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妄走到议事厅的中央,捡起地上的册子翻看了起来,一边看一边乐,好像看得是《笑林广记》一般。
“盟主,”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别急着走,我还一句话都没说呢。”
刚刚他一直不发一言,众长老们只当他是同意了,只是碍于目前和姜妙仍是夫妻,不好开口表态罢了。
他是年轻一代的佼佼者,却无心盟主之位,因此神机盟私下有个不成文的共识——得崔妄者得神机盟。正如刚刚众人议论的那样,此次受损失的是神机盟,却更是崔妄,若是现在,崔妄再跳出来向盟主发难一番,那效果将如同烈火浇油一般,必能烧出个燎原之势来。
崔妄的师父早早去世了,后又挂名做了盟主的弟子,又娶了盟主的女儿,眼下,他既不叫师父,也不叫岳父,偏偏公事公办,叫了声盟主,几个长老悄悄对视了一眼,更加拦着姜盟主,不许他离开。
姜盟主拂袖坐回上首,他搞不清楚姜妙和崔妄到底因为什么闹得这么厉害,私下派人去问,崔妄闭门不见也就算了,姜妙这个臭丫头也闭口不答,问多了就是没法和崔妄过了,真真气死个人。
“崔妄,”姜盟主长叹了一口气,使劲揉了揉发紧的眉心,“妙儿的脾气,你是最清楚的,从小被我给宠坏了,任性了些,可你们从小一起长大,这样的情分有多重,你心里应当清楚。千万不要因为一时的冲动,做出不可挽回的事。”
“盟主爱女之心,叫人感动啊,”一个长老站出来,笑着拍了拍崔妄的背,见他皱眉,连忙又把手收了回去,干咳了两声,“贤侄且放宽心,我知道妙儿这孩子闹了许久,吵吵嚷嚷要与你和离,唉,要我说这夫妻啊,若是实在过不下去,分开也好,勉强相处,时间长了免不了要过成一对怨侣,那才是辜负了一起长大的情分呢。”
他自觉发挥超常,完完全全说到了崔妄的心坎里,看着盟主青得发黑的脸笑得好不得意,没成想扭头往崔妄这一瞧,笑容猛然僵在脸上。只见崔妄常挂着笑的脸上此刻毫无喜色,双眼沉沉地看着他,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整个人如乌云蔽日,看起来阴郁极了。
“姜妙要和我和离?她亲口跟你说的?”
这话问得莫名其妙,长老不知如何接话,半晌讪讪道:“没,我也是听说的。”
“哦,原来是道听途说,”崔妄把玩着手上的册子,打开,合上,打开,合上,一边玩一边自言自语道,“我就说嘛,她要和离,应该先通知我才对……”
册子一开一关,发出啪哒啪哒的声音,好不烦人,姜盟主看他似乎并不想针对姜妙,心中浮起希望,问道:“阿妄,你也觉得孙长老这册子,写得不合情理,对吧?你是不赞成的吧?”
没想到崔妄摇了摇头,“不,孙老头写得挺有意思的,我赞成。”
“崔妄,你太过分了!”
“你气昏了头了,别让亲者痛,仇者快!”
“他们要砍阿妙的手,你赞成个什么,脑子被门挤了吧你!”
“早知道,当初就不该把阿妙师妹让给你,你们赶紧和离,即使师妹失去双手,我也愿意娶她,我要照顾她一生一世!”
“大师兄!你好痴情……”
“是啊师兄,你好伟大……”
崔妄嘴角抽了抽,瞥了大师兄一眼,按照这哥们的剧本,姜妙的小爪子可就要保不住了,他脑海中浮现出姜妙两个胳膊裹着纱布,坐在地上哭唧唧的画面,用册子遮住脸,大笑出声。
“……”
他这么随地大小乐,实在让人抓不住头脑,姜盟主从听到他说赞成起,就恨不得掐死这个曾经满意的不得了的女婿,此刻见他开心的样子,只当他是幸灾乐祸,恨不得跳起来一掌拍死他。
“连当事人都这么说了,我们还争什么?盟主,大家都同意了,还请您不要罔顾众意,即刻下令对姜妙行刑。”
崔妄冲他摆了摆手,止住笑意道:“不不不,我没同意。”
“你不是说你赞成么?”
崔妄道:“我说我赞成的是这个小册子。”
“这有什么区别么?”
崔妄把册子抛到他怀里,“自己看。”
几个长老把册子来回翻了一遍,脸上泛起疑惑,“这不就是一个意思么?没区别啊……”
“仔细看,看最后一行小字。”
几人连忙扒拉到最后一页,只见上面用一行小字写着,“根据盟规第666条,夫妻二人皆为神机盟徒众者,一方犯错,另一方可选择代为受刑。”
“这……”
众人连忙去看孙长老,只见他耸肩道:“就是提示一下,没别的意思。”
“你要替姜妙受刑?那可是砍手啊。”
“嗯,没事,正好试试我能不能用脚做暗器,”他摸了摸下巴,“万一做坏了,印个脚趾头印,也算填补市场空白了,说不定比手指头印更值钱……”
“你武功一般,根本撑不住十日百杖!”
崔妄一拍脑门,“是啊,那可要便宜之前买手指头印那帮人了,买到孤品了,估摸着还得涨价。”
“……”长老团被他怼的哑口无言,此人油盐不进,脑回路清奇,偏偏又是神机盟的宝贝疙瘩,神机盟没事把他灭了算什么,作大死么?这简直比和对手打架之前先自废武功还离谱。
“崔师兄!”一众师兄弟姐妹们泪眼汪汪地看着他,“我们错怪你了。”
“崔师兄!你好痴情……”
“是啊师兄,你好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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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这么偷懒的么?崔妄无奈地看了一眼这群词汇贫乏的人,暗自决定要给俩徒弟加几门文学课,不然,这帮文盲夸起自己来就这么几套词,听着实在是太不过瘾了。
“贤婿,你……”姜盟主热泪盈眶,转头对众长老道:“各位长老,既然阿妄要代妙儿受过,我看就这么办吧。”
“这……”十位长老连忙劝道,“不可不可,万万不可,这怎么能行呢。”
姜盟主道:“没什么不行的,不过是秉公办理罢了。”
“其实,其实这事也没那么严重,既然崔贤侄不计较,我们还能说什么呢……”
孙长老摇头道:“不可,事态严重,若是不训戒一番,其他人有样学样,可怎么办?”
姜盟主皱眉,“你的意思是?”
孙长老笑道:“小惩大诫,就杖责五十杖吧。”
姜盟主眉头松开,只道女儿身子硬朗,五十杖连轻伤都算不上,可以接受,便点了点头。没想到孙长老扭头对执律院的一众道:“愣着做什么?还不给你们崔师兄上刑?”
“啊这……”姜盟主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把崔妄拉走了。
一场闹剧以崔妄被五十杖打昏过去收场了。
姜妙刚被放出来,便被父亲召过去,劈头盖脸地骂了一个时辰,翻来覆去就是一句话,不许再胡闹。
她虽然被关在牢里,却多得是人过来给她讲八卦,议事厅里发生的事情,知道的一清二楚,她心里气这群人借题发挥,却也不想领崔妄的情。
本来嘛,要不是他先说那些混帐话,她又怎么会那么生气。
“哎呦,师娘。”方生和秋枫眠两人照顾崔妄睡下,一退出房间便和横冲直撞飞过来的姜妙撞了个满怀。
“嘘,”姜妙看了眼房内趴着的崔妄,示意两人小声点,“过来。”
三人往旁边走了几步,她便问道:“他怎么样了?”
“谁?”
姜妙一人给了一个脑瓜崩,暴躁道:“谁谁谁,你师父!”
这力道,可比崔妄的脑瓜崩痛多了,两人泪眼汪汪地揉着脑门,答道:“刚给师父上了药,他一直喊痛,然后就昏过去了……”
姜妙勒令两人把开了什么药,都怎么用一五一十教了她一遍,才放人离去。她轻手轻脚地进了屋,蹲在床边去看崔妄,一向神采飞扬的脸此刻惨白如纸,额头上尽是大颗大颗的冷汗,他眉头紧紧皱起,好似连梦中都无法摆脱身上的痛意。
“多管闲事!”姜妙小声嘀咕,叫丫鬟端了温水来,打湿了帕子,小心地给他擦额头的汗。
崔妄忽然动了动,紧接着,他的脸皱成一团,低声喊道:“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