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急之下,归笙只得一把揽过池凛的肩,将人往怀里一按。
随即她风流倜傥地转过身,嘴角一勾,眉毛一扬,将从岑翎处顺来的折扇往自己脑壳上一敲,懒洋洋道:“罪过罪过,我正想陪我夫人去看新捞的白骨礁,差点将正事丢在脑后了。”
又匆匆传音叮嘱池凛:“这对夫妻堪称恩爱楷模不想露馅就别这么抗拒装也装像点。”
池凛:“……”
怀里紧绷的身体配合地松懈下来,似乎不情不愿地靠在了她的身上。
顺道还放出血线,将舱中的岑翎和岑夫人堵嘴捆绑,拖到了角落。
归笙松了口气,附耳赞了句:“做得好。”
真似一对如胶似漆的夫妻,即便在外人面前,也情不自禁喁喁私语。
那修士瞬如被小刀扎了眼睛,眼睛疯狂往天上逃。
归笙一展折扇,吊儿郎当地笑道:“走吧。”
路上,二人被修士一路引着,穿过重重廊道。
归笙不动声色地观察起这艘舰船的内部构造。
除了用于住人的客舱外,这船内还有共用的大型客堂,其间修士来来往往,或修炼,或议事,简直是将一座小型的宗门放进了船体,只是将外部铸造成了船型的铜墙铁壁。
归笙望着那些修士的装束,惊异地发现其中不止有天霄派的修士,这竟然是一次许多宗门的联合出行。
归笙越来越好奇了,这帮人如此兴师动众,究竟是来南溟做什么的?
一炷香后,二人走到一间门扉紧闭的舱室前,带路的修士侧身道:“岑峰主,请。”
归笙推门就进,却被那修士紧急拦截下来:“夫人也要进去?”
归笙奇怪道:“我夫人不和我在一起,难道要叫他在外头等啊?”
没再管修士的阻拦,归笙摇着折扇,搂着池凛,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一进门,就有道寒冷似剑的目光当头劈下。
归笙被这道目光劈惯了,甚至因为阔别许久,挨上这么一劈还有些斗志昂扬。
尤其是看过师父的记忆后,她真想给此人来上两脚。
归笙怡然自若,大大方方对云起凡行了个礼:“掌门,久等。”
行完也不等云起凡答复,径自直起了身。
并非她放肆,而这就是岑翎实打实的特权,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上首一席,云起凡端坐如山,面沉如水。
归笙瞅他一眼,发现他比她下山前,鬓边白发又多了几根。
啧啧,想来这些时日,天霄派也没少鸡飞狗跳吧。
收回视线,归笙无声打量四周,舱内大致呈议事堂的布局,两侧席位坐满修士,装束皆与方才引她过来的修士相同。
看来是天霄派的内部议事。
云起凡久久不语,归笙便自顾自拉着池凛落座了。
方才坐下,云起凡便一眼冷冷扫来,沉声道:“岑峰主,先前不是说了,让尊夫人在客舱休息的么?”
归笙讪讪地一拱手,学着印象里岑翎嬉皮笑脸又不卑不亢的圆滑情态,道:“我夫人初次乘船,身体略有不适,我实在是不放心将他一人留在客舱里,只好将他带在身边,我也好安心议事。”
云起凡眉宇间的冷意却未退去分毫:“我警告过你她的身份。”
身份?
归笙瞄瞄四周。
有不少其他坐席上的修士窃窃私语起来,想来有不少人也知晓内情。
归笙一边嘴上不虞地回“您又提这些不愉快的”,一边在记忆中飞速翻找有关这位岑夫人身份的字句。
然而翻来翻去,她也仍只能翻出来单薄贫瘠的两个字:
凡人。
除此之外,归笙真的对这位岑夫人一无所知。
岑箐倒是对她念叨过几句,她的师母是一位非常温柔的人。
但很显然,云起凡此时所指的,断不可能是岑夫人非常温柔这一点。
归笙这边绞尽脑汁,那边云起凡也在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这位掌门与她的师父是堂兄弟,长相有几分相似,却比她师父的眉眼要冷冽上数倍。
此刻他虽不声不响,无形的威压却如一柄高悬的利剑,仿佛随时都会对她断然斩下。
同时,除了云起凡外,一道道并不善意的目光亦如芒在背,危急的暗流在静谧中奔涌。
归笙暗暗抹了把冷汗,正欲拍拍“夫人”的手示意他不要慌,她想到了办法。
无论岑夫人是什么身份,既然云起凡这样说,那便说明她的身份不适合出现在这天霄派的集议上。
那她带池凛走掉就好了。
岑翎贵为一介峰主,还是最为阔气的霞澜峰,这点说走就走的权力还是有的。
归笙握紧池凛的手,端起架子,正要开口。
池凛却忽然站起了身。
他这一起身可谓弱柳扶风、摇曳生姿,竟真将岑夫人的体态学了个七八成。
看得归笙目瞪口呆,呆完后又猛地想把他拽下来——
岑夫人不是硬刚的人设啊喂!
却见池凛面具后的唇畔挽起一抹勉强的笑意,似乎惧极怕极,却又坚定地道:“既已嫁与夫君,不论过往身份如何,都不会成为夫君的阻碍。”
堂内众人:“……”
这话换个人来说,或许会让人嗤之以鼻。
可岑夫人即便不露出样貌,说话时的一身气韵也若江边蒲苇,迎风瑟瑟,不胜柔弱又风情无边,能轻而易举地激起他人的怜惜之情。
归笙能感觉到,堂内针对岑夫人的敌意软化了许多。
她赶忙接戏,扶“岑夫人”坐下,哈哈一笑道:“夫人说得是极。”
又想起岑翎喝高了就会吟诗一首的德行,于是也微微一笑,对上自家夫人的眼睛,深情款款地道:“毕竟‘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嘛。”
池凛指尖一颤。
他不自觉看定身边的人,目光穿透那层陌生的皮囊,想起那一场恍然如梦的红烛罗帐。
他记得当时合卺的酒水荡开滟滟的清光,将她蔻粉的指甲染得温柔莹亮。
彼时她也是这样,唇间倾吐的字句蜜意柔情,眼眸却清明不已,冷静至极,清晰知晓不过是一场做戏。
池凛唇角微抿,难抑乱拍的心跳。
他愠怒地错开了眼,不再看这个无知无觉的人。
无知无觉的归笙转向云起凡,调侃地挑了挑眉:“掌门你独身百年,没有喜欢的姑娘,自是不会懂的。”
云起凡嘴角一抽,满座亦露出不忍卒听的表情。
有一人发话道:“掌门,无妨,就让他们留下吧……一介凡人而已。”
那人没有说全,但归笙明白他的未尽之言。
一介凡人而已,就算听到些许机密,还能掀起什么风浪吗?
部分中州修士歧视凡人,早已是众所周知的事实。
有此人带头,不少人也跟着出言相劝,其中不乏比云起凡辈分高的长老。
一人一口唾沫中,云起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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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情仍旧凝肃,但到底没有继续固执己见。
他拂一拂手,算是同意二人留下了。
至此,议事正式开始。
“根据潜入北原的线人来报,南溟当年遭遇洪水淹城,非是天灾,而是人祸,如今这罪魁祸首,依旧盘踞在这南溟海底。”
“过往多例中州修士葬身南溟的惨案,都与此人脱不了干系,其罪当诛。”
“百年来,南溟灵源形同虚设,为此人一己之私困于海底,无法为世共享,我等替天行道,在所不辞……”
“……”
你一言我一语的议声中,归笙总算听明白了是怎么个事。
归笙瞥一眼池凛。
这次的宗门联盟,是冲着池凛的阿娘来的啊。
一众修士又七嘴八舌地说了一通,归笙大致捋清了他们的盘算:
中州此行涵括数十宗门联盟,随行修士皆是各门各派的精锐,意在打开南溟之门,将南溟并入中州,让南溟灵源能够为修士修炼所用。
西漠如今自顾不暇,鞭长莫及其他域境;北原魔尊尚未定夺,九幽魔使近乎全军覆没,如今北原妖魔正大举赶赴魔元山,企图占据魔鼎,完全乱成了一锅粥;东丘更是与世隔绝,尽是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所以,即便此时中州守备空虚,也必定不会遭到其他三方的趁虚而入。
捋完,归笙唯一的感想是:既然来的都是精锐,怎么不见她师兄?
不过转念一想,高层几乎倾巢出动了,天霄派总得留几个看家的。
嘈杂声里,归笙注意到云起凡始终一言不发。
想想也是,如此仓促冒险的行动不像云起凡的风格,恐怕他又是被手底下这群以长辈自居的峰主长老们软磨硬泡,不得不陪他们来的吧。
直到堂内人声渐歇,云起凡才道:“今夜众修士结阵,以突破封锁结界,这是布阵图,劳请拿到的诸位回去向手下修士细细说明……如有异议,两个时辰以内,都可以来同我商讨。”
归笙并未拿到布阵图,毕竟破阵不是岑翎一个丹修该掺和的事。
布阵图下发完毕后,云起凡宣布散会。
走前,云起凡有意无意地向归笙身侧睨来一眼。
归笙微微倾身,挡住了他的视线。
堂中人烟渐稀,归笙柔声道:“那我们也走吧?”
池凛收好血线从某名修士身上盗来的布阵图,点头。
做戏做全套,归笙搂过自家夫人的纤腰,在一溜或艳羡或不屑的视线中,扬长而去。
二人回到客舱,发现岑翎已经苏醒,岑夫人仍在昏迷。
见到他二人,岑翎当首一句便是乞求:“我夫人体弱,受不得地面寒凉,还请二位将她转移到榻上,我任凭二位处置!”
他神情急切,语气激动,若非被血线五花大绑地捆着,恐怕就要跪下来求他们了。
归笙如他所愿,将岑夫人抱到榻上,又替她盖好被子。
舱门闭合,又以血线加固,池凛坐进椅中,开始看布阵图。
归笙则顺势坐在岑夫人的榻边,对上岑翎提心吊胆的目光,微微笑道:“只要接下来的问题,岑峰主如实回答,我便不会对岑夫人不利。”
岑翎点头如捣蒜,又忍不住央求道:“姑娘,还请往右边坐一坐,你好像压到我夫人的头发了……”
归笙:“……”
归笙往右边坐了坐,开门见山道:“第一个问题,岑峰主为何要在集议前带夫人去到船底库仓,逃也似的要通过那道出船的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