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宁道:“是突厥王,他迫我吞了金。”
赵环佩面如死灰,眼泪紧跟着落了下来。
随着宋宁病情的加重,巫医施针的时间也越来越久,起先还能每日清醒一两个时辰,后来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身体也越发痛苦难当起来。
赵环佩想抓紧一切能避人耳目的时间去看宋宁,可这并不容易,在到处是敌人的突厥,她有一点风吹草动都惹人瞩目。乌拉赞无疑是可怕的,她不敢想象一旦被乌拉赞得知阿史那明旭救宋宁是为了她会掀起怎样的轩然大波。所以尽管她牵肠挂肚,尽管她心急如焚,在宋宁所剩不多的时间里,她也总共就见了宋宁三次。
其实她自问对宋宁并没有多少感情,她对他的牵挂一方面是因为自责懊悔,一方面是因为宋宁是赵家军的一员,他见证过她曾经辉煌的人生,她光彩夺目的过往一去不返,而她的见证人也即将撒手人寰,她觉得难以接受,于是担忧牵挂的同时也跟自己过不去。
赵环佩最后一次见到宋宁,是他临死前,赵环佩坐在他跟前流泪,他回光返照,精神看起来异常的好。
“你在为我哭吗?将军?”
赵环佩擦了擦眼泪,“是我没用……救不了你性命。”
“宋宁贱命一条,不值得将军为我流泪。”他甚至挤出笑容安慰她,“将军莫要难过,下辈子我或许能生在富裕人家,生下来嘴里就含着金锭子。”
赵环佩闻言,更是泪如雨下,“是我的错,千不该万不该叮嘱你追魂的事,否则你也不会亲自护送它到突厥来……”
宋宁道:“与将军无关,是宋宁咎由自取,肖想着不该肖想的,却没有胆量争取……如今我已是将死之人,便不怕说与将军知道……我……我……”他迟疑了片刻后,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道,“我当年第一次见将军是在禹县的深山老林,将军与杨先锋两情相悦,鱼水之欢,我永远也忘不了那时的鲜花初绽、绿意盎然,忘不了那日的落日余晖,红霞漫天,更忘不了将军手刃叛徒,红白相间的美艳,忘不了将军合衣上马,扬长而去的英姿。那时我便知道,将军是我终其一生不可得到的人。”
赵环佩沉下脸,“既然如此,又何必说与我听?”
宋宁沉吟道:“我是很遗憾,如果我不死,该是守着这个秘密,尽忠职守追随将军一生……我……我心有不甘……”
他心有不甘地死去,带着他本不该说出的秘密。
赵环佩愤然起身,愤怒冲淡了悲伤,震惊抹去了悔意,她以为人与人之间总会有超越男女的情谊,比如战友情,比如兄妹情,原来只是她一厢情愿,原来男人只会肖想她的身体!像杨泉,像乌拉赞,像阿史那明旭……像宋宁,像她隐居时村庄里那些不怀好意的男人们!
她好恨!
她就是因为杨泉才被俘突厥,导致她身败名裂,她又是因乌拉赞才和亲突厥,使她成为废人,就连阿史那明旭得到她,用的都是不光彩的手段,男人于她而言无异于祸端,她恨一切对她暗中觊觎,明里巧取豪夺的人!
她看着宋宁的尸身冷冷地道:“你死便死了,且安息吧!念在你从不曾伤害我的份上,我原谅你的冒犯。”
她转身甩袖,扬长而去。
******
赵环佩回到毡账,掀帘便见到了乌拉赞。
她见到阴沉着脸的乌拉赞先是一惊,随即看到缩在帐角哭红了眼,脸上带伤,嘴角带血的茨玛又是一怒,随即恐惧便战胜了愤怒。
风雨欲来,不,狂风骤雨已经肆虐过一回了,更猛烈的风暴还在前面等着她,她本能地想跑。
可是她的腿钉在原地,就像树木扎了根,曾身为将领的担当不容许她逃跑。狭路相逢勇者胜,她不是勇者,面对他的时候她永远弱小,可她不能逃,那不是她的作风,何况她在突厥人的地盘上,她能往哪里逃?
她咽了口唾沫,定了定心神,跨步迈进了毡账。
她对上乌拉赞阴鹜的眼睛,听到他说:“他死了?”
她心中一惊,他是说宋宁?她明明已经很小心,他是怎么知道的?他该不会是在诈她?她极力保持面无表情,静静地看着他,不做反应。
他却满脸邪恶地狞笑着,“宋宁死了吗?他有没有七窍流血?他是不是疼得满地打滚?他的肚子有没有肿得像是妇人快要临盆?金子有没有把他的肠子坠烂?”
乌拉赞的恶毒成功激怒了她,宋宁没有七窍流血,也没有大腹便便,但他的确很痛,痛得连巫医都束手无策,他可以说是活活痛死的,只在最后回光返照的时候获得了片刻的安宁。
赵环佩死死攥着拳头,指甲都嵌进了肉里。他是怎么知道的?她究竟是哪里不小心?
乌拉赞狞笑,“他不是说天地正气长存?我就让他看看天地正气怎么给他做主的!他痛极了总是喊将军,他盼着你去救他呢!可是他的将军在做什么?他的将军在敌人的申下成欢!他喊疼的时候真是让人解气啊,喉咙都要扯破了,野兽一样。”
赵环佩红了眼,极致的愤怒让她忘记了遮掩也放弃了伪装,她笑得一脸愤恨,“恐怕要叫可汗失望了,宋宁他走得很安详,他还说感谢可汗,将来他会含着金锭子出生在富裕人家。”
“你这个婊子!”乌拉赞扬手给了赵环佩一耳光,随即把她按倒在地上,“你果然去见了宋宁!你不是说他命如蝼蚁不足挂齿吗?你不是说你恨泱人吗?那你去看他干什么?你竟然敢骗我!你就像是喂不熟的鬃狗一样!”
“我说阿史那明旭那小子怎么抽风一样非要救一个泱人?是不是因为你?竟然是因为你!”他对赵环佩左右开弓,“你这个贱人!是不是你勾引了阿史那明旭?你是怎么勾搭上他的?宋宁是不是也是你的老相好?你们在泱国的时候就暗通款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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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你这个人尽可夫的贱人!”
赵环佩吐出一口血水,笑道:“你现在才知道?你知道的太晚了,绿帽子早就一层一层把你从头扣到脚了!”
他不明白她说的绿帽子是什么意思,却知道她说的绝对不是什么好话,大吼道:“你他娘的找死!”他对赵环佩拳脚相加,直把赵环佩打得口鼻窜血。
茨玛见状,哭叫着冲向乌拉赞,被乌拉赞一拳打倒在地,她捂着肚子艰难爬起冲出毡账去找救兵。
赵环佩现在的模样甚是狼狈,泪水和着血水蜿蜒在她脸上,可她依然倔犟,瞪着一双充满恨意的眼睛,紧咬着牙关不肯讨饶。
看着赵环佩的模样,乌拉赞突然想起了一件往事,想起年轻的时候,他偶然猎到一头雪豹,它也像她这样,有着桀骜不驯的高贵,长长的箭矢插在它身上,红的血染着白的皮毛,触目惊心,异常华美。
乌拉赞笑了,他低下头亲她,强硬地扼制住她的挣扎,“你以为你逃得掉吗?命中注定你逃不掉,就像当初那头豹一样!”他狞笑着:“天堂有路你不走,这都是你自找的!”
随茨玛而来的阿史那明旭冲进毡账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赵环佩衣衫不整,涕血横流,脖子上缠着一条腰带,腰带的两端握在乌拉赞手上。
阿史那明旭见之惊怒交加,冲上前一脚把乌拉赞从赵环佩身上踹了下来。抽出长剑直指乌拉赞。
赵环佩得了喘息的机会,咳嗽不止。
乌拉赞大怒:“混账!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你为了一个战败国的女人,把剑直指你的可汗?!你知道这件事传扬出去,族人会怎么看你吗?阿道甘部还会拥护你吗?阿史那明旭,你是在自掘坟墓!”
阿史那明旭闻言,身子晃了一晃,他看了眼赵环佩,瞧见她的惨状,怒火重燃,盖过一切,“乌拉赞,你的所作所为人神共愤,今天我就替天行道,除了你这暴君!”
阿史那明旭提剑冲上前,乌拉赞也不是吃素的,阿史那明旭几刺不中,反倒叫乌拉赞逮到机会拿到了自己的佩剑。
赵环佩缩在角落里看他们打斗,可是很显然的阿史那明旭不是乌拉的对手。其实这并不奇怪,在突厥这个信奉绝对力量的国家,跛了脚的乌拉赞能当上可汗不是没有原因的,他很强,众手难敌,所以尽管他生性暴虐,众人也都是敢怒不敢言。
见阿史那明旭渐渐落了下风,赵环佩焦急万分,恨只恨她现在废人一个,想帮忙也没有能力。
她眼见乌拉赞挑掉了阿史那明旭的剑,阿史那明旭被他踹翻在地,他举剑直刺,赵环佩想也没想,扑过去挡在了阿史那明旭身前。
她的一个举动震惊了两个男人。
一个高声怒吼,一个翻身把她护在身下把后背暴露给了乌拉赞。
乌拉赞见状怒气更甚,大吼道:“去死吧!你们这对狗男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