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正好,我有话问你!”
“什么话?”燕翎听她此言,心情霎时阴雨转晴,乐呵呵坐到她身边,又开始了惯常不着调的插科打诨。
阮娴不出意外翻了个白眼,在耐心耗尽前总算问出问题,得到的答案却是:
“什么理由早忘了,那都是我诓你的。我是前世带来的记忆,哪里需要再验证?打从重新开始的那一刻起,我便着手为你寻替身了。那时只不过是不知如何与你解释,信口胡诌了个理由。”
“那真是多谢你了。”望着一脸邀功的他,阮娴扯了扯嘴角,大失所望。
瞧见她眼中的光骤然黯淡下去,燕翎眨了眨眼,妖冶的眼中难得闪过纯粹的懵懂,不知自己哪里说错了。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你们方才当真在聊正事?”
“不然呢?”阮娴轻“啧”一声,盯着舆图继续深思。
“怎么如此正经,没有卿卿我我,搂搂抱抱?你之前不是爱他爱的要死要活,如今连他都不感兴趣了,相识这么多年,说变心就变心了?”
阮娴本就因理不清线索有些胸闷,听他喋喋不休更是头疼:“你能不能消停一会儿!”
“我就是好奇嘛。”燕翎托腮望着她,眼尾挑起细微的弧度,“你不会真的移情别恋了吧?”
“有完没完,从头到尾我就没恋过他。”
阮娴烦躁地拍案而起,决心自行离去讨清静。
“可你们从前分明……”燕翎眼前陡然一亮,连忙跟着站起身,声音都欢快了几分,“他不是你的小竹马吗?你们不是两小无猜,情深意笃吗?怎么如今连双生蛊都留不住你了?”
“成日旧事重提,你说不腻,我都听腻了!从前的事都过去了都过去了,你到底要我说几遍?我对他,从前没有男女情谊,以后也不可能有。我们顶天了算是朋友,朋友听得懂吗?你这张嘴,除了造谣就是造谣,能不能别拿你那颗小人之心胡乱揣度旁人?这也就是我,懒得与你计较,若是换了旁人家气节重的姑娘,早就吊死多次了!你何时才知道要收敛一点?”
阮娴真是被他唠叨地烦不胜烦,跟倒豆子似的一口气把所有话都吐露干净,话音落地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仿佛抽去浑身的力气。
跟他说话,真真是累人!
燕翎的反应却截然相反,越听越欢喜,毫不掩饰地乐开了花,见她作势要走,连忙拉住她的衣袖说起软话:“好嘛……我知道错了,不要生我的气嘛。我这不也是在意你?关心则乱嘛。”
阮娴甩了甩手臂,没甩开他,冷冷刮了他一眼。
燕翎立马识趣地撒开,举起双手,无辜地赔起笑脸。
阮娴不再多言,拍拍衣袖,旋身扬长而去,迈出房门,却正正好撞上门边的江明徵。
他神情有些恍惚,直到她出现在眼前,才怔怔回过神来,僵着嗓子道:“殿下。”
“你怎么在这儿?”阮娴眨眨眼,顷刻想起关昱尧说的话,脑子霎时又开始运转,“何时到的,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
江明徵看了看她,又看向她身后的燕翎,那人斜睨了他一眼,懒洋洋地擦了擦嘴唇,漫不经心整起衣领。
他瞳孔骤缩,心下顿时无措起来,抿了抿唇,闷闷地扯起谎:“……刚来。不知殿下有客,来得不巧了。”
来得不巧,只是恰好赶上那句“没恋过他”。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可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就算有双生蛊也留不住。
好残忍的话,偏生被他听个分明。
阮娴下意识看向燕翎,他立马又恢复成端端正正的老实模样。
“无妨,他也该走了。”她又回眸看向他,疑问翻涌而上,一时不知从何处问起,于是先关心起他的事,“你来寻我所为何事?”
江明徵默默抬手,将文书呈于她眼前。
阮娴翻了翻,扫过内容,又转过身:“进来说。”
而燕翎不知何时却站到了她身后,环臂审视着他们,她这一转身,差点撞上他。
嗅到浓郁的花香,阮娴退后一步,不悦地蹙眉:“没什么事就离开吧。”
燕翎毫不避让:“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成体统。”
“哈?”阮娴觉得“体统”两字从他口中说出来根本就是个笑话,嗤笑一声道,“这话你刚刚怎么不说?”
“你我之间要什么体统?”燕翎打定主意要守着他们,于是回身坐下,“你方才问的那些,我忽而想起漏了一桩极重要的事,需得与你单独说。你们有什么事快些说完,我安静待着,不吵你。”
江明徵捏紧了文书,不等阮娴开口,冷声拒绝:“抱歉,涉及机密要务,请璟辰王移步。”
燕翎自顾自倒了杯茶,吹散雾气,挑眉望他:“大舅哥,咱们都是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
江明徵神色微变,阮娴却已经被这人折腾得麻木了,拽着他的手臂径自离去。
“别管他了,他爱待着就待着吧。”
“哎!不听了吗?极关键,极重要哦!当真一点也不好奇吗?”
“……”
走出房门好几步远,阮娴顿住脚步,认命般叹了口气,松开江明徵的手。
江明徵蜷起指尖,想挽留她,却只拂过一片衣角。
“你且先去偏院的书房中稍候片刻,我去去就回,很快追上你。”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直到听见房门掩起的声响,江明徵终于没撑住,踉跄了一小步。
那一缕被燕翎吹散的雾气,不知何时钻入他的眼眶,他用另一只手覆盖住还残存着她温度的腕间,痛定思痛,颤抖着长睫轻轻合起眼帘。
不能再犹豫了。
……
“这般故弄玄虚,还非要关上门,你最好不是骗我。”
“自然不骗你。”
燕翎说着靠近一步,阮娴便拧眉退后一步,如此循环两次,他耸了耸肩,放弃试探。
“快些说完,究竟何事极重要?”
“极重要的,自然是你我前世的情缘啊~”他闲闲地点了点下巴,眼中满是兴味。
阮娴霎时没了好脸色。
又来了。
让她猜猜,这次是要与她叙旧情,还是向她讨名分?
早知是这档子破事,她决计不会回头。
“哎!别走啊!”燕翎见她要开门,也不敢再卖关子,“好好好,此事先放一边,我想说的另有一事,关乎你身边那条……那位好哥哥。”
阮娴开门的手一顿,狐疑地望向燕翎。
燕翎松了口气,唇畔暗暗牵起一抹得逞的弧度,语气却凝重而深切:“我素不关心政事,直至今日才想起,那江明徵,前世可是随王身边的人!你的兄弟,你的家国,正葬送在他们手里。”
阮娴神色一滞,不由蹙起眉。
说起这个,她是有印象的。
在那些光怪陆离的梦里,他将她视作蝼蚁,在尸山血海中,向随王献上玉玺。
“他很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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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翎见她陷入深思,一脸正色地推波助澜道,“他可不是什么好人,你万不可轻信于他,往后要离他远一点。”
“你好意思说人家危险?”阮娴本还回忆着那场梦,听到这里立马不乐意了,上下打量着他,满脸鄙夷,“管好你自己吧。”
“我说真的!他可是个两面三刀、不择手段的狠角色。”燕翎捧着心口,似乎忆起什么伤心事,“你不记得,可我记得。前世的你被他关入天牢,费尽心思逃出生天,走投无路时差点沦落风月之地,若不是我好心收留你……”
“行,祝你来日也被人如此‘收留’。”阮娴被这荒谬的话逗笑了,“燕翎,你跟我装什么纯良,我能不清楚你是什么货色?”
燕翎眼中的诚挚骤然裂开一道口子,肩上卸了力,又恢复惯常的吊儿郎当:“哦?如今还清楚多少?诶,我有个好主意,要不然我们去榻上叙叙旧,说不定能帮你回忆起来。”
“滚。”
“你这人怎么这样。”燕翎瘪瘪嘴,“我好心好意帮你,不领情也就罢了,胳膊肘还净往外拐。”
“你好像有点拎不清,他如今是我的人,孰内孰外请你擦亮眼睛。”
“你的人?你的什么人?他不过是你口头上认的兄长,我们才是名副其实的夫妻!”
“休要胡言!谁与你是夫妻!”
“抵赖不得,你可是我过过名册的妻子。不仅如此,御医还说,你死时已有两个月的身孕,后来我们一家三口合于一坟,无论是人是鬼,你我都是最亲密的伴侣。”
燕翎信手拈来地扯着谎,眼瞧着就要潸然泪下,偷偷瞥着她越来越白的脸色,不住窃喜。
这都信了?果然什么都不知晓。
他被她的话气得有些口不择言,话音落地才开始担心说得太过火,观她这情态,竟是误打误撞,全听进去了。
“我、我……”阮娴骤然听到这消息,只觉五雷轰顶,手脚都冰了几分。
“你什么你?一朝重生转头翻脸不认人,你现在才知道亏心?虽重来一次,可经历、感受、记忆做不得假,你倒好,说忘就忘,我们孤儿寡父眨眼都成外人了!”
她一结巴,燕翎底气更足,脸不红心不跳地继续控诉。
“你怨恨我,不喜我靠近你,我可以理解,毕竟当初是我威胁了你。但你把我撇得这么清算什么?即便那孩子来的不光彩,可说来说去,我们才是世上最亲密的家人……”
“够了!”阮娴听到怒火中烧。
燕翎一愣。
他后知后觉地发现,她竟浑无羞怯惊惶,眼中只有喷薄的火光。
“那种事,到底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能够救人一命我也认了。可什么孩子什么婚事,你我明知是上不得台面的孽债,我都已经忘的一干二净,你何必又要拿出来恶心我?!”
阮娴气得浑身颤抖,声音都险些变了调。
“我、我不是……”这下轮到他结巴了。
“你到底在故作什么深情?他人的苦难竟成了你炫耀的谈资?呸!下三滥的东西!我原以为我已经看透你,适应你,能够容忍你了,可你这人还真是不让人失望啊,一次又一次叫我大开眼界!”
阮娴恨恨揭开门,房门相撞,发出“砰”的巨响。
“谁要和你一家三口?往后少来我眼前烦我,真是让人恶心!”
燕翎哑口无言。
完了,玩脱了。
他现在解释,他们其实连夫妻之实都不曾有过,还来得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