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村精市起了个大早。
他轻手轻脚地从床上坐起来,先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小缝。清晨的光线透进来,不算刺眼,刚好能看清窗台上那盆小阳的位置。
他小心地调整了一下花盆的方向,让叶子能均匀地晒到阳光,然后拿起旁边的小喷壶,一点一点地给土浇水。
整个过程他都很注意,动作放得特别轻,尽量不弄出声音。但在他拧上喷壶盖子的时候,身后还是传来一声含糊的问话。
“精市……”
幸村回过头,看见种岛前辈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眼睛还闭着,也不知道是醒了还是在说梦话。
那撮睡翘的银发在枕头上翘得老高,配上他迷迷瞪瞪的表情,看起来比平时稚嫩了不少。总之,还挺可爱的。
“现在几点了……”
“六点左右。”幸村看了眼时间,压低声音回答。
种岛闷闷地“嗯”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你起得太早了吧……”
“我其实更早的时候就醒了。”幸村把喷壶放回原位,语气里带着点自己也说不清的孩子气,“现在已经是放纵自己小睡了一会儿的结果了。”
种岛没说话,只是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朝他摆了摆,然后缩回被子里,像某种深海生物在完成日常的收缩运动。
幸村猜前辈的意思大概是“你厉害你随意”。
他看着那只手消失在被子边缘,想了想问:“前辈要一起去晨跑吗?”
那只手又伸出来,这次比了个叉。
“好吧。”幸村有点遗憾地拿起放在床边的运动包,“那我先出门了。”
种岛用一声含糊的“嗯”作为回应。
幸村轻手轻脚地打开门,种岛在身后咕哝了一句什么,听起来像是“注意安全”又像是“再睡一会”,幸村没听清,总之应了一声就带上了门。
*
训练营清晨的空气很凉,带着点草木的潮湿气息。幸村深吸一口气,活动了一下肩膀,沿着宿舍楼前的小路慢跑起来。
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安静的清晨里一下一下地响着。路边的灯还亮着,在雾气里晕开一圈一圈昏黄的光。
跑了大概五分钟,转过一个弯——
前方突然出现一群人。
七八个高中生站成一排,把路堵得严严实实。幸村慢慢停下来,眯起眼睛看了看那些脸。
虽然离的有点远,但幸村视力不错。打头的那个是麻生,松井站在他旁边,后面还跟着武田、井上,以及几个叫不上名字但眼熟的前辈。
幸村还没来得及开口打招呼,那群人突然齐刷刷地——
“大哥!!!”
声音洪亮的把树边的鸟都惊飞了好几只。
幸村站在原地,沉默了足足五秒。
这五秒里,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把所有的可能性都过了一遍。
昨天赢伊达前辈的时候,他们明明看起来还挺正常的啊。还是说,U17其实有什么他不知道的潜规则——“输了就要认赢家做大哥”?
还是说,这其实是什么恶作剧?种岛前辈之前有提过,训练营里偶尔会有人搞这种整蛊活动……
五秒后,他确认自己没漏掉任何相关信息,但也没找到任何合理的解释。
“前辈们,”他尽量让语气保持平和,同时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请问这是……”
麻生理所当然地说:“我们在叫你啊!老大!”
松井在旁边拼命点头补充:“头!以后我们就跟你混了!”
“对对对!”后面几个人齐声附和,“老大说什么就是什么!”
幸村又沉默了。他在这短短的时间里,沉默的次数已经远远超过了平均值。
他张了张嘴,很想说点什么,但一时间竟然不知道从哪说起。能言会道的嘴巴面对这样的局面反复张开,又闭合,像一只突然被扔到岸上的鱼。
“叫我名字就好。”他终于憋出一句。
松井立刻摇头:“那怎么行?这个称呼也太简单了吧!配不上老大你的身份啊?”
“如果叫幸村君就泯然众人了,怎么才能体现出你对我们的特殊呢?!”
“就是就是!”其他人迅速地响应。
“幸村君这个称呼谁都能叫!”
“对!我们得叫点特别的!”
“老大就很好!亲切又霸气!”
幸村看着眼前这群一脸认真的前辈,难得感到了一丝手足无措。他长这么大,还真没见过这种场面。就算是在立海大,丸井仁王他们再怎么闹腾,也不至于搞出这种阵仗。
“那个,”他往后退了一步,语气里带上了一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我还要去晨跑……”
“老大慢走!”几个人齐声说。
幸村感到一阵头皮发麻,没有办法他只能落荒而逃。原本还是正常的步数,走了几步之后几乎称得上是小跑了。
身后还传来那群前辈的声音:“老大慢走——!”“明天还能在这见到你吗?老大——!”
幸村头也不回,甚至跑得更快了。
太可怕了。
*
时间倒回到更早一些的时候。
前一天晚上,松井把几个人召集到一起,表情神秘兮兮的。
“今天把大家叫过来,是有一件大事要商量。”他压低声音,表情很庄重,还特意环顾了一圈四周,确认没有外人。
“行了,别装神弄鬼的。”井上翻了个白眼,“有事快说,我一会还有训练呢。”
“哎呀,这不是想烘托一下氛围感吗。”松井摸了摸脑袋,被井上瞪了一眼之后才老实交代,“好吧,那我就不拐弯抹角直说了。”
“幸村君现在已经是代表队的一员了,虽然他说只要去找他他随时愿意和我们比赛,但我们毕竟关系没那么好怎么做才能和他打好关系呢?”
“只是让你直说,没让你一口气说完。”井上揉了揉太阳穴,“我听都听累了。”
“总之别管那么多了,快点想办法。”松井无视了他的吐槽,“来来来,头脑风暴,各抒己见。”
有人举手:“给他送点礼物?”
“在U17有什么礼好送的?”松井反问,“很多快递都上不来这儿,而且你知道他喜欢什么吗?总不能送个网球吧?人家又不缺网球。”
又有人举手:“那天天帮他在食堂占座位?”
“代表队有自己的计划,你能不能天天看到他都是个问题。”井上这次主动接话,“而且人家要是想去食堂吃个饭,结果发现被一群人围着,多尴尬。”
“那怎么办?”
一群人陷入了难言的沉默。
过了一会儿,有个人突然开口:“欸,我们直接认他做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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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就好了?”
说话的那个人在校的时候就当过老大,很有经验。他摸着下巴,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眼神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大部分老大根本不会在乎手底下的小弟和自己关系怎么样。但只要组成了一个团体,大家自然而然就绑一块儿了!这叫组织认同感,懂不懂?”
几个人对视一眼,恍然大悟。
“好主意!”
“没想到你这家伙脑袋还挺灵光?”
“也就一般一般哈哈哈!”
“那我们明天早上就去找他吧,这种认老大的事情拖不得!”
“那就这么定了!”
大家纷纷点头,对这个提议表示高度认可。
于是就有了刚才那一幕。
*
幸村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自己在清晨的薄雾里狂奔了整整五分钟,直到确定身后再没有传来那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呼喊声,才慢慢停下来,扶着膝盖喘了口气。
「太可怕了。」
他在心里又重复了一遍。
独自在训练场跑了几圈之后,让晨风吹散早上的尴尬。幸村放慢脚步,让呼吸逐渐平稳下来。
跑完步,他又去花坛那边转了一圈。清晨的花坛比平时还要安静,只有几只小鸟在旁边的树上跳来跳去,偶尔发出几声清脆的鸣叫。
他蹲下来看了看那些植物,昨天刚浇过水,今天看起来精神了不少。叶片舒展着,在晨光里泛着健康的绿色。他把几片枯叶摘掉,又顺手拔了几根杂草,动作熟练而自然。
正忙着,余光瞥见有人走过来。
幸村抬起头,看到了越知月光。
越知前辈今天也是一身运动服,看样子是在散步。他看见幸村,脚步顿了顿,然后微微点了点头。晨光落在他浅色的头发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越知前辈早。”幸村打了个招呼。
越知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低头看着花坛里的植物。他看得很认真,目光在每一株植物上停留片刻。
“长得好些了。”他说。
“嗯,这几天稍微打理了一下。”幸村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动作里带着点孩子气的得意,“前辈在散步?”
越知点点头,目光从花坛移向远处的天空:“早上的空气很清新。”
幸村和越知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聊天,传闻里那个“沉默寡言难以接近”的巨人,此刻站在晨光里,周身的气息平静而温和。
幸村觉得越知前辈和传闻中不太一样,虽然他有些沉默但并不冷酷,只要你开口问他问题,他会很认真地回答。
而且他愿意听别人说话,听的时候会微微侧过头,目光专注,像是在认真消化你讲的每一个字。
幸村想了想,开口问:“前辈一直习惯早起散步吗?”
越知看了他一眼,认真地点点头:“嗯。习惯了。比赛前会调整,但平时都是这个时间。”
“不会觉得无聊吗?”幸村又问,“一个人走。”
越知沉默了一瞬,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不会。”他最后说,“可以想很多事情。也可以什么都不想。”
幸村听着这话,忽然觉得有点懂了。他点点头,没再继续问。
两个人又站了一会儿,越知问:“要打球吗?”
“好啊。”幸村弯起眼睛,“正想找人对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