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正式代表队成员后,幸村精市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教练们的存在感再次变弱了。
不是说他们不管事了——如果安排代表队洗牌战,该比的赛还是要比。只是在训练上更加自由了,不再需要和二军的人一起排排站在球场上,有更多的时间自己支配。
“因为到这个阶段,主要靠自觉了嘛。”种岛摊手解释,“教练只负责提供条件和一点建议……怎么突破是你自己的事。”
幸村点点头。自由是好东西,意味着他可以做很多以前想做但来不及做的事——
比如,把之前想约但没约成的比赛,一个一个打过去。
不过在此之前种岛和入江又拉着他科普了一些代表队的隐性规则,比如:1-4号是单打,5-10是双打,11-20是二军没有固定的单打双打位置,双打是看胜率,单打是谁赢谁上等等。
这时候有一个严峻的问题就摆在幸村的面前。
幸村目前的硬件条件——身高、臂展、力量——在单打方面确实不占优势。不是说打不了,而是对上那些一米八几、一米九的高中生,单纯的身体对抗会很吃力。
所以如果是去打世界赛他毫无疑问上双打位。
“那么,搭档是谁?”
“我可以和精市一起打双打哦。”入江笑眯眯地举手,然后幽幽地瞥了种岛一眼,“刚刚好某个狠心人把我给抛下了,我正愁没有搭档呢。”
“可以吗?”幸村有点迟疑,“不是说序号相近的两个人才可以组成搭档吗……”
“规矩是死的,可是人是活的啊。”入江轻描淡写地压下一切反对的声音,“我去和教练说一声,然后我们就开始双打练习吧?”
被入江捂着嘴巴的种岛翻了个白眼,发出“唔唔唔”的抗议声。
唉,这个世界对他还是太残忍了。枉他还特意弯腰来配合多多呢……
*
在入江愉快地跑去说服教练的时候,幸村就被种岛拉着去看他、大曲和陆奥兄弟的双打比赛。
“教练的安排?”
“算是吧,毕竟我是曾经的一双嘛。唔,现在也还是。”
种岛耸肩,他偶尔确实会喜欢卖弄自己的特长和战绩,不过幸村因为已经习惯了所以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像我这样单打双打都能上的人才可不多了。教练想看到更多的可能性。”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点微妙:“而且大曲也是一个很有趣的人。那天我只是想看究竟什么能让他破功,于是把他的发带藏进了冰箱里,没想到大吵了一架呢……”
“于是教练为了让你们握手言和,把你们组成了双打?”幸村猜测。
“不,因为我们发现彼此都是性情中人,所以自发组成了双打!”
“……”
幸村觉得这个逻辑有点问题,但鉴于说话的人是种岛前辈,好像又没什么问题。
“所以前辈是想要让我去观摩学习一下?”
“啊,是有这样的想法啦。”种岛毫无愧疚感地说,“顺便还能帮我递个毛巾什么的。”
“前辈,我现在还算童工哦。”
“怕什么,我也还是未成年啊。”
“未成年使唤童工,这性质不是更恶劣了吗?”
幸村觉得,种岛前辈能活到现在还没被打,绝对是因为实力太强,其他人打不过。
然后他就从心地被种岛拉去看比赛了。
*
球场边已经站了几个人。大曲龙二正在做热身,动作一丝不苟,和那张慵懒的脸形成鲜明对比。陆奥兄弟——长得一模一样的那对双胞胎——站在另一侧,正在低声交流着什么。
据入江前辈倾情介绍,区分二人的方法就是哥哥的刘海会向右偏,弟弟的刘海向左偏。哥哥比较我行我素,弟弟比较沉稳可靠,不过弟弟很讨厌有人分不清他们。
“哟,都到啦。”种岛向他们挥挥手,陆奥兄弟和他点头,大曲倒是有点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幸村找了个不碍事的角落坐下,准备好当个安静的观众。
比赛开始前,种岛走到网前,举起一只手。对面的兄弟俩你推推我,我推推你,最后还是弟弟往前一步。
“好~那么,黑白猜~★”
种岛的手指如同指挥家一样悠然自得地指向各个方向,弟弟控制不住地跟着他手指的方向移动……不对,即使弟弟已经竭尽全力的看向了其他方向,种岛前辈也能在瞬间察觉,跟着改变。
无论如何都赢不了嘛,这样一来。
“可恶!”忍不住和弟弟同步了的哥哥暗骂一声,换来种岛愉快地笑,非要把对手戏弄一番才得他的心意。大曲前辈一副司空见惯的样子,冷静地在旁边双手抱臂。
“种岛,”大曲看起来真的很迁就种岛前辈了,“能开始比赛了吗?”
“好啊,开始开始。”
幸村坐在场边,专注地看着场上的四个人。
种岛前辈的单打风格他熟悉,但在双打中,又是另一种感觉。他的覆盖范围似乎更广了,回球选择也更加灵活多变,时不时还会做出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举动——比如,在某一球的来回中,他突然把自己的球拍丢给了旁边的大曲!
大曲反应极快,顺手接住飞来的球拍,几乎没有停顿,顺势一挥,就将球精准地打回了对方死角。动作流畅自然,仿佛那本来就是他的拍子。
更让幸村眼睛发亮的是接下来的发展。在某一分的激烈对攻中,大曲竟然左右手交替持拍击球!哪只手更顺手就用哪只,每一次切换都毫无滞涩,每一次击球都精准有力,仿佛他天生就有两只惯用手!
【双刀流】!
幸村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大曲的动作,这才是真正意义上左右开弓、毫无弱点的双刀流,和之前见识过的、需要切换球拍模式的“伪双刀”完全不同。
陆奥兄弟显然也感到了压力。他们对视一眼,身上同时爆发出柔和却耀眼的光芒。那光芒如同纽带,将两人紧密连接在一起。
【同调】!
开启了双打的奇迹领域。在幸村的“眼中”,那两人的精神力如同两条原本分离的溪流,毫无障碍地汇合成一条奔涌的江河,思绪与意图完全共享,配合得天衣无缝。
但种岛和大曲的硬实力实在过硬。即便面对【同调】的完美配合,他们依然稳扎稳打,凭借更精湛的技术和更强的个人能力,一点点建立优势。种岛的诡谲灵动与大曲的沉稳扎实,形成了奇妙的互补。
最终比分定格在6-1和6-0。
“感觉怎么样?”种岛得意洋洋地走过来,接过幸村适时递上的毛巾。
“双刀流好酷!”幸村斩钉截铁地说。
“喂,注意力不应该放在我的身上吗?”种岛抗议。
幸村已经无视了这个偶尔会自动减龄的前辈,径直走向大曲。
“大曲前辈,”他认真地仰起头,“请问双刀流是怎么练的?”
大曲正用毛巾擦汗,闻言动作顿了顿。他低头看着这个国中生,那双眼睛里是纯粹的、毫不掩饰的好奇与求知欲。
即使因为“破例入营”这件事,大曲对幸村其实有一些不满——毕竟他们这些人都是辛辛苦苦打上来的,凭什么一个国中生能直接空降?——但面对这样诚恳的问题,他还是认真回答了。
“这个啊,大概很难刻意去练。”大曲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带着点懒洋洋的调子,“我自己是因为天生两只手都是惯用手,用哪只手打球都没差别,自然而然就成了双刀流。”
人的惯用手很大程度上是天生的。后期当然可以通过大量练习让非惯用手也能打球,但很难达到两者完全均衡、毫无弱点的境地。毕竟惯用手经年累月地使用,在灵活性、力量和掌控度上,总会更胜一筹。
除非有机会彻底从头开始学习网球,或者回到幼年时期两手并用。但这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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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不太现实。
“原来如此。”幸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理解了其中的难度和特殊性。
“不过,”种岛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兴致勃勃地插话,“倒是可以稍微学学,作为一个出其不意的惊喜来使用哦。”
他眨眨眼,语气荡漾得仿佛带出了什么奇怪的符号:“不觉得很有意思吗?在对手以为你接不到的时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球拍从右手换到左手,成功把网球打回去——大概会惊掉对手的下巴吧~★”
听起来好耳熟的操作,种岛前辈在前几天和他比赛的时候就表演过这个吧?
「真是辛苦了,大曲前辈。」
幸村在心里默默想道,同时看向大曲。没想到大曲也正看过来,两人的眼神在空中交汇,竟然达成了奇妙的共识——那是一种对身边这位黑白配色的、行为模式难以预测的生物,感到同样心累的理解。
天下苦种岛久矣!
*
陆奥兄弟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时,被幸村叫住了。
“陆奥前辈,”幸村走过去,态度诚恳,“可以请教一下关于【同调】的问题吗?”
兄弟俩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当然可以。”哥哥说。
“想问什么?”弟弟接话。
幸村思考了一下,谨慎地挑选着措辞:“开启【同调】的时候,具体是什么感觉?”
“感觉啊……”哥哥陆奥悠马摸了摸下巴,“就像……脑子里突然多了一个频道,能听到另一个人的想法?”
“但不会觉得混乱或者被干扰。”弟弟陆奥悠步补充道,“因为那些想法,你能明显地知道不是自己的,是自己搭档的。”
“毕竟我们是双胞胎嘛,从小就有那么点心灵感应。”
“打双打时间长了,自然而然就会【同调】,也很正常吧?”
两人用相当轻松、甚至有点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出了非常凡尔赛的话。
幸村默默听着,心里对同调的滤镜倒是碎了一些——听起来就像是连上了蓝牙嘛,幸村作为一个接收器从小就可以知道别人的大致想法,对他来说倾听和屏蔽都很简单,倒是不用特意去追求什么【同调】。
“原来是这样啊,非常感谢。”他礼貌地道谢,虽然心里已经在【同调】上划了一个叉。
正聊着,入江从远处走来,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搞定啦!”他朝幸村挥挥手,“教练同意了,从今天起,我们就是正式的双打搭档了,可以开始练习了哦!”
那笑容灿烂得让幸村忍不住怀疑:前辈是直接把教练都解决了……
“正好,”入江看到还没离开的陆奥兄弟,眼睛一亮,“陆奥君,你们有空吗?方便的话,陪我们打一场练习赛?刚好我们也需要熟悉一下配合。”
陆奥兄弟对视一眼,他们已经打了一场正式比赛,按理说应该休息了。
但看着入江那张不容拒绝的笑眯眯的脸,再看看旁边那个眼神清澈的国中生——
“可以。”哥哥说,弟弟也没什么意见。
“因为只是练习,所以只打一盘,可以吗?”入江询问。
“好的,我们没问题。”陆奥兄弟点点头。他们能说什么呢,当然还是兢兢业业地开始当双打试金石。
幸村和入江走到球场一侧,开始简单热身。
“精市,放轻松打就好。”入江一边拉伸一边说,“就像我们平时那样。”
“嗯,我不紧张。”幸村点点头,他是真的不紧张。
和入江前辈私下配合练习过不少次,虽然正式的双打比赛是第一次,但那种默契在两人无数次不打招呼配合找乐子时就已经存在了。
此时的话,就像两位熟络的演员,终于要同台演出了。
“那就好。”入江推了推眼镜,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就让我们给陆奥君他们……一点惊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