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灵珠一是担心路上的安全,二是担心李济和军营疫病的情况,所以一路除非实在支撑不住,几乎都在马背上,艰苦之程度,堪比军队的急行军。
她到底不是军队里跌滚摸爬、身经百战的将士,所以两日下来,腿也磨破了,腰也累得直不起来,脸也小了一圈。
紫苏同样如此,但她怕少夫人开口让她回去,始终咬着牙一声不吭。
镇国公安排的十六个护卫只听从吩咐护卫陈灵珠,并不知面前这少年就是世子夫人,见这看上去细皮嫩肉,应是平日养尊处优的少年和他的小厮如此坚韧,半点苦也没叫过,倒也暗暗称奇。
这一日,一行人到了一条小河旁休整。
陈灵珠下了马,走到河边,洗了洗手,却不敢洗脸。
她那易容虽没那么容易洗去,但小心为上,万一露出破绽被人看出来,始终不好。
紫苏将帕子在河里浸湿了,拧得半干,递过去给她。
“公子,敷一敷眼。”
陈灵珠接过,敷在眼睛上,喟叹了一声。
这两日他们日夜赶路,这已是难得的舒适。
皇帝或许一时想不到她能勘破他设的局,但一定会千方百计拦截镇国公府与李济的往来。这条路上所有可疑的人,都有可能被皇帝截杀。她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到达军营,只有到了军营,她们才能安全。
她拿掉帕子,见紫苏还忙着,忙拉着她坐下,道:“快休息罢,你都快撑不住了。”
紫苏灰头土脸,嘴唇干裂,双手因久握缰绳,已是磨损出血。
她坐下,嘟囔道:“公子还不是一样。”
她的手甚至比她还严重。
陈灵珠从包袱里拿出干粮,递了一半给紫苏,叫她快吃。
那干粮又干又硬,太难下咽,紫苏吃得直伸脖子,陈灵珠看着有些心酸,给自己和紫苏画个美味的饼道:“等我们到了,得了空,我带你去把军营附近好吃的东西都吃一遍。”
这两日太辛苦了,有个美味的胡萝卜在前,似乎能让人好受一些。这话是安慰紫苏,也是安慰自己。
在这一方面,主仆二人真的是志趣相投,紫苏听了果然双眼放光,舔了舔嘴唇笑道:“公子,我想吃有汤水的东西。”
陈灵珠笑道:“好,都依你。我听说燕云十六州有种面茶,到时候我们去试一试。”
紫苏咬了一口干粮,就着口水咽了下去,含糊道:“公子,以后我老了,想起来这一段,肯定觉得自己很厉害!”
陈灵珠点头笑道:“我们紫苏姐姐本来就很厉害。”
两人一起吃掉了一张饼,拿起水囊还没来得及再喝口水,负责望风的护卫已急道:“不对劲!公子快走!”
主仆二人疾奔到马旁,快速爬上马,一扯缰绳,喝道:“驾!”
狂奔了一阵,还没将后面那队人马彻底摆脱,左右斜侧又出现了两队人马,朝着他们包抄了过来。
两队人马见到他们,一句话也没说,直接从箭囊中抽出箭,嗖嗖就射向被围在中间的几人。
陈灵珠心里发沉,来者不善,想要脱身只怕不易。
护卫们将弓箭扫落,低喝道:“公子先走!”
陈灵珠跟着李济练了一段时间的武功,身手在闺阁女子当中已算得不错,但她心里清楚,在这些真正的高手面前,她那点功夫什么也算不上。
她也无意逞强,对紫苏道:“跟上!”
主仆二人伏低腰身死命地往前冲,然而还没等她们冲出箭阵,前方又来了一队人。
前后左右四队人马将他们团团围住,无处可逃。
陈灵珠用手肘蹭了一下腰间,确认了一下东西的位置。随后,她像一个平日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儿那样战战兢兢,对着对方谄笑道:“各位好汉,小子乃是个游历的读书人,路过宝地,身上虽没几个铜子儿,但既然与各位相逢,那就是有缘,小子愿奉上身上所有的银两,给各位好汉充当脚程费。请各位好汉千万施些善心,饶了我们性命。”
对方人数数倍于几,若是硬碰硬,他们是绝对拼不过对方的。所以明知这些人不会是什么绿林好汉,她还是故意将他们认成劫道的,借此打消他们的疑心。毕竟双拳难敌四手,猛虎难斗群狼,不必要的伤亡能减少就尽量减少。
本朝奉行“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很多公子哥儿打着游历的名义,带着仆从四处游山玩水,她这么说,倒也还算可信。
对方有几人微微一顿,应是信了她的话。一个年纪较轻的白脸男子看向领头的黑脸小胡子,“二哥?”
陈灵珠紧张地看着那黑脸小胡子,希望他能被她这番话骗过。但那小胡子鹰隼似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来回打转,半晌,双唇动了动,出口的却是冰冷的几个字:“都杀了。”
这就是没得商量了,说时迟那时快,陈灵珠猛地抽出腰间的药粉,朝着对面一扬手,将药粉撒得漫天皆是。对方没想到陈灵珠还有这一手,当头几人躲闪不及,被兜头扬了一脸。咒骂着抹了抹脸正要冲过来将陈灵珠杀死,却忽然双眼一闭,从马上栽了下来。
撒完了药粉,陈灵珠不敢逞强,忙避到十几个护卫的中间。
小胡子到底比其他人强一些,反应也快,避开了那药粉,看了倒在马下的几人一眼,又看了看陈灵珠,冷笑道:“倒是个硬茬,兄弟们,杀!”
其余人得了吩咐,不再犹豫,举起刀剑便砍。
陈灵珠带的十六个护卫虽然身手了得,但对方有四五十人,双方人数悬殊,且对方个个都是训练有素的练家子,一时有些左支右绌。
不多时,护卫们身上或多或少都挂了彩。
再过一会儿,有两个护卫倒下了。
吾命休矣,陈灵珠想,只可惜了紫苏,本来是可以不必死的,都怪她一时心软,将她带了出来。
她探身握了握紫苏的手,朝她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紫苏会意,惨笑道:“和公子死在一起,小的不怕。”
陈灵珠的眼睛浮起一层水雾,她这个人有时很倒霉,有时又出奇地幸运。有这样对她的紫苏,她此生也算值了。
可是死,终归是有些遗憾的。她成为医术高明的大夫这个“壮志”还未酬,她还没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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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营去看一看那里的疫情到底如何,可有她用武之地。她死了,以后就再也不能偎依在奶娘怀里,与两个丫鬟一起抢她们都喜欢的紫玉糕;不能再见到太夫人、国公夫人、顾唯安、傅映瑶、李庸、李照芙、李照槿……,还有,李济。
想到李济,她心里酸楚得很。不知他能否躲过这一劫。如果不能,那也只能与她一起上黄泉了。不过她觉得大概是能的,这个人福大命大,上次那样凶险的伤都没让他送命,这一次应当也不会。虽然自己要死了,她还是希望他好好活着,否则,镇国公府阖府人只怕都会被皇帝屠戮殆尽,她这一番辛苦和牺牲,也就都白费了。
这么对自己说着,心底却有一股不甘愿涌了出来。若是她死了而李济活了下来,腾出了位子,那以后就是别的女子在他身边,或者与他相敬如宾,或者与他嬉笑打闹。京城里那么多对他虎视眈眈的女子,总有一个能入他的眼。
她本就不是什么贤良大方的人,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
她偏要活着,偏要占着他妻子的名头,让他娶不了别的女子!有本事,他自己亲手来杀了她!反正到了如今,她也没什么可怕的了。
只是,想得虽然痛快,眼前的困境要怎么解决?她要怎么样才能活下来?对方人数众多,又个个身手不凡,再继续这样下去,只怕十六个护卫累也能累死。
为今之计,只有突围。
这么想着,她咬了咬牙,与紫苏对了个眼神,确认她明白了她的意思,然后大声喊道:“让开!软筋散来了!”
刚才对方已见识过她撒的药粉的厉害,见她喊软筋散来了,信以为真,连忙以袖掩鼻。陈灵珠抓住了这一瞬间的空档,将一包药粉朝对面撒出,趁着对方掩鼻的功夫立即按下袖箭,竟又被她击中了三四人。
其实她哪里还有什么软筋散,这一包不过是驱蛇虫的雄黄粉罢了。
对方一昧防卫药粉,倒是没想到她还有袖箭这样的暗器,待反应过来,她早已趁着他们愣神的功夫冲出了他们的包围圈。
一再被暗算,黑脸小胡子大怒,也不管其他的护卫了,率先驱马追了上去。
陈灵珠死命地催马往前奔,不合时宜地想,幸亏李济教过她如何骑马,否则她今日必死无疑。果然技多不压身,多学点东西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然而她会骑马,那黑脸小胡子更会骑马,马似乎还更好更精神,不多时就追上了几个跟在陈灵珠和紫苏后面的护卫。
护卫一边拿刀剑奋力阻拦小胡子,一边喊道:“公子快走!”
陈灵珠心知她们对护卫来说就是负累,也不迟疑,带着紫苏拼命地往前冲。但没多久,身后又想起了马蹄声,陈灵珠往后一看,是那小胡子追了上来。
被那小胡子追上她们只有死路一条,陈灵珠一边狂奔,一边回头又扬出了一包药粉作掩护,小胡子见状冷冷一笑,虽然放缓了速度,却从箭囊取出一支羽箭,搭在弓上,冷笑着瞄准了陈灵珠的后心。
“嗖、嗖!”黑脸小胡子的两只箭接连射出,势不可挡。
“嗖!嗖!嗖!”又是三支箭的破空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