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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 第 85 章

作者:青皮小桔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主仆二人上了马车,陈灵珠吩咐车夫快回镇国公府。


    紫苏一边给她擦去面上和身上的泥土,一边默默流泪。


    她神色木然地让紫苏擦着,心中却焦急万分。


    如果缺医少药确是皇帝的阴谋,那么此时,李济或许已经染上了时疫。听说西南这时疫十分凶险,一旦染上,数日之内即如恶鬼扼咙而死。


    她的心口处一阵钝钝麻麻,不自觉地伸出了手按住。李济,也要这样痛苦地死去吗?


    他该何等不甘心、不放心啊。


    李济无论于国还是于家,都是当之无愧的有功之臣、顶梁之柱。这样的人,不应当死在这样的阴谋诡计当中。


    无论如何,她都应当尽快将这个可能的阴谋尽快告诉李济。


    她吩咐车夫再加快,心里快速盘算。


    京城离幽州千里之遥,若用飞鸽传书,想来一至二日,消息便能抵达。但只知道那是西南的瘟疫不够,如今军营中最需要的,是合用的医药。


    西南的时疫应该用什么药方,陈灵珠暂时不知,但是,她知道如今市面上缺什么药。皇帝为了掩人耳目,或许会控制多味药以混淆视听,但只要细细辨别,未必不能窥破真相。她有强烈的感觉,那日管事跟她说的遍寻不得的草药,便是治疗瘟疫所需的关键药草。


    幸运的是,她手中恰好有一些。虽然不多,但救几十个人总不成问题。


    想到这里,她稍稍心定。又想,李济到底年轻,又是大将军,就算染疫,也会有最好的大夫最好的草药,未必不能逃过一劫,只可怜了那些普通的士兵,他们离开父母妻儿,枕戈待旦,时常食不果腹,为朝廷、为百姓、为这个御座上的皇帝浴血奋战,好不容易留得一命,本以为回朝后会受到朝廷的嘉奖,不说衣锦还乡,至少拿几两碎银回乡去养妻活儿,却在满怀憧憬时被疫病趁虚而入,无辜地死在这个令人齿冷的阴谋诡计之中。


    还有西南的百姓,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让他们死去的,除了突如其来的天灾,还有精心酿制的人祸。


    她咬紧了牙关,她非偏帮李济,然而这样不择手段、视自己的子民为蝼蚁的人,不配为君!


    她又想到方才皇帝与杨绾柔逼着她饮酒作乐,好似她是他的嫔妃一般,不由起了一身密密麻麻的疙瘩。


    若李济死了,镇国公府覆灭了,他们会拿她如何?会放过她,让她安生过自己的日子吗?不可能。


    杨绾柔不会放过她,皇帝也不会。


    他们或许会杀了她,或许会留她一命,却百般折磨她。


    若将她弄进宫去,那就更加生不如死了。


    在宫城这样的牢笼,做一只金丝雀,待在荒淫无道的皇帝身边,与数不清的女人,包括杨绾柔这样的女人一起争宠的同时,还要防着对方害命。


    因为她曾经的镇国公世子夫人的身份,也许还要改名换姓,或者,干脆成为见不得人的禁脔。


    她毋宁死,也不愿如此。


    所以,哪怕李济是真的在骗她,她也必须救下李济。


    救他,便是救自己。


    马车一路疾驰,陈灵珠回到镇国公府,去了正院后让国公夫人屏退下人,将宫里发生的事情和自己的推测告诉了二人。


    镇国公夫人大吃一惊,“此事当真?”


    镇国公则看着她没说话,似在判断她说的话是真是假。


    陈灵珠并不指望镇国公立刻相信她,因为镇国公府没有收到任何李济染病的消息,她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此事为真,这只是她的一个推测。


    她道:“父亲,母亲,无论此事是否一定为真,都请尽快将这个消息告诉世子,以防万一。至于治疗疫病的药方,从市面所缺的药材推断,儿媳心中已经有数。


    她拿起笔,刷刷几下将药方写出来,递给国公夫人道:“父亲和母亲可再去调查,确定我说的是否属实。只是,请父亲和母亲要快!世子只怕等不了多久了。”


    “另外,因此前配药之故,我手中留有一批方才所提及的药材,父亲和母亲若信得过我,我会让人送过来,父亲和母亲尽可让人查验过后,再派人将这些药草送去军营。”


    她屯的药草虽然不多,万一时疫蔓延开来恐怕也是杯水车薪,但有总比没有好。只要李济无事,皇帝就会放弃控制药草,其他的将士和西南的百姓或许也就能得救了。


    国公夫人听到陈灵珠说她手中有药草,大喜过望。


    镇国公仍是半信半疑,然而此事宁可信其有,他叫来了人,将事情吩咐下去。


    消息分了两路:一路飞鸽传书,一路派人快马传递。


    药草方面,镇国公一面派人去调查,查实之后去搜寻更多的药草,同时也派人去取了陈灵珠所说的药材,让查验无毒后,借用傅映瑶的镖局,将药草分而化之地运送出城,避过重重关卡,以快马送到军营。


    至于大夫,军营里虽也有,但遇上瘟疫就不太够用了,他也安排了人去寻访。


    见镇国公把事情都安排好,陈灵珠略略松了口气。犹豫了一番,她道:“父亲,母亲,儿媳实在放心不下,儿媳想去军营,请父亲母亲允许!”


    闻言,镇国公和国公夫人都是一怔。


    领兵出征在外的将领家眷私自离京,可以视为叛变,是抄家灭族的重罪。


    陈灵珠看了看二人的脸色,跪下道:“父亲、母亲,请听我一言。”


    “我知道父亲和母亲担心我离开京城是与陛下合谋,好扣夫君一个家眷私自离京的罪名。但父亲、母亲且想,我既已是世子之妻,萧煜要将镇国公府问罪之时,我又如何脱身?”


    “若父亲、母亲以为我是牺牲自己来帮萧煜,那你们就错了。萧煜虽是我的表兄,但他无德无能,在我心里,他根本不配为君!我与他一无感情,二无把柄、软肋在他手,怎会为了他牺牲自己?”


    见镇国公和国公夫人面色微微转变,她继续道:“我想去军营,一是为了世子,二是为了自己,三是为了其他无辜染疫的人。父亲也许不知,但我毕生所愿,便是做个救死扶伤的大夫。我无法坐困京城,眼睁睁看着那些本不应该死的人丢了性命!我虽学艺未精,但也想到军营,去做一个大夫该做之事!请父亲和母亲成全!”


    说着,她深深伏了下去。


    镇国公久久未出声,国公夫人看了看丈夫,又看了看陈灵珠,颔首道:“你既想去,那便去罢!”


    陈灵珠抬头,惊喜地看着国公夫人。国公夫人并非普通的后宅妇人,若能得她支持,自己去军营的可能便大大增加。


    镇国公看向国公夫人:“夫人?”


    国公夫人看着丈夫,口气里带着不容否定的坚持:“妾身与灵珠相处已久,知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妾身信她。”


    “妾身相信,若济儿当真染了疫病,他最需要的,也是灵珠。”


    陈灵珠是个大夫,又是李济喜欢的人,有她在他身边,再妥当不过。


    国公夫妇对视良久,最终,镇国公先败下阵来。


    “罢,让她去罢。”


    国公夫人微微颔首道:“老爷,灵珠不会让我们失望。”


    陈灵珠亦道:“谢父亲母亲成全,儿媳定会竭尽全力,不会让父亲和母亲失望。”


    国公夫人转向陈灵珠,问她:“灵珠,你既要去军营,想必心里已有成算,将你的计划说来。”


    陈灵珠道:“母亲,儿媳今日受了毒蛇惊吓,就此抱病不出数月,应也理所当然。且宫中出了今日之事,至少一两月之内,应也不会再召儿媳进宫。若实在需要儿媳露面,儿媳也已想好应对之策——我的婢女紫苏、茯苓二人,曾与我同习易容、口技之术,且她们二人从小与我一起长大,对我极为熟悉,装扮成我应对一二,应当不成问题。”


    说紫苏、茯苓二人能应对一二,其实还是保守的说法。实际上,她曾和紫苏、茯苓二人互相易容成对方,连陈夫人杜氏也没认出来。当时她还对杜氏心存幻想,见她认不出自己这个亲生女儿,当即便赌气走了。她也没想到,那时候的赌气对后来还有影响——因为她没有揭破此事,到目前为止,除了紫苏和茯苓、奶娘三人,没有人知道她们的易容术学得极好。就是陈灵瑛和杨绾柔这两个总是盯着她的人,也以为她只是学了个皮毛。


    国公夫人微微张着嘴,不是因为陈灵珠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这姑娘向来聪慧,考虑得周全并不奇怪,她是没有想到,陈灵珠连易容、口技都会。她实在想不出来,这姑娘到底是如何长大的?


    陈灵珠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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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久久不语,以为她不相信自己,忙道:“儿媳去去就来,母亲、父亲稍待。”


    说完,急急忙忙出去了。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陈灵珠领着她的丫鬟茯苓和一个年约弱冠的清秀少年走进了正院。三人都朝镇国公夫妇行礼,少年道:“见过国公爷和夫人。”


    国公夫妇正要问这少年是谁,就听得陈灵珠的声音道:“父亲、母亲,儿媳这个模样,可还使得?”


    二人一愣,急忙转头看向旁边的“陈灵珠”。


    “陈灵珠”福了福身道:“国公爷,夫人,婢子是茯苓。”


    “茯苓”则道:“婢子是紫苏。”


    镇国公夫妇目瞪口呆,一时分不清谁是谁。定了定神,确定那少年乃是陈灵珠,这才仔细看她。也不知她是怎么做到的,脸上五官已全然不是原来的样子,腰、肩两处也比之前宽大,总之如此乔装下来,竟完全看不出女子模样,无论怎么看,都是个陌生的少年郎。再看扮成陈灵珠的茯苓,无论是样貌还是举止,说话的语气,甚至连走路的步态,都与陈灵珠本人一模一样。


    国公夫人赞叹不止,连连道:“真的没有想到,你们还有这番本事!”


    陈灵珠笑了笑:“如今父亲和母亲可放心了?”


    国公夫人点头道:“不错,能如此以假乱真,我实在没什么可担心的。”


    最后,她问她:“灵珠,你可知道,你这一去,会遇到什么危险?你可想好了?”


    陈灵珠坚定道:“知道。母亲,儿媳都知道,也想得很清楚。”


    她此去,注定了危险重重。


    一是路上的安全。


    边关打仗,路上必然多流民,饿极了的流民什么事情都可能做得出来。除了流民,皇帝也可能派人截杀路上可能传递消息、传递医药的人。镇国公说他会安排十六个护卫以镖师的名义护送她到幽州,那十六个护卫个个武功高强,非等闲可比,但即便如此,她在路上仍然可能遇到危险。


    二是瘟疫。


    如今幽州军营情况到底如何,她一无所知。对症的药方到底是不是她猜测的那样,她也不能确定。若果然瘟疫蔓延,以如今缺医少药的情况,她未必能活着回来。


    但无论如何,幽州,她是一定要去的。


    镇国公夫妇去准备路引和护卫的功夫,陈灵珠转身回梅林上筑收拾行装。


    按她的计划,两个丫鬟和奶娘都需要留在京中替她掩护,她是不准备带她们任何一人的。但紫苏那小丫头自听说不带她去之后就泪如雨奔,也不说话,只流着眼泪默默给陈灵珠收拾行装,然后跟在陈灵珠身后不停地流泪。


    陈灵珠被她哭怕了,叹口气,给她擦去眼泪道:“好紫苏姐姐,此去危险,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怎么还哭上了?”


    紫苏的眼泪根本擦不完,帕子没一会儿就湿透了,她自己接过来按着眼睛,抽抽噎噎道:“少夫人,你就让婢子跟着去罢!婢子保证不会连累少夫人的!京城有茯苓和姜嬷嬷应也够了!”


    陈灵珠道:“你和奶娘、茯苓留在京城不好吗,何苦一定要跟着我去受累?”


    紫苏哽咽道:“少夫人去哪儿婢子就去哪儿,少夫人去军营也好,上刀山也好,婢子不怕苦也不怕累,只求少夫人不要赶走婢子。”


    她与少夫人、茯苓三人从小一起玩乐,一起反抗,一起受罚,名为主仆,其实比有些人家的姐妹感情还好,她做不到自己舒舒服服待在京城,让少夫人一个人去军营。


    姜嬷嬷年老,茯苓骑术不佳,但她从小性子野,骑术却是不错的,虽然比不上经过世子指点的少夫人,但绝不至于拖后腿。


    陈灵珠无奈地叹了口气,紫苏大概是上次被飞奔的马车和杨绾柔的毒蛇吓怕了。


    思虑一番,她到底还是点了头。罢,就说紫苏回乡探亲了罢。


    紫苏破涕为笑,冲去收拾了自己的行装并易容成一个样貌普通的小厮,回来笑嘻嘻道:“公子,小的准备好了。”


    陈灵珠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提奶娘有多少殷切嘱咐,茯苓有多少担忧顾虑,化成清秀少年郎的陈灵珠带着紫苏顺利出了镇国公府,再与镇国公安排好的护卫会合。


    之后出了城门,一路催马急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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