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是砰的一声,重物撞击的声音,随后是茨玛的叫声,“阿娘快跑!阿娘!快跑!”
乌拉赞被茨玛用铁盆击中,头晕了片刻,他刚想拔腿追去,发现竟被茨玛抱住了腿。
茨玛紧紧抱着乌拉赞的腿,尖声喊叫:“阿娘!快跑——”
乌拉赞抬剑就刺进了茨玛的身体,于此同时阿史那明旭与赵环佩一同冲出毡账。
乌拉赞欲追,可脚下这个死傻子就是不肯放开手,他刺了一剑又一剑也难以改变她痴傻的执拗,乌拉赞脏话连篇,“MLGBDCNN!当年我杀你娘的时候就该把你一块儿宰了!”
等他拖着茨玛的尸体跛到毡账门帘前的时候,掀帘一看哪里还有阿史那明旭和赵环佩的身影?雪地上只剩下蜿蜒远去的马蹄印。
他大怒率兵追赶,直追到阿道甘的部落前才停住,阿道甘部在突厥颇具声望,冒然进击恐引起各部不满,乌拉赞考虑再三,策马回转。
阿道甘看着眼前跪伏于地的二人道:“阿旭,你糊涂啊!乌拉赞也是好得罪的?你没见这些年来各部落对他的隐忍?”
阿史那明旭道:“他阴晴不定,暴虐成性,为何还要拥护他?!”
阿道甘道:“就是因为他残暴,压得住场面,你见这些年来各部落首领服过谁?当年老可汗薨逝,部落中纷争四起,是乌拉赞力排众异大杀四方坐上了可汗宝座。说一不二,杀伐果断是每个突厥王必有的德行,但并不是每个说一不二杀伐果断的突厥王都能受到各部落的拥戴。乌拉赞是个特例。”
他看了一眼阿史那明旭身旁的女子,“为了一个女人与乌拉赞反目本就不应该,何况这个女人还是她!阿旭,你好糊涂啊!”
阿史那明旭的表兄古拉依暮尔道:“以乌拉赞的性子,他绝不会善罢甘休,现在该怎么办?”
赵环佩和阿史那明旭面面相觑,都在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担忧。
阿道甘道:“为今之计就是把这个女人送回去,阿道甘部出面与乌拉赞调和或许能免除祸事。”
赵环佩大惊失色。
阿史那明旭也惊声道:“不可!”
古拉依暮尔道:“你是得了失心疯不成?抢女人抢到可汗那里去?你抢谁不好你抢她?你是想让阿道甘部跟你一起成为全族的敌人?”
阿道甘道:“有解救宋宁之事在前,又有私通夜叉之事在后,如若不能抢在事情公之于众之前获得乌拉赞的原谅,一旦乌拉赞先发制人,给你安一个通敌的罪名,你将身败名裂啊!阿旭!”
身败名裂,这结果不可谓不重,可是一想到夜叉扑过来舍身为他当剑,他又怎能辜负这样的厚意深情?
夜晚,赵环佩偎在阿史那明旭胸膛上哭泣,“我们该怎么办啊,阿旭?”
阿史那明旭搂紧她,“船到桥头自然直。”
阿史那明旭扯起反抗乌拉赞的大旗,他手下的兵虽然没人出言反对,但明显的情绪不高。
当乌拉赞把征讨阿史那明旭的檄文张贴出来,整个突厥都掀起了轩然大波。
檄文措辞恶毒,无所不用其极,直把阿史那明旭说成了一个吃里扒外,淫人妻女,无恶不作之徒。关于夜叉,关于宋宁,关于通敌,只字未提。
阿史那明旭把檄文的拓本念给赵环佩听,念完哈哈大笑道,“乌拉赞这个笨蛋,他真当自己是突厥的天,说什么就是什么?夜叉你看,我就说嘛,船到桥头自然直,外公会帮我们的!我们有足够的力量与乌拉赞抗衡!”
赵环佩也道:”他不是笨,他是疯,他以为自己是天命所归,太过刚愎自用,他也太爱惜自己的脸面,不愿意把丑事公之于众。他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是天要亡他!”
夜晚,阿道甘召集阿史那明旭和古拉依暮商议军事,阿道甘疼爱这个外孙,不愿意看到他受难,他同意帮助阿史那明旭渡过难关,条件是必须处死赵环佩。
“她本就是突厥国最危险的敌人,曾杀我突厥勇士无数。她和亲突厥,成为可汗的女人谁也不能说什么,唯可汗对她有处置权。可她万不该引诱你,使你们叔侄反目,令你名誉受损、身处险境。”
阿史那明旭道:“阿公,她是有苦衷的,您不知道乌拉赞是怎么对待她……您要是知道,也一定会怜悯她!”
阿道甘虎目一瞪,“怜悯?怜悯谁?怜悯一个杀人如麻的敌国将军?阿旭啊!你好糊涂!你被她色迷了心窍,是非不分呐!”
古拉伊暮尔也道:“哥!漂亮的女子惯会招祸,你瞧她那一双眼睛,生来就是勾人的!这样的女子留不得!”
阿史那明旭道:“不……我与她是真心的,我不能杀她。”
“真心?”阿道甘道,“且不说你该不该对她有真心,即便你对她有真心,她对你呢?她对你可有真心?”
阿史那明旭道:“自然是有的!”
阿道甘道:“有?有个屁!我看她对你有真心是假,利用你才是真!她在乌拉赞身边活得艰难,就想另寻靠山!她找上谁就是谁的灾难,偏偏是你这傻小子中了她的圈套!”
阿史那明旭摇头道:“不,不是她来招惹我,是我心悦于她,从一开始就是我心悦于她!阿公!我长这么大,从来没这样喜欢过哪个女子,她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阿公!”阿史那明旭屈膝跪地,“求阿公成全!”
阿道甘气得跳脚,”我成全个屁!我若因为她而与乌拉赞为敌,将来有什么脸面去见老可汗?!你不要脸我还要脸!你如此是非不分,执迷不悟,不忠不义,你如何配做我阿道甘的孙儿?!“
阿史那明旭闻言瞪大了眼睛,阿道甘的声色俱厉震惊了他。他没想到阿公会这样不理解他,更没想到他会对他说出这样重的话。从小到大,阿公都喜爱他,器重他,从来没有责骂过他,甚至都不曾对他大声说过话。他看着阿公责难与不认同的眼神,心慌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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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难道真的是他错了?
或许真的是他错了。
错,便错了!
他是男子汉合该顶天立地,他阿史那明旭就是错了也得扛着!
“对不起阿公,我爱上了不该爱的人,给阿公蒙羞了。”他说着给阿道甘磕了一个头,站起身来,转身便走。
阿道甘一愣,“阿旭!你去哪里?”
古拉依暮尔道:“哥!你干什么去?还不赶紧策划部署,乌拉赞就要打来了!”
阿史那明旭在毡账前停下了脚步,“我带她走,只要我们离开,乌拉赞就不会为难阿道甘部。各部落都在看着,乌拉赞再怎么横行霸道也不敢无法无天。”
阿道甘痛心疾首道:“你若为了其他什么女人,我或许会赞你情深义重、敢作敢为,毕竟在咱突厥重情重义的男儿也是英雄!可是你是为的谁?你为了谁?!你为了一个泱国的俘虏!你为了一个突厥的敌人!你为了一个勾三搭四朝秦暮楚的倡妇!”
阿道甘越说越怒不可遏,“阿史那明旭!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的所作所为不吝于把自己归为突厥的罪人!你要是敢走出这个门,你就不是我阿道甘的外孙!”
阿史那明旭久久的地着,把自己站得像是一杆长枪,挺拔而僵直。正当阿道甘以为他终能想通、即将回头的时候,他却大步迈出,掀帘而去。
“阿史那明旭!!”毡账内传来阿道甘的怒吼声。
古拉依暮尔追出来,他在一片暮色中拉住阿史那明旭道:“阿旭!你不要这么冲动。太公说得没错,为了那样的女子不值得!”
阿史那明旭道,“不必劝我!你们说她是敌人也好,说我是罪人也罢,我都无从反驳。可她并没有勾三搭四,她没有勾引我,恰恰相反,是我主动的!我是真的爱她,我也知道自己不该爱她……”
他的眼中有痛苦有挣扎,更有久旱逢甘霖的激动,“表兄,你知道吗?我一度也以为她是在利用我,对我不是真心的,可你知道当她冲上来为我挡剑的那一刻,我内心受到了多大的震撼吗?“他抓住古拉依暮尔的胳膊,激动得有些无法自控,”原来她也爱我!她是爱我的!当时我就想,我这一生,我和她死在一起我都值了!从来没有人……从来没有人,如此为我……表兄,你能明白我对吗?”
古拉依暮尔黯然,他与阿旭一同长大,没有谁能比他更懂得阿旭内心的怯懦与孤独,他虽然已经长得人高马大,可内心永远是那个缺爱怯懦又敏感的小孩,幼时失去娘亲的经历给他造成了不可磨灭的伤痕,他一边防备着,一边渴望着,内心有多么渴望,防备就有多么强。能让他卸下防备的确并不容易。他能理解他,却无法认同他。
“阿旭,你爱谁也不该爱上她啊!你竟然还要为了她抛却荣华富贵?!你这一走可就什么都没有了。阿旭,就算你不忍心杀她,也可以把她送回去,你为了这样一个女子,牺牲也未免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