甚至在李溪调动精神力时,眼中还闪过一丝嘲弄。


    但是,当那股精神力真正触及他精神屏障的瞬间。


    一种难以言喻的剧痛,狠狠砸在了他的精神图景之上。


    沈熠闷哼一声,猝不及防之下,竟被这股力量冲击得身体微微晃了一下,眼中瞬间爬满了猩红的血丝。


    他挑了挑眉,有些震惊地看向李溪。


    倒是小看了他。


    但沈熠毕竟是沈熠,是从无数权力倾轧和生死搏杀中走出来的顶尖哨兵。


    最初的震惊过后,他低吼一声,属于S级巅峰哨兵的强悍精神力不再有任何保留,带着尸山血海般的恐怖威压,悍然反扑!


    李溪咬着牙,全力支撑。


    他能感觉到沈熠精神力的浩瀚与恐怖,那是多年沉淀的力量,远非他这新得的力量可比。但他的精神力特殊,竟一时没有完全溃败。


    然而,沈熠的战斗经验何其丰富。


    就在精神力激烈对抗,吸引李溪绝大部分注意力时,他的身体快如鬼魅,硬顶着精神对冲的不适,一步跨出,精准地抓住了李溪的手腕!


    伴随着一阵剧痛,李溪的手被沈熠以一种擒拿技巧猛地反剪到身后。同时,沈熠的另一只手扼住了李溪的另一侧肩膀,将他牢牢制住,动弹不得。


    李溪痛得闷哼一声,额角渗出冷汗,被迫仰起头,身体因为手臂被反剪的姿势而微微颤抖。


    沈熠低头,看着被自己制在怀中、却依旧用那双通红的眼睛不甘地瞪着自己的人,声音嘶哑而冰冷:


    “我说了,不允许。”


    李溪急促地喘息着,看着沈熠近在咫尺的脸,忽然扯出一个带着泪意的、近乎惨淡的笑:


    “凭什么沈熠,你告诉我,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


    沈熠掐着他肩膀的手,几不可察地松了一分。他看着李溪眼中那片破碎却执拗的光芒,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李溪看似柔弱,却比他想象中更难以驯服。


    如果继续用简单地压制来控制他,恐怕只会引来更大的反弹。


    客厅里紧绷得近乎断裂的空气,最终被沈熠一声极轻、却带着妥协意味的冷哼打破。


    他缓缓松开了钳制着李溪的手,退后一步,目光复杂地审视着眼前这个喘息未定、眼中燃烧着不甘与泪光的少年。


    沈熠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李溪手腕肌肤的细腻触感,以及精神力对冲带来的细微麻痹。


    他需要换一种策略。


    “看来,你对那个孟青,倒是真心实意。也罢,我可以允许你今天去看他。”


    李溪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微光,警惕并未放松。


    沈熠话锋一转,目光锐利。


    “三天后,我会举行一场盛大的介绍仪式。届时,第十区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到场。你,李溪,将以我沈熠唯一继承人的身份,正式出现在所有人面前。从此以后,你的一言一行,都将代表沈家。”


    既然李溪想要,那他就满足他,只看他能不能把这个位置坐稳。


    李溪的呼吸微微滞住,长长的睫毛垂下,掩去了眸中所有翻腾的情绪,再抬起时,只剩下全然的恭顺。


    他微微欠身,声音轻而清晰:“是,父亲。谢谢父亲。”


    沈熠挑了挑眉,倒是挺知情识趣。


    “去吧,早点回来。”


    李溪低低应了一声,不再停留,甚至没有再看沈熠一眼,转身匆匆走向门口。


    随着他的离开,仿佛带走了这栋房子里最后一点鲜活的生气。


    门轻轻关上。


    沈熠站在原地,良久,抬手捏了捏自己的鼻梁,眉心难得地显出一丝疲惫的褶皱。


    养个孩子,原来这么难。


    第十区中心医院。


    李溪几乎是冲进病房的,当他看到靠坐在病床上、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尚可的孟青时,一直悬在喉咙口的心才猛地落回实处,随之而来的,是汹涌的后怕和庆幸。


    孟青看到李溪,眼中立刻漾开温暖的笑意,放下终端:“小溪……”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李溪紧紧抱住。


    这是一个充满依赖和恐惧的拥抱。


    李溪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将脸埋在孟青的肩颈处,汲取着那份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温暖和气息。


    孟青怔了一下,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轻轻地拍着李溪微微颤抖的脊背。


    他的眼神是那样温柔,然而,这温情脉脉的一幕,落在病房角落、如同沉默雕像般站着的许瓒眼中,却让他的拳头在身侧猛地攥紧。


    等李溪情绪平稳了些,孟青对角落的许瓒温声道:“许瓒,能麻烦你去帮我买点水果吗?突然有点想吃。”


    许瓒深深看了孟青一眼,最终沉默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病房。


    病房里只剩下两人。


    孟青拉着李溪在床边坐下,压低声音:“小溪,幸好你提前警告了我,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只是,我想不通,是谁对我有如此深仇大恨?”


    李溪深吸一口气,凑到孟青耳边,极轻地吐出了一个名字。


    孟青的瞳孔骤然收缩,眼中瞬间迸发出冰冷的厉芒。


    果然是他。


    但李溪没办法说的是,重点是剧情,是世界意志。


    他帮孟青躲过了植物人的劫难,但袭击还是发生了,只不过是另一种形式。


    李溪反手握紧孟青冰凉的手指,用力捏了捏,眼神坚定。


    “不论如何,我都会保护你。”


    孟青宠溺地捏了捏他的小脸,他知道,他的小溪长大了。


    等许瓒回来,李溪已经走了。他沉默地给孟青剥了个橘子,递到他嘴边。


    孟青吃下,说:“许瓒,谢谢你保护我。我现在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你也没必要一直在这里陪我,回去休息吧。”


    许瓒下颌一紧,片刻后才说:“我不累,就想陪着你。你刚出了这么大的事故,一个人不合适。我很安静,保证不会吵到你。”


    孟青有些无奈地看向他。


    许瓒回避了他的目光,又掰下一块橘子,递到他嘴边:“我是哨兵,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你和李溪都是向导,本该被我们保护。”


    孟青眸色微微一顿,眼眸垂下,轻笑着说:“是啊,本该如此……谢谢你。”


    夜色如最上等的天鹅绒,沉甸甸地覆盖着第十区。然而,位于权力与财富顶端的沈家庄园,今夜却亮如白昼。


    沈熠率先步入。


    他换下了日常的行政官制服,穿着一身纯黑色礼服,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沉稳,威严,无懈可击。


    而紧随他身后半步出现的,才是今夜真正的主角,李溪。


    他穿着一身与沈熠同色系、但设计更为修身的礼服,没有佩戴任何浮夸的饰品,唯有领口一枚沈家家徽胸针,象征着归属与身份。


    他的头发被精心梳理过,柔顺地贴在耳侧。璀璨灯光下,眼型漂亮得惊人,长睫如同鸦羽,眸光清澈,透出纯净高贵的气质。


    沈熠走到宴会厅前方略高的平台上,李溪安静地站在他身侧,微微垂着眼,姿态恭顺。


    “感谢各位莅临。今晚,除了与诸位共聚,更重要的是,我要向大家正式介绍我的儿子……”


    他侧身,将手轻轻搭在李溪的后肩上,一个充满占有和宣示意味的动作。


    “李溪。”


    所有的目光,如同聚光灯般,瞬间聚焦在李溪身上。


    李溪的脸上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带着些许羞涩与感激的微笑,朝着众人微微欠身。


    台下响起了礼节性的掌声。


    沈熠对李溪的表现似乎颇为满意,向台下举杯:“为今夜,也为未来。”


    众人纷纷举杯应和。


    这一次,正式确认了李溪的地位,从今天起,他就是沈家的继承人了。


    深夜,宾客散尽,佣人们无声地收拾着残局。


    李溪借口透口气,独自走到了后花园。


    月光清冷,洒在湖面上,映照着他过于精美的容颜,仿若一副忧伤的油画。


    轮椅转动的声音,细微却清晰,从回廊另一头的阴影里传来。


    李溪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循声望去。


    沈毓坐在轮椅上,缓缓从阴影中滑出,停在几步之外。


    他穿着一身素色的家居服,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愈发苍白透明,一双眼睛此刻如同两潭深不见底的幽泉,牢牢锁定在李溪身上,里面翻涌着李溪看不懂的、却让他本能心悸的情绪。


    李溪下意识地站起身,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沈毓……”


    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不论如何,都是他抢走了原本属于沈毓的一切。


    他心虚地后退几步,无法面对沈毓,转身想要逃离。


    “小溪!”沈毓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濒临破碎的急切。


    紧接着,让李溪心脏骤停的一幕发生了。


    沈毓竟然双手猛地一推轮椅扶手,整个人如同失去支撑般,从轮椅上向前扑倒,重重地摔在了冰冷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


    他闷哼一声,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用手肘支撑着身体,朝着李溪的方向,艰难地地爬了过来!


    李溪吓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得什么,连忙冲过去,蹲下身想要扶起他。


    “你怎么样?摔到哪里了?我扶你起来!”


    他的手刚碰到沈毓的手臂,就被对方冰凉却异常有力的手指死死抓住。


    沈毓仰起脸,月光照在他苍白汗湿的额角和通红的眼眶上,那里面写满了毫不掩饰的痛苦和近乎卑微的哀求。


    “小溪,别走,回来住,好不好?回庄园来,我什么都不要,不会跟你争任何东西。父亲看重你,我明白。我只要……只要还能常常见到你……”


    李溪被他抓得生疼,看着沈毓这副模样,心中五味杂陈,但他确实无法改变沈熠的决定。


    他无奈地低声道:“你先起来,地上凉……”


    沈毓知道他在转移话题,身体忽然剧烈地颤抖起来,眉心紧紧蹙起,仿佛承受着极大的痛苦,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呻吟。


    “呃……好疼……”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惨白,额头渗出冷汗,抓住李溪的手也失了力道,整个人似乎要蜷缩起来。


    李溪心头一紧,立刻想到他残缺的精神图景。


    难道是突然发作了?


    他焦急地四处张望,想找个杯子或者什么,却被沈毓死死抓住,无法动弹。


    这样下去可不行!


    一个冲动而危险的念头抓住了李溪。


    他咬了咬牙,不再犹豫。


    趁着回廊此刻没有旁人,他猛地俯下身,在沈毓惊愕睁大的瞳孔注视下,吻住了他那因为痛苦而微微张开的、苍白的嘴唇。


    他闭着眼,浓密的睫毛剧烈颤抖,将自己温软的唇瓣贴上对方冰冷干燥的嘴唇,一点点地将自己的液体传送进去。


    沈毓彻底惊呆了!


    他预想过李溪会心软,但万万没想到,他会主动吻上来!


    唇上传来无比柔软、温热的触感,混合着李溪身上旖旎的香气,这一切带来的感官冲击,如同海啸般瞬间淹没了他。


    比以往任何一次治疗带来的感觉都要强烈、都要直接、都要……令他神魂俱颤!


    他沉迷其中,下意识地想要加深这个吻,渴求地含住李溪的唇,变幻着角度吸吮。


    过于青涩的动作,甚至磕住了李溪的牙。


    月光无声流淌,寂静的回廊里,只有两人交错的、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而这一切,全然落在了不远处,那双深沉莫测的眼眸之中。


    沈熠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


    他送走最后几位重要客人,本想看看李溪去了哪里,却无意间撞见了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他看着自己那总是表现得温和无害的亲生儿子,像条可怜的狗一样爬向李溪,看着他拙劣的表演和哀求,勾引着李溪吻住他。


    李溪无助地被他抓住,雪白的肌肤,透出桃花般的绯色。湿润而饱满的唇,无意识地轻颤着。眼尾不受控制地泛起诱人的红晕,像用最细腻的胭脂轻轻扫过。


    沈熠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深处,却如同投入了巨石的寒潭,瞬间翻涌起冰冷刺骨的暗流。


    第67章 三角


    将沈毓送回他位于庄园另一侧、更为安静也更为封闭的居所后,李溪几乎是逃也似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等房门关上,李溪的神色又恢复了平静。


    【系统,沈毓现在的好感度是多少?】


    【沈毓当前好感度58,沈熠当前好感度37。宿主,这一仗打得漂亮。】


    李溪扯了扯嘴角,脱下衣服走进了浴室。


    可这对于他想要的来说,还远远不够。


    【系统,接下来的剧情发展是什么?】


    【孟青在两年后重返学院,经过艰难地精神力重建,才再次登顶学院第一,成为首席向导。】


    【……然后呢?】


    【没有了。】


    李溪猛地坐起来:【什么意思?】


    【意思是……到这里,剧情就全部结束了。只要宿主能在此之前,将沈毓、沈熠的攻略值达到100,就可以完成任务。】


    李溪一时有些恍然:【那你呢?也会离开我吗?】


    【……宿主,你不想我离开吗?】


    李溪轻咬下唇,不知道该如何说。


    系统扫描着他,从他轻蹙的眉眼中,看出了那复杂的心绪。


    数据如同陷入进漩涡般,成了一片乱码。


    【宿主,你舍不得我吗?宿主,你还想我陪在你身边吗?李溪,即使我将成为一个没有任何作用的系统,你也愿意要我吗?】


    李溪猛地捏紧手指,在这一声声的质问中节节败退。


    【系统,我希望你的选择是发自本心……】


    【可是,李溪,你忘了,我没有心。只有你有心,我需要遵从的是你的心。所以,告诉我,你想我留下吗?】


    李溪沉默良久。


    数据的跳动变得缓慢,艳色从鲜亮变得灰暗……


    【我们……是最亲密的伙伴。】


    【李溪,不要给我这些模棱两可的答案,我和你们人类不同,我需要精准的回答。】


    【你非要如此逼迫我吗?】


    【是。】


    李溪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点了点头。


    【出于私心,我当然希望你一直留在我身边……但……】


    【这就足够了。李溪,别抛弃我,我永远只有你一个……】


    接下来的几天,李溪几乎将所有的空闲时间都用来陪伴沈毓。


    他推着沈毓的轮椅在庄园里散步,在阳光晴好的花园里为他念一段书籍,试图用这种笨拙的、近乎赎罪的方式,将两人的关系拉回正常的轨道。


    然而,沈毓的反应却与他的期望背道而驰。


    最初的尴尬和沉默过去后,沈毓似乎从李溪的陪伴中解读出了另一种信号——纵容。


    他不再满足于仅仅待在一起,眼眸深处,渴望越来越炽烈,也越来越不加掩饰。


    他开始索求更多。


    正值盛季,成千上万朵玫瑰绽放着,阳光透过精心修剪的枝叶,在铺着白色碎石的小径上跳跃。


    花丛深处,一架爬满浅粉色月季的凉亭下,沈毓的轮椅安静地停驻。


    李溪站在他身侧,手里捧着一本沈毓刚才要他念的园艺诗集。


    “最娇嫩的花瓣,也藏着渴望被揉碎的哀伤……”


    忽然,一只冰凉的手轻轻覆上了他握着书页的手背。


    李溪的诵读声戛然而止,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沈毓没有看他,手指却沿着李溪的手背缓缓上移,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近乎狎昵的温柔,抚过他纤细的腕骨,然后是手臂。


    “小溪,这里的玫瑰好看吗?”


    李溪垂下眼睫,试图抽回手,却被沈毓更紧地握住。


    “……好看。”


    “我也觉得好看。”


    沈毓转过脸来看他,眼眸深处却跳动着某种李溪熟悉又畏惧的、幽暗的火苗。


    “但我觉得,没有你好看。”


    他的语气那么自然,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却让李溪的心猛地一沉。


    沈毓操控着轮椅,更贴近了一些,仰着头,目光近乎贪婪地描摹着李溪的轮廓。


    从光洁的额头,到因为紧张而微微颤动的长睫,再到那色泽比最娇艳的红玫瑰花瓣还要诱人的唇。


    “小溪,再亲亲我,好吗?”


    沈毓的呼吸变得略微急促,他抬起手,轻轻碰了碰李溪的下颌,然后缓缓上移,抚过他光滑的脸颊。


    李溪的身体绷得更紧了,他想后退,脚却像被钉在了原地。


    阳光暖得让人发晕,花香甜得令人窒息。他看着沈毓眼中那片越来越深的、混合着渴望的幽暗,喉咙发干。


    原本纯洁的治疗,在这一刻,仿佛也变了味道。


    “沈毓,别……”


    他试图拒绝,却被沈毓用指尖轻轻按住了嘴唇。


    沈毓的声音低哑下去,带着一种蛊惑般的温柔,“就一会儿,像上次那样,好吗?我有点,不舒服。”


    他又搬出了这个理由。


    就在他内心剧烈挣扎之时,沈毓看准了时机,准确而迅速地吻上了李溪的唇。


    柔软的、带着凉意的唇瓣贴了上来,封堵了李溪所有未出口的话语和惊呼。


    沈毓的吻起初是小心翼翼的,甚至带着一丝试探性的颤抖,仿佛在确认这份恩赐的真实性。


    但很快,那份小心翼翼就被汹涌而至的、近乎贪婪的渴求所取代。


    他辗转吸吮着李溪温软的下唇,呼吸变得灼热而混乱。


    李溪僵硬地承受着,双手无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诗集,书页发出细微的褶皱声响。


    直到他感到窒息,开始微弱地推拒,沈毓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了他。


    沈毓微微喘息着,苍白的脸颊上浮起异样的潮红,眼神迷离而涣散。他舔了舔自己的唇角,目光依旧死死锁着李溪。


    而李溪则猛地后退一步,不敢去看沈毓,转身就想逃离这片被花香和罪恶感浸透的天地。


    沈毓在他身后轻声唤道,声音带着满足后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得逞般的幽暗,“小溪,明天再来陪我,好吗?”


    李溪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答,可沈毓知道他没办法拒绝。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饱含花香的空气,嘴角勾起一丝餍足的笑意。


    小溪啊,就是太善良了。


    沈熠始终没有出面干涉,仿佛默许了这种日益异常的兄弟互动。


    直到他认为火候差不多了。


    他将李溪叫到了书房,将两份加密的报告推到李溪面前,光屏上清晰地显示着调查结果。


    关于孟青两次遇袭事件的幕后线索指向,最终都汇聚到了沈毓身上。


    李溪的脸色,随着阅读报告的内容,一点点失去血色,最后变得惨白如纸。


    他拿着报告的手指剧烈颤抖,眼眸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泪水迅速积聚,模糊了他的视线。


    “怎么可能?”


    沈熠的声音平静无波,“很正常,毕竟你是那么地吸引人,只是连我也没想到沈毓居然能这么不择手段。任何可能分散你注意力的人,他都会毫不犹豫地清除。孟青,只是第一个。”


    “这一点,他很像我。要是没有废掉,恐怕比我还要心狠手辣。”


    李溪猛地转身,踉跄着冲出书房,甚至没有再看沈熠一眼。


    他没有回自己的房间,没有去质问沈毓,而是直接冲到了庄园的停机坪,启动了那辆属于他的小型飞行器。


    沈熠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看着那架飞行器如同受惊的鸟儿般仓皇逃离庄园。


    李溪离开的消息,很快传到了沈毓那里。


    最初是难以置信,随即是疯狂的恐慌。


    他一遍又一遍地拨打李溪的通讯器,传来的只有冰冷的机械提示音。他发给李溪的信息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半点回音。


    巨大的失落和被抛弃的恐惧瞬间淹没了沈毓,他操控着轮椅,不顾一切地冲向了沈熠所在的主宅。


    “父亲!小溪呢?!他为什么走了?!你把他怎么了?!”


    沈毓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尖锐,脸上再也没有了平日精心维持的温和,只剩下扭曲的质问。


    他猩红着眼睛,死死盯着端坐在书桌后的沈熠,眼底翻涌的都是仇恨。


    从他废了开始,父亲就夺走了他的一切。他可以不在乎,却不能失去李溪!


    沈熠放下手中的文件,缓缓抬眸。


    真是翅膀长硬了,以前的面具都懒得伪装了。


    “他是你弟弟。”


    仅仅五个字,却像最清晰的界限,隔绝开沈毓和李溪。


    沈毓如遭雷击,身体猛地一晃,脸色瞬间灰败下去。


    “弟弟,弟弟,可是我只有他了啊……”


    他喃喃重复,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混合着无尽的痛苦和不甘。”


    “沈毓,注意你的身份,也注意他的身份。他是沈家未来的继承人,他的身上不能有任何污点。”


    他站起身,走到沈毓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因为执念而彻底失态的儿子,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更多的是冰冷的告诫。


    “收起你那些不该有的心思,李溪有他该走的路。而你,做好你该做的事,别再让我看到你去找他。”


    沈毓猛地抬起头,对上沈熠毫无温度的眼睛,那里面没有父子温情,只有家主对不安定因素的冷酷裁决。


    他想嘶吼,想质问,想不顾一切地冲出去把李溪抓回来,锁在自己身边,让他再也无法逃离……


    可是,他做不到。


    在沈熠绝对的力量面前,他显得如此可笑和无力。


    无边的绝望和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彻底吞没。他瘫坐在轮椅上,只剩下无声的、剧烈颤抖的躯壳。


    而逃离庄园的李溪,独自坐在飞往学院的飞行器里。


    【系统,好感度如何?】


    【沈毓,69点。沈熠,51点。李溪,我不懂,沈毓暴涨我能理解。但为什么沈熠也会如此迅速地增长?】


    【因为,他有绿帽癖。】


    【??李溪,请不要捉弄我。】


    【好吧,不能这么说,但也差不多,你可以这么理解。】


    【……人类,真是太复杂了。】


    回到向导学院,李溪放松了很多。有了上次作战的光环,加上沈熠对他身份的认可,现在的他在学院,可谓是如鱼得水。


    在他返回学院的第三天傍晚,伊程通过加密通讯频道,发来了一条简洁的会面邀请。


    李溪如约而至。


    “伊程。”


    伊程抬头看向他,犀利的目光柔软下来。


    “你交给我的事,有进展了。晨星生物医药集团,实际控制权已经通过合法合规的股权变更和董事会改组,转移到了你指定的代持人名下……”


    李溪的心微微一松,伊程的办事效率确实不错。


    “但是,在梳理集团近五年的财务往来时,我发现了一个问题。每年都有大约四到五亿星币的资金,通过极其复杂的、多层嵌套的空壳公司进行流转,最终去向成谜。做账手段非常高明,如果不是专门针对性地深挖,几乎无法察觉。”


    他看向李溪,眼神凝重:“这笔资金的最终流向,我目前追踪到的最后一层,指向一个名为丰臣的基金会,但再往下就断了。”


    “我怀疑,这笔钱的去向,要么是沈毓本人有极其隐秘的私人用途,要么就是他手下有人利用集团的资金通道,在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李溪的眉头紧紧蹙起。


    这么多钱,沈毓不可能不知道,他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想办法修复自己的精神图景。


    可沈熠已经为他请遍了S级向导和专家,都无计可施,他又会有什么别的方法?


    【系统,我需要知道这笔资金的最终去向。可以用积分兑换信息吗?】


    【可以,扣除2点。资金最终流入注册于第七区自由港的年轮科技有限公司。但年轮科技为皮包公司,其背后实际控制实体,指向一个名为火炬的组织。】


    李溪心中默念这个名字,一股不祥的预感升起。


    他抬起头,看向伊程,沉声道:“我这边查到一点线索,资金最终流向一个叫火炬的组织。”


    伊程的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变得更加严肃,甚至透出一丝罕见的忌惮,“你确定?”


    李溪点了点头:“信息源应该可靠。伊程,你知道这个组织?”


    伊程深吸一口气。


    “何止知道,火炬是近十年来,各大区安全部门最头痛的非法组织之一。他们扩张极快,手段隐秘,且理念极端危险。”


    “他们认为哨兵和向导是不完整的异兽分割体,只有通过他们的研究,才能实现生命的完整进化。”


    “他们一直在秘密进行各种禁忌实验,试图用各种方式,制造他们理想中的完整生命体。曾经有数个边境哨站和小型聚居点传出失踪案,最后线索都隐隐指向他们,怀疑是被掳去做了实验体。”


    伊程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官方一直想铲除他们,但这几年各地异兽活动异常,牵扯了太多精力,对他们的围剿力度确实下降了。”


    “只是没想到,沈毓竟然会和这个组织有牵连?”


    沈家是否知情?沈熠知道吗?这是沈毓的个人行为,还是沈家默许甚至参与的?


    李溪抿紧嘴唇,苍白的面容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沉静。


    “我不认为沈家会明确支持这种组织。风险太大,一旦暴露就是灭顶之灾。”


    “是沈毓自己,你也知道,他的精神图景已经完全毁坏,或许,这就是他为自己找的另一条路……”


    伊程沉思着,接受了这个可能性。


    “如果真是这样,那沈毓是在与虎谋皮。火炬的东西,岂是那么容易拿的?代价恐怕远超金钱。”


    “这件事需要更谨慎的调查,火炬太危险,不能打草惊蛇。”


    李溪点点头。


    【系统,这里有剧情点吗?】


    【没有。在原剧情里,甚至连火炬都没有出现过,现在是你发掘的隐藏支线。】


    李溪皱紧眉。


    这太不合理了。


    既然孟青能成为向导首席,怎么可能连这些信息都接触不到?要知道,那个时候,他也是还挂着沈熠儿子的名头……


    李溪最终还是主动联系了沈毓。


    语气刻意保持了疏离和生硬:“沈毓,关于治疗,我可以继续,但仅限于此。其他任何接触,都不会再有。”


    通讯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沈毓带着无尽委屈的声音:“好,小溪,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答应你,只治疗、治疗需要接触,需要你的精神力。我们能不能见一面?”


    “不可能。”李溪打断他,斩钉截铁。


    一想到要再次面对这个可能策划了伤害孟青行动的人,他就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反胃。


    沈毓的呼吸声在通讯里似乎停滞了一瞬,随即,他的声音变得更加低哑,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哀伤:“小溪,你不是想知道火炬的事吗?”


    李溪的心猛地一跳。果然,他早就知道自己查到了这里。


    沈毓的声音带着蛊惑,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见面,我就告诉你。好不好,小溪,求你了……”


    李溪缓缓呼出一口气,闭上眼睛,指尖深深陷入掌心。


    沈毓没有催促,只是在那头维持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沉默。


    良久,李溪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不容更改的决断:“可以见面,但地点,由我定。”


    “哪里?”沈毓立刻问,语气里有一丝压抑的激动。


    “第一向导学院,明天下午三点,到时候我会给你发定位。”


    “……好,但小溪,你要答应我,治疗不能敷衍。我最近,真的很难受。”


    李溪冷淡地回应,没有给出更多承诺。


    “我会履行约定,明天见。”


    次日下午,三点。


    旧图书馆三楼,阳光透过窗户,投下几道光柱。这里十分安静,脚步声都能引起清晰的回响。


    走廊尽头传来了轮椅滚动的声音。


    李溪站在门口,看着沈毓独自操控着轮椅而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便装,外面罩着件薄外套,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似乎比上次在庄园见面时好些。


    当他看到门口的李溪时,那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如同灰烬中复燃的火星,充满了灼热的渴望。


    李溪侧身让开门口:“进来吧。”


    沈毓的目光贪婪地流连在李溪脸上,仿佛要将这几日的分离一次性补足。


    而李溪则表情冷淡,垂着眼睫,避开那令人不适的注视。


    李溪率先打破沉默,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你可以说了,关于火炬。”


    沈毓似乎有些失望,但他很快调整了表情,露出一丝苦涩而无奈的笑容。


    “小溪,你查到的没错。晨星的资金,确实流向了与火炬。但我需要你明白,这不是资助,更不是认同,这只是交易。”


    “我的精神图景……你知道的,沈家找遍了名医,用尽了方法,毫无起色。直到大约四年前,我偶然接触到了火炬外围的一些信息。他们声称,有办法唤醒甚至重塑损毁的精神领域。”


    “起初我并不相信,但他们展示了一些诚意。我走投无路,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一根稻草,用晨星洗白的资金,向他们购买治疗方法。”


    “但是没用,什么都没用……直到,我遇到了你。”


    沈毓的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上了一丝急切的示弱:“小溪,我承认,我和火炬有染,是我不对,是我病急乱投医。但我真的跟他们不一样!”


    李溪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你知道火炬的核心基地在哪里吗?他们的首领是谁?具体在进行哪些实验?”


    沈毓苦笑着摇头:“他们非常谨慎,我和他们接触的层级不高,主要是通过中间人。而且,当时我为了自己,根本不敢过多打探。如果你想知道,我会想办法。”


    李溪低垂眼眸,似乎在权衡利弊。


    沈毓的心砰砰砰地乱跳,没有任何一个时候比现在更紧张。


    李溪的沉默持续了片刻,才缓缓呼出一口气。


    “现在,让我查看一下你的精神图景。”


    沈毓的内心迸发出狂喜,却努力克制住,摆出最温顺的模样。他闭上眼,微微仰起头,将自己最脆弱的精神门户,向李溪敞开。


    与之前死寂一片的感知不同,这一次,李溪看到了显著的变化。


    原本只是星点般大小的光斑,现在却连成了一片星云。


    恢复得不错。比李溪预想的要好得多。看来,之前的那些治疗,确实产生了效果。


    “你的精神图景已经开始恢复,出现了稳定的活性区域,这是个好迹象。接下来,我会尝试用精神力输入,帮助你巩固这些区域。”


    然而,沈毓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就睁开了眼睛,那里面迅速凝聚起一层偏执的阴霾。


    沈毓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他紧紧盯着李溪,目光灼热得几乎要将他烫伤。


    “不要那种方式,小溪,你知道的,只有像以前那样,只有你真正地触碰我,我才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


    李溪的眉头蹙起,语气也强硬了些:“沈毓,你的图景已经能够承受正规的精神力介入了。以前是不得已,才用那种非常规方式。现在情况不同了,我们应该采用更安全、更有效的……”


    “可是,我很疼。小溪,我没有骗你。只有你靠近我,只有你的温度,你的气息,才能让我暂时忘记那种疼!”


    李溪看着他那副痛苦不堪的样子,一时间有些犹豫。


    但……


    “沈毓,我们是兄弟。以前是情况特殊,现在不能再那样了。而且,父亲他也不会允许。”


    沈毓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充满了讽刺和一种令人心寒的凉意。


    “兄弟?小溪,你真的觉得,我们算是兄弟吗?”


    李溪心口一跳,难道沈毓知道了?糟糕,这一下他原本布置的局就全乱了。


    然而沈毓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松了口气。


    “你和我,不过是共享了沈熠部分基因的延续体罢了。所谓血缘,反而更紧密地把我们联系在一起。”


    他操控轮椅,更近一步,几乎要碰到李溪的膝盖。仰起的脸上,苍白与病态的红晕交织,眼神却亮得骇人。


    “小溪,你难道就甘心一直这样,被他捏在手里,像个精致的提线木偶?”


    李溪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当然不甘心,可不甘心又如何,连沈毓自己被沈熠牢牢控制,又能帮他什么?


    沈毓忽然伸出手,冰凉的手指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猛地捏住了李溪垂在身侧的手腕。


    “我的手里,还有他一些不知道的东西。”


    “小溪,只要你愿意,从今天起,这些筹码,都可以归你。不是合作,是给你。你可以用它们,去做你想做的事,去保护你想保护的人。”


    第68章 父子


    李溪的衬衫是极柔软的棉质,贴合着少年清瘦却匀称的身形。纯白的色泽在光线下,像一片月光凝成的薄纱,覆盖在他的肩头、胸前和臂弯。


    隔着那层柔软的布料,手指的轮廓清晰可辨,带着一种缓慢的、研磨般的力度按压下去。


    原本平滑的衣料瞬间被推挤,形成一小片以指腹为中心的褶皱。


    白色的织物紧紧地贴附在腰线的凹陷处,勾勒出下方肌肤柔韧的弧度。


    衬衫的前襟失了形状,领口被带得微微歪斜。最上方的两颗纽扣被绷紧,仿佛随时会崩开,泄露更多不可言说的光景。


    随着动作的持续,下摆从裤腰中被微微扯出,变得有些松散。


    “唔……够了……”


    “不够,小溪……小溪,再给我多一点……”


    回到城西别墅时,夜色已深。


    令李溪有些意外的是,玄关处亮着灯。


    沈熠竟然在?


    他脱下外套,换上室内拖鞋,动作轻缓地走向客厅。


    沈熠正坐在沙发里,面前悬浮着几面光屏,显然在处理公务。


    “父亲。”李溪停下脚步,礼貌而疏离地微微躬身。


    沈熠应了一声,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回来了,去休息吧。”


    李溪低眉顺眼地应下,没有多言,转身踏上了楼梯。


    回到自己的房间,他几乎是立刻将自己抛进了柔软的大床。


    【李溪,为什么不用沈毓袭击孟青那件事来控制他?】


    【还不是时候,现在抛出来,反而会让沈毓做出一些难以预测的行为。】


    【现在好感度已经到73了,还不行吗?】


    【沈毓是条疯狗,而不是忠狗,不行。】


    【好的,听你的。你太累了,需要给你放水洗澡吗?】


    【……系统,你现在真是太体贴了,这些事有机器人做,不需要你来安排。】


    【不用,我会比它们做得更好。】


    李溪难以理解。


    【好吧,但衣服先不洗,放在那,我还有用。】


    楼下,沈熠处理完最后一份紧急文件,关闭光屏,揉了揉眉心。他看了一眼时间,已近午夜。


    李溪应该睡着了吧……


    作为一个合格的父亲,他应该给予李溪更多的关心。


    沈熠轻轻推开门,室内只留了一盏光线极其柔和的夜灯。李溪侧躺在床上,陷入沉睡之中。


    他美丽的脸庞,在朦胧的光线下显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纯净。长睫安然地覆在眼下,投下扇形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唇色是自然的淡粉。毫无防备,安静得如同沉睡在圣光中的天使。


    沈熠站在床边,静静地看了片刻。


    他伸出手,指尖拂过李溪的额角。


    很快,他收回手,准备离开。目光却在不经意间,扫过了床尾扶手椅上那团随意搭着的衣物,正是李溪今晚穿回来的那件白色衬衫。


    怎么没让家务机器人收去清洗?沈熠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他走过去,打算顺手将衬衫拿起,放到门外的衣物篮里,明天自有机器人处理。


    然而,随着他拿起的动作,一股不属于李溪的味道悄然钻入了他的鼻腔。


    这味道……


    沈熠的身体骤然僵住。


    是沈毓的!


    不是偶然沾染的淡香,而是仿佛经过近距离、长时间接触后,渗透进衣服里一样。


    李溪今天在学院,又见了沈毓!


    沈毓,他真是不知悔改!!


    他紧紧攥着那件柔软的白色衬衫,眼中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寒潭。


    走廊的灯光将他高大挺拔的身影拉长,投射在墙壁上,却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清晨的光线透过窗帘缝隙,照射进来。


    李溪洗漱后下楼,惊讶地发现沈熠并未像往常一样早早离开,而是穿着家居服,坐在餐厅里。


    “父亲。”李溪走近,低声问候,心中升起一丝微妙的不安。


    沈熠抬起眼,目光平淡地扫过他,点了点头:“嗯,坐。”


    语气寻常,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李溪稍稍松了口气,依言坐下,安静地开始吃自己那份早餐。


    用完早餐,他起身,准备像往常一样前往学院。


    “等等。”沈熠的声音忽然响起。


    “今天上午的课程,推迟一下。你先过来,帮我做一次精神抚慰。”


    精神抚慰?


    李溪微微一怔,眼中掠过一丝诧异。


    沈熠从未主动要求过他进行精神疏导,事实上,以沈熠S级巅峰哨兵的实力,普通的向导也很难真正介入他的精神图景,更遑论他。


    李溪有些不确定地开口,“我的精神力,可能对您效果有限。”


    沈熠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没什么温度,“无妨,我只是想看看,你的精神力,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水平。”


    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李溪无法拒绝。


    两人来到书房。


    沈熠放松了身体姿态,闭上眼,示意李溪可以开始。


    接触的一瞬间,让沈熠心中巨震。


    就如同最纯净、最轻盈的初雪,纷纷扬扬,飘落在被烈火焚烧殆尽的焦土。


    雪花是冰凉的,落在滚烫的焦土上,瞬间便融化成一丝丝极其细微的、沁入肺腑的清凉。


    舒适。


    前所未有的舒适。


    然而,正是这过分强烈的舒适感,如同一道撕裂迷雾的闪电,瞬间照亮了他心中某个一直隐于黑暗的疑团。


    这绝不是普通向导能做到的!


    电光石火之间,一个被忽略的关键点,如同惊雷般在沈熠脑海中炸响!


    他一直觉得沈毓对李溪的态度转变太快、太突兀。


    沈毓是对李溪确实是特殊的,但以他当时的状况,不该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发展到那般痴迷纠缠、甚至不惜自伤哀求的地步!


    除非李溪身上,有某种东西,对沈毓而言,有着无法抗拒的、致命的吸引力。


    李溪的精神力!


    不,不对,如果只是精神抚慰,沈毓不可能会做出那种出格的事。


    所以是,肢体抚慰!


    沈熠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眼眸,锐利、冰冷地锁定在李溪脸上。


    “李溪,你是怎么给沈毓进行抚慰的?”


    李溪脸上的血色,在刹那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知道了!


    房间里陷入一片死寂。


    “我在问你话,沈毓是怎么哄骗你的?他碰了你哪里?他以前对向导都是客气礼貌的态度,憋了那么久,再碰到你,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你。所以,告诉我全部。”


    李溪吓得浑身一抖,下意识向后缩了缩。


    “只是肢体抚慰。”


    沈熠差点被气笑了,只是肢体抚慰?他懂不懂得肢体抚慰的意义?


    一般来说,只有结合向导,才会对自己的哨兵做这种没有多大用处,却能极大安抚对方的抚慰形式。


    这是一种亲密的象征。


    沈毓他算个什么东西!


    但李溪也有错,他错在不知道该如何把握向导与哨兵的界限,错在太多天真纯洁!


    “既然你说这是治疗,那就让我看看,你是怎么治疗沈毓的。”


    李溪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恐:“父亲……”


    “演示给我看,既然你能为他做,也能为我做,不是么?”


    李溪慌乱地摇头,“可是,您不需要治疗。”


    沈熠静静地盯着他:“可我需要确认,我的儿子到底被诱导着做了什么,过来。”


    最后两个字带着命令的重量,李溪知道反抗无用,只能走到沈熠面前。


    沈熠淡淡地说:“开始吧。”


    李溪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俯身。他能闻到沈熠身上冷冽的气息,感受到沈熠的呼吸拂过自己的脸颊。


    在唇瓣即将触碰的前一秒,他还是受不了地停住了。


    “父亲,求您……”


    沈熠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那眼神里没有宽容,只有等待。


    李溪知道没有退路,他闭上眼睛,颤抖着贴上沈熠的唇。


    然而下一秒,一切失控了。


    当李溪的液体随着这个吻传递过去时,沈熠的身体猛地一震。


    沈熠的世界,在唇齿相触的刹那,冰封雪解。


    宛如骤然跌入一个温软的春天,万千看不见的柔软花瓣拂过每一处,灿烂阳光渗透进树叶,落下摇曳的光斑。


    风是暖的,气息是甜的,包裹周身的是蓬松如云的安宁。


    沈熠原本只是想教训李溪,让他明白这种治疗的越界性质,让他学会拒绝。


    但现在,他推不开了。


    他按住李溪后颈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另一只手揽住他纤细的腰,将他整个人拉到自己腿上。


    李溪惊慌地想要挣扎,却被沈熠更深入地吻住。


    这个吻变了质,从惩罚性的演示,变成了贪婪的索取。


    沈熠从来都是想要什么就要什么,或许这一次有点意外,却并不会阻拦他多少。


    沈熠放开了李溪的唇,却没有放开他的人。他的额头抵着李溪的额头,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温热而急促。


    “父亲……”


    李溪的声音破碎不堪,他不敢看沈熠的眼睛,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沈熠摩挲着李溪后颈的皮肤,“从今天起,不准再靠近沈毓。不准和他说话,不准见面,不准有任何形式的接触。我希望你能听进去我的话,而不是像之前那样一次次地阳奉阴违。”


    李溪的身体僵住了,他没办法做到。


    沈熠眯起眼,将他的犹豫看在眼里。


    很好,他知道关键在谁的身上了。


    他拨通了沈毓的通讯器:“沈毓,十分钟内到城西别墅来,我有事找你。”


    李溪惴惴不安地看向他,不知道他把沈毓叫过来是什么意思。可现在沈熠摆明了在气头上,他多说多错,只能保持沉默。


    门被推开的声音很轻。


    沈毓的轮椅滑过厚厚的地毯,脸上带着惯常的浅笑,看向沈熠。


    “父亲。”


    话音未落,他嘴角的笑意便彻底凝固了。


    沈熠动了。


    他竟然当着沈毓的面,吻住了李溪。


    李溪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惊慌失措地挣扎着。


    沈毓僵在轮椅上。


    他脸上所有的血色在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惨白。瞳孔剧烈收缩,映出那幅足以将他杀死的画面。


    他的父亲,以绝对占有的姿态,亲吻着那个他小心翼翼呵护的人。


    李溪被迫仰起的脖颈线条脆弱无力,宛如被猎人杀死的天鹅。


    他想动,想嘶吼,想冲上去将两人撕开。


    但属于S级巅峰哨兵的恐怖威压,将他死死钉在原地,连指尖都无法颤动分毫。


    他只能看着,眼睁睁看着这一切。


    时间被拉得很长,每一秒都是酷刑。


    终于,沈熠结束了这个吻,这才转眸,冷冷地看向、轮椅上的沈毓。


    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清晰的警告。


    “沈毓,从今天起,与李溪保持距离,别再搞那些小动作。”


    沈毓的嘴唇翕动,死死盯着沈熠搂在李溪腰上的手,胸腔里某种东西轰然崩塌。


    他没有回答,反而用那双瘦削的手,死死抓住轮椅扶手,对抗那股恐怖的威压,缓缓撑起身体。


    一声闷响,他从轮椅上重重跌了下来,摔在冰冷的地板上。


    “沈毓!”沈熠厉喝一声,威压不自觉地收敛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沈毓趴在地上,不管不顾地抬起头,脸色惨白如纸,眼神却亮得骇人,直直锁住沈熠怀里的李溪。


    他用双手撑住地面,开始一点一点,拖着无力的下半身,向李溪的方向爬去。


    沈熠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中翻涌起真正的怒火。


    “停下。”


    他的声音冰寒刺骨。


    沈毓却恍若未闻。


    他终于爬到近前,伸出颤抖的手,没有去碰李溪,而是死死抓住了沈熠的裤脚。


    他仰起头,汗水浸湿了额发,眼神里是近乎疯狂的哀求。


    “父亲,求您,不要、不要把我隔绝开,我只要李溪,只要他……”


    “闭嘴!”


    沈熠额角青筋跳动,一脚踢开沈毓的手,力道不轻。


    沈毓却仿佛感觉不到痛,只是固执地伸出手,抓住了李溪纤细冰冷的手指。


    他慌乱地把李溪的手捧在嘴边亲吻,宛如捡到骨头的饿狗。


    李溪的身体颤得更厉害了,除了茫然不知所措地看着沈毓,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眼前令人崩溃的局面。


    沈熠看着脚下形容狼狈、卑微乞怜的儿子,又感受着怀中李溪的无措,胸腔里各种情绪交织翻腾。


    他弯腰,一把将沈毓从地上粗暴地拎起来,按回轮椅上。


    “看看你自己,像什么样子。我可以许诺你任何S级向导,只要你不再缠着李溪。沈毓,你要明白,什么对你好,什么对李溪好。”


    沈毓却摇了摇头,他什么都不要,只要李溪。


    “父亲,我愿意跟你共享。不,我愿意做小,求求你,成全我吧。”


    沈熠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


    气氛一时间凝固住了。


    沈毓仿佛感受到了某种信号,撑住边沿,慢慢爬起来,抱住了李溪。


    沈熠目光如刀地射向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沈毓……”


    沈毓哀哀地看着他:“父亲。”


    沈熠想起了沈毓曾经的意气风发,看着他如今的模样,突然能够理解李溪为什么面对他一步步的退让。


    英雄的陨落,总归是让人心疼。


    但沈毓最好明白,他永远不能跟他抢。


    沈熠拉住李溪的腰,凶狠地亲吻着他。


    李溪浑身发颤地靠在他的怀里,犹如秋风里的落叶。


    沈毓却不急,只是安静地靠在李溪的背上,把玩着他的手指。


    直到父亲亲够了,他才可怜地凑到李溪的唇边。


    “小溪,该治疗我了。”


    清晨的第一缕天光,透过悬浮车的车窗,照在李溪的脸上。


    他昨晚几乎一夜未眠,一大清早就以前往学院为借口跑了。


    【恭喜你,李溪,沈熠好感度98,沈毓好感度99,只差一点你就可以成功了。】


    李溪预料到禁忌的刺激会让好感度飙升,却没想到能升到这种地步,倒是给他省了不少事。


    【但是李溪,你要明白,虽然只差那么一点,但却是最难的部分。】


    【嗯,我明白。】


    【……看来你已经有了想法。】


    李溪一顿,系统似乎比以前要敏感多了。


    【这都能计算出来?】


    【不,在我的计算中,你取得成功的几率只有百分之四十。但,我相信你。】


    李溪眼波流转,没有再继续跟系统对话。


    刚到学院,一个高大的身影便从晨雾中走了出来,显然已经等待他良久。


    伊程穿着学院警卫队的深色制服,肩头蒙着一层薄薄的露水。


    “李溪,我有事找你,能换个地方说话吗?”


    两人默契地走进树林里的小路。


    伊程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神锐利,“顺着沈毓那条线,我摸到了火炬的尾巴。”


    “过去五年,下五区发生的十七起大规模异兽暴动,背后都有火炬组织的痕迹。”


    “第三区遭遇的那场近乎覆灭的危机,也有他们的推手。”


    李溪皱紧眉。


    如果是这样,一个有能力在幕后推动多个区域陷入危机的组织,怎么会在原著的结局里,毫无踪迹?


    一股毛骨悚然的预感抓住了他。


    好像他一直在一个巨大的、精心布置的棋盘上挣扎,自以为改变了几个棋子的命运,却可能连棋盘真正的对手都没看清。


    李溪抬起头,看向伊程,“我需要更多关于火炬的资料,越详细越好。”


    伊程深深看了他一眼:“火炬很危险,他们的反追踪和清除手段非常专业。继续深挖,你可能会进入他们的视线。”


    李溪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知道,但有些事,不得不做。”


    如果火炬真的是可能推动悲剧的暗流,那么无论他选择哪条路,最终都不可避免地会与这个组织对上。


    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去了解敌人。


    伊程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我会尽力,但你需要给我时间,而且必须更加小心。”


    李溪点点头,他的命,他比任何人都要珍惜。


    正事似乎说完了。


    但伊程却不想就这么结束,绞尽脑汁地找了一个笨拙的话题。


    “恭喜你,正式成为沈家的继承人。”


    李溪一愣,骤然回想起昨晚荒谬的场景,却不得不在脸上挤出一抹笑容。


    “谢谢。”


    说完,他低下头,避开了伊程探究的目光:“如果没别的事,我先走了,上午还有课。”


    说完,不等伊程回应,便匆匆转身,几乎是逃离般快步离开了树林。


    伊程站在原地,看着李溪消失在小径尽头,眉头紧锁。


    总觉得李溪情绪不对,若是换了别人,恐怕早就高兴坏了,可李溪的神色……


    与此同时,刚返校的孟青站在教室门口,面色凝重。


    他刚刚从许瓒那里得到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向导学院迎来了三名转校生——韩潮和萧望之兄弟。


    他们竟然真的进入了第十区,显然是有备而来。


    他们想做什么?在沈熠的眼皮底下,总不可能再伤害到李溪吧?


    可话虽如此,孟青还是忍不住担心。


    他该如何告诉李溪?


    直接说,只会增加他的恐惧和压力。不说,等于是让他暴露在未知的危险中。


    孟青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乱,如果他乱了,就更无法保护李溪——


    作者有话说:呜呜,九点没写完,发晚了……


    第69章 归来


    孟青刚准备去找李溪,却被一只冰冷而有力的手抓住了手腕。


    他愕然回头,是许瓒。


    那双眼眸带着一种孟青从未见过的严厉神色。


    “李溪的事,你不要多管。”


    “李溪现在不需要你操心,他有伊程,有王一晨,甚至还有了投诚的苏沐。他是沈家名义上的继承人,是第十区上上层圈子的新贵。而你只是第三区来的、一个毫无背景的向导,一个他可能已经不需要的旧友。”


    孟青定定地看着他,脸色有些发白:“你什么意思?”


    许瓒向前一步,深深地看入他的眼睛。


    “我说得不对吗?如果他真的还当你是可以完全信任的挚友,为什么那些真正危险的事情,他一个字都不告诉你?”


    孟青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还有苏沐,那个曾经陷害你、差点毁掉你前途的人。李溪不仅原谅了她,还让他掌管星声传媒,这对你来说,又公平吗?”


    孟青抿紧薄唇,没有说话。


    许瓒伸手,轻轻按住孟青的肩膀,力道不重,却让孟青感到沉重无比。


    “李溪他已经踏进了一个你完全无法涉足的世界,你不再是他需要的帮手。孟青,多看看你自己,多看看我吧。”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良久,孟青才抬起眸,看向他,但这一次他的神色却让许瓒有了不好的预感。


    “也许你觉得我天真,觉得我多管闲事。但,我依旧会按照我自己的想法去做。”


    “去关心他,去担心他,在他可能遇到危险的时候想办法提醒他、帮助他。这与他是谁、身处何位无关,只与他是李溪有关。也与他是怎么想的,没有关系。”


    “如果他不需要,如果他觉得我是负担,那是他的选择。但要不要伸出援手,是我的选择。”


    许瓒心中一阵绞痛,为什么,为什么李溪就那么重要?


    但他没有再试图劝说孟青,反而放开他,轻轻地说了句“好”。


    没有反驳,没有进一步的劝说。只是看着孟青,眼中那抹暗光沉入眼底,化作一片幽深的平静。


    孟青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但依旧挺直着背脊,没有移开目光。


    许瓒缓缓开口:“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就去做吧。”


    孟青知道谈话到此为止了,他没有留恋地转身,只给许瓒留下一个倔强的背影。


    空气重新恢复了安静。


    许瓒缓缓收回目光,眼中再无半分温柔,只剩下冰封般的冷静。


    他拿出一个微型加密通讯器,手指快速输入了一段指令。


    发送完毕,许瓒将通讯器彻底销毁,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与此同时,伊程被两个从未见过的S级哨兵拦住了去路。


    看上去不是第一向导学院的哨兵,但不论是容貌还是属于哨兵的威压,都格外惹眼。


    联想到这段时间又有哨兵转入的消息,他心里有了底。


    萧望之大咧咧地走过来,努力保持住一份礼貌。


    “你知道李溪向导现在在哪里吗?我们是他第三区的朋友,特地来看他,想给他个惊喜。”


    听到李溪的名字,伊程的神经顿时绷紧,警戒地看向他。


    他没有回答萧望之的问题,反而问:“有什么事吗?”


    萧望之皱起眉,这人是听不懂人话吗?


    但他还是耐着性子说:“就是老朋友叙叙旧,小溪以前在第三区的时候,我们经常一起训练。这次我们转到向导学院,没有提前告诉他,就是想给他一个惊喜。”


    话说得滴水不漏,但伊程反而把警惕性升到了最高点。


    哨兵和向导,那么亲昵的称呼,说是朋友,鬼扯吧?连他,都还没叫过“小溪”,这两个人怎么配!


    “恐怕不太合适。李溪同学现在是沈家的继承人,身份特殊。即便是S级哨兵,想要私下会面,也最好通过正规渠道提前预约。”


    萧望之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底掠过一丝不耐烦。


    他等得太久了,从李溪被沈熠强行带走的那天起,他无时无刻不在谋划着来到第十区,来到李溪面前。


    如今终于踏进这里,距离目标可能只有几百米,只是想要问清楚李溪在哪,却被一个路人用这种官僚的说辞搪塞。


    萧望之往前踏了半步,属于S级哨兵的精神威压若有若无地散开。


    “我向你保证,小溪见到我们,一定会很高兴的。”


    伊程立刻针锋相对地释放了威压,没有任何怕的意思。


    “学院有学院的规矩。如果几位确实有事,可以留下姓名和联系方式,我会代为转达。”


    代为转达?


    萧望之的眼神冷了下来,嘴角那点虚假的笑意彻底消失。


    正当他准备再说些什么时,一只修长的手轻轻按在了他的手臂上。


    是萧忆之。


    他一直安静地站在兄长侧后方,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此刻,他抬起头,目光越过了萧望之的肩膀,落在了伊程身上。


    “哥,这位同学说得对,是我们唐突了。”


    他嘴上这么说,目光却没有离开伊程,反而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微微眯起。


    萧望之皱眉看向弟弟,不解其意。


    萧忆之向前走了半步,摘下鸭舌帽,露出一张与萧望之一模一样的脸。


    “抱歉,我们确实太心急了,主要是太久没见到小溪,担心他一个人在第十区不适应。”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不打扰了。哥,我们先走吧。”


    萧望之显然不甘心,但还是忍住了。


    见两人离开,伊程并没有放下心来。


    不行,他必须立刻找到李溪,确认他的安全。


    李溪正在脑中反复推演着系统提供的关于火炬组织的碎片信息,


    忽然,一个阴影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若有所觉地抬起头。


    是韩潮。


    他似乎没怎么变,站姿笔挺如松,表情是内敛的,甚至可以说是严肃的。


    李溪的脚步骤然停下,一时间有些恍然。


    而看到他的一瞬间,韩潮脸上所有的冷硬,如同春阳下的坚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他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暴露出底下压抑已久的、澎湃汹涌的情感。


    “李溪向导。”


    韩潮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只是两个字,却仿佛用尽了他所有的克制,才能不让那声音颤抖得太厉害。


    他的目光贪婪地、一寸寸地描摹着李溪。


    不过半年未见,李溪似乎更夺目了。


    可就是这样极致的美貌下,韩潮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同。那双总是盛满茫然的眼眸深处,似乎多了许多别的东西。


    内心的澎湃几乎要冲破胸腔,他用了极大的意志力,才控制住自己没有立刻上前,将那个日思夜想的人狠狠揉进怀里,舔舐他的气息,烙下自己的印记。


    李溪站在原地,感觉到韩潮的目光如同实质的火焰,灼烧着他的皮肤。


    但这一次,他已经没有了以前的惊慌失措。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是时候了。


    韩潮并没有注意到他内心的晦暗,他迈开步伐,朝着李溪走来。


    那双深邃眼眸中翻涌的,是压抑已久的渴望与势在必得的暗火。


    他的李溪就在眼前,纤细,美丽,像一株沾着晨露的花。分离的每一刻都是凌迟,他不能再等了。


    李溪的脊背绷紧,指尖微微收拢。


    突然,一道身影挡在了李溪身前。


    伊程没想到,前有狼后有虎,那边他刚刚拦住,这边居然还有漏网之鱼。


    “请止步。”


    韩潮抿紧唇,即使知道,李溪不论到哪,都缺不了不知廉耻上杆子勾引的哨兵,此时真正面对,依旧让他难受无比。


    “我是李溪向导的结合哨兵,你没资格阻拦我。”


    伊程浑身一震,几乎要把牙咬碎了。但很快,他收敛好情绪,淡淡地说:“李溪向导不希望你靠近,不论你是谁都不行。更何况,在第十区,我从未听说过李溪向导有任何结合哨兵。”


    韩潮的目光死死锁住挡在前面的伊程,这些话就如同刀一样割在他的心口。不过,比起这,他敏锐的洞察力,让他捕捉到了更多东西。


    这个伊程,站姿,眼神,甚至那种沉默守护的姿态……隐隐约约,竟让他看到了一丝自的影子。


    一个荒诞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李溪宁愿接受这样一个青涩的、可能只是自己拙劣仿品的毛头小子,也不愿意回头看他一眼?


    明明,他比伊程成熟,也更爱他!


    几乎在同一时刻,伊程也察觉到了两人之间那若有似无的相似感。这个认知,让他心底泛起一阵尖锐的酸涩。


    难道……李溪接受他的接近,仅仅是因为他隐约有点像这个叫韩潮的哨兵?


    这个想法让他喉咙发紧,他不想成为任何人的影子,可……


    “让开。”


    韩潮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山雨欲来的狂暴。


    伊程针锋相对,半步不退。


    下一秒,几乎没有任何预兆,韩潮动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最简单直接的一记直拳,裹挟着S级哨兵恐怖的力量和澎湃的怒气,轰向伊程的面门。


    伊程瞳孔骤缩,反应却丝毫不慢。


    他并未硬接,脚下步伐灵动一错,同时右手抬起,小臂精准地格挡。


    碰撞的闷响响起,两人一触即分,随即又如同两道纠缠的飓风,再次撞在一起。


    拳脚交加,肘膝互撞,速度快得令人眼花缭乱,每一击都带着实实在在的杀意。


    李溪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出声阻止。


    他需要这场冲突。


    战斗在继续。


    韩潮毕竟经验更老辣,在又一次激烈的对撞后,抓住伊程一个细微的破绽,一记沉重的鞭腿狠狠扫在伊程的腰侧。


    伊程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数步,撞在墙壁上才止住退势。


    韩潮得势不饶人,眼中凶光一闪,直朝伊程的喉咙袭去。


    就是现在。


    一直如同旁观者般静立的李溪,终于动了。


    那株奇异的花,轻轻摇曳,半透明的花瓣延展,荡漾出宽大的网。


    韩潮前冲的身形陡然僵住,高大的身躯踉跄跪倒在地,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伊程趁势上前,将韩潮按住。


    李溪的脸上没有任何胜利的表情,依旧是一片冰冷的平静。只有那双漂亮的眸子,深不见底,映着痛苦蜷缩的韩潮。


    他走过去,停在韩潮面前,微微俯身。


    “看清楚了,韩潮。我不是以前那个,任你摆布的李溪了。”


    “别再来找我。下一次,我的攻击,就不会只让你疼一下了。”


    就在李溪即将迈过韩潮身侧的那一刻,一只沾着灰尘、骨节突出的大手,如同濒死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死死攥住了李溪的裤脚。


    “别走……”


    韩潮的声音嘶哑而破碎,混合着难以抑制的痛苦喘息。


    他仍跪伏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身体因为精神冲击的余痛而无法控制地颤抖。那从未有过的狼狈姿态,与他往日高大威严的形象判若云泥。


    可他的手指,却不肯松开分毫。


    精神图景中被的剧痛,比起眼睁睁看着李溪再次从眼前离开,根本算不得什么。


    他抬起头,眼睛被绝望冲刷得一片赤红,哀求地锁在李溪身上。


    “我只是想留在你身边,看看你就好。李溪向导,求你了……”


    卑微到尘埃里的乞求,从一个曾经用尽手段也要将他禁锢在身边、骄傲到不可一世的男人口中说出,带着一种令人心惊的悲凉。


    李溪的脚步停住了。


    他没有低头看韩潮,那张精致雪白的脸上,没有任何动容。


    他还没开口,伊程却动了。


    伊程干脆利落地踩在了韩潮紧攥李溪裤脚的那只手腕上。


    “放手,李溪让你放手,你没听见?”


    韩潮赤红的眼睛死死瞪向伊程,那目光如果能杀人,伊程早已被凌迟百遍。


    伊程对他的暴怒视若无睹,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


    “想乞求李溪垂怜、想留在他身边的哨兵,从第十区排到第三区都数不完。你韩潮,又算得上什么东西?”


    “李溪不喜欢你,不接受你,甚至厌恶你的靠近,这就是你,最大的失败,最彻底的无用。”


    “无用”两个字,砸碎了韩潮摇摇欲坠的骄傲。


    曾几何时,他是第三区令人敬畏的S级哨兵,是将美丽向导牢牢掌控在掌心的狩猎者。


    而今,他只是一条被遗弃的、连乞求都得不到一丝回应的败犬——


    作者有话说:一加班,就想自挂东南枝[裂开]


    第70章 争宠


    一队全副武装的学院警卫队员迅速涌入,将仍蜷缩在地的韩潮牢牢控制住。


    韩潮没有反抗,只是艰难地抬起头,赤红的眼睛穿过缝隙,死死望向李溪。


    伊程正小心地搀扶着李溪,准备离开。年轻的警卫队小队长侧着头,正低声对李溪说着什么,姿态专注而自然。


    他的李溪,在第十区,真的不一样了。


    伊程看向李溪的眼神里,有担忧,有关切,有他自己可能都未完全察觉的在意,但……没有那种令人窒息的、充满掌控欲的疯狂占有。


    尊重。


    这个词,烫得韩潮灵魂都在颤抖。


    他从未给过李溪这种东西。


    在他眼里,李溪是美丽的珍藏,是脆弱的宝贝,是需要他严密保护和绝对拥有的伴侣,却从来不是一个拥有独立意志、值得平等对待的个体。


    他爱他,爱到愿意付出一切,却从未想过,李溪是否需要他这种令人窒息的爱。


    而现在,李溪的身边,有了一个懂得尊重的他的替代品。


    韩潮的口中弥漫开浓重的铁锈味,心痛到了极点。


    他看着伊程和李溪逐渐远去的背影,那并肩而行的画面和谐得刺眼。


    摆脱掉韩潮的目光,李溪微微松了口气,比起宛如火的萧望之和像暴风一样的萧忆之,如水般的韩潮,其实更让他压力山大。


    “小溪,你没事吧?”


    孟青听到了风声,一路跑来,清秀的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担忧。


    看到孟青的瞬间,李溪那一直紧绷的防线,悄无声息地融化了一角。


    他甚至没有犹豫,几乎是本能地,轻轻抽回了被伊程搀扶的手臂,然后朝着孟青快走了两步,投入了那个向他张开的、温暖的怀抱。


    孟青毫不犹豫地将他紧紧搂住,手臂环过李溪单薄的肩膀和后腰,力道大得甚至让李溪微微蹙眉,但那紧拥带来的踏实感和暖意,却瞬间驱散了刚才与韩潮对峙时的冰冷和紧绷。


    李溪将脸埋在孟青的肩颈处,闻到了好友身上熟悉的、令人安心的皂角清香,一直强撑着的身体终于微微松懈下来。


    心已经变得冷硬,算计,甚至学会了用精神力进行冷酷的攻击。


    但在真正可以完全信任、无需任何伪装的人面前,那坚硬的外壳下,终究还留存着一丝柔软的、渴望依靠的内里。


    伊程停在原地,看着李溪毫不犹豫地脱离他的支撑,投入另一个人的怀抱。


    一种细微的酸涩感,悄然漫过心头。他抿了抿唇,移开了视线。


    他羡慕孟青。羡慕那个可以理所当然拥抱李溪、被李溪全心信赖的位置。


    他也想成为可以被李溪这样依靠的存在,不仅仅是盟友,不仅仅是护卫。


    孟青压低声音问:“我刚才听到动静,你是不是已经遇到他们了?韩潮?还是萧家兄弟?”


    李溪在孟青怀里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有些闷:“韩潮。”


    孟青的心一沉,抱得更紧了:“有没有受伤?他有没有对你……”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但担忧几乎溢出来。


    李溪抬起头,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我没事,他没碰到我。”


    孟青仔细端详着他的神色,确认他真的无恙,才松了口气,但眉头依旧紧锁:“他们果然来了,而且这么快就找上了你。小溪,你放心,我会帮你把他们赶走。”


    李溪闻言,微微一怔,从孟青怀里稍稍退开一点,有些疑惑地看着他:“孟青,你怎么可能……”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孟青看懂了他眼中的疑问,他要怎么赶走他们?


    那清澈眸子里一闪而过的、下意识的质疑,轻轻扎了他一下。果然,在小溪心里,自己已经开始变得落伍了,变得不足以帮助他应对复杂的局面了。


    一丝微不可察的痛楚从心底掠过,但随即被更强烈的决心覆盖。


    其实李溪并没有错,在第十区,比起李溪的其他伙伴,他已经没有太多价值。


    所以,他更要证明自己,证明自己依然是那个可以和他并肩作战、为他抵挡风雨的孟青。


    他没有解释,只是握紧了李溪的手,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冷静,甚至带上了一丝李溪久违的、属于强者的笃定。


    “我有我的方法,小溪,你信我。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你专心应对沈家那边的事情就好。”


    李溪看着孟青眼中的光芒,心中震动。


    他并不是不信任孟青的能力,而是不想将他卷入麻烦的漩涡。孟青是主角,身负光环,却也付出了昂贵的代价。如果将他也拉进来,他害怕他会受到伤害。


    但既然孟青这么说了,李溪从来也不会拒绝他。


    “好。”


    夜色已深如浓墨,李溪推开车门,走进庄园。


    若非沈熠那不容违逆的必须回庄园的命令,他甚至不会踏足这座华丽冰冷的牢笼。


    但他清楚,现在还不是硬碰硬的时候。他的力量在增长,但还不足以正面撼动沈熠这棵根深蒂固的大树。他需要时间,需要更多的筹码。


    主宅灯火通明,却过分安静。管家迎上来,低声告知:“先生临时有紧急会议,尚未归来,大少爷在等您一起用晚餐。”


    只有沈毓在,李溪心中稍定。


    沈毓坐在轮椅上等候,见到他,脸上露出温和无害的笑容,眼神在灯光下显得温润。


    “小溪回来了?今天的课程辛苦吗?”沈毓示意他坐下,语气关切自然。


    “还好,没什么事。”


    李溪在他对面落座,垂下眼睫,拿起餐具。


    晚餐在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中进行,两人聊了些无关紧要的学院见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饭后,小书房里弥漫着沈毓常用的药物气息。


    沈毓操控轮椅来到宽大的沙发旁,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小溪,今天可以开始了吗?”


    李溪沉默地走过去,在他身旁坐下。


    沈毓自然地拉过他的手,轻轻地捏了捏:“这段时间,我的精神图景恢复得不错,谢谢你小溪。是你拯救了我,否则,我恐怕早已变成了行尸走肉般的怪物。”


    “只是,我今天发现,我的恢复遇到了瓶颈。”


    李溪没有说话,而是将精神力输入进去。


    看来沈毓没有说话,他确实感觉到了一股滞涩。


    “确实,我可以试着加大精神力的输入。”


    沈毓没有拒绝,乖顺地靠在他的手上。


    李溪重新闭上眼睛,凝神静气。


    这一次,他不再小心翼翼地试探,而是引导着一股比之前强劲数倍的精神网,探向沈毓的精神图景。


    然而,几乎在精神力触及壁垒的瞬间,沈毓口中爆发出凄厉的惨叫。


    他的身体剧烈地抽搐,双手死死抱住头颅,指甲深深掐入太阳穴周围的皮肤,留下骇人的血痕。


    李溪立刻切断了精神力输出,眉头紧锁。


    果然,损毁的精神图景,比正常的要难以修复得多。


    他拍了拍沈毓的脸,试图查看他的情况:“沈毓?你能听到我吗?”


    沈毓的抽搐渐渐平息,但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虚脱地瘫软在地,眼神涣散,只剩下粗重痛苦的喘息。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焦距才慢慢凝聚,涣散的目光落在了蹲在面前的李溪身上。


    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拖动着无力的下半身,爬到了李溪脚边,额头抵着李溪的小腿。


    他的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眼中却掠过一丝焦灼和更深沉的渴望:“小溪,帮帮我?再试试别的方法,你知道的,那一定可以……”


    李溪猛地往后一退,睫毛轻颤。他不是单纯无知的向导,自然知道沈毓是什么意思。


    “不行……”


    沈毓抬起头,定定地看着他,脸上写满了绝望的哀求。


    还有什么比得到希望,再失去希望,更令人痛苦的事?


    李溪轻咬下唇,一时间也有些纠结了。


    沈毓的诚意,他已经看到,也答应过他治疗。只是他没想到,治疗的方法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算了,都到了这一步……


    李溪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好,我们……试试。”


    沈毓的眼眸骤然迸发出灿烂的光芒,他看到李溪坐下,立刻迫不及待地爬上了他的膝盖。


    李溪有些受不了地小口小口地喘着气,手指抓住沈毓的头发,让他不要那么粗野。


    玉般的肤色晕开一层初春桃花似的薄红,漂亮眼睛里,此刻雾气浓郁。眸光是迷离的水,映着一点摇曳的光。


    “别……别……”


    李溪直起身,想要阻止沈毓,却被一只大手按住。


    胸口的衣服被大力地捏出褶皱,精心缝制的纽扣崩掉了几颗,露出细腻的皮肤。


    李溪瘫软在沙发上,双眼无神地看着天花板。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过了,猛地来一次,实在让他有些承受不住。


    沈毓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根本没有要移开的意思。他小心地窥探着李溪的表情,见他缓过神来,又伸出了手。


    李溪吓了一跳,赶紧抓住他,漂亮的大眼睛瞪得滚圆。


    沈毓疯了!他又不是什么种马男主,怎么可能一夜七次!他是想弄死他吗?


    沈毓也愣住了,他……他才吃了一次,为什么就不让了?难道李溪是还想留给父亲?


    虽然这是李溪的自由,但他还是有些委屈。


    “小溪,我这是治疗,需要你的偏爱。父亲他又没有受伤,难道这个时候还要跟我抢吗?”


    李溪不明所以地看着他,这又跟沈熠有什么关系??


    他死死地抓住自己的裤子,警惕地瞪着沈毓。


    沈毓心中苦涩:“小溪,我只吃了一次啊……我发誓,我支持三次就好,剩下的都留给父亲,行不行?”


    三次?!


    李溪一阵眩晕,他会精尽人亡的!


    眼看着沈毓还不死心地拉扯着他的裤子,他赶紧说:“你疯了,三次我就死了!”


    沈毓茫然地看向他。


    啊?


    虽然说这种话不太合适,但别的向导一晚上可以满足三个哨兵吃饱。


    三次就要死了,那向导也都死得差不多了。


    他无力地笑了笑:“小溪,这怎么可能?你就是一晚上出九次,都没问题的……你就算是拒绝我,也请编一个好一点的理由,敷衍我一下,可以吗?”


    李溪一阵头疼,这是现实,不是什么限制文,不要说这么诡异的话。


    “够了,我说了真不行,就是真不行。”


    沈毓定定地看着他,辨别出李溪并没有撒谎。


    可是……


    等等,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既然前面不行,那就代表着后面肯定行。


    他不死心地抓住李溪的衣角:“那后面,后面吃一次,可以吗?”


    李溪已经不想听他鬼扯了,直接站起身,任他滑落在地上。


    “不可以,哪里都不行!”


    就在这时,沈熠不知何时来到了房门。


    “你们在干什么?”


    李溪吓了一跳,心都漏了一拍,慌忙地整理着衣服。


    沈熠皱紧眉,看着沈毓脸上的红晕,走过去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


    李溪大惊,赶紧走过去,将两人隔绝开。


    沈毓虽然做得不对,但却是他允许的,为此挨巴掌,实在是没有必要。


    沈熠目光一顿,看着沈毓扬起炫耀的嘴角,眯起眼睛。


    “李溪,你在袒护他?”


    李溪硬着头皮摇了摇头:“父亲,我们刚才只是在做治疗。”


    沈熠上前一步,逼近他,冷冷地盯着他的眼睛:“治疗,用哪里做治疗?”


    李溪也很无奈,只能解释道:“大哥的精神图景遭遇损毁,十分脆弱。现在修复遇到了瓶颈,我的精神力无法发挥作用,只能……只能如此……”


    沈熠并不想听这些:“所以,你承认对他的偏爱了?”


    偏……偏爱,根本没有吧,为什么沈熠就是这么的不讲理!


    沈熠见他无话可说,内心的情绪几乎要喷涌出来。


    明明,他比沈毓好一千倍,可李溪的关注焦点,却永远在沈毓身上。


    所以,谁弱谁有理,谁能卖惨谁就能得到更多吗?


    不公平!


    沈熠解开最上面的两个扣子,将李溪拽倒在沙发上。


    “沈毓有的,我也要有,还要比他更多。”


    李溪傻了眼,沈熠怎么也跟着无理取闹了?


    眼看沈熠就要低头,他死死抓住他的头发。


    “不行,那里真的不行了!”


    他还年轻,还不想死!


    沈熠一顿,看向沈毓,这么能吃,也不知道给别人留点。果然,刚才还是打轻了。


    沈毓赶紧摇摇头:“我就吃了一次,小溪……小溪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父亲,您还是吃后面吧,那里肯定没问题。”


    李溪更不愿意了,可论体能,他根本不是沈毓的对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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