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姜原刚刚发现那个署名为“阿江”的包裹,正准备打开包裹仔细看看时,手机疯狂地震动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挂断。
不到一分钟,电话又立刻响起。
再次挂断,微信提示音接连地响起。
【你去哪了?买个药需要这么久?】
【颜颜说没那么疼了,你先回来。】
【回话!】
【姜原,接电话!】
【你再不回信,我就只能把孩子们单独留在家里出去找你了!】
她死死攥着手机,指节发白,恨不得立刻就逃离这一切。
不行,还不是时候……
她只好慌乱从钱包里抓出一把钱塞给了驿站的女人,“麻烦……这个件,能不能先继续放在你们这里?我……我晚些日子再来取。这些钱,就当是保管费,谢谢了!”
不等对方回应,她便快步冲出小区,来到药房,匆匆买了一支最贵的烫伤药膏。
二人在楼栋门口相遇,呼吸一个比一个急促。
程少简站在门口,看到姜原的瞬间,眼里仍写满了不安。
“这款药门口的药店刚好没有了,”她主动同他解释道,“我找了好几家店,孩子怎么样了,你怎么自己出来了?”
“孩子说不疼了已经,”他的声音绷得很紧,目光迅速扫过她手里的药膏,又紧紧锁住她的眼睛,“为什么一直不接电话?”
姜原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积压的怒火和憋闷瞬间被点燃。她冷笑一声,扬了扬手里的药膏,“孩子旧伤发作,我急着到处找药,哪有心思看手机,你到底是什么事那么紧急,一直打过来?以为我去干什么了?去买毒药吗?”
她的语气尖锐而讽刺,程少简被她的话噎得一窒,眼神躲闪了一下,气势瞬间弱了下去,“我不是那个意思……小原,我只是担心你……你身体不舒服,一个人出去那么久,我……”
“担心我?”姜原打断他,向前逼近一步,“你是监视我监视得上瘾了吧?程少简,我是你的犯人吗?我连独自下楼买支药膏的自由都没有了?是不是我每天去了几次卫生间,每次待了多久,都要向你汇报?”
“凭什么你可以有满屋子的密码箱,锁着那么多见不得人的秘密,而我,连一点最基本的隐私都不配拥有?”
程少简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惊慌,“那……那些只是……一些旧东西……”
“旧东西?”姜原嗤笑,步步紧逼,“是啊,谁没有点‘旧东西’?人人都有旧东西,旧记忆,偏偏我没有……你的‘旧东西’需要那么多密码箱来锁?里面锁着的,不就是你全部的阴谋吗?”
“阴谋?不是的,小原你误会了,那些东西……”
“是不是误会,你敢打开给我看看吗?!
还有当初你从我的出租屋里藏起来的那个小皮箱子,你敢拿出来,还给我吗?”
他像是被彻底抽空了所有力气,高大的身躯微微佝偻下来,靠在门框上,绝望地蹲了下去,将脸埋进膝盖里。
“如果那些东西可以抚平你心中的愤怒,如果打开密码箱可以让你好受一些……你便打开吧,我什么都告诉你。”
***
主卧里安静得能听到紧密的呼吸声。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明亮的光带。双人床上的卡通小鸡与房间里压抑的氛围格格不入。
程少简靠墙站立,面前是一排排的密码箱。
姜原随手指向一个看起来最旧的银色箱子,“这个。”
他沉默上前,手指微微颤抖着,输入了一长串数字。
咔哒一声,箱锁弹开。
空气中随即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樟脑味。
箱子最上面是一件叠得整整齐齐、但领口明显发黄变形、甚至能看到些许暗色污渍的儿童衬衫。
姜原的视线疑惑地从衬衫落在他的脸上。
他的目光扫过衣服,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平板地解释,“她……不喜欢我用洗衣机,说费水费电。这件……是最后一次。沾了油渍,我没洗干净,她发了很大火……”他停了下来,呼吸变得急促,良久后才又继续说,“她说让我记住教训。”
衬衫下面,压着几张边缘卷曲的老照片。其中一张中间站着一个妆容艳丽的年轻女人,女人的旁边半步远站着一个小男孩,瘦瘦小小,穿着不合身的衣服,对着镜头怯生生地笑着,脸上却有一块明显的青紫,从五官能看出来,正是小时候的程少简。
“你,你小心些拿它……我只有它一张。”他的眼中闪着纠结,终还是没忍住这句嘱咐。
姜原摩挲着照片的边缘,没有问他这张照片的故事。
没什么好问的,她已经猜的七七八八了。
新的问题也由此诞生,“你不是天谕人吗?”
天谕一向是贯彻集体养育制度的,尤其是在AO的家庭中。
他讪讪一笑,“我还真不确定我的血缘是否真的来自天谕,那个女人将我……带到了十岁,我很确定我们之间的亲缘关系,我也从未见她有过任何的情热期,更是没用过抑制剂。”
纵观整个银河联邦,只有那些腺体完全萎缩的人,才会彻底不需要抑制剂,即使是beta也有情热期。
除了老人和孩子外,年轻人不需要抑制剂的,大概就只有莹辉人了。
“其实我什么也不知道,我只是隐约觉得自己和莹辉有渊源,于是便申请来到了这里……我也没料到,自己到了这还会分化。”
姜原被这个消息砸的有点懵,却不愿意细想他是不是莹辉人,她摇摇头,试图将杂乱的思绪甩出脑外。
她将照片往箱中一扔,箱子盖一扣,“这个里没什么,这个,把这个打开!”
她又选了一个最大的箱子。
程少简打开箱子,里面是一个手工做的木头小车,做工很拙劣,轮子掉了一个,车座也裂开了。
“我自己偷偷做的。”他抚过小车的车把,眼神似越过了遥远的时光,“我用捡来的木片和瓶盖做的,花了半年才做好。”
“为什么坏了?”姜原的手指沿着车座上的裂缝走过。
“……踩坏的。”他面容痛苦,似乎很不想提及,甚至主动又打开了一个新的箱子。
这次箱子里则放着一沓沓的名片和单据,他一张张得翻看着,口中轻叹,“这些……是经常塞进门缝的东西,被我藏起来了……还有别人赊账的票据……后面也都没还。”
他又打开了最小的一个箱子,里面是几颗已经融化变形又凝固的、脏兮兮的糖果,和几张皱巴巴的、面额极小的天谕旧版纸币。
“小金库。”他耸耸肩,摆出满不在意的模样,嘴角却抿的很用力。
这些自然不是姜原想看到的,于是她拿起那个最熟悉的白盒子,手指几下输入密码,抽出里面的那封信,举起来问他,“这信是怎么回事,阿江是谁?”
程少简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几乎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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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这柄悬在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究还是落下了。
“阿江是……一个……一个很多年前的朋友。早就……不联系了。他……”他原本是最高超的演员,此刻却眼神飘忽,不敢与她对视,“你问他做什么?”
“不联系的朋友?”姜原嗤笑一声,“你这个放置朋友跟我的关系不浅啊,要用我的生日作为密码。”
“什么?”程少简目光惊诧,他分明记得,密码箱的密码是阿江的生日。
是姜原和阿江的生日恰好在同一天,还是阿江骗了他,把姜原的生日说成了自己的?
为什么要这么做,有什么必要吗?
他的脑中乱做一团,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事被他忽略了……
“原来,我竟然是个替身,怪不得……”
她突然想起最初他看她那复杂专注的眼神;想起他偶尔流露出的、仿佛透过她在看别人的恍惚;想起自己曾经那些小心翼翼的期待和试探……原来一切都只是谎言的序幕。
怪不得他见到她第一面就设计和她结了婚,怪不得她的生日可以解开密码箱,怪不得她对他的印象如此生疏……
巨大的痛苦和荒谬感席卷了她,让她浑身发冷,她仓皇跑到卫生间,酸苦的胃液倒灌而出,仿佛连灵魂都被一并呕了出来。
真可笑啊。她竟然还曾对这份“感情”抱有过一丝幻想。
“不是的!不是替身!”程少简追了上前,眼圈瞬间通红,“阿江……阿江他……是过去很重要的人!但我对你的感情,和阿江不一样,自从认识你之后的每一天,我都感觉很温暖……你不是替身,你怎么会是替身,你是我的亲人,是爱人,是我孩子的妈妈!”
姜原擦干嘴再次起身,“自从认识我之后的每一天,你都感觉很温暖……可是自从我认识你之后的每一天,我都在战战兢兢如履薄冰,除了谎言,我得到了什么?你放过我吧,我不想每天都活得像恐怖故事!”
“我,我知道了,对不起小原,我以后一定……”
“放我走吧。”她打断他。
“走,你要去哪?你要离开?”这一刻,他终于彻底地恐慌了起来,变得口不择言,“是我卑劣!是我嫉妒!我看到你失忆了,我看到你那么像他……我就想着……能不能偷一点本来不属于我的温暖!我骗了你我们的过去,我冒充了你恋人的身份!都是我的错!我是个人渣!是个骗子!但你相信我,我没有……那一天不是我的阴谋,是意外……是我没有推开你……”
这番激烈的“坦白”,让姜原的心像是被瞬间掏空了一个大洞,呼呼地漏着冷风。
原来她真的就是个替身。
突然,小腹深处传来一阵微弱的鼓动,像一条小鱼轻轻吐了个泡泡。
很轻,却无比清晰。
她下意识地去摸小腹,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生命,似在害怕,又似在笨拙地安慰她。
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胎动,只可惜……
“我之前买的药……是你扔了,对不对?”
程少简吓得脸白如纸,“是……是我……小原,我错了,你怎么罚我都可以,求求你……别伤害孩子……别伤害你自己……求你了……”
看着他这副卑微到尘埃里的样子,姜原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已然坚定,“我要如何,与你无关。程少简,我们之间完了。信任碎了,就拼不回去了。如果你对我,还有哪怕一点点的尊重,就放我走。别再跟踪我,别再监视我。让我们安静地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