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架最终并没有吵出来个什么结果,程少简再如何伏低做小,也无法改变过去曾经发生的事情,又由于害怕姜原想起阿江是自己曾经的恋人,就算是坦白也仍旧遮遮掩掩。
姜原都看得透彻。
她也不再多言,直接收拾起了行李。何处安家仍未确定,是否安全也不知道,一个孕妇要如何带着两个年幼的孩子辛苦地搬家……这些对于普通的女人来说,哪一样看起来都艰难又危险无比。
但没有任何事能够阻挡住姜原做事的决心。
一向没有。
程少简看她一样样收起自己的物品,整个人拦在了行李前,“你要走,你一定要走?你要去哪?孩子怎么办?”
她扒开他继续收拾,“孩子我会带走,都带走,我可不能接受我的孩子和一个骗子生活在一起,至于去哪,你不用管!”
他听到她说要带孩子走,居然心下稍安。凭他对姜原的了解,如果她还存着堕胎的想法,她是不会连孩子也一同带走的,那样会把孩子吓到,也太不妥当了。
她是一个冲动的人,却一直是一个很妥当的妈妈。
他追着她的身形,“好的,我知道你要走的决心了,但是至少让我帮你看看房子安不安全,哪怕只是作为一个朋友,至少让我送你们过去,还有把东西收拾好,你现在要怎么拖着身子去搬家,照顾两个孩子?!”
她定下身子,抬眼看他,“我可以雇人,找搬家公司,程少简,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有钱。”
她最终还是走了。
临出门的时候,两个孩子哭喊着不愿意走,尤其是程安,用两只小手用力地扒住门框。
程颜的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脚像钉在了地上一样,不肯挪动一步,“妈妈……我们不能和爸爸在一起吗?”
姜原深吸一口气,第一次如此直白而粗暴地去掰程安的手指,一只手,两只手。
小孩子的力气哪里比得过她?
掰开了程安,姜原一把拉起程颜,她心乱如麻,动作也失去了往日的温柔,程颜被她拽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姜原!”程少简终于忍不住冲上前,声音嘶哑带着哭腔,他扶住差点摔倒的程颜,哀求地看向她,“别这样……别这样对孩子……至少求你给我和孩子们一个告别的时间,总可以吧?”
姜原的脚步顿住。行李箱的轮子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她背对着他们,肩膀微微颤抖,没有回头。
程少简蹲下身,将两个孩子紧紧搂进怀里。他的眼泪也终于忍不住落下,滴落在孩子们的头发上。
“爸爸……我们还会回来吗?”
“……会的,我永远都是你们的爸爸,永远不会变。”
“我们什么时候回家?”
程少简抬起通红的眼睛向上看去,“会回来的……会的。”
“我们……我们会有别人做爸爸吗?”程颜揉着眼敏感地问。
程少简的心被猛地攥住。
他没有半分犹豫地脱口而出,“不会。颜颜,你听着,如果你妈妈以后强迫你管别的男人叫爸爸……”
他顿了一下,声音低沉而危险,“……爸爸就把你从她身边抢回来,让她一辈子都见不到你。”
“该走了。”姜原重新牵起两个孩子的手,再也不顾他们的哭喊,决然地上了电梯。
车门“砰”一声关上,也终于将车外那个令人窒息的世界短暂隔绝。引擎启动,车内只能听到后座上两个孩子压抑不住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那声音像受伤幼兽的哀鸣,细细密密地缠绕着姜原。
她透过后视镜,看到程颜和程安哭得通红的小脸,泪痕交错,大眼睛里盛满了惊惶与不解。
心一阵阵抽疼,但她不能回头。回头就是认输,就是在向强监犯妥协!
靠着高昂的雇佣金,她仅仅花了三天时间便新租到一间公寓,又花了三天的时间搬运行李、拆箱整理、将两个孩子安顿好,效率不可谓不高。
接下来,只要在附近找到合适的幼儿园,一切便会再度回归正轨。
姜原坐在沙发上,疲惫地舒了一口气。
“妈妈……”旁边传来程安欲言又止的声音,同以往的大嗓门不同,如今他说话总是小心翼翼地。
“怎么了?是不是饿了?”姜原向他们看去,只见二人皆乖乖地坐在沙发上,一动也不敢动。
“我这就去做饭,你们想吃什么?”
“都可以。”两个孩子异口同声。
“家里没买什么菜,上顿还剩了许多饭,炒饭怎么样?”话说到这,她突然顿住了,自是想起了曾经。
嗨,物是人非,还想他做什么?
到了晚间,程颜和程安自在客厅玩耍,姜原在工作台前,打开了直播设备。她知道自己应该休息休息,但是她已经停更了整整十天了,再不更新,粉丝会跌得很严重。
更关键的是,只要一歇下来,之前被强行压抑的委屈、愤怒、以及对未来的茫然便会一窝蜂地涌上来。她需要工作,这既是她价值的证明,也是未来安全感的全部来源。
“大家晚上好,小缘又回来了。”她对着麦克风开口,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却掩盖不住话语中的喘息,“抱歉最近各类事情太多了,停更停的有点久了……你们还沉浸在上次那个瓜里呢?具体什么情况我可不好说……”
录制进行了十来分钟,她突然感觉到一阵阵眩晕,眼前的电脑屏幕开始变得有些模糊,字体的边缘氤氲开细微的光晕,让她不得不眯起眼睛才能看清公屏上的回复。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将语速放得更缓,用更加沉浸式的叙述试图掩盖那瞬间的异常。
【咦?主包刚才是不是卡了一下?】
【感觉声音好像有点飘,是错觉吗?】
【小缘注意身体啊!】
几条敏锐的弹幕飘过。姜原看到了,她对着麦克风轻轻笑了一下,尽管这个动作让她太阳穴的抽痛加剧了几分,“没事,刚才在斟酌用词,我们继续……”
她努力维持着声音的稳定,但那种模糊和晕眩感却在持续加重。她不得不更频繁地眯起眼睛,甚至需要微微侧头,试图找到一个能看清公屏的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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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
【主播的脸色好差……】
【不行就先别播了吧。】
【有没有感觉她人好像比之前变肿了?】
【不会是整容没消肿吧?】
【楼上胡说什么,小缘还需要整容吗?】
【是不是吃胖了?】
【不会是有了吧?】
【我去!@程少简有喜事?】
【@育生署程少简@育生署办公室@育生署主任】
【程主任呢,在不在?】
【别呼叫了,程少简正忙着抓捕集连的党羽呢】
……
弹幕渐渐转向,也刺痛了姜原,她深吸了一口气,想要对外声明她同程少简已经没有关系了,可话停在嘴边,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抱歉各位……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吧。谢谢大家,再见。”
如果她对外声明二人已分开,必然会有很多麻烦和窥探找上他。
都已经这样了,她竟然还在下意识地担忧网络舆论会不会伤害到他……
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自嘲。
姜原,你真没出息。
她关上了直播,疲惫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将脸埋在双手间。
那句“程主任在不在”魔咒一般不停地在脑海里回响。
是啊,他不在。以后可能都不会在了。
***
身体的不适并没有随着休息而减退,接连好几日,姜原都感觉身体时好时坏,有时走路像在踩棉花,视线时而清晰时而模糊,盯着屏幕看久了眼前便会泛起一片水雾,最让她担忧的还是从上到下的浮肿,让她根本没法出镜。
这次搬家,她有把自己的药带来,那药效果极好,副作用也小,只可惜是育生署特供的药。如今药片早已告罄,空药盒躺在垃圾桶里,像是一个无声的嘲讽。她去附近的药房问过,店员也只是茫然地摇头。
药没有了并非了不得的大事,她相信市面上一定会有许多可以替代的药物。只不过,她需要去医院,重新做检查,让医生根据她现在的情况开新的处方。
这才是真正奢侈与艰难的地方。
先不说新的幼儿园还没确定下来,刚搬来的公寓里还有一大堆东西没有归置,就说两个孩子还尚未从父母吵架分离的事件中缓过来,就搬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现在的状态已经完全是受惊的小鹿,眼神里全是依赖和恐惧。
带他们一起去医院,他们肯定会担心自己的身体;不带他们去,交给陌生人照看,不仅自己不放心,孩子也会很恐惧。
就在她左右为难的时候,手机突然接连闪进来几个消息:
【出什么事了?】
【连我也不能说吗?】
【你有没有把我当朋友?】
是墨渊。
朋友……
她的人生对这个词始终是很陌生的。
朋友之间,可以帮对方带一天孩子吗?
心下忐忑,她去网络上搜索了这个问题,得到了很多肯定的答案,才稍稍安定,然后将自己新家的位置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