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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将军府倒是养出个女华佗

作者:月枕星河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谢眺的病情在许苏的精心调理与后续数日太医们的合力照看下,终于渐渐稳定下来。高热退去,咯血止住,虽仍虚弱咳嗽,需要长期静养,但性命已然无虞。


    成安侯府上下对许苏师徒感激不尽,谢灵灵更是将沈娇视作救命恩人一般,时不时便派人送些新奇玩意儿过来。


    沈娇的生活依旧如常。天气一日冷过一日,义诊摊子从街边移回了济仁堂内檐下,她依旧每日定时前去,只是母亲念叨的次数明显多了起来。


    这日,林绾从宫中回来,她换了家常衣裳,便来到沈娇房中,见女儿正对着一本医书出神,温声道:“今日进宫去看望淑妃,说起你近日忙着义诊,还协助许御医救治了成安侯世子,她直夸你能干呢。”


    沈娇放下书,起身亲自为林绾斟茶:“淑妃姨母过奖了,都是师父主导,娇娇不过是从旁学习罢了。”


    林绾接过茶盏,轻轻吹了吹,蹙起眉头道:“娇娇,阿娘不是要干涉你的行事。只是你到底是姑娘家,平日里在济仁堂里头坐诊也就罢了,可莫要掺和进外男的重症里去。冬日里冷,若是觉得辛苦,便休息两日。”


    “看来姨母也不是真心夸赞我呢。”沈娇嘟起嘴,一脸不情愿。


    “也不怪淑妃这般说,说来说去,不过是宫里的女人嚼舌根传到她耳朵里罢了。”林绾拉着她的手,轻柔地宽慰,“淑妃孤苦,燕燕又一个人跑去了皇庄,她也是担心旁人对你不利。”


    听阿娘说起来,沈娇这才发觉,萧燕燕似乎很久没来找她了。


    往日里,萧燕燕隔三差五便要拉她出去骑马、游山、逛市集,或是干脆赖在将军府说笑玩闹。可自西山赏枫归来后,除了最初收到过一封简短的信,便再无声息。


    起初以为她是在宫中忙碌,或是又被淑妃拘着学规矩。可如今听阿娘这般说,怕是另有隐情。


    “跑去皇庄做什么?”


    “你姨母说,燕燕那丫头,求了皇上非要去京郊的温泉皇庄小住,说是冬日烦闷,要去散心骑射。这一去,快一个月了。”林绾轻轻叹了口气,眉眼间带着些许长辈的无奈与疼惜。


    竟然去了这般久。


    就在沈娇疑窦丛生之际,门房送来了一封信。信封上是萧燕燕那特有的、带着点飞扬笔迹的字。


    沈娇立刻拆开。信不长,字迹有些潦草,甚至有些地方墨迹深浅不一,像是在匆忙或心绪不宁时写下的。


    “娇娇:见字如面。庄上温泉甚好,骑射亦有趣,勿念。只是庄务繁杂(墨迹一团乌糟),冬日山中景致单调,不及京城繁华。听闻你近日忙于医馆之事,颇为辛劳,务必珍重。我一切安好,只是寻一旧物未得,心中有些挂碍,待寻得便归。勿忧。燕燕手书。”


    信的内容看似平常,但沈娇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


    “庄务繁杂?”


    萧燕燕最不耐烦这些,怎么可能用这个词?


    还有“寻一旧物未得”,什么旧物需要她亲自在皇庄“挂碍”地寻找,竟还寻了一个月之久?


    沈娇的脑海中突然闪现过西山那日,萧燕燕追着那个蓝衣侠客“不系舟”离去时,眼中迸发的亮光。


    难怪……她竟是把自己抛进了这样一场漫无目的又执拗的寻觅里。


    沈娇捏着信纸,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燕燕她,竟连自己也不愿直言相告吗?


    窗外,天色阴沉,似乎要下雪了。沈娇将信仔细折好,收入妆匣底层。


    西山……皇庄……不系舟……


    萧燕燕,你到底在做什么?


    ~~~


    腊八节至,皇帝循例于宫中祭祀先祖,赐宴宗室重臣。有爵之家及得脸的外命妇皆需入宫领宴朝贺。


    将军府自然在列。沈娇穿戴好县主品级的吉服,随父母入宫。宫中处处张灯结彩,弥漫着腊八粥的甜糯香气与庄严的礼乐声。祭祀仪式隆重繁复,沈娇垂首静立,目光却在命妇与宗室女眷中悄然搜寻。


    终于,在祭祀后于暖阁暂歇时,她看到了萧燕燕。


    萧燕燕穿着公主规制的宫装,站在陈淑妃身侧,正与各府小姐说着话。远远望去,身姿依旧挺拔,只是……原本圆润的脸颊确实清减了些,下颌线条都明显了。虽然敷了脂粉,但眼底淡淡的青黑却难以完全掩饰。连她的眼神,都少了往日那种飞扬跳脱、顾盼神飞的光彩,显得有些游离,只是勉强应对着眼前的寒暄。


    似乎是感应到沈娇的目光,萧燕燕转过头来,两人视线对上。萧燕燕愣了一下,随即眼中绽出真切的欢喜,朝她眨了眨眼,又悄悄指了指暖阁侧边人少的水廊方向。


    沈娇会意,正要寻借口离席,却不想一道温和带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宜安县主?”


    沈娇抬眸,见是一位身着侯夫人品级礼服、气度雍容的妇人,正是成安侯夫人。她身边还跟着眼圈微红却面带感激的谢灵灵。


    “宜安见过成安侯夫人。”沈娇连忙行礼。


    成安侯夫人亲手扶住她,眼中满是诚挚:“县主快莫多礼。那日,若非县主与许御医及时赶到,技艺超群,我儿他……”她声音微哽,拍了拍沈娇的手背,“日后县主若有需要,成安侯府必当尽力。”


    谢灵灵也凑过来,眉眼弯弯,露出一道梨涡:“娇娇,我哥哥能下地了,昨日还问起你呢,说有机会定要当面道谢。”


    “夫人和世子都客气了,我哪里出了什么力呀,都是师父不辞辛劳。”沈娇笑着推拒。


    周围的几位诰命夫人听见动静,纷纷侧目。有知晓内情的,便低声向旁人解释,目光中不乏惊讶与赞许。


    就在这时,一道略显苍老却有几分熟悉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几分惊讶:“哦?成安侯世子那凶险的急症,竟是宜安县主协助救治的?这倒是奇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相府老夫人由儿媳相府夫人搀扶着,缓步走近。老夫人满头银丝梳得一丝不苟,眼神精明,脸上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笑容。相府夫人则垂着眼,嘴角噙着一抹浅笑。


    暖阁内原本轻松的气氛似乎凝滞了一瞬。谁不知道,相府两位小姐前些日子“病重”,也是宜安县主出手施救,可事后相府的态度却颇为微妙。


    成安侯夫人面色不变,依旧温婉:“老夫人也听说了?正是宜安县主与许御医妙手回春。可见英雄出少年,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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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亦能有担当。”


    相府老夫人目光在沈娇身上转了一圈,似笑非笑道:“是啊,宜安县主确是‘有担当’。只是女儿家终究名声要紧,太过抛头露面,只怕惹来非议。沈夫人,你说是不是?”


    她的目光转向陪同在沈娇身边的林绾。


    林绾脸色微沉,正要开口,陈淑妃却在宫人簇拥下走了过来。


    她故意略过相府二位夫人,先与成安侯夫人寒暄两句,目光便落在沈娇身上,比往日多了几分欣赏:“娇娇也来了。方才还听侯夫人提起你,小小年纪,遇事沉稳,医术了得,还有仁心,很是难得。”


    她这番话声音不高,却足够让附近几位夫人听见,显然是刻意为之。


    沈娇心知,这是陈淑妃在为她正名,赶紧恭敬行礼:“姨母过奖,是师父教导有方,宜安只是尽本分。”


    然而,另一道更加倨傲冷冽的声音却从人群外传来:


    “本宫倒觉得,相府老夫人这话说得更在理。”


    众人闻声,连忙让开行礼:“参见贵妃娘娘。”


    只见贵妃郑仙媛在一众宫人簇拥下款步而来。她身着绛紫色宫装,妆容精致,眉眼间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气与一丝毫不掩饰的冷意。她并未立刻让众人起身,目光先是在林绾脸上掠过,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讥诮,最后牢牢钉在沈娇身上。


    “宜安县主,”郑贵妃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听说你近来很是忙碌,不仅在街边摆摊看诊,还插手了成安侯世子的急症?呵,将军府倒是养出个‘女华佗’来了。”


    她将“女华佗”三个字咬得微重,嘲讽之意明显。


    沈娇垂首,心知来者不善。


    郑仙媛向来与姨母和阿娘关系不睦,如今怕又是听了萧承启的蛊惑之词,看自己不顺眼了吧。


    “臣女惶恐。”沈娇维持着行礼的姿势,声音平稳,“臣女只是随家师学习,略尽绵力,不敢当娘娘如此称呼。”


    “绵力?”郑贵妃轻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本宫看你这‘绵力’使得可不小。未出阁的姑娘,整日与外男病患打交道,银针药材不离手,还闹得满城风雨,连太医署的副院判都敢顶撞。沈家倒是好家教,养得女儿这般‘胆识过人’,全然没有女子应有的贞静贤淑。”


    这话说得极重,几乎是直接指责沈娇不守妇道、行事张狂,连带质疑了将军府的家风。


    林绾脸色煞白,紧紧攥住了帕子。旁边的淑妃眉头紧蹙,沈娇却轻轻吸了口气,抬起头,目光坚定地迎向贵妃。


    “贵妃娘娘教诲,臣女谨记。臣女习医,一为秉承家师济世救人之志,二为略通岐黄,以期能侍奉父母长辈,护佑家人安康。至于救治病患,医者眼中,唯有病症,不分男女。家师常言,‘人命至重,有贵千金’,若因拘泥虚礼而见死不救,方是违背孟子所言‘仁者爱人’之训。臣女年轻见识浅薄,若有行事不妥之处,甘受贵妃娘娘责罚。医者本心,但求问心无愧。”


    郑贵妃眼神一冷,正要再开口,一个温和却更具威严的声音响彻暖阁:


    “好一个‘人命至重,有贵千金’,好一个‘问心无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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