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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闲杂人等

作者:携月乘鸢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二月初六。


    接连两日的舟车劳顿之后,他们终于抵达晏阳郡的双陵城。


    晏阳郡的郡守是崔氏旁支,崔卓的九弟崔泓。江明徵提前修书一封,附上崔氏信物,命人送至郡守府上,待到马车行至城门口,已有侍从恭候多时。


    有郡守的授意,他们得以免去城门口的盘查,马车顺利驶入城中,一路畅通无阻。


    在荒郊野岭行了两日,难得听到喧闹的人声,阮娴好似起死回生般,从麻木与疲乏中燃起兴致,悄悄掀了一角帘子,只露出一双眼睛向车外张望。


    双陵城自然比不得皇都繁华,可胜在不曾被瘟疫的侵扰,是此行难得一见的安逸之所。


    街市熙攘,百姓安定,光是瞧着大街小巷的热闹景象,就足够让人舒心。


    马车最终在一座低调的宅邸前缓缓停下,阮娴戴上帷帽,与江明徵前后脚下了车。


    不待领路的侍从叩门,那扇厚重的木门便悄然开启,一名管家模样的男人从中走来,恭敬道:“二位贵人请随我来,我家主人已在前厅恭候多时。”


    阮娴默默握紧垮在肩上的行囊,跟上管家的步伐。


    穿过大门,阮娴远远便瞧见一位身着常服的中年男子坐于堂中。虽然从未见过面,但此人应当就是崔泓。


    江明徵躬身行礼,她随之微一颔首,算作问好。


    崔泓回应之后,目光随即落在她身上:“这位是……”


    信中只提及他们是本家派来的重要人物,江明徵他是认得的,可这位不卑不亢的女子,他却全无印象。


    阮娴并未立即自报家门:“此处多有不便,不知可否请崔大人借一步说话。”


    崔泓眼波流转,不作过多犹豫便起身道:“自然。二位请移步书房。”


    再穿过庭院回廊,三人步入一间陈设雅致的书房,崔泓屏退左右,房门合上以后,阮娴摘下了头上的帷帽。


    崔泓虽早有预感,但在见到这张曾在通缉令上见过的容颜时,还是不免吃了一惊。


    “下官有眼不识泰山,不知竟是长公主殿下。微臣有失远迎,还请殿下见谅。”


    “崔大人既识得我,倒也省去解释的功夫。”阮娴将帷帽随手搁到江明徵手中,从怀中的行囊里掏出仅存的凤令,沉声道,“我临危受命,携凤令外出求援,雁北军不日抵达晏阳,愿崔大人助我一臂之力,清缴逆贼,匡扶正统。”


    崔泓望见凤令,眸中一震,再度俯下身,毕恭毕敬道:“下官义不容辞!”


    -


    为了显示他的义不容辞,崔泓拿出了十足的诚意。


    清幽雅致的院落,细致入微的侍奉,用料讲究的衣裙,华美精巧的首饰……沐浴之后,洗去一身疲累的阮娴坐在梳妆台前,望着镜中的自己有片刻的愣神。


    连日的奔波,像是一场幻梦。


    但也只是片刻。


    她很快便醒过神来,急急婉拒侍女手中浓艳的脂粉:“这样就好。”


    侍女手中稍滞,而后笑道:“也是,夫人生得如花似玉,哪有这些庸脂俗粉喧宾夺主的份?”


    “……夫人?”


    阮娴疑心自己听错了。


    谁是夫人?


    谁的夫人?


    “诶?您与那位大人还未成婚吗?”侍女闻言一愣,连忙道歉,自觉掌嘴,“奴婢失言,请夫……请姑娘勿怪!”


    “谁与你说我们是这种关系!”阮娴看到镜中的自己面色骤变,眼神慌乱地不知该看向哪里,“我们只是同行,我与他……我……”


    她绞尽脑汁组织着措辞,最后艰难地吐出一句“清清白白”。


    那侍女瞧着她这结结巴巴的情态,又想起这二人临别时依依不舍的样子,哪里肯相信什么“清清白白”。


    就算她无心,那位大人也绝不清白。


    明眼人都能瞧出他待她有多与众不同。


    别说她今日才认识他们,男女之间那点情谊,她可见过太多了。


    但见她如此局促,想来还尚未出阁,她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好抿起笑意柔声道:“姑娘息怒,是奴婢误会了,请姑娘大人不计小人过,就当奴婢不知者无罪,饶恕奴婢这一回吧。”


    阮娴见她如此,也不知再解释什么,推拒了她要将剩下的首饰一股脑戴到身上的企图,起身朝屋外走去。


    虽然很不想承认,可她确实被这一句话搅乱了心绪。


    阮娴费力回想着哪里出了问题,竟让人产生这样天大的误会。


    是她随意挽起的发型,不像未婚女子?


    是他们的形影不离,不合常理?


    是分别时,她嘱咐他要仔细伤口不要碰水,太过亲昵?


    可这、这就算是朋友,家人,甚至是主仆,都可以解释啊……


    她怎么能往夫妻上想呢!


    阮娴沉浸在匪夷所思之中,并未留意到院外渐行渐近的脚步声。


    “哟,府里何时藏了这样可人的小娘子?瞧着眼生得很,是谁新送来的姬妾?”


    阮娴神色稍滞,抬起眼来才发现,回廊尽头的廊柱旁竟倚了个身着锦袍的男子。


    跟出来的侍女暗道不好,赶忙加快脚步:“公子不得无礼,这位姑娘可是老爷的贵客!”


    “贵客?”他琢磨着这个词,却满不在乎地轻哂一声,吊儿郎当走上前来,“怎么不早与我说呢?既是贵客,我自然要替父亲好好招待一番。”


    “二公子既然回来了,还是快些回院吧,听闻二少夫人早些时候一直在寻您呢。”侍女不着痕迹挡住阮娴。


    “啧,我可是要替父亲接待贵客,事有轻重缓急,管她作甚?”


    眼见劝不动他,侍女硬着头皮转过头劝说阮娴:“姑娘请先回屋,此处交给奴婢。”


    而阮娴却只是退后了一小步。


    “若我没有记错,想必这位便是崔郡守的二公子,崔识玉,是吧?”她早已收起纷繁心绪,声音平静无波,眼中清明冷冽。


    “不错不错。”崔识玉毫不在乎地勾起嘴角,“你既认得本公子,不如……”


    “崔氏世代清流权贵,崔大人也是鼎鼎有名的一方高官,怎么竟教养出如此轻浮放荡的后代?”


    “你……说什么?”崔识玉足足愣了好几秒。


    “我说,”阮娴扯起嘴角,慢条斯理道,“你可真是个败类。”


    “你!”崔识玉气的脸都变形了,“你好大的胆子,整个双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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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还没有一人敢与我这样说话!”


    见他暴怒着要冲上前来,侍女连忙将他拦腰挡住,阮娴又往后退了两步,环着手不屑地凝着他。


    她好歹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


    就这他小身板,还不到那个北晖王子的三分之一。


    她嗤笑了声,略过纠缠在一起的两人:“今日的话,我会一五一十告知崔大人。稍后,我会与你父亲好好讨论子女的教育问题。”


    “不过是我父亲的玩物,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了不起的货色?”崔识玉沉下脸,腾出一只手来,一把扯住她的小臂。


    阮娴侧眸刮过一记眼刀,顺势攥住他的手腕往反方向一旋,他立马吃痛松了手。


    “再记一等。”


    见她渐渐走远,崔识玉奋力推开侍女,匆匆追上前去:“你今日休想离开这院子!”


    阮娴头也不回,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再给他。


    崔识玉咬牙,眸中火花四溅,三两步追到她身边,正打算伸手扣住她的肩,落在空中的手腕却陡然一紧。


    再回过神来,他已被人掣住,反手压在身下。


    “咔哒”一声,他听见了关节错位的声音。


    “哎哎哎疼疼疼撒手撒手……”崔识玉痛得眼泪都要彪出来,艰难地抬起头来,正好瞧见崔泓怒气冲冲的身影,连忙呼救道,“父亲、父亲救我!”


    身后的力道骤然松开,他踉跄了一小步堪堪站直身子,刚准备破口大骂,又被一个重重的耳光打得懵在原地。


    “孽障!”一声暴喝从他赖以依靠的父亲口中传出。


    崔泓的手悬在半空之中,脸色铁青,气得浑身发抖:“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为父的贵客!岂容你如此放肆!还不速速磕头赔罪!”


    崔识玉不可置信地捂着脸抬起头来,重新审视起眼前这个女子,以及从他背后走到她身旁的陌生青年。


    青年的目光原还冷若冰霜,叫人不寒而栗,触及她的瞬间,却顷刻化作一池春水。


    阮娴很是意外,看着突然出现的几人,目光最后落到江明徵身上:“你们怎么神出鬼没的?”


    “安顿好以后,我便打算来见您,正好路上碰到了郡守大人。”江明徵垂眸打量着她,关切道,“可有伤到何处?”


    阮娴摇摇头调侃道:“要被这种草包伤到,我也别活了。”


    江明徵见她神色如常,还有心思开玩笑,眉间的忧愁总算淡了些:“没事就好。”


    阮娴轻笑着揭过此事:“我也正要去寻你呢,正好你来了,省得我再东奔西跑。”


    江明徵却是叹息:“还好及时赶到,免去一场风波。”


    似乎是为了迎合他的话,只听“扑通”一声,崔泓压着崔识玉跪倒在阮娴身前。


    阮娴睨了崔识玉一眼,似笑非笑道:“崔大人,您可真是教子有方啊。”


    崔泓眉心一跳,转身对她深深作揖:“下官教子无方,一时不察竟让这孽障冲撞了您,实在万死难辞其咎……下官在此,向您郑重赔罪!”


    说着,他又暗暗踢了崔识玉一脚,崔识玉只得不情不愿地低头认错,含糊嘟囔一声“得罪了”。


    阮娴轻嗤,不作应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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