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妙决定,这次她再原谅崔妄,她就是狗!
癞!皮!狗!
她心里憋着一团火,无处发泄,一路穿过回廊,停在了‘妙手摘星辰’的门口。
隔着一道门,崔妄正带着弟子做事,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姜妙深吸一口气,双手握成拳,站在门口踌躇不前。
“师父,您今天又惹师娘生气了吧?我来时,见师娘板着脸,瞧着可吓人了。”
崔妄平生最没耐心做教书育人的事,迫于盟内压力,他只选了两个机灵顺眼的收作弟子,大弟子叫方生,二弟子秋枫眠,两人皆是十五六岁,本就是上房揭瓦,撵鸡斗狗的年纪,更兼聪明好动,平日里闯起祸来,那是大祸不停,小祸不断,叫人头疼的很。
若是换了旁的师父,早该搬出盟规师训,管得规规矩矩的了,偏偏崔妄随心所欲惯了,既不爱约束自己,也懒得约束旁人。刚刚问话的,是二弟子秋枫眠。
“就是就是,”大弟子方生附和,“师父,小心师娘还像上次一样追着你在房顶上打。”
“你不懂!”秋枫眠打断方生,“小师叔说这就是爱情,他说师娘是被爱的内人,就是这样的。”
“啥是内人?”方生触发了知识盲区,好奇追问。
啪,啪,清脆的拍打声响起,两人吃痛叫道:“师父饶命。”
啪嗒,竹板被扔在地上,崔妄懒洋洋的声音传来,“现在是谁在挨打?”
“是我们……”方生和秋枫眠哀怨回答。
“这就对了,”崔妄慢悠悠地拍了拍手,“今天的课到此结束。”
“啊?”幸福来得太突然,方生和秋枫眠大眼瞪小眼,一个脸上写着‘好事降临’,一个脸上写着‘恐防有诈’,毕竟他们刚来没一会,手上的机关还没开始拆,怎么课就结束了……
崔妄问二人:“没听懂?”
两人齐齐点头,摊了摊手上七零八落的机关:“师父,我们还没学明白呢。”
“唉哟。”崔妄回以两个清脆的脑瓜崩。
“今天教的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小惩大诫,下不为例。听懂了么?”
两弟子自知有错,连忙告饶。
姜妙听了一会儿,也不知想了什么,默默向后退了两步,转身离开。
崔妄碎碎念道:“再说了,我爱她?爱情?什么狗屁爱情,我会爱一个炮仗转世么?我娶她是迫于师命,懂么?被迫的!知道有多少人想嫁给我么?知道我的牺牲有多大么?我——”
砰!
门被一脚踹开,姜妙去而复返,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
“糟糕!”崔妄喃喃道。
“师娘!”方生和秋枫眠连忙起身排排站,两脸乖巧又无辜的模样。
姜妙信步进了屋,从三人中间无情穿过,径直走到墙边胡乱拍了几下,只听轰隆一声,墙上打开一道两人宽的石门,一道长长的走廊幽深静谧,两旁密密麻麻的全是箭孔。
她一脚踩上空旷的走廊,机关应声而动,霎那间万箭齐发,脚下的地板忽然向两侧一缩,不知从何处喷出雾气来,什么都看不分明了。秋枫眠揉了揉眼,再定睛看去,所有的箭都卡在墙上出不来了,毒雾不知怎么竟绕开师娘,朝着一个放下吹去,很快便消失了,师娘斜踩在墙上往前走了几步,脚下的地板又乖乖伸回去了。
这就是传说中拦住了无数江湖人前来窃探‘妙手摘星辰’的……机关?秋枫眠抬眼看师父。
崔妄讪笑一声,“现在知道什么叫内人了吧……”
知道了,方生暗想,内人就是能百分百破你逼格的人。
不多时,走廊深处传来乒呤乓啷的声音,好像是在砸东西。
“师父,师娘她不会……”
崔妄嗖得一声就往密室里追去,方生和秋枫眠自认不是师父的内人,破不了师父的机关,只好待在原地。
“你说,我们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方生忽然幽幽道。
秋枫眠怕死得很,以为他暗示自己进去劝架,赶紧假装听不懂,“做什么?师父不是说,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么?”
“咱们是不是可以……赶紧出去喊人……”
秋枫眠皱眉,“喊别的凡人来?”
方生犹豫点头,“师父不是也说,死道友不死贫道嘛。再说了,万一能把神仙她爹喊来,咱俩算不算弃暗投明……”
秋枫眠没吭声,扭头便往外跑,方生慢了一步,痛失报信头功,气呼呼地跟了上去。
三日后。
神机盟议事厅内,盟主,十大长老和所有的核心弟子全部到齐,气氛甚为肃杀,神机盟主端坐在主位,一手撑着额头,看着下面的人吵得热火朝天,唾沫星子横飞,脸苦得发绿,像被逼着一口气吃了十斤苦瓜。
妙手摘星辰被砸,崔妄数年的心血付之一炬,这自然也是神机盟的巨大损失,追根究底,却系夫妻口角所致。情节严重,不可不罚。
“盟主,姜妙虽然是您的女儿,却也是神机盟的弟子,如今捅出这么大的篓子,您可不能再一味徇私护短了,当年——”一长老站出来首先发难。
这个‘再’字,用得很有意思,姜盟主听得脸色一沉,这是翻旧账了,无非还是要把妙意神针之祸,扣到姜妙一个人的头上了。他不留情面地打断了对方的话,“就事论事,今日只议妙手摘星辰之祸。”
“好,”那长老听了,摸了摸花白的胡须,“盟主就事论事,公正之心,日月可鉴。那咱们就来议一议妙手摘星辰之祸,经盘点,此次损失精品一千八百余件,多数为孤品,损坏成品半成品三千余件,姜妙身为神机盟弟子,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如此恶劣的行径,也不知,是谁给了她这么大的底气?”
“诶,”另一位长老跳出来道,“这就是你不对了,就事论事,姜妙有错,我们就只谈姜妙,不要阴阳怪气,攀扯旁人。”
“听说武林盟爱养狗,说是好处多多,我原来不信,今天却品出些味道来。瞧,这主人没反应呢,狗就叫上了,改明儿回去我也得琢磨琢磨,养上几条。”
“你!”
“够了,”执律院的孙长老走了出来,“今日谈的是盟内重事,不是在集市上买大白菜,更不是泼皮骂街,不要吵吵嚷嚷。”
他执掌执律院多年,一向是铁面无私,谁的面子也不看,众人闻言都噤了声,姜盟主清了清嗓子,问道:“孙长老,以你看,应当如何处置?”
只听孙长老平静道:“盟主,损坏数额巨大,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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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特别恶劣,按照盟规,姜妙应当百仗十日,再作砍手之刑。”
“砍手?!”姜盟主惊道。
议事厅内开始窃窃私语,众人议论纷纷,连一直斜靠在柱子旁,抱臂一言不发的崔妄,都挑了挑眉,向他投来了意味不明的目光。
孙长老隔空和崔妄对视了一眼,嘴角隐隐向上翘起,随即收回视线,对上首的姜盟主拱了拱手,毫不留情道:“砍手。”
“太过分了!”姜妙的众师姐跳出来急道,“百仗十日,已经是要命了,砍手?杀人不过头点地,执律院什么时候去朝廷大内进修了,这么折磨人的招数都使得出来!”
“就是,不就是几件破东西么,砸就砸了,叫崔妄再做就是了!何至于往死里折磨姜妙。”
“什么数额巨大,怎么估价的,简直就是张口就来。”
“他们是借题发挥!”
“听说是按黑市的价,那帮人鬼得很,听见崔妄两个字就加价个没完,听说之前一把做坏的暗器,用都用不了,就因为有个崔妄的指头印,价钱炒到了一万两,简直是疯了。”
“别告诉我真有人买……”
“抢着买都买不到那种。”
“……”
“这……这不就好办了,他们说多少钱,让崔妄去按手指头印,一个一万两,卖了换姜妙出来不就行了……”
“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啊。”
“唉,就怕人家不愿意。”
“哪个人家不愿意?你说那群老古董?”
“喏,从开始到现在,都对姜妙喊打喊杀了,崔妄一句话没说。听说他俩这次吵得可凶了,姜妙连和离都提了,我看呐,啧啧……”
“够了!肃静!”姜盟主拍了拍桌案,转头对孙长老说道,“你这么判,可有依据?”
孙长老从容不迫,“自然。”
姜盟主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今日议事结束后,你将依据逐条写好,呈上来给我。”
“不必等到议事结束,”孙长老从弟子手中接过一个小册子,双手呈给盟主,“我已经准备好了。”
四下哗然,谁不知道盟主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没想到这个孙长老,竟然完全不买账。
眼看盟主接过册子翻看,脸色越来越难看,底下想要护着姜妙的人心中不由得打鼓,今日种种,明显就是有人在借机找事,若是盟主被他们架在上面,十大长老齐齐发难,只怕姜妙就要凶多吉少了。
“荒唐!”姜盟主啪的一声扣上册子,幽深的眼眸中隐含怒意,“你这是欲加之罪。”说着,他将册子摔在地上。
孙长老无视地上的册子,“盟主要就事论事,我便就事论事,绝没有半点私心。”
姜盟主看着下首虎视眈眈的长老们,独断道:“今日之事,容后再议。”说完,他起身便要离开。
“盟主留步!”大半的长老齐齐起身,“今日事今日毕,没有拖到明天的道理。还请盟主不要厚此薄彼,一味偏颇,寒了大家的心。”
姜盟主顿在原地,脸色铁青,他眯了眯眼睛,心里如明镜一般。这帮人借题发挥,议的是姜妙之事,要伤的却是他的盟主之威。
“嘁——”剑拔弩张之中,一声嗤笑不合时宜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