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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沉默的幼儿园(二十一)

作者:讨厌耙耙柑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白心看着照片里的男人,头上的冷汗不自觉地冒了出来,一股寒意迅速攀上了后背。


    “他是……”白心舔了下嘴唇,不确定地问道,“他是蓝天幼儿园那个人?”


    钟槐说过,她小时候见义勇为,为钟榆两肋插刀,曾经一个暴起举着包书的夹子对着前桌男孩的眼睛就是插。


    巧合吗?白心看着男人右眉下那个十分明显的三角形疤痕,想,还是……故意?


    “是,”钟槐看着白心,回答道,“就是他。”


    “他叫何威,二十五岁,目前在一家医药公司任职,”左慈放下照片,平静说道,“现在还不能判断他是否有意为之。”


    何威?白心听着这个陌生的名字,大脑一片空白。她连钟榆都忘了,甚至蓝天幼儿园都不记得了,甭说这个什么何什么威了。


    “不能判断?”白心又问道。


    左慈点点头:“是的,因为他的车刹车也出了问题。”


    应该不至于。白心听到这个结果,心里稍微松了口气。看来这场车祸意外的占比比较大,她想,何威总不至于为了害她把自己的刹车弄坏吧?


    装备齐全全车完好地来撞她那是杀人犯,白心想,把自己刹车弄坏再来害她那就不单单是杀人犯了。


    纯疯子来的。


    白心右手放在心脏的位置,往下顺了顺,接下来该鉴伤的鉴伤,该定责的定责,一切按照流程走就好。


    就当踩到狗屎了。白心闭上眼,安慰自己。


    “但是,”左慈又说道,“我觉得他有点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白心睁开眼睛,看着左慈,她的眉头微皱,一向平静的脸上竟有些许担忧。


    “他好像还记得你,”左慈也看着白心,说道,“他坐在驾驶位看了你很久。”


    白心:?


    “我就说他是故意的。”钟槐在一旁淡淡说道,然而平淡中浮现出一丝极其恐怖的杀欲。


    不会吧?听见左慈的话,白心刚平复好的心又猛地跳起来了。二十多年过去了,我都在鬼门关徘徊了你还没释怀,她想,你的心眼不至于这么小吧大哥?


    “我再去调查一下,”左慈再次说道,语气变得柔和,“这段时间我们会轮流照看你,你不会有事的。”


    照看?白心迷惑了一秒,才明白她说的是照看她的□□。白心低下头,看见陈灵趴在她的旁边呼呼大睡,鼾声堪比豪猪。


    “你妈妈很着急,”左慈笑着说道,“接完电话就赶来了。”


    “啊……”白心刚想回答,又觉得奇怪——妈妈?她抬起头,看见左慈也看着下面睡着的陈灵,眼神温柔。


    “她不……”白心看着屏幕前的两个人,刚想解释,又想起来左慈确实还没有见过陈灵,陈灵也不知道她一夕之间交了这么多个朋友。


    她看向钟槐,钟槐似乎也没想起来她和陈灵在墓园的摩擦,更不记得白心当时在给谁的墓碑磕头,此时一句话也没说,对左慈的话没有异议。


    妈妈。白心说到一半卡住了,觉得有点好笑,陈灵看起来有这么老么?


    但是她没有反驳。


    “好吧,”她回答道,“那就麻烦你们了。”


    某种程度上,陈灵也确实是她的妈妈。监督她吃饭睡觉、照顾她感冒发烧、因为她的混乱作息把她骂得狗血淋头,白心想,确实像个妈妈。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白心又问道,她看向屏幕的右上角,刚好十二点。


    她被何威撞得灵魂出窍,此刻肉身也用不了,功德更是个负的,甭说买朱萸白天那么漂亮的皮肤了,连一根鼻毛她都买不起。


    “你联系一下黑白无常,”左慈回答,“让他俩给你开通一下二十四小时权限。”


    “权限?”


    左慈点头,说道:“就是灵魂不用回到肉身,你现在是特殊情况。”


    哦……白心懂了,就是由正常上下班变成二十四小时待命,她笑了一下,笑得比哭还难看地看着左慈,无奈回答道:“好吧。”


    也没有办法了。


    “你注意安全,”俩人即将告别,钟槐对着屏幕里苦笑的白心说道,“尽量不要去S级恶灵的地方。”


    废话,她想,我找死么。


    她点点头,抬起手对着俩人挥手告别,两秒后,屏幕一片漆黑,空气重回寂静。


    唉。白心看着黑漆漆的屏幕,深深地叹了口气。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她想,这个何威还真是贱,小时候就看他不像人,长大了更是堪比扫把星,一出场就给她带来这么大的灾难。


    正想着,手环猛地一震,急促的铃声响起:“叠个千纸鹤,再系个红飘……”


    没有等她唱完,白心就接通了,黑色的屏幕里瞬间出现两张熟得不能再熟的脸。


    谢必安和范无救。


    电话接通,三个鬼谁也没说话。白心沉默地看着他俩,他俩也疲惫无言地看着白心。


    虽然没说话,但都心知肚明,白心看着黑白无常无语又无奈的表情,心里明白他俩肯定已经知道了事情全经过。


    静默许久,还是健谈的范无救先开口:“唉,怎么会这样呢?”


    我也想问。白心看着范无救的黑脸,说道:“这次可不怪我哦,不是我自己找的死,是别人害的我。”


    谢必安也终于说话:“又要扣钱了。”


    白心:“……”


    范无救终于破防,伸出手指对着白心指指点点:“你你你,怎么就不能让我们省点心。”


    额……


    虽然白心想开口反驳,但是她想了一下,如果她当了领导,手底下的员工不是特殊情况就是意外事件,换了她也确实会崩溃。她挠挠头,看着顶着四个黑眼圈的两张臭脸,说道:“抱歉啦,麻烦你们帮我开通一下权限。”


    “唉,”范无救收回手指,说道,“没办法,也只能这样了。”


    “这个权限开一次,我们的奖金就要扣除5%,”谢必安说道,两个黑眼圈在他的白脸上格外明显,“属于我们管理失误。”


    不至于吧,白心想,不就是白天的时候灵魂在外面飘一下吗,用得着扣这么多钱吗。之前朱萸不也说了,规矩是死的魂是活的,想出来还是有办法的,就是要花点钱罢了。


    只不过她现在没钱就是了。


    “好了,”范无救看着白心,无奈道,“谁叫你这么特殊,不然就让你就用功德抵了。”


    嘿嘿,白心放下手,嬉皮笑脸地想,领导就是兜底的呗,我没有钱那还不是你们来垫。


    “你暂时先别乱跑,权限开通之后我会通知你,”谢必安又说道,“白天的时候你也不要跑到太阳底下,不然容易灰飞烟灭。”


    白心:……


    这跟没开通有什么区别?


    她点点头,表示知道了。范无救又叹了口气,说道:“好了,走了,我们还有一大堆事。”


    一黑一白两个鬼在屏幕前象征性挥了挥手,一秒之后,通话结束。


    打完电话,白心的心情复杂又轻松。复杂的是现在的情况有点超出她的预料了,不仅灵魂回不去肉身,造成这一切的还是突然冒出来的幼儿园故人。她关上手环,往后一倒就躺在了自己的身体旁边。


    轻松的是,现在不需要跟人打交道了,也不用上人间的班了。


    呜呜呜,白心哭了几声,然后又哈哈哈笑了几下,又哭又笑堪比精神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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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灵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了呼噜,此刻十分安静,白心坐了起来,好奇地看着陈灵乱糟糟的脑袋。她低下头,把耳朵靠近她的头,下一秒,震天响的呼噜响了起来,声波冲击差点让白心的耳膜穿孔。


    这女人果然有的是力气,白心立即捂住耳朵往后躺倒,心想不愧是她,连呼噜都打得比别人响。


    她躺在床上,看着陌生的天花板,耳边忽然浮现左慈的话。


    你妈妈很着急。白心捂着耳朵,又笑了。虽然陈灵年近四十,最近因为工作人也苍老了许多,但真不至于看起来像她妈吧。


    难道是……白心看着天花板的月光,突然不敢笑了。她又坐了起来,看见陈灵转了个方向,把脸朝向了床头这边。


    她似乎睡得很不舒服,眉头紧皱,眉间两道竖纹十分明显。白心看着陈灵,突然想,她不会是……自己说的吧?


    是的,我是白心的妈妈。白心在脑中模拟了一下陈灵接到电话的语气,这完全是她干得出来的事。


    妈妈。想到这里,白心的心里忽然被什么戳了一下似的,有点酸酸的。


    “叠个千纸鹤,再系个红飘带,愿善良的人们天天好运来~~~”欢快的铃声第三次在这个夜晚响起,然而白心没有着急去接,还沉浸在被陈灵认领的想象中。


    这种感觉很好。白心呆住了,一种奇妙的感觉从心底升起,让她觉得酸涩又舒服。


    铃声停止,白心的脑袋里还回荡着左慈那句话和她的眼神。许久,她终于从这种感觉里脱出,有点不舍地抬起头,看着屏幕里的未接电话。


    土地婆-朱萸来电,未接通。


    她抬起手指,点击回拨,接通的间隙她低下头看了一眼陈灵,然而她又迅速地抬起了头,忽然不敢去看了。


    “你还好吗?”刚接通,朱萸着急的脸就浮现在了屏幕里,“你没事吧?”


    白心大梦初醒般“啊”了一声,回答道:“我没事,你呢?”


    朱萸长长地松了口气,也说道:“你没事就好,我也没事,只是皮肤毁了,赔点钱罢了。”


    “都怪我,”她又说,“是我车技太差了。”


    白心此刻终于回过神,看着一脸愧疚的朱萸,说道:“不是你的错,是撞我们的那个男的有问题。”


    “那个男的?”


    “是的,”白心点点头,解释道,“说来话长了,他跟我有点仇,算是小时候结下的梁子了。”


    朱萸眨眨眼,不明觉厉:“你小时候这么虎啊,还跟人结仇?”


    白心呵呵一笑,撩了一下不存在的刘海,说道:“当然,我小时候可是幼儿园一姐。”


    开玩笑的,她根本不记得了。


    朱萸也呵呵一笑,笑得十分明媚动人,说道:“那一姐,什么时候去救幼儿园的小孩啊?”


    对了,白心放下手,终于想起了正事,赶紧问道:“她妈妈是什么情况,我要怎么找到她?”


    “额……”朱萸思考了一下,捏着下巴回答道,“她妈妈在外地打工,最近刚回来,目前在百花市场卖家具,叫李红豆,三十四岁,和老公离完婚就回来了。”


    “老公?”白心忽然想到之前李婧说的,杀人犯是父亲那边的仇人。


    “是的,”朱萸又说,“她老公也在外地打工,应该是惹到了什么人,对方才对小孩下了狠手。”


    “那……”


    白心眉头一皱,想起了豆思红站在大铁门前,看着她站上升旗台上后亮晶晶的眼睛,还有她心里的执念。


    她又问道:“那两个人都在外面,是谁带的小孩?”


    “她外婆。”朱萸回答。


    白心心里一震,说道:“那她是留守儿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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