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解决了烛萤。
归笙身形一晃,向前直挺挺倒了下去,面朝下趴在淤泥地里。
她没晕,只是太累了。
怨灵都跑去撕烛萤了,这片淤泥地如今是她一个人的地盘。
身下的淤泥软绵绵的,归笙安详得像趴回了栖雪峰的小窝。
然而心头压着的巨石却未减轻分毫,压得她喘不过气。
烛烬那边不知道怎么样了,她还要赶紧离开南溟,想办法从清伽这条线索找到师母……
察觉归笙的焦躁,血提线绕住她的手指,又静悄悄地蔓延上来,一一轻抚过她的下颌、鼻尖、额头,细细密密,温温凉凉,似无声的安抚的亲吻。
归笙渐渐地平静下来。
一件一件慢慢来吧。
忽然,归笙四肢悬空了,有人拔萝卜一样将她从淤泥里拔了出来。
脸被一只手掌轻柔托起,用指腹揩掉糊眼的泥巴。
一道让人安心的嗓音落下来,语气有些无奈:“怎么又伤成这样。”
归笙脑袋胀痛,瞅烛烬一眼,认为他伤得和自己半斤八两,哼哼地反驳:“你不也是……”
两个同样血淋淋的人互相看了一阵,双双认命地坐下来调息。
片刻,烛烬停止调息,定定地看着归笙。
归笙掀开眼皮,见他气色恢复如常,不禁大感郁闷:“这么快?魔族的体质也太好了吧。”
烛烬没接她的话,莫名其妙地说了句:“尾羽还是太脆弱了。”
归笙:“啊?”
烛烬:“你闭上眼睛。”
归笙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照做。
结果这一闭险些睡过去。
一连多日的提心吊胆,精神紧绷,方才又是一场险些丢命的苦战,归笙此刻身心都到了临界点。
好容易尘埃落定,身侧还有个可靠的存在,熟悉又信任的气息无孔不入,她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
迷迷糊糊间,归笙嗅到一股淡淡的血腥气,登时清醒过来。
又想起烛烬的要求,睁开一小条缝的眼睛紧急悬崖勒马。
归笙礼貌询问:“可以睁眼了吗?”
烛烬道:“再等一下。”
比起先前,他的嗓音哑了不少,气息也略有不稳。
归笙听得担心,想问他是不是伤口又疼了,肩头却忽然一沉。
一样温暖厚重的事物覆了上来,又柔驯地化去实体,沉入她的皮肤,融进她的身体,直至归入她的天工海,灵光轻漾。
归笙识得这种感受,当年师母便是如此将九窍核桃赠予她的。
归笙不解:“……你好端端的,赠我法宝做什么?而且又为何非要我闭眼?”
烛烬不答话,只是道:“可以了。”
归笙迫不及待地睁眼,就见烛烬面色如常,手从她的肩头收了回去。
单看他的脸色,与她闭眼前并无两样,但归笙直觉哪里一定出了问题。
天工海中的法宝安定下来,归笙便又阖眼,去察看这样法宝。
然后归笙险些被吓得魂飞魄散。
天工海中,一袭泛着墨青色的兽皮显眼刺目。
这是……一副完整的……玄婴兽的皮毛……
他方才不让她看,莫非是在剥自己的皮么?!
归笙半天没合拢嘴巴:“你明明……”
明明那么珍惜自己的一身皮毛,连燎伤止血都要先变回人形。
何况方才与烛萤交手,她深知玄婴兽的皮毛不亚于一堵铜墙铁壁,云起凡的灵剑捅废了才勉强捅出一道口子来,可知一身完整的皮毛对好战的魔兽来说有多重要。
烛烬却不以为意地道:“以魔兽的体质,很快就会长回来的。”
他的话并没有说服归笙,她只觉身逾千斤之重。
想起烛烬在烛萤面前说过的话,什么他如今这条命是她给的之类,归笙心情复杂地道:“如果是为了报答救命之恩,你我互帮互助通过九千陨阶,已经算是两清了……何况你不仅因为我才惹到天劫,还千里迢迢赶来助我,硬要算的话,是我欠你更多……你真的没必要……而且,我也拿不出什么等价的回赠……”
烛烬打断她道:“我没想那么多。”
“只是因为,”他停顿了一下,“下一回,你遇到危险,我不一定能赶上。”
归笙一愣,就听他接着说:“毕竟还有三重天劫,我不确定能不能活下来。”
归笙正想说你不必次次赶来救我,就被他这句消极的话吓到了。
她立刻自告奋勇道:“我……”
烛烬:“你不要跟过来一起,我会分神,生还几率更低。”
归笙:“……”
被毫不留情地拒绝了,归笙只好努力振起精神,给他打气:“你不要说得这么吓人!你看你前四道天劫都扛过来了,还能过来把烛萤的术法镇压得毫无还手之力,你这么厉害,一定可以的!等我事情办完了,我一定去给你庆祝你登上魔尊宝座……”
许久未听她絮絮叨叨,烛烬眼梢浅浅一弯,应了声:“嗯。”
他站起身,抬手一抓,虚空一道裂隙呈现。
烛烬道:“送你出南溟。”
归笙点点头:“好。”
虽然她的状态依旧不是太好,但基础的体力已经恢复了,赶路还是可以的。
归笙刚爬起来,又听烛烬道:“无论做什么,小心为上。”
归笙云里雾里,觉得他有些奇怪。
又是送她珍贵的法宝,又是一句一句的叮嘱,好像真的很担心她会丢掉小命,但他又赶不及捞她一把的样子。
难道是方才打得太过激烈,把他吓到了?
即便精神不济,心头压着的巨石也沉重无比,连提起嘴角都很困难,但为了打消烛烬的担忧,归笙还是强挤出一抹笑来,生龙活虎地跳到他的面前。
她咋咋呼呼的,试图逗他开心:“我好歹还救过你的命呢,你不要这么小看……你干嘛?”
烛烬蓦地俯下身,箍住归笙的腰身,将她整个人向上一捞。
归笙猝不及防,愕然道:“烛……唔……”
微凉的唇毫无征兆地压下来,舌尖温柔地撬开她的齿关,掠走了她未尽的话语。
归笙双腿悬空,被覆下来的身体压得后仰,唯一的支点便是横在腰后的手臂。
而随着唇舌的交缠,烛烬的手指也深陷进她的背脊,无意识地顺着她的脊柱摩挲。
归笙又酸又软,承受不住地撑了撑胳膊。
察觉她的推拒,烛烬微微分开了些。
喘息的间隙,她听到他低沉喑哑的喘息,以及微渴的索求的嗓音:“回赠。”
归笙:“……”
不是说不要的吗!
还有这算什么回赠?!
归笙憋红了脸,直觉哪里不对,却有股勾人的气息悄无声息地缠了上来,瞬间搅浑了她的思绪。
归笙被这股气息引诱着,晕晕乎乎地抱住烛烬的脖子,稀里糊涂地反客为主。
烛烬怔了怔,任由她占领上风一阵,又在她力竭退开时,再度追索过去。
然后又被反扑。
烛烬:“……”
不知过了多久,好容易结束,归笙被轻轻地放下来。
双腿依旧发软,某些残留的气息也未散去。
归笙像醉酒坏事的良家子,捂住热气蒸腾的脸,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她确定了……
玄婴族一定有某种诱人失智的气息……在特定的时候会散发出来……
想起自己方才的一通轻狂行径,归笙头顶冒烟,苍凉地道:“你下次……”
又忽觉这种事情提前说好下次该如何如何十分诡异,戛然闭上了嘴。
归笙硬生生地岔开话茬:“那,我走了?”
烛烬:“嗯。”
归笙向着裂隙走出几步,不知为何,心中腾起隐秘的不安。
她回头,见烛烬站在原处,向她轻轻颔首。
神色依旧云淡风轻,身形依旧赏心悦目,瞧不出丝毫的异样。
烛烬催促道:“快走吧,裂隙要合上了。”
归笙于是心定了定,暗道自己想多了。
他那么强大,一定不会有事的。
归笙于是向烛烬挥了挥手,转身踏入裂隙。
裂隙合拢。
少女那道清薄的身影消失。
有水流拂过烛烬的眉眼,冲散她唇齿烙下的温暖的清香。
烛烬缓缓地俯下身。
他试图稳住身形,却最终徒劳地半跪下来,勉强用手撑住地面,才不至于立刻倒下。
如散开遮目的云雾,他的面容发生变化,仍是相同的样貌,却已血色尽失。
眼球爬满血丝,乌青的唇瓣干裂,指尖青紫浮白,竟是一副将死之相。
强压许久的鲜血,至此再也抑制不住,急促地从口齿间溢出,一丝一缕,很快便将地面染出大片的红。
若有透视之能的修士在场,能看到此刻烛烬体内的五脏六腑,会惊觉它们皆已枯竭萎败,俨然回天乏术。
与此同时,远方漆黑的水幕中,缓步走来一道淡白的人影。
“经过四重天劫,本就伤重,又强硬破开南溟的结界,不计代价地镇压烛萤的术法……”
“最后,还剥下一身皮毛,赠予他人。”
来者叹息着,却听不出惋惜:“真是,不要命了。”
听言,烛烬擦拭唇边的鲜血,漠然地道:“何必装得好心。”
他抬眸,与在身前站定的白衣青年对视。
烛烬道:“你本来,不就没打算让我活着走出南溟么。”
曾经经年累月地遭受追杀,使烛烬对杀意形成了近乎本能的直觉。
来到南溟海底的瞬间,他便察觉暗中有一双暗中潜伏的目光。
那目光并不如何虎视眈眈,甚至称得上温和。
但他还是捕捉到,那藏匿在温和表象下的杀意。
在那祟物踏出巨幕的瞬间,他本想立刻将裂隙闭合,内腑却倏然一凉。
一记无形无迹的偷袭。
像被一抔月光映照,只是这月光贯穿了他的身体。
身体里的腑脏开始不可逆转地衰竭,形如一霎透支了魔族无穷的寿数。
他当场身形僵滞,所以才让烛萤钻了空子,使出了一道噬空术逃走。
此时此刻,此人出现,算是默认了是其动的手。
烛烬并不认识面前的人,却大概能猜出他的身份。
驱策时间的术法,五方域境独有一家——西漠莲华殿。
而此人又将莲华殿的术法修炼得登峰造极,他是什么身份,昭然若揭。
清伽居高临下地看着烛烬,温声说:“既然你看出来了,并且接受了,那就好办多了。”
他抬起手,月华般柔淡的髓华凝作莲刃,穿透了烛烬的心脏。
然而烛萤已经展现过,即便被穿心而过,魔族也不会立刻死去。
清伽摇摇头,道:“魔族体质是好,杀也得多费点事……并非我存心折磨你,只是不这样的话,你死不了。”
血流如注间,烛烬身为魔族强大的修复力在与体内的损伤博弈,却因腑脏的衰败,而逐渐式微。
咳出一口混杂脏肉的血,烛烬冷静地道:“你很介意她说的话。”
清伽顿了顿,并不正面作答,只是缓声道:“于公,烛萤当年协助莫阑盗走煌星木种,我不想迁怒你这个无辜的后辈。”
“但于私,我现在看你很不爽,你最好不要再出言激怒我,让你死也死得不舒服。”
然而,伤痛对烛烬而言早已是常态,身体的痛苦反而令他神思清明起来。
此人先前那道并不隐晦的偷袭,独独避开了归笙的耳目。
那股若有似无的杀意,也在二人方才亲吻时,失控而彻底地水落石出。
一如此刻,此人貌似好整以暇,毕竟猎物的生死已尽在他的掌握,却有尖锐的忌恨、狼狈的羡妒,无时无刻不在那微笑的假面下煎熬。
烛烬扯了下嘴角,道:“死便死了,更不舒服的是你。”
“你活着,又能得到什么。”
他意有所指,清伽唇畔的笑意霎时散去。
穿心的莲刃猛地转动起来,剜磨烛烬的血肉,痛苦的烈度陡然攀升。
“够了!你还有完没完?”
一道嘲讽的女声响起,烛烬眸光微动。
果然,还有第二个人。
然后烛烬就听那女声接着道:“你有资格看他不爽吗?没看到归笙方才也很享受吗?要杀要剐的干脆点行吗?像个怨夫似的在这里叽叽歪歪就有用了吗?!”
“……”
“……”
莲刃停下。
满身的痛苦也随之远去,意识开始涣散地抽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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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烬知道,他离死不远了。
尾羽既然赠予归笙,那便是她的东西,销毁尾羽并不会让他察觉到异样。
他之所以赶来,是沉寂多年的、对于玄婴族血脉的感应,居然在南溟海底有了动静。
而归笙在南溟。
恰好他有追踪的锁链留在池凛的脊骨里,因而顺利地找到了她。
然而,他到了这里就发现,烛萤为了掩藏身份,早就在南溟布下了周密的结界,他根本无法在她身上获得半分血脉感应。
这就说明在这南溟海底,还有第二个玄婴族的人。
或者说,拥有玄婴血脉的人。
此人故意暴露气息,为的就是引他过来。
他们合作着,布下了这一场针对他的陷阱。
死亡的灰霾蒙上视野,黯淡间,烛烬依稀看见一片霞红的裙摆。
那抹红绚丽夺目,有些深埋的记忆被唤起。
他想起来,他见过同样的裙摆,甚至也是在濒死的时候见到。
只不过那时,这名红衣的女修是在魔元山顶,将濒死的他从山崖间救下。
……当年救下了他,却又在多年后的此时要杀他?
满腹疑云,却无力再深究了。
罢了,无所谓,就当还了当年的恩情。
烛烬阖眸。
从很多年前开始,在一次次的生死一线的危机中,他的情绪像一次次被拉张到极致的弓弦,直至再也无法紧绷,再也体悟不到寻常的悲喜。
就连这漫长的死亡过程,他都在冷静地分析缘由,看清自己究竟是了结于何人之手。
自始至终,无半分畏惧。
只是,终归有些不舍。
久久倦淡的情绪,因那一痕生动的亮色,生出几分遗憾的眷恋。
欠她的那一条命,到底是无法还清了。
……
从南溟去往西漠,最近的路线需要穿过中州。
归笙来到中州外围时,路过了不少修士或凡人聚居的城镇。
城镇中店铺林立,归笙途经一家首饰铺时,不自觉停下了脚步。
许是为了吸引客人,这家店铺在店外的一张丝绒铺陈的小案上,摆满了各种金箔点翠、琥珀玛瑙,个个流光溢彩,煞是好看。
归笙蓦地想起,前些天凑得极近、气息交缠时,她朦胧间一瞥,瞥见烛烬的红缨耳珰有些破损了。
归笙脚步一转,转进了这家首饰铺。
从一众琳琅满目的首饰中,她挑中一只做工相似的耳珰。
虽然价格令她颇为肉痛,最后还不得不抵了些法宝,但总算是拿下了。
走出铺子,归笙将那只耳珰对着日头端详。
日光明朗,将那抹红灼得艳烈,看得她一时挪不开眼,几乎可以想象烛烬戴上时会是何等冶丽的模样。
唔,虽然不是一模一样,但也十分衬烛烬。
下回见面时送给他吧。
归笙噙着笑意,将耳珰小心地收进乾坤袋。
随后,继续马不停蹄地赶路。
本来归笙以为,自己可以一直这么狂奔下去,很快就能到达西漠。
然而事实证明,她高估了自己。
数月连轴转的劳心劳力,她终究是有些精力不济了。
在第七次险些平地摔后,归笙犹豫片刻,决定在天霄派山脚下的镇子休整一夜。
刚好,天霄派山下的镇子上有间客舍,掌柜与派内不少修士相熟,她正好也可以打听一番天霄派的近况。
出行南溟的百余修士近乎全军覆没,还大多是宗门内的前辈,其中甚至包括掌门,想必会在天霄派内部掀起不小的震动。
不过归笙不关心这些,她只是想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打听到师兄近来的消息,比如近来的哪次考核又一骑绝尘,又抓了多少触犯门规的弟子进戒训堂……之类的。
分开这么久,她可想他了。
归笙这样想着,沉重的步伐也渐渐轻盈了些。
天霄派坐落于中州的中心位置,从外围过去,会路过不少其他中州门派。
这样的布局下,这些门派就如众星拱月的星辰般,环绕在天霄派四周。
往常每逢夜晚,从栖雪峰高处向远处眺望,可见这些门派中的御剑流光灿若彗星,亦可见其他宗门的长明灯彻夜辉煌,千姿百态,热闹非凡。
可是……
归笙走在黑魆魆的密林中,古怪的感觉愈来愈强烈。
她这一路走来路过的门派,竟无不一反常态,严封大门,寂静无声。
偏偏她能感受到有修士藏在暗处值守,且因她的经过而高度戒备。
一两家最近出了点什么事,这般风声鹤唳也就罢了,偏偏一连几十家都是如此草木皆兵,慎重提防着什么似的,委实是太过诡异了。
在数到第一百家安静得跟倒闭了一样的宗门时,归笙想了想,主动踩了下这家宗门的防御结界。
几乎是瞬间,一柄剑便横到了她的脖子前。
有个紧绷的声音道:“什么人?”
归笙从这道声线中听出,对方也色厉内荏得很。
归笙佯作惊慌,对来人行礼:“路过的散修罢了,还望道友行个方便。”
黑暗中,对方修士警惕的审视不减分毫:“散修?”
归笙掏出几样法宝,主动奉上,坦诚地道:“实不相瞒,我数月前离开中州,眼下才从东丘回来……这一路上都在提心吊胆,不懂短短数月间,中州到底发生了何事,夜晚何以变得如此寂静,漫山遍野都瞧不见一道人影,还望道友为我解惑。”
为了表现诚意,她还主动敛了髓华,虽然她本来就没有髓华可敛,但这一举动落到对方的眼中,无异于一种不会造成威胁的示弱。
果然,悬在喉前的剑锋松懈下来。
那修士接过法宝,收剑入鞘,吁了一口长气,道:“道友既是散修,应当无门派庇护,那么近段时间还是别回中州的好。”
见归笙满面茫然,那修士终于相信了她的说辞,好心道:“就算不得不滞留中州,也谨记避开天霄派方圆百里的地界,免受池鱼之殃啊。”
归笙呼吸凝滞:“……为何?”
那修士叹息道:“嗐,也是天霄派自作自受,不知他们怎么想的,高阶的修士大量外出寻宝,只留了一堆毛没长齐的小辈看家。”
“结果十日前,被坤仪派趁虚而入,血洗满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