勤政殿内,皇后、太后、妃嫔、太医以及宫人满满当当地站了一屋子。
所有人都屏息凝视盯着正在给皇帝把脉的寂空。
寂空面色淡漠,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
“脉象平稳,只是略有些虚弱,”寂空收回把脉的手,语气平淡道,“总体上,龙体已无大碍。”
“陛下近日或许会时常疲累,只要好好调养,不日便可恢复如常。”
皇帝点了点头,寂空说得没错。
他虽然刚醒来不就,可现在却又觉得困倦得很,便挥挥手让所有人都退下。
寝殿中安静下来,没过多久,皇帝便沉沉睡去。
也不知是睡了多久,意识模糊间,皇帝听闻不远处传来细碎压抑的抽泣声。
皇帝没睁眼,只眉头不耐烦得一皱。
耳边的哭声没有依愿降低,任断断续续地在周围萦绕。
皇帝这才烦躁地睁开眼睛,不满地往声音来处一看。
只见淡金色的幔帐之后,隐隐约约站着一个穿着素衣的倩影。
她捏着帕子,一边擦眼泪,一边小声的抽泣。
姿态、身形以及穿着打扮都像极了凌霜。
皇帝精神一震,心里的烦躁瞬间如同潮水般退去。
再定睛一看,那人原来是丽贵妃。
皇帝一笑,他方才情动,一时间竟忘了,这样的衣裙发饰他也赏了丽贵妃不少。
见丽贵妃捏着帕子一个劲地擦眼泪,皇帝玩心大起,冷不丁出声道:“哭什么,朕还没死。”
丽贵妃一惊,立即下跪认罪道:“臣妾有罪,臣妾惊扰了陛下清梦。”
“还请陛下赎罪。”
看着她脸上的泪痕,皇帝心里半分气也没有。
他朝丽贵妃一伸手道:“过来。”
“方才在嫔妃中,朕未看见你,怎地这时过来了?”
丽贵妃期期艾艾地走过去,任由皇帝牵着她在床榻边坐下。
“陛下刚醒,若是见人太多,必定劳累,按理说臣妾也不该此时过来打扰,”丽贵妃说着又要掉下泪来。
“可是臣妾实在是太担心陛下了,要是陛下有个好歹……”
“臣妾,臣妾也不活了。”
丽贵妃泪如雨下,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最终在下巴处汇聚。
丽贵妃哭得失态,孩子气地抬手用手背抹去下巴处的眼泪,口中还道:“陛下别看,臣妾失态了。”
“一点儿也不端庄。”
皇帝听闻此语,只是微微地笑着,道:“朕昏睡了那么些天,你就没有什么要跟朕说的?”
“怎么就知道一个劲儿地哭。”
“陛下!”丽贵妃娇嗔一声。
她于锦被上,与皇帝十指相扣,面上似乎有些羞涩,她垂着眼眸小声道:“臣妾……”
“要告诉皇帝一个好消息,”丽贵妃双颊飞红,道,“太医说,臣妾已有半月的身孕了。”
皇帝一怔,他年事已高,宫里已经多年未有妃嫔怀孕。
老年得子,可谓极大的幸事。
皇帝高兴得都不知道该怎么样才好,他紧紧地握着丽贵妃的手,连声道了三句“好”。
丽贵妃羞涩一笑,道:“这说起来,还都是九公主的功劳。”
“如若不是她促成了臣妾与皇帝的这段姻缘,臣妾如今又如何能有孩子。”
说完这句话,丽贵妃这才忽然间反应过来,又立即跪地请罪道:“皇帝赎罪,臣妾,臣妾只是一时失言。”
“臣妾知道皇帝此时最不想听见九公主的名讳,臣妾不该说的。”
“臣妾有罪,还请皇帝念在臣妾腹中胎儿的份儿上饶恕臣妾言语不当之罪。”
皇帝伸手随意一挥,示意她起身,道:“动不动就跪,也不怕累着。”
丽贵妃这才起身,她觑着皇帝的神色,再次在床榻边坐下。
皇帝闭着眼睛,皱着眉头,看样子很是心烦,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问道:“霜儿怎么样了?”
听皇帝主动问起赵玄真,丽贵妃便知道有戏,她眼睛一亮,立即回答道:“九公主现在还被关在宗人府里。”
"宗人府?"皇帝语气缓慢地重复了一遍,道:“皇后的命令?”
“是,”丽贵妃的语气中带着丝丝的心疼,说道:“那宗人府里又脏又冷,还有蛇虫鼠蚁出没。”
“九公主那么柔弱的一个孩子,身上又受了伤……”
“受伤?”皇帝问道。
“是啊,”丽贵妃道,“皇后心疼陛下,见九公主伤了陛下,情急之下便用刀子刺伤了九公主。”
“听人说,九公主流了好多血,甚至连御花园的地砖都被血染红了。”
皇帝的眉头越皱越深,他问道:“霜儿就是这样去的宗人府?”
“那倒没有,”丽贵妃叹息一声道,“说起来,还是亲哥哥疼妹妹,太子殿下见公主受伤,便直接把公主带去自己宫中包扎疗伤。”
“可九公主是个实诚孩子,她一醒来,便说自己错了就是错了,错了就该接受惩罚。”
“为了请罪,她一路从东宫跪倒了勤政殿,后来又自请去了宗人府。”
皇帝心里一紧,他想起自己似乎在梦中听见过赵玄真哭诉请罪的声音。
言辞恳切,字字泣血,皇帝抬手捏着自己的眉间,过了许久才发出一声长叹。
此时宗人府中的赵玄真拿出破釜沉舟的气势,狠狠地出了口长气。
她盯着墙缝里经年的血泥,又看看自己还算整洁干净的素色衣裙。
良久,她极其艰难地做了一个令她自己几欲作呕的决定。
赵玄真蹲下身,用指尖挑起一点血泥,那血泥腥臭黏腻,轻轻一捏,似乎还带着肉块的质感。
赵玄真:呕……
她一张小脸皱了菊花,她满眼嫌弃地看着指尖的血泥,而后忍不住又捏了一下。
呕,好恶心……
忍不住再捏一下。
呕,更恶心了……
……
赵玄真索性眼一闭心一横,直接把指尖的血泥抹到了自己的衣裙上。
有了开头,后面便不那么难了。
赵玄真皱着眉头,忍着不适,把墙角的污泥抠出来,一点一点地往自己的脸颊和身上涂抹。
直到整个人看起来脏兮兮的,这才住手。
肩膀处的刀伤、以及膝盖和额头处的擦伤又在隐隐发痒肩膀、仿佛有一万只看不见的蚂蚁正在她的伤口上来回地舔舐攀爬。
赵玄真闭上眼睛,酝酿了几秒,而后抬起手,重重的摁上自己的伤口。
摁完,赵玄真忽然一顿,她看了看自己脏兮兮的双手,忽然惊觉自己好像弄错了顺序……
但此时也别无办法,她只能用自己这双脏污的手把自己已经结痂的伤口一点点的扣开。
殷红的血珠瞬间涌了出来,赵玄真立即将绷带裹了上去,不断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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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血珠便在脏污的绷带上氤氲成一团又一团的红斑。
尖锐的疼痛缓解了伤口的瘙痒,赵玄真面色白如金纸,她皱着眉头一声不吭,半晌方缓缓的吐出一口气。
做完这一切的赵玄真走到床铺前,她伸手从稻草下摸出一个冰冷的物件——
——是她一个月前问皇帝讨要来的玉佩。
赵玄真看着这枚玉佩,心里百感交集。
也不知父皇如今如何了……
他会原谅自己吗?
或者他会怎么处罚自己呢……
赵玄真望向脏污的监牢,又垂眸看向自己遍布血泥的衣裙。
这场赌局即将揭晓,只要皇帝对自己有一点点怜惜,她便是赌对了。
赵玄真紧紧地握着那枚玉佩,心道,求您,别让我失望,父皇。
“她是跪着请罪的?”
皇帝问道,他的目光深深地落在远处的某一个点上,静静地听着丽贵妃讲话。
“可不是,宫中的六棱石子路最为坚硬。”
丽贵妃语气不忍道,“九公主跪了一路,膝盖和额头全破了,又流了满地的血。”
皇帝心里猛地一揪,哪怕不出于男女之情,赵玄真也是他一手养大的女儿。
作为一个父亲,听闻自己从小娇养的孩子吃了那么多的苦、受了那么多的罪,不管怎样,这一瞬间都是心疼的。
“九公主肯定不是故意的,”只要皇帝面上有一丝丝的动容,丽贵妃便敢光明正大地帮着赵玄真说话,“而且她早就知错了。”
“陛下不妨直接将公主接出来,”说到这儿,丽贵妃话音一顿,又道,“只是……”
皇帝:“只是什么?”
“只是宫里的传言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丽贵妃答道。
皇帝问道:“什么传言?”
“就……”丽贵妃有些迟疑,道:“臣妾不好说。”
皇帝手一摆,道:“但说无妨。”
丽贵妃这才小心地说道,“传言污蔑公主,说公主与歹人勾结,密谋要杀……”
见皇帝面色一变,丽贵妃连忙说道:“如此荒谬的闲话,也只有不辨是非的人才会轻信。”
皇帝神色冷若冰霜,他沉默几秒后,冷声道:“闲话是从哪个宫里传出来的。”
丽贵妃摇摇头,道:“臣妾不知。”
“但不管怎样,怎么把九公主干干净净地从宗人府里给接出来,”丽贵妃思索着说道,“这才是眼下最要紧的。”
“臣妾有一蠢念头,不知当讲不当讲。”
皇帝随意一抬手,示意她有话直说。
丽贵妃便道:“直接放人怕是不行,万一闲话未能平息,将来恐怕会给公主带来不好的影响。”
“臣妾想着好歹得走个过场。”
“不若皇帝派人去九公主殿中搜查一番,而后告诉众人九公主宫中并无异样,以证公主清白。”
“这样也好有个名头,堂堂正正地接九公主出宗人府。”
皇帝凝着眉梢,似乎是有些疲乏,他略一颔首道:“依你,就这么办。”
“是,”丽贵妃眼神一转,又道:“只是臣妾是贵妃,又一向与公主交好,怕是不便插手此事。”
“不如将此事交与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向来公正又明察秋毫,定能还公主清白。”
皇帝神情一顿,过了三两秒道:“皇后事多,不需劳烦她。”
“朕亲自派人去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