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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第67章

作者:Medear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临近夏日,京中的雨水总是很多。


    雨珠打在窗棱上,四下里水汽氤氲。


    皇帝远远地朝内殿看了一眼,赵玄真还睡着。


    伤口感染加上情绪激动导致她反复发烧,这些天里的大部分时间她都在昏睡着,小部分时间虽是醒着,却也神志迷糊。


    新伤旧伤,再加上精神刺激,她确实需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皇帝幽幽地叹了口气,他对赵玄真的感情很复杂。


    见到赵玄真病痛受伤的可怜样子,他便会想起这是自己一手娇养长大的女儿。


    可当看见赵玄真那张日渐张开的脸,他便会想起凌霜。


    或许是诅咒作祟,是老天非要让他背负这种骇人的罪行。


    但那又怎么样呢……


    横竖他是皇帝,世间无人能治他的罪。


    他收回目光,他背着手缓步走回自己的书房。


    皇后已废,可赵玄琮的太子之位却不能动。


    一来眼下实在没有可用的皇子,二来赵玄琮在朝中拥趸不少。


    皇帝走到案前,拿起御笔,脑海中却忽然想起了顾平。


    一想起顾平,他便又想起了那天的场景。


    花团之下的石板路上,赵玄真伴随着缤纷落下的残花一同跌坐在顾平的身上。


    皇帝的眼睛微微眯起,他将笔放下,派人将寂空大师请了过来。


    滴答的雨声在不知不觉间变大,浓密的乌云遮住了日升和月落。


    只有湿润的水汽在鼻尖不断萦绕,赵玄真紧皱眉头,她藏在浅薄眼皮之下的眼珠不断地滚动。


    她睡得很不安稳,似乎是堕入了一场噩梦。


    知书知棋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上前唤她:“殿下,醒醒!”


    “醒醒!”


    赵玄真浑身一颤,她猛得吸了一口气,在睁开双眼的同时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坐起来向前扑去。


    “啊!!!”


    赵玄真大叫一声,她猛烈地呼吸,冷汗从鬓角缓缓低落。


    她方才喊得太大声,喉咙此时刺痛无比。


    “霜儿!!!”


    房门吱哑一声,紧接着皇帝快步冲了进来,急切道:“怎么了!”


    赵玄真忍着刺痛费力得吞咽,她缓缓转过头,看着疾步走来的皇帝,道:“只是……做梦了……”


    她的声音异常沙哑,仿佛是被人用粗砂纸磨过一般。


    皇帝的眉心深深地皱起来,身边的内侍正要前往去叫太医,却被他一个眼神止住。


    多日昏睡,让她本就瘦削的身子又薄了好几寸,简直像一盏经不住风吹的美人灯。


    龙床很大,赵玄真坐在上面小小一只,她无声无息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过了许久才意识到自己现在身处勤政殿后方的偏殿。


    赵玄真轻轻地垂下眼眸,她没问皇帝为何把自己留在此处养病,却是问道:“母后……”


    赵玄真言语一顿,她改口道:“朵洛珠……她如何了。”


    她的嗓子实在是哑得厉害,说话的声音沙哑得让人心惊,她道:“你……呃……”


    赵玄真张口,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她一双黑亮的眼睛中满是震惊,她失声了!


    无法言语,她便只能抬手比划,用眼神示意皇帝。


    一旁的知书知棋想给赵玄真倒水喝,却碍于皇帝威压迟迟不敢动作。


    见她不能说话,皇帝无比爱怜地注视着她,他抬手将赵面前的碎发拨到耳后,道:“既然说不出话,那就什么话都不要说。”


    “不会有人伤害你了,你安心住在这儿,好好养伤。”


    让自己安心住在这儿?


    赵玄真眼神一暗,让公主住在皇帝的寝宫?世上没有这样荒唐的事。


    是因为凌霜吧。


    自己很像她。


    赵玄真轻轻地咬住自己的后槽牙,目光牢牢地盯着被褥上的某个细小的花纹。


    她曾经一直想不明白,皇帝为何叫自己霜儿。


    此时此刻她却明白了。


    霜儿,凌霜。


    他养育自己,用母亲的名字呼唤自己,这一切都是为了满足他那假惺惺的深情。


    胃中一阵翻涌,赵玄真忍不住哇得一声吐了出来。


    皇帝就站在她的床前,被顺带着吐了满身。


    宫人大惊,忙上前为皇帝擦拭。


    赵玄真眼睫轻颤,她缓缓看着皇帝脏污的衣摆,心里没有恐惧,只觉得可惜。


    她可惜自己许久没吃什么东西,只吐了一滩清汤寡水。


    皇帝眉头轻轻一皱,可当看见赵玄真那张与凌霜别无二致的脸,眉头却又松开了。


    他无比耐心地接过知书递过来的水,亲自伺候赵玄真漱口。


    赵玄真含着水看着他,紧接着她猛得一咳嗽,口中的水便又喷了皇帝一身。


    一旁的宫人连忙凑过来给皇帝擦拭身上的水渍。


    皇帝却皱着眉头,摆摆手示意她们退下。


    就在此时,一个小内侍端着碗汤药走了进来:“回陛下,到九殿下服药的时辰了。”


    乌漆嘛黑的汤药躺在晶莹通透的白瓷碗中,皇帝放下水碗,端起药碗,他接过宫人递来的汤匙给赵玄真喂药。


    面对递到嘴边的汤药,赵玄真极其乖顺地喝下,浓烈的苦味熏着她的舌头,赵玄真小脸一皱,便又要故技重施。


    却在下一秒被皇帝捏住了嘴巴。


    “你再吐!”皇帝直视着她的眼睛,命令道:“咽下去。”


    赵玄真抿了抿嘴,眼底浮出了几分冰冷的笑意。


    她眉眼弯弯的摸样让皇帝放松了戒备,他的指尖稍微一泄力,紧接着一口汤药便吐到他精致华贵的龙袍上。


    咣当——


    药碗被皇帝重重的放到桌上,漆黑的汤药随着他的动作荡处。


    他怒视着赵玄真,道:“你是故意的!”


    水也好,药也好,虽说没真的喝进去多少,却还是稍微润湿了赵玄真干渴刺痛的咽喉,让她得以艰难的吐出一两个音节,


    赵玄真迅速收起眼底的冷笑,转而挤出一汪眼泪,她做出一副无比委屈的姿态道:“苦。”


    心头的怒火没由来的散了,皇帝轻轻叹了口气,端起药碗的动作透着几分任劳任怨的无奈。


    “苦也得忍着,”皇帝重新舀起药喂她,“不吃药怎么能好。”


    赵玄真委屈巴巴的喝了一口,可刚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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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去她便猛得呕吐起来,动作间失手打翻了皇帝手里的药碗,黑褐色的苦涩药汁洒了皇帝满身。


    这一次皇帝身上的衣服是彻底湿透了,湿哒哒地黏在他的身上。


    皇帝抓着药碗,盯着赵玄真看了三两秒,而后冷声道:“你敢戏弄朕。”


    赵玄真轻笑出声,她仰头盯着皇帝的脸,用无比沙哑的声音,道:“好玩吗?”


    “赵启?”


    这样的语气,这样的神态,这简直跟凌霜一模一样。


    皇帝眼中怒意一顿,转而带上几丝玩味,他的手背轻轻地蹭过赵玄真的脸颊,沉声道:“好,好,好。”


    皇帝的手掌缓慢的移动到赵玄真白皙纤细的脖颈,使她被迫仰着头与皇帝对视。


    粗糙微痒的触感扫动着赵玄真敏感的神经,她的余光瞥见旁边的知书与知棋。


    她们满脸焦躁不断地冲自己使眼色。


    “朕真是把你宠得无法无天了,”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还是你觉得朕绝不可能杀你,绝不忍心杀你?”


    皇帝话音刚落,赵玄真脖颈处猛然一紧。


    呼吸受阻,赵玄真说话便更加艰难,她噙着笑看着皇帝,艰难道:“你杀。”


    “你杀啊。”


    多像啊……


    皇帝轻轻地笑着,他松开了禁锢在赵玄真脖颈上的手。


    他用指腹缓缓的抚摸着赵玄真的脸庞,就仿佛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宝物。


    “你太聪明了,”皇帝柔声说道,“你抓着朕的软肋一次次试探朕的底线。”


    “以至于无论你做了什么,朕都一次又一次的放过你。”


    “这太不公平了,”皇帝摇了摇头说道。


    赵玄真心头一紧,一种不详的预感袭击了她。


    她颤声问道:“你想做什么?”


    “子庸是个好孩子,”皇帝笑道:“你很喜欢他吧。”


    “有多喜欢?”


    皇帝不愧是赵玄琮的生父,这二人假得如出一辙,都是眼神越狠,嘴角的笑意就越温柔,皇帝道:“跟朕相比,霜儿更喜欢谁?”


    戏耍皇帝的时候,赵玄真没有惊慌恐惧;被皇帝掐着脖子的时候,赵玄真也没有惊慌恐惧。


    可皇帝一提到顾平,赵玄真便方寸大乱,肉眼可见的惊慌起来。


    她知道自己此时应该表现得镇静自若,但她越想镇静,却越表现得慌乱。


    “你,”赵玄真毫不犹豫地说道,“是你……啊!”


    一股大力袭来,赵玄真猛得扑倒在被褥上,脸颊上传来哗啦啦的刺痛,嘴里满是浓郁的血腥气。


    赵玄真抬手沾了一下自己的嘴角,看见指腹上铺着殷红的血渍。


    她震颤的眼眸中写满了不敢相信。


    “霜儿,”皇帝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道:“朕何曾教过你说谎。”


    赵玄真咬着牙沉默了。


    此时此刻,她的眼中满是恨意,她不敢看向皇帝,只能低着头盯着面前的被褥。


    她倔强,她要强,她不服。


    皇帝将她的情绪尽收眼底,他微微眯起眼睛,满意地打量着倒在床榻上的赵玄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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