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关东大会开幕还有些时日。
按照立海大的惯例,在重大赛事前会再进行一次正选选拔赛,所有部员都可以自由报名。
但或许是因为大多数人对自己的实力有着清醒认知,这次报名的部员少得可怜——排除掉仁王雅治和柳生比吕士这两个新晋黑马,参赛名单简直可以称之为正选和准正选之间的内部练习赛。
人数少,赛程倒是好安排多了。
午休时分,幸村和柳坐在教学楼屋顶的庭院里,一边吃便当一边敲定了选拔赛的日程。
“明天开始,两天内就能结束。”柳翻着笔记本,“如果正选名单有较大变动,我们还有足够时间调整关东大赛的出战表。”
幸村点点头,夹起一块玉子烧:“就这么办吧。”
屋顶庭院平时并不对学生开放,但幸村因为特别喜欢这里的植物,再加上那张脸实在让人难以拒绝。他和美化委员关系处得极好,破例拿到了钥匙。
他偶尔会来这里照料花草,或者在需要安静思考时带人上来商量事情——幸村坚信,在美丽而生机勃勃的植物环绕下,人的心情会变好,问题也会更容易解决。
阳光透过藤蔓架洒下来,在石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午饭后是美术课。
水曜日的这个时段,幸村通常都在美术教室里度过。教这门课的老师很随性,允许学生在校园里自由取材画画,作业不是隔段时间交一幅作品,就是去美术馆参观后回来聊聊感想。
这种自由的教学方式正中幸村下怀——他喜欢画画,但讨厌被约束。
当初选课时,他可是凭借超强手速才抢到这位老师的课,嗯、还得感谢在论坛上发布攻略的那位学姐。
所以此刻,当他在美术教室窗边坐下后,可以毫不顾忌地把网球部、选拔赛、双打训练统统抛到脑后,先对着空白的水彩纸思考这周的作业。
美术教室里还有几个学生,看到他进来时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但也许是因为他那张脸带来的距离感,没人敢上前搭话,于是他周围形成了一个微妙的真空带。
幸村并不在意。他托着下巴看着窗外——最近交的都是风景和静物,有点腻了。
要不要试试人物呢?
脑海里不期然浮现出了真田严肃的侧脸——帽檐下的眉毛总是微微皱着,和他说话的时候眼神专注。
如果让真田当模特,大概会正襟危坐一动不动,最后还会认真评价“画得很像,但我的鼻梁应该更高一点”。
幸村忍不住笑出声。
或者雅治也可以,他应该很会摆姿势,说不定会得到意想不到的收获吧……
笔在指尖轻盈地旋转,幸村漫无目的地望向窗外。教学楼后的围墙边,树影在初夏的风里摇晃,蝉鸣声隐约传来。
然后,一颗白色的脑袋突兀地从墙头冒了出来。
幸村眨眨眼,看着那颗眼熟的脑袋,心中某种预感越来越强烈——
那颗毛发凌乱的脑袋转过来,看见窗后的幸村,眼睛立刻弯成月牙,悠闲地抬起手挥了挥。
果然是种岛前辈。
立海大的国中部和高中部原本是互通的,校服样式也一模一样。
但因为运动社团太多,【胜者为王】的风气太盛,初中生和高中生一言不合就赛场见真章,冲突经常演变成大规模的初高中对立事件……
所以从今年六月起,学校把两个学部彻底分开了。
对幸村来说,这意味着平时不用再担心种岛前辈会从哪个角落突然冒出来——算是件不大不小的好事。
但现在看来,物理隔离也挡不住某些人的行动力。
“前辈你在做什么?”幸村推开窗户,探头问道。
种岛在墙头上调整了一下姿势,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被卡住:“啊,那个……其实我是在做引体向上。精市你信吗?”
“如果是别人的话,我不信。”幸村诚恳地回答,“但只要想到是种岛前辈,不管做什么都很有可能呢。”
“我在你眼中是这样的形象吗?”种岛大为震撼,“无所不能的超人?”
哇,明明是吐槽却被扭曲成了夸赞。该说这个人自我意识过剩呢,还是天然听不懂好赖话?不过如果是种岛前辈,也可能是故意在逗人开心。
“虽然我完全不是这个意思,”幸村思索了一下,“但如果这样理解能让前辈开心的话,那也没关系啦。”
为了避免话题被扯得太远影响画画,幸村决定先发制人。
“种岛前辈是特意来找我的吗?”
“不是。”种岛悠闲地坐在墙头,白色头发在阳光下亮得晃眼,“——那是不可能的。”
他觉得如果直接说“我就是想来看看你”,会显得自己有点无聊。于是他在脑子里快速回放最近的事,笃定地开口:
“我是来庆祝精市你县大会获胜的。这可是立海大县大会的第四十二连霸喔。”
一旦开始胡说八道,种岛就停不下来。
“42的含义你知道吗?”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手臂搭在曲起的膝盖上,“在道格拉斯·亚当斯的科幻小说《银河系漫游指南》中,42是‘生命、宇宙以及一切终极问题’的答案。”
他的语速罕见地放慢,咬字异常清晰。平时随意胡说八道时已经够唬人,此刻认真起来沉静开口的样子,简直像是准备发表什么足以改变世界的重要言论。
阳光透过树叶,在他脸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超级计算机【深思】花了七百五十万年计算,最后得出的答案就是42。虽然没人为什么是这个——但答案就是42。”
种岛的手指在空气中比划着,仿佛在描绘宇宙的轮廓。
“它没有被赋予任何实际意义,但正因为这样,反而显得很合理。人们总以为答案应该宏大、复杂、值得被郑重书写,可最后可能花费了漫长的时光,得到的却只是一个谁也说不清楚的数字。”
“喔……”幸村感叹道,仍然对种岛费劲巴拉翻墙就为了说这个感到不解。
种岛长篇大论完42的宇宙意义后,停顿了一下,看着窗内的幸村,眼神柔和下来。
他用同样清晰的咬字说:“……不过,以上都是我三十秒前刚编的。”
然后他抬起手,拇指和食指比划出一个取景框,框住墙下窗后的幸村。
“‘42’对我来说,还有另一个答案。”
“是什么?”幸村顺着他询问。
“是‘生命、宇宙及一切问题’里,‘今天要不要翻墙去看精市’这个问题的答案。”种岛笑了,笑容在树影里明明灭灭,“答案是:要。所以,我就来了。”
幸村转着画笔的手微微一顿。
窗外的蝉鸣忽然变得清晰,初夏的风带着热气涌进来,吹动他鸢尾色的发梢。
几秒后,他也笑了。
“那么我也有一个问题要问前辈。”幸村对种岛的话语显得很波澜不惊。
“我想知道在‘生命、宇宙及一切问题’里,‘你今天要不要来当我的模特’这个问题的答案。”
种岛一边抱怨“诶——在这么热的天邀请我当模特精市你好狠心”,一边利落地翻下墙。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很快出现在美术教室门口。
他斜倚在门框上,抬手扯了扯汗湿的领口:“要我摆什么姿势?先说好,太复杂的我可坚持不了多久哦。”
“就刚刚那样就好。”幸村已经拿起了铅笔,目光在他身上快速扫过,“刚刚在墙头上的样子。”
“刚刚那算什么姿势,明明是卡住了。”种岛嘟囔着,却还是走回窗边,手臂一撑坐上窗台。一条腿曲起,一条腿随意垂着——几乎复原了刚才的情景,只是这次隔着一扇打开的窗户,距离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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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能看清对方睫毛上跳跃的光点。
“帅吗?”他问。
“嗯,很帅。”幸村开始打草稿,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不要动哦,前辈。”
“我尽量啦。”种岛望着窗外浓郁的绿荫,蝉鸣声像潮水般涌来。
美术教室里其他学生偷偷往这边看,窃窃私语。但幸村和种岛都没在意。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种岛白色的头发、汗湿的脖颈、随意搭在膝上的手臂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他的校服衬衫解开了最上面两颗扣子,锁骨若隐若现。初夏的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热气和他身上淡淡的运动过后干净皮肤被晒暖的味道。
幸村下笔很稳。
他先用极浅的线条定出结构,几乎不留下痕迹,随后用水彩薄薄铺开底色,让光影先于形体存在。绿色被刻意虚化成背景,只保留跳动的明度变化。
人物的线条则慢慢收紧——肩线、锁骨、手臂的转折都被控制在柔软的范围内,没有一笔是多余的。
他画得很轻,却很笃定,像是早就知道这幅画最终会停在什么地方。
种岛真的没怎么动,只是偶尔眨眨眼,或者喉结随着吞咽轻轻滚动。他的视线大多时候落在窗外,但偶尔会转回来,看向正在画画的幸村。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又各自移开。
“累了吗?”幸村问,笔没停。
“还行。”种岛活动了一下脖子,“精市你画画的样子还挺认真的嘛。”
“因为模特很难得。”
“那我以后常来?”
“前辈不用上课吗?”
“翘掉就好了。”
“不要说这么不负责的话啊,前辈。”
种岛偶尔会哼一些不成调的歌,间或抱怨一句“热死了精市你好慢”,幸村则回以“是前辈太没耐心了”。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些毫无意义的对话,关于暑假的规划,关于高中部食堂新出的诡异菜品,关于最近看的一本漫画离谱的结局。话题跳跃得像树梢间穿梭的风,轻松,明快,不着边际。
时间在笔尖和蝉鸣里缓缓流淌。美术教室里的其他学生陆续完成作业离开,最后只剩下他们俩。
幸村换了支细一点的笔,开始勾细节。种岛侧脸的线条,锁骨凸起的弧度,汗珠顺着脖颈滑落的轨迹……
“好了。”不知过了多久,幸村放下笔。
种岛立刻从窗台上跳下来,活动着发僵的四肢:“终于——让我看看。”
他凑到画板前,然后愣住了。
画里的他坐在窗台,白色头发在风里微乱,笑容明亮又随意。
背景是晃成一片的绿荫,阳光碎成光斑洒满全身。最绝的是那种动感——明明是一幅静止的画,却仿佛能听见蝉鸣,能感觉到初夏的热风,能闻到青草和汗水的味道。
“这……”种岛看了半天,最后只说出一句,“把我画得太帅了吧?”
“前辈本来就很帅啊。”幸村一边收拾画具一边说。
种岛盯着画又看了会儿,忽然问:“能送我吗?”
幸村动作一顿:“嗯?”
“这幅画。”种岛转过头,眼睛亮亮的,“我想挂在房间里。”
幸村看了看画,又看了看种岛,最后笑了:“好啊。不过要等我稍微调整一下,下周给前辈。”
“成交。”种岛伸出手。
幸村握住他的手。种岛的手心温热,还有点汗湿,握紧时能感觉到清晰的骨节和薄茧——那是常年握拍留下的痕迹。
窗外忽然传来预备铃的声音。
“啊,要上课了。”幸村松开手,“前辈怎么回去?还是翻墙?”
“不然呢?”种岛已经往门口走去,背对着他挥挥手,“下周见,精市——记得我的画!”
他消失在走廊拐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