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辛蒂的问题,歌西希特异常坦然:“我一开始就说了,这就是我原本的声音。你太笨拙了,我想帮你,只好捏造出一个原本不存在的人物,维尔图斯即是我的一部分灵魂。”
“我很喜欢那段经历,谢谢你让我体会到了人的情感。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我仍然是维尔图斯,我对你的感情不变。”
“要是你愿意,我也可以变成维尔图斯跟你说话。”歌西希特果然从一本书变成了维尔图斯的样子,就连嘴角笑容的弧度都别无二致。
有意无意的,他仍然穿着他在辛蒂怀里死去时候的白色亚麻睡衣,面色苍白,眼里充满了温和和包容。
看到熟悉的人,辛蒂并无失而复得的喜悦。
辛蒂再次沉默许久后说道:“不,你不是维尔图斯,他已经死了。”
即使维尔图斯实际上是神明的一部分,那也不代表歌西希特就是维尔图斯。
在辛蒂看来,一个人是由他的经历形成的。
她的维尔图斯从小就失去了母亲,寄人篱下地长大,这样的性格让他敏感却又格外体贴,总能先一步察觉到她的需求。
因为缺失他格外在乎身边的每一段关系,辛蒂没有见过比他对待感情更加认真的人了。
这位歌西希特却并不是这样,他的经历一定是超乎辛蒂想象的复杂,他或许经历过无数的人生。
辛蒂完全不了解歌西希特,即使他顶着跟维尔图斯一样的脸,有着和他一模一样的笑容,甚至维尔图斯源自于他,他也不会是维尔图斯。
歌西希特耸耸肩,“随便你,反正事情基本就是这样。”
“你出现在这里有什么目的?”
这是一个很关键的问题,辛蒂并不认为歌西希特就是为了给自己讲故事。他一定还有别的还没有展露出来的企图。
“我就不能是因为想要和自己的爱人说说话吗?”
用着维尔图斯的脸,歌西希特露出了一个颇为无害的笑容。
很难形容这个笑容给辛蒂带来的冲击力,像是看到了一个顶着人皮的怪物,小红帽里假扮成外婆的大灰狼也不过如此了。
辛蒂皱起眉毛,维尔图斯才不会用这样的表情和语气说话。
她没有再试图要求让歌西希特改变,通过刚刚的谈话她已经意识到这个歌西希特相当固执,她的要求只会让祂变本加厉。
就在辛蒂斟酌着应该用怎样的态度和说话方式应对歌西希特的时候,祂突然说:“你的监护人来了,我们下次再聊吧。”
“接收了这么多信息,你需要时间消化一下。”
下一秒,辛蒂果然就被扯出了知识海,一脸不满的女巫出现在了辛蒂的面前。
“你不会又在这里待了一个月了吧?我上次还告诉你不能这样长期使用知识海,会上瘾的!”
对于某些渴求知识的巫师而言,知识海无疑是天堂一般的存在。
之前有个巫师因为长期没有离开知识海,被人察觉到不对劲后才发现他已经脑死亡了。
有人说他的精神已经在知识海中永驻,得到了某种意义的永生。
德赫克瑟才不相信这些扯淡的说法,死亡就是死亡。
她对于辛蒂沉迷知识海这件事颇有些忧虑,生怕她有个三长两短让她没法跟拉潘泽尔交代。
辛蒂觉得她完全是多虑,那个脑死亡的巫师连续在知识海待了一周才发生的意外,她明明每天都会按时出来吃饭的。
而且她对知识也没有那么狂热,自认离上瘾还差得远呢。
辛蒂写字的速度完全赶不上德赫克瑟唾沫横飞的速度,她很快就放弃了为自己辩驳,承诺自己以后再也不这样了后德赫克瑟才停止说教。
辛蒂发现自从她成为了德赫克瑟的学生,她就有越来越唠叨的趋势,毒舌都变少了。
回到王宫后,辛蒂首先面对的就是博伊异常热情的拥抱,
“坏辛蒂,你怎么离开了这么久,我好想你。”
三个月不见,博伊似乎比之前长高了些,他的老师把他教得很好,博伊已经不再是刚来王宫时候那副野孩子的样子。
现在的博伊举止有度,忽略他的眼睛的问题,完全是个翩翩小少年了。
拉潘泽尔也露出了埋怨的表情,语气气恼,不仅针对辛蒂,还有她的教母。
“小辛蒂才十岁,教母你怎么能让她离开她的母亲那么久!小辛蒂你也是,竟然丢下你的父母和哥哥,这几个月你就一点都不思念你的家人吗?”
即使是德赫克瑟此时也觉得理亏,乖乖听着拉潘泽尔的责怪,她原本也没想让辛蒂离开太久的,可是她太忙了,一不留神三个月就过去了。
辛蒂也无话可说,她总是忘记自己这具身体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子,让拉潘泽尔担惊受怕是她的不对。
辛蒂来到这个世界以后的形象一直都是一个让人省心的小孩,她今天受到的训斥比过往一年加起来还要多,偏偏她还不能反驳。
在拉潘泽尔的火力转移到辛蒂身上的时候,女巫已经悄悄溜走了,辛蒂却只能在原地听训。
这让辛蒂由衷希望自己能快快长大,成为无拘无束的大人。
这时候从外面回来的普林兹打断了拉潘泽尔的长篇大论,他穿着华丽的公爵礼服,金片打造的眼罩遮住了他眼睛的缺失,看起来气势非凡。
他此时显然不太高兴,沉重的脚步声显示着他内心高涨的怒火。
“该死的,该死的恩斯特,他竟然让我从王宫里搬出去!”
“这是我的家,我凭什么要搬出去!”
让辛蒂惊讶的是,除了身后的一大堆侍从,他的身旁竟然有个同样衣着华丽容貌娇美的年轻女孩,她充当着恩斯特的拐杖,一边安抚着他的情绪,一边不着痕迹的用手臂为他指引前进的方向。
乍一看,这个女孩比穿着家常衣裙的拉潘泽尔更像是普林斯的妻子,两个人看起来登对极了。
饶是好性格如拉潘泽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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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觉得这一幕十分刺眼。
可是她还是扬起笑容,从女孩手里接过普林兹的手,轻轻吻了吻普林兹的面颊,“亲爱的,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辛蒂回来了。”
听到妻子的声音,普林兹的面色柔和下来,他同样吻了吻拉潘泽尔,又客套地关心了辛蒂几句。
说起来辛蒂和普林兹基本没有单独相处过,这次辛蒂离开这么久,父女间更加陌生了。
普林兹一直都觉得这个女儿冷冰冰的,她抗拒着他的肢体接触,和他梦想中的可爱的女儿完全不一样。
他常常都能感受到她的目光,不含一点感情,只有冰冷的审视。
这让他觉得自己在她的面前浑身赤裸,几乎有些害怕和她讲话。
尤其是普林兹知道德赫克瑟成为了辛蒂的老师,即便理智上知道这对辛蒂有好处,甚至他也能跟着沾光,可是感情上还是很介意自己的女儿亲近害得自己变成今天这个样子的始作俑者。
普林兹不会因此迁怒辛蒂,却也跟她亲密不起来。
比起普林兹对她的态度,辛蒂更在意普林兹身边的那个女孩。
她注意到那个女孩在拉潘泽尔面前表现得很谦卑,在普林兹和拉潘泽尔说话的时候她就在旁边一言不发,像是一个透明人。
可是普林兹明显很依赖她,不管他去哪里,在饭桌上要吃什么,乃至于解决排泄问题都会呼唤她的名字,丝黛拉。
丝黛拉是星星的意思,像星星一样指明前方的道路,这个名字真是恰如其分。
一直到晚餐结束,普林兹和拉潘泽尔结束用餐回房休息,丝黛拉才行礼告退。
而博伊和拉潘泽尔看起来都习惯了丝黛拉的存在,辛蒂直接将自己的疑问写了下来:“她是谁?”
拉潘泽尔回答道:“丝黛拉小姐是瓦格大臣送给你父亲的,她经过专门的训练,可以辅助普林兹正常生活。”
除了常规的指路,丝黛拉还熟悉王国中的达官贵族,除了睡觉的时候,普林兹基本上去哪里都要带上她,她就是普林兹的第二双眼睛。
丝黛拉的帮助让普林兹得以不被困在宫殿中,能够外出交际大臣,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提及丝黛拉的时候,拉潘泽尔的面色很平静,似是对丈夫身边有这么一个人完全没有意见。
不过辛蒂想起来看到两个人出现时拉潘泽尔流露出的异样,她真的对此毫无想法吗?
普林兹和拉潘泽尔的感情出现了裂隙,这或许是消除诅咒的契机。
不过辛蒂不会干预拉潘泽尔和普林兹之间的感情,尽管她一直都不怎么喜欢普林兹,辛蒂还是希望拉潘泽尔可以和爱的人在一起得到幸福。
所以对于两人的感情,辛蒂只会顺其自然,任其发展。
可若是普林兹不懂得珍惜拉潘泽尔,让拉潘泽尔伤心失意,乃至于后悔当初和普林兹在一起。
辛蒂会在拉潘泽尔做出决定的时候推她一把,她相信,那一天不会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