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原又叹了口气,站起身,脚步虚浮地走出了病房。她身上的湿衣服还没干透,凉飕飕地贴着皮肉,头也一阵阵地发沉发烫。
可她有什么办法,只能去给冤种“儿子”买炒饭。
心里有些道不明的情绪,或许……这碗炒饭也是她所向往的吧……
此刻已经是深夜了,医院食堂早就没有了饭了,只有一盏值班的小灯尚且亮着。
姜原松了一口气,庆幸是在市第一医院,食堂还配有值班的大厨。
“师傅——”她将头钻进窗口,“有人吗?现在可以点餐吗?”
值班厨师从值班床上缓缓起身,远远喊了句,“你想吃什么?”
“不是我,是病人。”她试图用“病人”来让厨师多一些怜悯,“麻烦您了,病人很想吃炒饭,可以吗?”
“炒饭吗?给你用肉粒炒行吗?”
“好的,谢谢师傅……如果能加鸡蛋、酱油、葱花就更好了。”
“行,等着吧,一会儿就好了。”
过了一会儿,姜原拎着那份热气腾腾、油亮喷香的炒饭向病房走。
刚走到门口,就被一个护士叫住了,“8床家属你等一下,8床病人醒来了吗?我看时间应该是差不多了。”
姜原迟疑了片刻,“不太清楚,我刚刚下去给他买饭去了。”
护士皱着眉,目光扫过她手里的饭和她湿漉漉、明显状态不佳的样子,“你买的什么?炒饭?他现在刚洗过胃,人还没完全清醒,麻醉药效也还没过,胃肠黏膜脆弱得很,绝对不能吃这种油腻、干硬的东西!吃了搞不好要刺激出血的!”
啊……
她视线下移,从心底升起一股遗憾。
这碗“妈妈的炒饭”,终究还是没能得到啊……
“幸亏被我拦下了。”护士语气严肃,声音不容置疑,“这饭你自己吃吧。他醒了只能喝点温的流食,米汤或者藕粉,记住了啊。”
姜原喉咙干痛,不想说话,只能点了点头。
走进病房后,她低头看了看手里这碗精心加了料的炒饭,自己吃吗?
虽然确实她也没吃晚饭,可现在她的头沉得像灌了铅,喉咙火烧火燎,胃里翻腾着,对油腻的食物只有强烈的排斥感。
真真是没有一丁点胃口。
先放着吧。
她随手将饭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
程少简比刚才安静了许多,半睁着眼,人却没一点反应,也不知是醒着还是睡着。
姜原凑到他眼前晃了晃,看到他的瞳仁也在跟着自己摆动。
“你醒了?”
他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什么话来。
看来还是没能彻底醒过来。
她拉过一张凳子,靠着墙闭上眼睛,努力对抗着身体一阵阵的冷热交替和眩晕。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淌,混合着浓郁的酱油、葱花和油脂的炒饭香气在病房里固执地弥漫开来,丝丝缕缕地钻进程少简的鼻腔中。
他缓缓彻底睁开眼,侧头看向墙角闭眼垂头的姜原,又转移到桌子上那个显眼的、还微微冒着热气的透明饭盒。
原来……刚刚那不是梦境。
是真的……
饭是真的,
她也是真的。
他的眼眶突然就蓄满了泪水,像被冻住经年的暗河突然间融化,再也按耐不住堤坝的围困。
他知道,自己一直是一个没用的爱哭男人。
可是谁在乎呢?
他可以期盼有人在乎吗?
一道道轻声的哭泣将姜原也吵地挣了眼,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她也不好再说什么。
许久之后,他哭声渐息。
“你怎么会药物过量呢?别是想不开吧?”
“我……实验室的药,不小心吃多了。”
其实,当然不是寻常的药,是神箭丘比特。
药如其名,它可以让人对特定的一类人钟情。药分两种,钟情型的可以让服药的人爱上对方,靓丽型的则是让服药者魅力大增。
他不知道为何,最初加入神箭计划,是打算把药用在她身上的,可是他带回的那瓶专门根据她粉霞体质定制钟情型药连包装都没有开,反而是他的这瓶靓丽型吃的都已经快见底了。
可为什么都吃的快见底了,也不见她爱上自己呢?莫非是药没有效果?
姜原的眉头皱起,“你吃什么药?实验室?安全吗?怎么能乱吃药?!”
“安全的,过了二期临床的,已经批复通过了,只是因为产量少,我才用实验室的。”
“什么药啊?你有什么病吗?”
他突然转开了头,过了许久才闷声回了句,“抑郁。”
病房内再次安静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他又看向了那碗饭,“那……是什么?”
姜原下意识地避开他探究的目光,“……没什么,隔壁床的。”
话音刚落,病房门被推开了。一个护工推着轮椅进来,轮椅上坐着的正是隔壁床那位一直昏睡的老大爷,精神看着好了不少。护工手脚麻利地开始收拾床头柜上的水杯、毛巾等个人物品,一边对进来的家属说:“都收拾好了,出院手续办完了,希望您以后再也不用回来了。”
几个人提着收拾好的包裹,一家人热热闹闹地离开了病房。
从始至终也没人理会桌上的炒饭。
“他们要出院了,还有工夫去特意只买一份炒饭?”
姜原的脸上也有点挂不住了,只是嘟囔着,“谁知道了……”
她低头沉默着,再抬头便撞进他那浓稠深厚的眼神中,一股无名火混合着巨大的委屈和身体的极度不适猛地窜了上来!
谁要他的感激?谁要看他这副样子?!
他抬起手伸向她,想要将她拉进一些。她见状却猛地站起身,想躲开,想逃离这个虚伪的男人!
“别碰……”拒绝的话刚出口,眼前突然一阵天旋地转!黑暗如同潮水般瞬间吞噬了视野,剧烈的眩晕让她根本站不稳,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软倒!
没有预想中冰冷地面的撞击。她重重跌进了程少简带着消毒水味道的怀里!
额头撞上他瘦削的锁骨,有点疼。更清晰的是他胸腔里急促而混乱的心跳声,还有他瞬间僵硬后,下意识环住她后背的手臂传来的、微弱的支撑力量。
“姜原?小原!”程少简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那只扎着针的手本能地来探她的额头,“你怎么了?!你身上……好烫!”
姜原眼前一片漆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只能感觉到自己像一块烧红的炭,和他同样滚烫却带着恐慌气息的怀抱。她连推开他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粗重滚烫的喘息。
程少简用力地按住她的肩膀,伸手去够床头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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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上的针头因为太过用力突然绽出,“护士!医生!快来人!!”
混乱的脚步声很快涌来。护士冲进病房,一看姜原脸色潮红、双目紧闭软在程少简怀里,立刻变了脸色,迅速检查她的脉搏。
“高烧!她怎么回事?淋雨了?有没有什么基础病史?”护士一边指挥闻声赶来的护工,一边快速询问被挤到一边、脸色惨白如纸的程少简。
程少简的声音紧绷得像快要断裂的弦,“她……以前溺水过,得过肺炎,就在这个医院治过,系统应该可以查到;胳膊上绷带缠着是因为烫伤。”
护士闻言神色凝重,一边推着担架床往外走,一边语速飞快地交代:“去,通知急诊,怀疑急性肺炎发作,病人有溺水史,肺部基础较差,准备吸氧、强效降温、监护呼吸。”
他想追出去,身体却虚软得晃了一下,差点栽倒,被旁边的护士一把扶住。
“你别添乱了!”护士语气严厉,带着责备,“先顾好你自己!我们会处理她!”护士强行把他按回病床,重新固定好点滴针头。
他看着担架床迅速消失在走廊尽头,嘴唇抿得死白。
病房瞬间空寂下来,只剩下冰冷的仪器滴答声,和桌面上尚飘散的炒饭香气。
程少简瘫在病床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思绪渐渐清晰。
原来他这么在意她。
时间在煎熬中一分一秒地爬行。
一个护士突然钻进病房,动作轻缓而小心。
并不是刚刚利落吩咐急救的那位。
程少简连忙紧张地站了起来,护士没有推着装药的车来,显然并不是来打针的。
他很害怕她是来通知坏消息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看。
“咳……”小护士神情有几分尴尬,“您是程先生吧,我知道你想去看看程太太,我知道她在哪,可以带你过去。”
程少简眯起眼睛,头脑渐渐清晰,像这种陌生人突然的示好他一点也不陌生,“你想让我帮你什么?”
“嘿嘿……”护士讪笑了一声,“我听说育生署最近出了一款神药,叫丘比特之箭,嗯……挺不好买的……”
“你想要?要多少?”
“如果可能的话……当然是多多益善。”
“要迷恋型的还是魅力型的?”程少简略微迟疑了一下,“这个药可能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用,它其实只是放大魅力,你就算用了,对方也不一定会真的爱上你,就算真的起作用了,也是对一类人,不只对你一个人,不能当情蛊用的。”
而且,他现在也怀疑魅力型的药效果有限,不然姜原为什么一直这么抗拒他。
“没事……”护士低头蹭了蹭脚,“要迷恋型的。”
“好,我答应你,等我出院了,你工作日去育生署找我就行。”
“跟我来就好,不要出声。”小护士上前拔掉他的输液管,“营养液,一会儿回来再输也行,跟我来。”
程少简起身,在她的搀扶下小心跟了上前。
呼吸科在消化科的楼上,二人低调地自电梯而上,一路上倒是没惊动他人。
可是待找到姜原的病房后,却发现屋子里根本就没有人,被子被踩了好几个脏鞋印,和输液架横倒在地上,药液顺着空针头淌了满地,一片狼藉。
“怎么回事?”小护士惊呼一声上前,“明明她刚急救完送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