育生署顶层办公室,气压低得让下方站着的一众部长屏息凝神。
程少简面无表情地翻看着下属呈上的一份加密名单,上面罗列着数十个名字,后面附着简要罪证——这些都是集连的党羽,也是在之前舆论风波中跳得最欢,抹黑姜原的艺人、网红以及个别为虎作伥的媒体人。
助理垂手立在桌前,声音带着谨慎的试探,“主任,这些都是初步核查过,证据相对确凿,查出明确偷|税与洗|钱的。其中几个……粉丝量极大,拥趸众多且相当狂热。如果处理手段过于……激烈,属下担心会不会引发大规模的粉丝反弹,反而对育生署的公众形象不利?是否考虑先冷处理,或者用更……迂回的方式?”
程少简的目光从名单上抬起,那双深潭般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淡淡的讥诮。
“粉丝?形象?”他轻声重复这两个词,语调平缓,“
你觉得这些个跳梁小丑,过去我们对他们的纵容很少吗?他们有一点收敛的迹象吗?”
“没……”助理的头垂得更低。
他放下名单,指尖一下一下地敲着上面的名字。
“那我们……要怎么做?”
“多余的不用做,每个人扒光了洗干净,拍一组照片,下面配上相应的罪证,联系执法部门发官博。”他顿了顿,又像想起什么般,“哦对了,照片记得加锐化。”
众人想到这些曾经光鲜亮丽的明星浑身光秃秃地在锐化相机下无所遁形,露出鲜明的毛孔、肚腩和法令纹,就忍不住一阵哆嗦。
杀人诛心啊……论阴招,谁也比不过他们主任。
门关上,世界重归死寂。
程少简靠在椅背,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小原,坏人已经都被他抓住了,你到底在哪儿,呢……
念头一起,整颗心都被酸楚占满。
她真狠心啊,就这样走了,把自己抛弃了……
是啊,她做事一向是这样决绝,不留后路的。
可是……
委屈,太委屈了。
他承认一开始隐瞒身份接近她是他的错,他不该骗她自己是个萎男,可是就算当初他没骗她,最后的结果会改变吗?
恐怕也不会,她还是会怨他用药强上了她。
可是那次明明是她主动的啊!
那次,她大力地将他推倒,眼神迷蒙又执拗,在他的后颈处又舔又咬,笨拙又热情地撩拨他……
那段记忆,真是痛到骨髓,又……爽到令他颤栗。
想到这里,程少简的耳根微微发烫,可很快这点羞赧就化为了胸口的郁气。
是的,他可以跟她解释,可以将医院的就诊记录拿给她看,甚至于……他仍保留有当初的那个监控视频,从集连那里搜到的,但是,他不知道真相真的能打消她堕胎的意愿吗?
他们经济富裕,身份合法,身体健康,可她仍旧想要杀掉腹中胎儿,他唯一能想到的原因,便是她讨厌这个孩子。
不,应该说,是讨厌孩子的父亲才对,因为她明明对两个领养的孩子那样有耐心。
他想,或许他应该等一等,等她8个月的时候,再去找她,那个时候胎儿已经很大了……她应该不会……
以她天谕家属的身份,不会有医院敢给她做引产手术的,她若真的想打掉孩子就只能自己在家里偷偷地吃药。
他知道,她不会当着两个年幼的孩子的面去做那种血腥的事情的。
点开手机,找到熟悉的头像——
还是灰暗的。
为什么她好几天不上播了?是不是身体又不好了?
每次在屏幕中看到她挥之不去的憔悴,都会让他不停地焦虑,无计可施的难捱时光里,他只能注册了一个又一个地小号,疯狂地打赏……
然而似乎杯水车薪。
正这时,头像突然亮了起来,程少简连忙点了进去,却不由得愣住了。
声播?为什么?
他的眉头瞬间锁紧,心中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为什么不出镜?是出事了?还是身体变差了?
还没等他从这变故中理清纷乱的思绪,一个道温润含笑的男声,与姜原的声音交缠在一起,从耳机中传来——
“各位听众晚上好,我是小缘。”
“我是墨渊。很高兴今晚能作为特邀嘉宾,和小缘一起为大家带来这个故事。”
瀛玄龙!他怎么出现在她的直播间里?!
程少简的呼吸一滞,像被人迎面狠狠揍了一拳。
屏幕里,两人的声音配合默契,你一言我一语,将故事渲染得引人入胜。弹幕里飞快地刷过:
【声音好搭!】
【耳朵要怀孕了】
【莫名有点配】
……
酸涩的妒火混合着恐慌,几乎要将他逼疯。他想象着屏幕那端,姜原或许正对着麦克风浅笑,而墨渊就坐在她身旁,或许正含情脉脉的眼神凝视着她……
他知道自己应该冷静,可却如何也冷静不下来,手指直接点进了瀛玄龙的私信中,不管不顾地发了四个字:
【离她远点!】
回复来得快得惊人。
没有文字,只有一张图片,一张姜原的孕检化验单。
图片拍摄得极其清晰。程少简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检查日期旁边,瀛氏附属医院的Logo!
她和瀛玄龙去的?!他陪她做的产检?!
然而下一秒,当他的视线落在下面标注出的异常指标上时,所有的醋意和愤怒瞬间熄灭了,只剩下漫长的恐慌!
【程主任,比起追究我,您是否更该关心一下这些指标意味着什么?以及,为何是她独自面对这一切?】
为什么她要独自面对?
因为他。如果不曾遇到他,她也不会被欺骗,不会怀孕,不会被集连盯上,她是那样一个坚强无畏的女人,自己除了麻烦和阴谋外,又曾给过她什么呢?
就连曾经那短暂的热恋时光,都只是爱神之箭所虚构出的泡影罢了。
他颤抖着手指,点开她的直播后台,缓缓留下了三行字:
【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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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会再打扰你了】
【保重身体】
然后,他像被抽空了整个身体,无力地趴在桌子上,将头埋进臂弯中,用袖口堵住了眼角的湿意。
***
创新形式的声播获得了更好的效果,姜原和墨渊下播时,在线人数和弹幕互动数据定格在一个令人惊喜的数字上。
墨渊摘下耳机,脸上难掩兴奋之色。这次和姜原的声播联动效果远超预期,无论是节奏把控还是氛围渲染都恰到好处,听众反馈极佳。
他几乎能想象到,这档节目如果能持续下去,绝对能成为她事业上一个坚实的新起点。他迫不及待地想和她分享这份喜悦,或许还能借着这个由头,商量一下后续的合作。
他立刻拿起手机,拨通了姜原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
“小缘!”墨渊的声音带着未褪尽的热情和笑意,“数据爆了!峰值在线人数比我们预想的高了百分之四十!弹幕互动率也超高!”
“嗯。”
“平台方刚才还私下联系我了,问我们有没有意向把这个形式做成一个系列专栏!他们愿意给最好的推荐位!小缘,这绝对是个机会!”
“哦……好啊。”
“你……”他终于察觉出一丝不对劲,“你怎么了?你不高兴吗?是不是太累了?”
“没……没啊。”声音带上了浓重的鼻音。
这次他终于听清了,那被她极力压抑的细微哭声。
“小缘?”他的语气立刻变得小心翼翼,“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又不舒服了?还是出了什么事?”
“没什么啊……我没事的。”
“……你在想他吗?”
她没说话。
“他是不是私信跟你说什么了?!”
“你够了!”她骤然失去了所有的冷静,声音中只剩被戳痛后的崩溃,“你为什么非要问?!一次又一次地问!就那么想亲眼看看我是怎么被人丢掉的吗?!看着我狼狈不堪、哭哭啼啼的样子,让你很有成就感是不是?!”
电话两端都陷入了死寂。
只能听到姜原压抑下细碎的哽咽和急促的呼吸声。
“……对不起……墨渊,对不起……”她啜泣着,语无伦次地道歉,“我不该冲你发火……真的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你在家吗?我马上过去。”
“别,别过来!”她的声音再次尖利了起来,然后又立刻有意地压了下去,“不,不用,我没事,孩子们还没睡……”
“为什么一直把我当成外人?明明是我先遇到你的……”头一次地,他的声音也变得哽咽起来。
“墨渊,谢谢你今晚帮忙。数据很好,谢谢你。但是……以后真的不用再为我费心了。你值得更好的。别再……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了。”
说完,似乎是不敢再面对他,她匆匆挂断了电话。
听筒里只剩下忙音。
他终究,还是走不进她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