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告示栏上的洗牌战安排果然更新了。幸村的名字后面,对手一栏清楚地写着:NO.11,伊达男儿。
告示板前围了不少人,幸村站在最前面,看着自己的名字和那个编号并列在一起,眨了眨眼。
“看来是觉得已经不需要再试探你的实力了呢。”种岛当然也是站在他旁边,悠悠然开口。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晃着手指,语气非常怀念,“我们当年可都是从下面一点点打上去的哦,哎呀,那段时间比赛真的很频繁呢。”
当年?
幸村瞥了他一眼——种岛前辈现在也才高一,这个“当年”最远也就只能追溯到一个多月前……不过他知道种岛说这话的意思是在安抚他:直接对战NO.11,在集训营里已经算是很看好的待遇了。
所以他没拆穿,只是点了点头:“我明白。”
“说到当年,” 入江奏多的声音带着笑意从另一侧传来,他又是悄无声息出现的,“我和修同学组双打,一路把那些看不起我们的前辈都打败了,好不容易才爬到能看见风景的位置呢。结果某人啊,转头就喜新厌旧,抛下我去打单打了。”
他对着幸村叹了口气,表情忧伤得十分逼真。
“欸?还有这种事?”
幸村露出了恰到好处的好奇表情。为了听到更多内幕,他顺着入江的话说,“那确实很坏了啊,种岛前辈。”
“何止是坏!”
入江见有听众,立刻来劲了,一边跟着他们往比赛球场走,一边声情并茂地控诉,
“明明前一天晚上还碰着拳说‘一起去看顶端的风景吧’,结果第二天就跟鬼君打了一场,直接拿下了NO.2的徽章!我都要怀疑,他之前那些话是不是故意勾起我的感动,免得出现集训营血溅三尺之类的事情了呢!”
入江说得眼都不眨,但鉴于这事很容易求证,幸村推测大概有九分真实,一分艺术加工。
“多多,你这话说得好像我是个渣男。”种岛抗议。
“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我那晚只是觉得——自己貌似更适合单打,而多多你已经走在双打的顶端了,这叫各得其所!”
“呵呵。”入江推了推眼镜,笑容温和,“那请修桑解释一下,为什么‘各得其所’之前要碰拳说一起去顶端?”
“那、那是……”
“嗯?”
“……气氛到了嘛。”种岛理直气壮,“那种情况下,谁能拒绝一个碰拳?”
*
去球场的路上,还发生了一些让幸村有点意外的小插曲。
先是那位五号球场的麻生前辈,拉着昨天那位三号球场的井上前辈,扭扭捏捏地凑过来,脸色微红地憋出一句:“加、加油啊!别、别输得太难看……” 说完就立刻别开了脸。
接着,第一天就拦住他的那位原U14手下败将前辈、在营里第一场正式比赛对手武田前辈,以及真的带了更多兄弟来的四号球场松井前辈……
一群人像是约好了一样,陆陆续续出现在通往球场的路上,看到幸村就停下来,你一言我一语:
“我相信你肯定行!”
“给那个NO.11一点颜色看看!”
“上啊!最强的国中生!”
“这阵仗……” 种岛看着道路两边几乎要列队欢送的人群,咂了咂舌,“简直像在走什么颁奖红毯。”
他甚至顺手和一个激动地直直伸着手臂的人击了个掌。
“你有病……” 那人被突然击掌弄得一愣,怒火刚蹿到嘴边,抬头看清是种岛修二,脾气顿时如奶油般化开,悻悻地把手缩了回去。
哈哈,惹不起。
“精市,” 连入江都难得露出了些许讶异的神色,打量着这前所未见的场面,“你确定你只是来了三天,而不是已经在这里待了三个月吗?”
幸村自己也是完全没预料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看着那一张张或激动或忐忑、却都明显在为他打气的面孔,他罕见地露出了十分迷茫的神色,大脑甚至短暂地空白了一瞬。
“……是啊,” 他喃喃道,语气里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困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入江看着他这副难得一见、近乎呆萌的样子,忍不住笑弯了眼,顺手就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果然,这样的精市也很可爱嘛。”
幸村因为还处于迷茫状态,一时没躲过去,让入江得了手。但当旁边的种岛眼睛一亮,也跃跃欲试地伸出手时,他立刻警觉地后仰,避开了。
“哎呀,真可惜。” 种岛收回手,语气夸张地哀叹。
“前辈……” 幸村这下略感无奈。
“多多可以,我就不行吗?” 种岛指着入江,一脸愤愤不平地抗议,“精市,你这是偏心!是非常不对的!”
“实际上,” 幸村冷静地声明,并默默加快了脚步,“两个人都不可以。”
他坚决捍卫自己的脸颊主权!
“这是独断专行。” 种岛跟在旁边指控。
“不,” 幸村头也不回,“这只是正当防卫。”
*
当幸村带着这支规模意外庞大的应援团来到指定球场时,他的对手,NO.11的伊达男儿还没有到场。
“什么意思?是不是看不起幸村君啊!” 昨天还对幸村横挑鼻子竖挑眼的麻生前辈,此刻却第一个愤愤不平起来。
“就是!难道觉得自己在U17待得久一点,就能这样轻慢对待比赛吗?” 第一天那位拦路的前辈也同仇敌忾。
“估计是想玩‘最后登场’那套,营造气势吧?” 松井前辈摸着下巴恶意揣测,然后扭头寻求认同,“不过这招对幸村君肯定没用,对吧?”
什么时候关系变得这么好了?幸村心里划过一丝疑惑,但目光扫过这些前辈心口处——那些线条构成的精神体小人,此刻大多散发着代表真诚支持与紧张的橙红或浅蓝色,并无阴霾。
作为一个有礼貌的后辈,他点了点头:“嗯,是这样没错。”
这句简单的回应却像是一剂强心针,让前辈们更加群情激昂了。
“没错!幸村君什么场面没见过!”
“踩点算什么!我们这么多人给他加油,气势上早就赢了!”
“伊达来了也得跪!”
监控室内,正通过屏幕关注这场比赛的拓植、黑部、斋藤三位教练,看着那热闹非凡的球场边,集体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们……是不是不小心跳过了什么关键的剧情发展片段?
屏幕上,那群前两天还轮番被幸村打得找不着北的高中生们,此刻正群情激昂地围在那个国中生周围,七嘴八舌地出着主意、打着气。
“……他们是不是忘了,”拓植缓缓开口,“前两天还被那个国中生打得怀疑自己不适合打网球的,就是他们自己?”
黑部沉默着喝了口红茶。
斋藤想了想,谨慎地给出一个解释:“可能是……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黑部直接被呛到。
“黑部你接受力真弱。”
“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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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是觉得是你想太多。”
*
当一位白发、额头有着醒目X形伤痕的高大身影终于出现在球场入口时,观众席上的气氛被推上了一个小小的巅峰。窃窃私语声、加油打气声、还有不自觉的吸气声混在一起。
幸村已经热身完毕,拿着球拍站在场上。裁判就位,猜先。
观众席上的前辈们,心情随着硬币的起落而上蹿下跳,表情变换之丰富,简直比场上的幸村还要紧张。
“对手可是代表队的NO.11啊……幸村君真的能行吗?” 武田前辈忧心忡忡。
“应、应该可以吧?毕竟他打我们那么轻松,还能一眼看出我们的问题……” 松井前辈试图给自己打气,但语气并不十分确定。
“别太担心,” 井上前辈抱着胳膊,沉声道,“前段时间我还在二队的时候,和伊达交过手。”
“结果呢?” 麻生前辈立刻追问。
“2-6输掉了。”
“那不还是输了吗!” 麻生嘴快吐槽。
“你懂什么?”
井上前辈白了他一眼,“0-6输掉和2-6输掉,能一样吗?伊达打我2-6,是他当时只能做到那个程度。而幸村君的6-0……”
他顿了顿,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那是规则所限的最高分数。
场上,幸村再次凭借他那仿佛被幸运之神亲吻过的手气,赢得了发球权。
“话说回来,” 种岛摸着下巴,好奇地问旁边的入江,“精市他猜正反,有输过的时候吗?”
入江回忆了一下幸村的诸多比赛,肯定地摇了摇头:“至少我没见过。”
“真是神赐的幸运啊。” 种岛煞有介事地双手合十,闭眼嘀咕,“那么拜托了,希望今天中午食堂能有炖猪蹄……”
“修同学,不要搞封建迷信。”
入江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反驳,然后也悄悄合拢手掌,低声念道,“……我倒是觉得,拜托精市的话,中午出现巧克力曲奇的可能性会更高呢。”
“喂!你这家伙没资格说我!这不也是在偷偷许愿吗?”
“不不不,我只是在客观分析概率……”
两位前辈的许愿声量丝毫没有降低,清晰地传到了场上。幸村听着,心里有些哭笑不得。
“你在走神吗?” 对面,伊达男儿低沉的声音响起。
几乎同时,一记充满爆炸性力量的回球撕裂空气,如同出膛炮弹般轰然而至!网球裹挟着骇人的声势,直追幸村的身体而来,是毫不掩饰的暴力打法。
完全的力量型选手,风格比幸村以往交手过的狮子乐中学选手更加成熟、更具威胁性。
“不,” 幸村脚步轻巧地横向滑开半步,避开来球的正面冲击,同时手臂舒展,球拍以一个精妙的角度迎上那枚重炮般的网球,“只是在思考一些事情。”
砰!
一声比来时更加沉闷的击球声炸响!网球以更快的速度倒卷而回,精准地压向伊达反手位的死角!伊达瞳孔微缩,迅速跨步上前接球,然而球拍接触网球的刹那,他手腕猛地一沉!
好重!这绝不是单纯卸力或挑高!球拍上的网球带着剧烈的旋转,像一头挣脱束缚的猛兽,狠狠摩擦着拍线,然后猛地弹起,从他未能完全握紧的拍面上飞脱出去,迅疾地砸在底线附近!
“15-0。”
幸村轻轻抚平了外套因为动作而扬起的下摆,抬眼看向对面,语气温和却清晰:“倒是前辈你,比赛的时候,最好不要走神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