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刺鼻,窒息,疼痛。
不停晃动的房间,昏黄的吊灯,湿黏的触感……
她在哪儿?
药液顺着鼻腔和喉咙向着胸腔里灌,泛起浓浓的金属味道……姜原感觉自己好像悬浮在一个巨大的泡泡中,动也动不得。
记忆深处,似乎有人在深情地呼唤着自己:“阿江……人最深的渴望不是被爱,而是存在……”
是谁?谁说的这句话,阿江又是谁……
“……我知道你听得见。”一张冷笑的大脸骤然出现在视野中。
姜原下意识想要推开他,却只触到一片光滑的玻璃。
“哈哈哈哈……”她的无能为力似乎取悦到了他,令他笑得更加猖狂,“别白费力气了。你现在泡的这缸,可是昂贵的航空营养液,花了我不少钱呢。”
他刻意停顿,享受着自己的解说,“你是不是觉得浑身很灼热,像是什么东西就要长出来了?”
她张了张嘴,直想要咬断他的喉咙,可惜却只在药液中吐出一个气泡。
集连忙向后退了两步,摇头咋舌道,“看看这药效,果然很暴戾呢,对,没错,暴戾,暴戾在你的身体里游走……把你从温顺祥和的beta,变成充满掠夺性的alpha……你放心,我知道你是粉霞,我给你用了十倍的药量,你会不会直接进化成超S级呢?真让我期待啊……”
他整个人趴在玻璃钢上,迷醉般地看着她,笑意盈盈。
姜原没有感觉到暴戾,她只觉得疼痛,尤其是胸腔和脊背。
她想咬人!
“你折了我手下最得用的两条狗,没关系,我还有的是狗。而现在,我要先收点利息。”他低笑起来,仿佛在描绘一幅绝美的画卷,“想象一下,程少简冲进来,看到你被封在罐子中,毫无气息的样子,他该有多心急啊……当他耗尽体力,砸玻璃砸到手几乎就要断掉,终于把你救出来时,迎来的却是你不顾一切,像野兽一样咬穿他的后颈,标记他,或者……彻底毁掉他的腺体。”
他的声音因兴奋而微微颤抖。
“而这一切,都会被我的镜头记录下来,成为送他下地狱的……最美妙的礼物!”集连抚着身旁闪着红光的摄影机,满意地看着记录仪上飙升的数据,“时间刚好。我们该退场了,把舞台留给……我们即将崩溃的男主角。”
说完,他便带着手下,迅速消失了。
程少简赶来的时间很巧,或者应该说,被集连计算地刚刚好。
营养液罐就摆在房间的正中,而她飘在里面,犹如一具没有生息的标本,一动不动。
那天之后发生的事情,成为了他人生中最无法触碰的痛苦回忆。每当想起,都觉得灵魂仿佛是飘在半空中,像一个冰冷的神,在默默地俯视着苦难的众生。
他看到一下下用拳头砸着钢化玻璃,看到自己砸碎了手骨,又继续用手肘去砸……看到它们终于轰然爆开,将她从中放了出来。
浓烈的金属味道刺激着鼻腔,他对这味道一点都不陌生,那是B转A的定向改造药剂。
太浓了,浓得令他不住作呕。
这种浓度,会出人命的……
“姜原……姜原!”他拍打着她,摇晃着她,试图将她从死寂中唤醒。
她终于睁开眼睛,瞳孔中却闪着野兽般的气息。她将他扑倒,牙齿贴到他的颈边,轻轻说了一句,“阿简,你说你是omiga,那你就要说到做到。”
人的腺体不可能一瞬间长出来,即使是十倍的药量也不可能,不论是转A还是转O,都需要至少半年时间。
集连完全是在胡搞,十倍药量的结果,只会让她瞬间进入到alpha的情热状态罢了。
她咬破了他的腺体。
可惜却没有任何的信息素注入。
他疼得几乎快要死掉了。
而那之后,也夺走了他的一切。
最终身体一软,彻底失去意识,瘫倒在他怀里。
***
在那之后的日子好似泡在了消毒水中。
姜原只觉得意识浑浑噩噩,有时候是白天,有时候是深夜,亦或是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的。刺目的无影灯下,时常有无数模糊的人影在眼前晃动。
后来,疼痛渐渐钝化,意识一点点被拼凑回来。
她住在一个安静的单人病房。白天,穿着白色制服、表情温和但少言寡语的医生会来查房,记录数据;动作轻柔的护士定时送来寡淡的营养剂和药物;还有一个手脚麻利的女护工,负责照料她的起居。
她向她询问两个孩子的处境,得到了一个十分妥帖的公式化答案:先生已经找了专人来照顾孩子了,姜小姐要以自己的健康为重。
她的健康?
她不知道自己只是个肺炎,为什么要住院住这么久。
也找不到一个可信的人来回答自己的问题。
看上去一切都井井有条,专业,周到。
可这周到的安静,像一口巨大的钟,将她倒扣其中。一天,两天……身体在精心的照料下逐渐好转,但心里的某个角落,却随着身体的康复,一天天空荡下去。那空荡里,混杂着劫后余生的茫然,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隐秘的期待与失落。
程少简没有出现。
在她住院的整整半个月,一次也没有出现过。
这天下午,她正靠在床头,望着窗外的街景发呆,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弟妹,你看来气色好多了。”周旺将带来的果篮放在床头柜上,笑容却带着三分不自然。
姜原的视线自他的身后绕了一圈,又垂下眼睫,掩饰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
“好了还不让我出院。”她小声抱怨着,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很随意,“最近署里……你工作很忙吗?”
“阿程他最近……他是,有重大问题需要他……”
“我又没有问他。”她撇撇嘴,打断了周旺的话。
周旺局促地用手蹭了蹭裤子,“等到后天,后天你出院的时候,他一定会来亲自接你出院的。”
到了后天,程少简果然如周旺所说,带着程颜接她一同出院。
或许正如周旺所说,他近期很忙碌,因为她能看出来他身上那难以掩饰的疲惫。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颈间严严实实地缠着一圈纱布。
“你脖子怎么了?”她问。
程少简的眼神闪烁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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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没什么,之前用的药有副作用……腺体萎缩了,需要包扎固定。”
他自然不会告诉她,他的腺体已经彻底被她咬坏,他还因为感染与信息素栓血差点死掉,最后不得不把脖子后面的腺体切掉。这段时间他并非故意缺席,而是一直挣扎在生死线上。他不想让她知道,不愿让她背负上任何愧疚与自责。
姜原当然知道腺体萎缩意味着什么。
对于alpha而言,那不仅是身体上的残疾,更意味着尊严的丧失。
如今他确实真的残废了,她却一点也不觉得开心。
她看着他平静无波的脸,一时间,内里五味杂陈,唏嘘不已。她想问他,到底是什么药,让他宁愿冒着这样的风险,却又觉得无论答案是什么,自己似乎都没有立场去追问更深。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无声的叹息。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关系,我们在莹辉。”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待在旁边的程颜,突然抱住了她,“妈妈!爸爸的腺体坏了,但是妈妈一定不会嫌弃爸爸的,对不对?”
姜原能从孩子的眼神中看到她对家的依赖。
“嗯。”她用力点点头,“咱们莹辉人从来不以腺体为重的,爸爸不论是不是alpha,都是颜颜的爸爸。”
其实,心里还有后半句话,在喉间滚了半晌,终还是没能吐出来。
回归家庭的生活,像一杯半温的水,入口无波,细品之下却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滋味。
最大的现实问题是空间。程少简当初买房的时候大概没料到住进来的人会越来越多、这里原本只有一间主卧,次卧被改造成了书房,后来姜原住进来后,便在次卧中加上了床,如今又多了两个孩子,那次卧自然又升级为了儿童房。
这么小的房子,要住四个人,属实是有点多了……
还好家中有管家机器人承担了全部的家务,不需要他俩亲自收拾忙碌。
可把“小窝”累坏了。
物理意义上的坏了。
于是为了处理4个人的生活垃圾和日常起居,程少简不得不又新买了一个管家机器人,结果就是房子变得更拥挤了……
姜原有意让他换个大房子,但搬家哪是那么快就能解决的呢?
而且她怀疑,在这件事上他有故意拖拉的嫌疑……
尤其是当两个孩子把她撵去主卧睡了之后。
她原本以为,两个缺爱的孩子会很喜欢在睡觉的时候黏着爸爸妈妈,这样她便可以以此为借口,自己带着程颜睡在次卧,让程少简带着程安睡在主卧。
可是到了实际中,两个孩子都害怕爸爸卧室里那诡异的氛围和装修风格,谁也不要去主卧睡,甚至差点因此打起来。
“那些盒子都是嵌在墙里的,我也没办法。”程少简委屈巴巴地站在主卧门口,仿佛对这个结果有多么愧疚似的。
姜原分明看到他嘴巴没藏住的一抹笑。
偏程颜还在旁边浇油,“妈妈,你说过不会嫌弃爸爸的。”
孩子能有什么坏心呢?
保持微笑。
最终,考虑到某人现在已经回复到了“残废”的状态,姜原还是住回了主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