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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你看到我们家部长了吗?

作者:从今天开始看月亮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真田、柳、幸村的房间最近。真田一脚踹开并未上锁的房门,两人冲了进去。


    房间内的景象同样诡异。


    窗户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血手印,还在向下滑动;床底下传来指甲抓挠木板的声音;角落里,一个模糊的、不断变幻形状的黑色人影静静地站着,似乎在等待他们自投罗网。


    “啧。”


    真田看都没看那些异象,目光瞬间锁定在床边——他们的网球包还好端端地放在那里。


    他一把抓起自己的拍子,触手熟悉的握感让他心中一定。随即,他毫不犹豫地拿起了幸村那柄浅雾霾蓝色的球拍。


    柳也迅速拿了自己的拍子,同时不忘扫视房间,快速道:“没有被动过的迹象,目标明确只是精市本人。”


    “精市就算再强,现在手上没有网球拍……”真田握紧了幸村的球拍,指节发白,“他现在一定非常危险。”


    “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走!”柳合上笔记本,率先转身冲出房间。


    走廊上,其他房间也传来类似的动静。


    丸井他们房间里似乎有鬼影从衣柜里扑出来,被丸井一声怒吼连着胡狼的拳头和高木前辈冷不丁甩过来的长脖子给砸回了衣柜里,柜门“哐当”一声关上,里面传来委屈的呜咽。


    仁王他们的房间里,镜子里伸出了惨白的手臂,被仁王用不知道哪里摸出来的备用球带捆成了麻花。


    柳生则脸色苍白但动作迅速地捞起了自己和仁王的球拍,若林前辈一马当先看都没看早就拿到了自己的球拍,全城没有任何一个人把眼神给到,角落里那个试图用滴血的眼睛瞪他们的鬼影。


    很快,众人在走廊重新集结,人人手持球拍,眼神凶悍,气势与刚才判若两人。


    “现在,开始清扫。”


    仁王活动了一下手腕,手指拂过自己的球拍线,发出轻微的嗡鸣,嘴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笑,“puri,得让这里的主人们,好好告诉我们把客人带到哪里去了才行。”


    柳生比吕士脸色依然有些发白,握着球拍的手指用力到骨节分明。他深呼吸,再深呼吸,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努力聚焦。


    *


    他们不再小心翼翼,而是开始主动搜寻。


    遇到飘荡的、模糊的灵体,直接拦下,球拍虽未灌注力量,但本身在这个世界已足够特殊,自然流动在里面的灵力对鬼来说也有一定的威慑力。


    “老爷爷你好!”丸井对着一个躲在花瓶后面的半透明老头鬼礼貌询问,“有没有见到一个披着外套,鸢紫色头发,长得特别好看特别显眼的人类少年?”


    老头鬼瑟缩了一下,指了指天花板,又指了指地板,最后化作一缕青烟溜了。


    “可恶!别跑!”


    他们追着鬼影,在变得越发诡异的走廊里横冲直撞。遇到一些明显没有多少灵智、只知道凭借本能扑上来的低等污秽灵体,众人毫不客气。


    “其疾如风!”真田挥拍,剑气般的锐利风压将一团扭曲的黑影劈散。


    柳冷静地报出数据:“左前方三步,天花板夹角。”


    丸井和胡狼默契地一个垫球一个扣杀,无形的力量冲击将那里积聚的阴冷灵气打散。


    仁王身影晃动,在昏暗光线下拉出残影,拍子精准地拍在一个试图从地板钻出来抱腿的小鬼脑袋上,把它按了回去。


    “puri,别来碍事。”


    这些零散的低等灵体很快被清理,更多的鬼魂则被他们这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狂暴气势震慑,惊叫着四散飘开,躲进墙壁、家具的缝隙里。


    *


    终于,在通往旅馆更深处的、一条更加阴暗潮湿的走廊拐角,他们堵住了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穿着旧式学生服、浑身湿漉漉、脸色青白的少年水鬼。


    他看起来保留了大部分的神智,是可以交流的。


    只是这水鬼似乎脾气不太好,被一群人拿着球拍围住,不仅没像其他鬼那样逃跑,反而露出了烦躁和凶狠的表情。


    “烦死了!你们这群人类有完没完?!”


    少年水鬼吼道,周围的地面开始渗出冰冷的水渍,空气变得潮湿黏腻,“别忘了,这里可是我们的地盘!我们的主场!我们可是鬼啊!会好好回答你们的问题才是奇怪了吧?!给我好好地害怕起来啊,蠢货!!”


    他双手猛地向前一推,走廊两侧墙壁上渗出的水迹瞬间化作无数道冰冷锐利的水箭,朝着众人激射而来!


    这一次的攻击,明显带着强烈的恶意和杀伤意图,远非之前的恶作剧可比。


    “小心!”


    真田上前一步,挥拍欲挡。但水箭数量太多,覆盖范围太广。


    就在几道漏网的水箭即将射中侧翼的丸井和胡狼时——


    一道身影,以一种近乎笨拙却异常坚定的步伐,挡在了前面。


    是柳生比吕士。


    他脸色苍白如纸,握着球拍的手甚至在微微发抖,镜片后的眼睛紧闭着,仿佛不敢看那些袭来的水箭。但他的动作却没有丝毫犹豫。


    「作为阴阳师……作为柳生家的继承者……」


    「让同伴在自己面前受伤,也太逊了吧!」


    「如果是钢魂骑士……如果是苍刃,这种时候也一定会站出来,保护身后的人!」


    心中闪过乱七八糟的念头,恐惧几乎要淹没他。


    但比恐惧更强烈的,是身后同伴们的气息,是真田部长的怒吼,是丸井的惊叫,是这一路上大家不顾一切要找回幸村部长的决心。


    “喝——”


    柳生猛地睁开眼,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芒。


    那当然是勇敢,同样也是被逼到绝境的破釜沉舟。他将所有的恐惧,所有对家传技艺的记忆,所有想要保护同伴的强烈意念,全部灌注到手中的球拍上!


    并非标准的阴阳师手势,也绝不是完美的网球挥拍姿势,而是一种生涩却奇特的融合——他将球拍仿佛当成祓串,精神高度集中,灵力自发随着他的意愿聚合通过拍面击打出去!


    没有球。


    但他挥拍了。


    没有耀眼的光芒,没有夸张的音效。


    只有一道清净、温和、却带着不容侵犯意味的无形波动,以他的球拍为中心,呈扇形向前扩散开来。


    嗤嗤嗤——


    那些袭来的阴冷水箭,在触碰到这股波动的瞬间,如同冰雪遇上沸油,发出细微的消融声,迅速蒸发、消散,连一点水汽都没留下。


    不仅是水箭,连周围空气中弥漫的阴湿寒气,地面渗出的水渍,都被这股力量驱散、净化了一大片。


    走廊瞬间变得干燥了些,连光线似乎都明亮了一点点。


    少年水鬼惊呆了,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全力一击被如此轻易地化解。


    “你……”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你……不是刚刚还怕我怕得要死,僵在那里动不了吗?!”


    柳生比吕士缓缓放下球拍,长长地、颤抖地吐出一口气。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心脏还在疯狂擂鼓。


    “其实现在也怕。”他推了推眼镜,这个习惯性动作让他的手指触摸到熟悉的镜架,带来一丝微弱的安定感。


    他的声音依旧有些发抖,诚实得令人哭笑不得,“简直是怕得要死,腿面条似的发软。”


    “那……为什么?!”水鬼更加不解了,甚至忘了继续攻击。


    “因为……”柳生的目光扫过身后稍微松了口气、正惊讶又鼓励地看着他的同伴们,最后又落回水鬼身上,语气里带上了一种认命般的无奈,“我的这些同伴,比鬼可怕多了。”


    “如果我在这里退缩了,没有保护好他们,或者没能帮上忙……回去之后,绝对会被他们念叨一整年。不,绝对会是三年,直到毕业。”


    “多年以后就算变成老头子了,这件事大概都会被他们翻来覆去地说个不停吧。只要想到那个场景,我就觉得,面对鬼好像也不是什么不能忍的事情了。”


    少年水鬼彻底呆住了,嘴巴微张。


    然后——


    “噗……哈哈……哈哈哈!”他猛地爆发出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眼泪(也可能是水?)都快出来了,“你们……你们这群人真是……太奇怪了!哈哈哈哈哈!”


    笑了好一会儿,他才抹了抹眼角,看向虽然怕但依旧坚定挡在前面的柳生,又看了看他身后那群眼神凶狠、焦急毫不作伪的少年们。


    “算了算了,真没劲。”少年水鬼摆摆手,周围的阴冷气息彻底散去,“看你们这么急着找人的份上……告诉你们好了。”


    他指了指走廊更深处,那里隐约传来极为微弱、断断续续的、像是三味线拨动的乐音。


    “循着歌声去吧。弹三味线的,是我们这里最厉害的那个。她很少露面,但要是她愿意招待谁……那谁就在她那里。”


    “那个鸢紫色头发,你们嘴里好看到不得了的人类少年,大概就在歌声的尽头。快去吧,别在这儿吵我了。”


    说完,他化作一滩水渍,渗入地板,消失不见。


    *


    当真田他们循着那越来越清晰的、哀婉中带着释然的三味线乐音,最终拉开那扇精致的拉门时,看到的景象让他们齐齐一愣。


    和室内光线温暖,陈设古朴雅致。房间中央,一位身着华美复古艺伎服饰、妆容精致却难掩虚幻之感的女子,正垂首专注地弹奏着膝上的三味线。


    而她对面,席地而坐,披着外套、姿态闲适的,不是幸村精市又是谁?


    他手里甚至还捧着一杯热气袅袅的清茶。听到开门声,他转过头,鸢紫色的眼眸里含着淡淡的笑意,仿佛只是在一个普通的茶会上等待朋友。


    “来了啊,大家。”幸村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温和,甚至带着一丝轻松,“比我预想中要快哦。”


    “精市!你没事吧?!”真田第一个冲进去,上下打量他。


    “部长!我们担心死了!”丸井扑过来,眼圈又红了。


    仁王、柳等人也迅速围了上来,确认幸村安然无恙,连外套都没乱,这才真正松了一口气,随即涌上来的就是满肚子的疑问和后怕。


    幸村抬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然后转向那位停止弹奏、静静看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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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的艺伎女子,礼貌地微微颔首:“失礼了,这些都是我的部员。”


    艺伎女子掩唇轻笑,声音虚幻飘渺:“都是些有活力的好孩子呢……尤其是这位小公子,”


    她看向柳生,“气息很干净,让人想起以前的故人。”


    柳生身体微微一僵,但还是努力保持礼貌地点了点头。


    “坐吧。”幸村对还站着、有些不知所措的部员们说道,“这位女士没有恶意。只是这里太久没有活人气息,更没有人能听见她的琴音,她有些寂寞罢了。”


    在幸村的解释下,众人得知,这位艺伎鬼是旅馆多年前的住民,因执念未散停留于此。


    幸村被请来后,两人反而聊了起来,从三味线聊到古典艺术,从生前的回忆聊到如今的变迁。艺伎鬼欣赏幸村的从容和通透,幸村则对这段尘封的往事和技艺抱有兴趣。


    “能请您再弹奏一曲吗?”幸村请求道,“我的部员们,应该也很想听听真正的古调。”


    艺伎鬼欣然应允。


    哀婉悠远的琴音再次响起,这次更加完整,仿佛诉说着一个漫长的、关于等待与遗憾的故事。


    幸村安静聆听,偶尔低声询问某个音节的技法。他甚至尝试着在艺伎鬼的指导下,生疏地拨弄了几下三味线的琴弦,学着哼唱了一小段古老的歌谣。


    他的音准极佳,学习能力惊人,虽然手法生涩,但那短暂流淌出的旋律,竟也带着几分空灵韵味。


    琴音渐歇,歌声止住。


    艺伎鬼静静地看着幸村,又看了看围绕在他身边、虽然经历一场惊吓但此刻眼神清澈明亮的少年们,脸上露出了一个真正释然的、美丽的笑容。


    “谢谢你,小公子。还有……谢谢你们,孩子们。”


    她的身影开始逐渐变得透明、模糊,声音也越来越轻,“听到这样的琴音和歌声,看到这样的活力……这份执念,似乎也该放下了呢。”


    点点柔和的光芒从她身上飘散开来,温暖而不刺眼。


    在众人静静的注视下,她的身影如同融化的雪花,渐渐消散在空气中。最后,只有那仿佛一声满足的叹息,轻轻回荡在和室里,随即彻底归于平静。


    就在她消失的刹那——


    仿佛褪去了一层滤镜,又像是从深水上浮,周围的光线猛地恢复了正常旅馆应有的明亮。


    陈旧阴森的气息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带着温泉硫磺味和木头清香的空气。墙壁不再呼吸,走廊干净整洁,窗外是真实的、暮色四合的山林景象。


    他们回来了。


    回到了现世的相原屋。


    拉开门走出去,正好遇上端着点心盘从主屋方向走来的旅馆老板娘。


    “哎呀,回来了?今天这么早啊?训练都结束了吗?”老板娘笑容满面,浑然不觉刚才发生的一切。


    立海大众人面面相觑,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惊魂未定,身心俱疲,还目睹了鬼的成佛现场,信息量有点大。


    幸村上前一步,脸上已经换上了无可挑剔的笑容:“是的,阿姨。因为您这里的温泉实在太有效了,大家训练起来特别有精神,效率很高,提前完成了。现在正吵着要赶紧回来泡温泉放松呢。”


    “是吗?那太好了!温泉刚换过水,正舒服呢!快去快去,晚饭给你们准备好了特色的陶板烧哦!”老板娘开心地说。


    “谢谢阿姨。”幸村微笑着应道,然后回头看向表情各异的部员们,眼神里带着一丝安抚和“别说漏嘴”的暗示。


    “啊……对!温泉!我超想泡温泉的!”


    “是啊是啊,训练完泡一泡最棒了!”


    大家立刻七嘴八舌地附和起来,演技虽然参差不齐,但热情足够掩盖一切异常。


    老板娘不疑有他,乐呵呵地招呼他们快去放东西。


    回到二楼的房间,一切如常,仿佛下午的惊险只是一场集体噩梦。


    只有彼此眼中残留的紧张,和手中紧紧握着的、证明并非虚幻的网球拍,提醒着他们刚才发生了什么。


    柳生比吕士默默地跟着他们一起上楼,然后一个人抱着网球拍,走到了房间外的走廊转角,背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


    他仰起头,望着天花板,大口地、无声地喘着气,手指还在微微颤抖。独自一人时,强行压下的恐惧和后怕才如同潮水般涌上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但……他做到了。


    虽然怕得要死,但他挥拍了,保护了同伴。这个认知,又像一根细微却坚韧的丝线,将他从恐惧的漩涡中一点点拉出来。


    应该……能梳理好吧。


    他有些不确定地想。


    “柳生,要去泡温泉了哦。”丸井的声音从房间门口传来,带着小心翼翼的探询,“你……没事吧?”


    柳生深吸一口气,扶着墙壁站起来,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还有些失焦,但语气已经努力恢复了平稳:“……没事。稍微休息一下就好。这就来。”


    无论如何,先泡个温泉吧。


    把冰冷的恐惧,和黏腻的后怕,都泡进热腾腾的泉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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